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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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民女四十一

  待唐婉兒走了, 秋雲冬雪忐忑不安地進來,朱露白掃了她們兩人一眼,「你們的主子, 是攝政王吧?」

  兩個丫頭低了頭, 不約而同跪下, 「夫人請恕罪!」

  朱露白嘆氣, 「是就是, 這又不是你們的錯, 要我恕什麼罪,起來吧,給我把史嬤嬤叫來。」

  兩個丫頭爬起來,去叫史嬤嬤。

  史嬤嬤精神抖擻地進來, 「娘子叫我何事?」

  朱露白讓丫頭退下, 把雷劈給史嬤嬤,「嬤嬤,海平……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攝政王姜薄, 我也是才知道的。」

  史嬤嬤看著朱露白, 「……娘子莫不是在開玩笑?」

  朱露白搖頭, 「我就是想開玩笑, 也不敢拿攝政王開,秋雲和冬雪, 哦,還有來喜, 包括替我管莊子的賀管事一家, 都是他安排的, 這個家裡和我一樣蒙在鼓裡的, 也就你還有陸鷲玉生他們了。」

  史嬤嬤眼睛都直了。

  朱露白給她時間消化,她自己腦子裡也是亂鬨鬨的。

  史嬤嬤自言自語,「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入贅文書什麼的都是有的,攝政王這是腦子是有什麼問題,答應入贅朱露白?

  朱露白道,「誰知道,或許是覺得好玩吧,我們都被他耍的團團轉,他可能就想體驗一下贅婿是怎麼回事,就好像當初三皇子玩小戲子,攝政王就喜歡給人當贅婿呢。反正與他不過逢場作戲,誰還會認真。」

  史嬤嬤臉色變得沉重起來,擔心地看著朱露白,「那……娘子……以後怎麼辦呢?」

  朱露白搖頭,「這要看攝政王了,看他想怎麼辦,你覺得我還有提意見的權利嗎?」

  史嬤嬤皺眉,「海平……攝政王,他對娘子還是很好的……即便是逢場作戲,也不可能一點真心都沒有……將來,將來……」

  將不下去了,無論姜薄對朱露白有沒有真心,這以後如何,還真不是朱露白能做決定的。

  朱露白揮手,「我明白的,不是妾就是外室,若他大發慈悲放了我,這倒是最好的。退一步想,我是攝政王的女人了,以後不管是朱家還是誰家都不能對我怎麼樣,也是好事。」

  史嬤嬤望著朱露白,她知道朱露白是怎麼樣的一個人,這個女子,因為受不了鄭欽腦殘,就敢設計和離,然後想盡辦法不回娘家,自立門戶過活,她的性子烈的很,和史嬤嬤見過的很多女人都不一樣。

  朱露白要的不是生活在後院被男人供養,她要的是自己當家做主,史嬤嬤不知道追求自由這種詞,但不妨礙她了解朱露白。

  這樣的朱露白願意安安分分留在攝政王的後院?

  史嬤嬤小聲問了出來,朱露白笑了,「那要不呢?他是攝政王,皇帝都得他挑選出來,我們在他面前能做什麼?」

  史嬤嬤閉嘴了,朱露白道,「我也只是和你說一聲,嬤嬤替我把陸鷲和玉生叫來。」

  史嬤嬤退下去找陸鷲和段玉生。

  兩人來的很快,陸鷲依舊沉默,段玉生活潑多了,「娘子找我們做什麼?今天中午我想了個新菜,到時候娘子嘗了告訴我怎麼樣,是否要改進。」

  朱露白眼裡含笑,「好,我找你們過來是告訴你們一件事,你們的姑爺江海平,他不叫江海平,他叫姜薄,是當今攝政王。」

  陸鷲和段玉生的反應要比史嬤嬤平靜,兩人都是一臉疑惑地看著朱露白。

  段玉生道,「攝政王?海平是攝政王?」

  朱露白道,「以後你不能叫他海平了。不知者不為罪,知道了你在這麼叫,他要是生氣了我也救不了你。」

  陸鷲開口了,「以後,會有什麼改變?」

  朱露白嘆息了一聲,「看吧,看他對我們的安排。秋雲冬雪還有來喜都是他的人,你們是我的人,所以我要和你們說一下。」

  頓了一下,「若你們對你們的將來有什麼想法,我也可以把你們推薦給他,想來只要你們好好跟他,榮華富貴應當是不缺的,只是跟了他,你們一定要對他忠誠,不要有任何欺瞞。」

  陸鷲認真道,「我不想跟他,我只有你一個主人。」

  攝政王和當初大院子裡的人一樣都是高高在上的貴人,給那些貴人幹活要賣命,他們也不會把他當人看,陸鷲覺得跟著朱露白就很好。


  何況朝三暮四是當奴才的大忌,他離開朱露白轉投那什麼攝政王就一定有好前程?攝政王會缺人?

  段玉生更是輕鬆,「我就一廚子,海平,不是,是攝政王他肯定不缺廚子啊,我還是跟著娘子。」

  朱露白臉上的笑真誠了一些,「也好,那你們就還跟著我,雖說我們都知道了攝政王的身份,但這裡還是我的地盤,就一切照樣,只見了他,你們要客氣些。」

  兩人點頭,然後退下。

  槐子和桂花朱露白就不親自說了,讓史嬤嬤去說。

  他們兩個對權貴十分畏懼,知道姜薄是攝政王必然會誠惶誠恐,雖談不上攀附,卻一定會聽姜薄的話,不,他們還會聽來喜和秋雲冬雪的話,因為他們是姜薄的人,代表了權勢。

  朱露白也沒心思給他們洗腦,洗過來對朱露白也沒什麼作用。

  她現在就在思考以後要怎麼面對姜薄,還像以往一樣隨便自在是不可能了。

  身份地位的不同必然會引起旁人態度的不同,這無可厚非。

  那朱露白被騙了這麼久,可不可以憤怒一下?發個脾氣總可以吧!

  呵呵,你發脾氣想要得到什麼?

  如果是小夫妻之間鬧彆扭,那發發脾氣只是增加情趣。

  而且發脾氣這種事,是你知道對方心裡有你,會被你拿捏才會做的事,這就叫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人家眼裡心裡根本沒你,你發脾氣人家只會覺得你神經病。

  朱露白對姜薄耍這種手段能得到什麼?

  以前姜薄在沉浸式體驗贅婿的生活,或許會配合朱露白,現在體驗結束了,朱露白這樣做自討沒趣怎麼辦?

  姜薄雖然是攝政王,但他其實和皇帝沒什麼差別。

  一個拿捏著你生死的男人,你同他發脾氣?這是在捋虎鬚摸老虎屁股嗎?

  那朱露白只能求寵了,想到自己要對著姜薄搖尾乞憐,求他,「王爺今晚能留下嗎?」「王爺能多來陪陪我嗎?」「王爺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天啊,朱露白覺得自己做不到!

  可能面臨生死,朱露白也會跪地很快,但現在,朱露白真的做不到諂媚姜薄。

  她現在是大女人,是戶主,一轉身變小女人,要跪著給姜薄脫衣洗腳,天啊,殺了我吧!

  所以,攝政王最好是不想玩這個角色扮演遊戲了,滾回去當他的攝政王,讓朱露白獨美吧。

  可他要不肯呢?

  那對朱露白來講就真的只有那兩條路了,做妾和做外室。

  思來想去,外室更自在,做妾,就要被關在後宅了,朱露白得瘋。

  就不能做攝政王夫人嗎?

  朱露白做夢都不會這樣想,她是什麼身份?商戶出身被鄭家休棄的女人,這種身份做攝政王夫人?開什麼國際玩笑。

  若是攝政王將來更進一步,攝政王夫人就是皇后,多大的政資資本,權貴大臣們會搶瘋,那時候朱露白就成了這些人的眼中釘。

  如果那時候姜薄對她也厭倦了,朱露白就得去死一死好騰位子。

  升官發財死老婆!古人誠不欺我。

  還是外室好,姜薄厭了她,她或許就能自由了。

  朱露白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從姜薄身上得到什麼,她並不迷戀權勢富貴,銀子自己也會賺。

  她只想過平靜簡單的日子,但跟了姜薄,她勢必會被捲入紛爭。

  別的不說,朱家做夢都想搭上貴人,現在朱露白成了姜薄的女人,朱家不靠上來可能嗎?

  就算朱露白不搭理他們,他們也能利用朱露白是姜薄女人的身份往上爬,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不是朱露白不搭理,人家就不借勢了。

  就她那個二哥朱蕁,信不信他到時候都敢借著朱露白的名頭放高利貸斂財。

  然後所有這一切最後都會算在朱露白身上,避無可避,逃都逃不了。

  那些權貴大臣們還會幫著暗地裡拱火,讓朱家更加煊赫,等姜薄登基,縱容娘家為非作歹的罪名就落在朱露白頭上了。

  到時候即便姜薄有心,都護不了她。

  就像死在馬嵬坡的楊貴妃,不死都不行的。


  反正朱露白無論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前路暗淡。

  你就不能想的好點,姜薄就真的愛你呢,會一心維護你呢,給你遮風擋雨,你只要好好地安靜地生活就可以啦。

  朱露白都想冷笑了,現實生活不是傻白甜言情文,你只要負責傻和白,男主就讓你甜到低。

  若真是這樣,姜薄為什麼要隱瞞身份到現在?

  他沉溺於扮演贅婿的生活,同時也不願朱露白知道他的身份,分享他的權勢富貴,就這,你還能拍著胸脯說姜薄愛朱露白愛的深沉?

  那些裝窮小子和女孩子談戀愛的富二代哪個會娶那些女孩?他們只是覺得有意思,好玩罷了。

  朱露白在家裡思緒翻騰,秋雲和冬雪已經把消息傳了出去,夫人知道將軍您的身份啦!

  姜薄是在唐婉兒走後得到的消息,那時候他正在處理政務,也不能放下工作就去見朱露白。

  他皺著眉頭問唐婉兒是誰,如何得知的,但探子只能八出唐婉兒的過往和現在的身份,至於她怎麼知道的,探子也不知道。

  一個女人能從鞋子牙膏牙刷的擺放方式得知男盆友出軌,但她不說就沒人能知道她是如何發現的。

  姜薄也沒見過欣樂,根本不知道欣樂的禁步和他的玉帶差不多,所以他就是想破頭,也不知道唐婉兒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暫且別管,現在最重要的是朱露白知道了,她會如何面對這件事,面對姜薄?

  今天回去,是一如既往,還是會見到一個滿臉欣喜,一心想討好他的女人?

  或者一見他就害怕下跪?

  姜薄很是煩躁。

  中午吃飯的時候史嬤嬤自言自語,「不知道姑爺……攝政王什麼時候回來。」

  朱露白慢條斯理地喝湯,「應該和以往一樣吧,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難道還能跑了。」

  史嬤嬤道,「他,可能還不知道娘子已經知道了?」

  朱露白笑了,叫了秋雲進來,「你給你家攝政王去消息了嗎?就是我已經知道他身份這件事。」

  秋雲低頭,「……已經,已經送去了。」

  朱露白對史嬤嬤聳聳肩,看,這才是現實,攝政王知道了,但他有更重要的事,不會放下一切飛奔回來看朱露白怎麼樣了。

  攝政王不是鄭欽,他不腦殘。

  史嬤嬤也明白了,嘆了口氣,她什麼沒見過,居然還幻想男人的深情。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朱露白強迫自己和以往一樣,她確實做到了,反正誰看她都覺得她很平靜。

  秋雲和冬雪卻十分忐忑。

  在之前,她們能感覺到朱露白待她們很親切,也很替她們著想,許諾過將來只要她們願意就給她們放身,備嫁妝銀子。

  但現在,朱露白把這些親切全收回去了,對她們客氣疏離。

  她已經劃下了一道清晰的分隔線,她們是攝政王的人,不是她朱露白的人。

  朱露白現在都不知道姜薄會怎麼待她,自然也不可能把姜薄的人視為自己的人。

  今天晚上,她要和姜薄談判,在確保生命安全的前提下盡力為自己爭取待遇,最好姜薄徹底滾蛋,從她的生活里消失。

  姜薄也是外表平靜,實則內心不穩地回來了。

  槐子看到姜薄,下意識想喊姑爺,又想到這是攝政王,頓時縮了脖子,膝蓋也有些發軟,好在畢竟相處了這麼久,他也沒馬上下跪,就整個人很縮。

  姜薄掃了他一眼,沒有停頓,大步入內了。

  他也看到了陸鷲,陸鷲還是那個死樣子,但也多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秋雲和冬雪在內院門口,看到姜薄眼睛一亮,「將軍……」

  姜薄皺眉,「你們為什麼在這裡,不在夫人跟前伺候。」

  秋雲和冬雪低頭,秋雲道,「夫人不要我們伺候,把我們打發出來了。」

  姜薄頓了一下,「夫人……如何?」

  秋雲道,「……奴婢,看不出來。」

  沒看見喜,也未見怒,那一刻秋雲甚至覺得朱露白和姜薄很像。

  姜薄深吸了口氣,該來的躲不了,他向內院走去。


  進了門,就見朱露白穿著家常衣裳,正在低頭看帳本,身邊只站著個史嬤嬤。

  史嬤嬤看到姜薄,遲疑了一下,還是叫了聲姑爺。

  朱露白擡頭,平靜地看過去,一如既往,「回來了,洗手準備吃飯吧。」

  姜薄也開始忐忑起來,這可預想的不一樣,無論如何,朱露白得知了他的身份,惶恐興奮都有可能,就是不會若無其事。

  但姜薄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嗯了一聲。

  史嬤嬤趕緊出去傳話。

  夫妻倆之間沉默了下來,姜薄沒話找話,「怎麼不讓秋雲冬雪進來伺候。」

  朱露白道,「我這裡也沒什麼事,不需要兩個人在這裡待著。」

  接下去又沒話了。

  以往朱露白還會問問他工作怎麼樣,姜薄會把一些案卷當笑話說給她聽,現在朱露白不問了,明知道這位不是什麼衙役庫丁,再問他今天工作怎麼樣,這不虛偽麼。

  好在段玉生很快就上好了飯菜,兩人可以去吃飯了。

  這頓飯吃的也很沉默。

  吃完,再不願面對也得面對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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