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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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民女十二

  這件事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很多人都在背地裡笑話朱露白

  被男人這麼下面子,也代表這個主母的失敗,當然會被人嘲笑, 嚴重些, 連鎖反應下, 下人們甚至都不會在尊重朱露白。

  羅素雲在鄭欽面前嬌滴滴道, 「將軍, 三少奶奶怕是會恨我……」

  鄭欽沉默片刻, 「……不會的,她其實……很不錯。」

  羅素雲道,「總之是我對不起她。」

  鄭欽道,「別這麼說, 她是主母……原就該大度。」

  這邊兩人膩膩歪歪, 另一邊小菊也給朱露白打聽回來她要知道的消息。

  小菊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執行力強,還不會好奇東問西問,她雖然也疑惑朱露白為什麼要知道這些, 但還是去認真打聽了。

  朱露白批了她十兩銀子經費, 她只用了二兩多, 「也就給人買點下酒菜和酒, 然後就都說了,我讓我表哥去打聽的。」

  她要把剩下的錢給朱露白, 朱露白道,「你留著, 你表哥跑一趟也辛苦, 回頭給一點跑腿費。」

  小菊知道主子在這上面一向慷慨, 也沒推辭, 喜滋滋收下,然後告訴朱露白,休妻和離以及辦女戶的各種手續。

  總的來說,休妻和離都差不多,但休妻是男方因為妻子犯錯才休棄,這種情況下女方可能連嫁妝都要不回,更別說補償了。

  和離是夫妻雙方協商離婚,女方可以保留嫁妝,男方若是仁義,還會補償一些。

  關鍵是,這兩樣只要男方寫下休妻書或是和離書就行了,寫完去衙門報備,一切結束。

  程序方面涉及不到長輩,但長輩可以代替男子休妻。

  所以,理論上如果朱露白可以讓鄭欽這個腦殘寫下和離書,她就能帶著嫁妝離開鄭家。

  為什麼要了解這一點?

  因為朱露白有把握忽悠鄭欽寫下和離書,但如果還需要鄭家長輩同意,那就不行了,朱露白明白,伯夫人和老夫人是不會放她離開的。

  這就是那種我可以不要你,但你不能主動離開的心態和做法。

  再來說女戶,女戶最重要的一點還不是女子可以頂門立戶,而是免徭役和一部分賦稅。

  如今老百姓身上有徭役和賦稅兩種任務,徭役就是被朝廷和地方政府抽了去幹活,這種幹活是無償的,有的還得自己準備吃喝。

  不想服徭役,就出銀子買。

  賦稅就簡單了,糧食和錢,每年都要交的。

  成了女戶,徭役基本就免了,因為家裡肯定沒男丁,賦稅也會免一部分,比別人要少交。

  但想要立女戶並不容易。

  畢竟女子無論如何都是能嫁出去的,沒必要立什么女戶。

  大荊朝立女戶條件很苛刻,平頭百姓基本不用想這件事,都是家裡有錢有勢的才會辦理,目的也是為了守住家產,不被人吞了去。

  朱露白明顯沒這個能力,朱家也絕對不會替她辦理。

  這時候朱露白想到了小郡主,如果小郡主願意給她幫這個忙,那她就能放心同鄭欽和離了。

  中秋過後,朱露白又去小郡主家做客了。

  小郡主一見她就替她打抱不平。

  朱露白苦笑,「我都成了個笑話了。」

  小郡主道,「也是你好性兒,換了我,怎麼也不會讓他好過!」

  朱露白道,「這種事,也得要個底氣,我出身低,沒那個底氣讓他不好過。」

  這可是大實話。

  欣樂公主為什麼能和駙馬鬧掰了還能輕鬆過日子,就因為她底氣足。

  鄭欽為什麼毫無顧忌對朱露白揮拳頭,也是因為內心裡他也看不起朱露白,如果他娶的是高門貴女,你看他有沒有顧忌,還敢不敢不問青紅皂白就揮拳。

  小郡主也明白這個道理,於是很憐惜朱露白。

  朱露白看著小郡主,「郡主,我想請求您和公主殿下一件事。」

  小郡主很好奇,圍在她身邊的人其實都有所求,但朱露白從未開過口。

  小郡主道,,「你說來聽聽。」


  朱露白低頭道,「這種日子,讓人擔心受怕,我倒是不會阻攔爺們納妾,可男人打女人這種事,我真的接受不了,我那天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今兒怕是要被他打死了。」

  小郡主更加覺得朱露白可憐。

  朱露白擡頭,「我想離開鄭家,但離開後我也不願回到朱家,因為一旦回去,朱家下回就會把我賣給人當妾。我想求您和公主的就是,如果我離開了鄭家,能幫我辦個女戶嗎?」

  小郡主,「……」

  是真沒想到朱露白會提這個要求,小郡主對此是一竅不通的,她也沒貿然答應,「我要問一下母親,不過,你怎麼離開鄭家啊?」

  朱露白微微一笑,「這個,恕我賣個關子,您呀,就在一邊慢慢看戲。」

  小郡主十分心痒痒。

  待朱露白離開,小郡主迫不及待去找母親欣樂公主。

  欣樂公主揚眉,「她要求就是這個?」

  小郡主點點頭,「母親,能不能幫她辦啊,我覺得露白好可憐。」

  欣樂公主道,「女戶倒是不值什麼,我吩咐一下就行了,但她怎麼離開鄭家?」

  小郡主道,「她沒說,只讓我看戲。」

  欣樂想了想,笑道,「也罷,你告訴她,只要她拿到休書或是和離書,女戶的事我們替她解決,我倒要看看,她怎麼離開鄭家。若是犯錯被趕,那可不算離開鄭家,鄭家會把她送去廟裡或是莊子上,那我們是幫不上忙的。」

  小郡主道,「露白不是那種冒失的人,我知道了,我會告訴她的。」

  得到了小郡主的答覆,朱露白放了心,這下子可以安心謀和離書了。

  怎麼謀呢?

  簡單,那就是走腦殘的路,擠得腦殘無路可走,你們不是真愛麼,那我就成全你們的真愛!

  朱露白先去找伯夫人,她要主動把羅素雲收為妾,「原本就是我房裡的事,倒是讓母親跟著受累,何況一日身份不明確,府里也不好處理,上回兒媳就聽聞,有人說她都不算府里的人,我們沒資格管。」

  「兒媳是想了又想,就是因為這名份不確定,倒讓我們縮手縮腳,現在提了妾,也就名正言順了,以後我好好教導她,必不讓母親再生氣。」

  伯夫人面色緩和了好些,老夫人也把她叫去說了一通,意思和朱露白說的差不多,「……欽兒又不是沒媳婦,你這當婆婆的插手他房裡的事算什麼,掉不掉份兒啊,該放手就放手,欽兒媳婦做的不好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教,親自和個娼婦鬧,你也不嫌丟人!」

  實在鄭家這家事都成了同圈子裡的笑話,老夫人也忍不得了。

  伯夫人正在想怎麼讓朱露白接手,上回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打了她,自己還要讓她管那個女人,伯夫人也覺得不好意思開口。

  好在媳婦是個好的,自己提了出來攬了過去。

  伯夫人忙道,「還是你識大體,知道體諒我,既這麼著,那就你去辦吧,依我說也不必是妾,提個通房就可以了。」

  朱露白道,「總得看在三少爺的面上,還有孩子,還是提妾吧,三少爺對我多有誤會,我是希望他能看到我的心。」

  伯夫人拍拍朱露白的手,兒子氣人,兒媳還是好的。

  於是朱露白帶了丫頭婆子來到了羅素雲的院子。

  羅素雲得知朱露白過來,慌得不得了,沒辦法只能過來見人。

  一看朱露白雍容華貴的模樣打扮,頓時覺得自慚形穢,想要跪下磕頭,朱露白帶來的婆子幾步上前架住了她。

  朱露白滿面春風地笑道,「妹妹快別折煞我了,我這次來也是奉了母親的命。」

  聽到是伯夫人的吩咐,羅素雲顫了顫,囁嚅了幾句,朱露白都沒聽清。

  不過她也不在意,繼續道,「和妹妹說實話,我和將軍是成親了好些年,但相處的時間還沒妹妹長,我也就留在家裡侍奉婆母長輩,將軍身邊幸虧有妹妹。」

  「看到將軍把妹妹帶回來,若說我一點不在意那是騙人的,但心裡還是替將軍高興的多,不過這府里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算來也是新媳婦,年輕面嫩,什麼事都得長輩提點著才不露怯。」

  「妹妹之前因為不知道府里規矩,做錯了很多,惹了母親不喜,我心裡是十分著急的,可母親是長輩,我不能違拗長輩,這後宅裡頭,不孝可是大罪。」


  「上回將軍誤會我,我是又傷心又難過,可我也仔細想了想,怪不得將軍,妹妹來了這麼久,身份還沒明確,這麼不尷不尬的,也確實心裡沒底,妹妹過的不快樂,將軍便也不快樂。」

  「將軍因著妹妹又讓母親生氣,這麼長時間大家都不快樂。所以我不能不站出來了,正好母親也有此意。」

  「我求了母親,準備選個好日子,給妹妹擡妾吧,咱們成了姐妹,大家都好好服侍將軍,一家和樂,母親便也不會生氣,將軍也不會誤會我,妹妹答應了,就是我的造化,妹妹若是不答應,那我就在這裡服侍妹妹,一定會讓妹妹看到我的心!」

  這麼一串王熙鳳式的發言把素雲姑娘說的頭昏腦漲。

  朱露白帶來的丫頭婆子又過去姨娘長姨娘短的奉承。

  羅素雲本就不是個有腦子的,頓時有些飄飄然,紅著臉道,「我,一切聽姐姐的。」

  朱露白笑道,「那就說定了,還是妹妹會疼人,香草,把東西拿上來。」

  一共六匹時新花樣的好料子,還有頭面首飾,亮晃晃放在托盤裡。

  朱露白道,「一些心意,妹妹不要嫌棄,以後成了姐妹,我的就是妹妹的。」

  朱露白轉頭打量了一下,嘆息道,「妹妹這裡服侍的下人太少了,也是怪我,這就給你配齊了。」

  她點了兩個丫頭一個婆子,「你們以後在姨娘這裡服侍,若服侍的好有賞,服侍的不好,我可不會饒你們!」

  三個人趕緊應下,又給羅素雲磕頭,稱呼她姨娘,圍著羅素雲轉,把羅素雲原本的丫頭都擠開了。

  既然說好了,朱露白也站起來告辭。

  羅素雲嬌怯怯道,「妹妹送姐姐。」

  朱露白笑,「好,以後我們姐妹和睦,就沒人能看我們笑話!」

  待送走了朱露白,羅素雲回來看著布料和頭面發呆。

  留下的丫頭婆子已經開始幹活了,一個叫小琴的丫頭特別會說,現在就在細數當了妾之後的好處,「第一是月錢,姨娘每月得有二兩銀子的月錢,還有每月脂粉頭油衣裳料子,姨娘就不用打饑荒了。」

  「這府里下人慣會看人下菜碟,但有三少奶奶在,以後必定沒人敢怠慢姨娘。這些不說,就說哥兒吧,也有了份例,哥兒也能上族譜了,可憐哥兒是將軍第一個孩子,卻不受人待見,就是因為姨娘沒名份。」

  「三少奶奶最是慈善人,以後姨娘就知道,上回將軍那樣對三少奶奶,三少奶奶都還替將軍和姨娘著想呢。」

  一番話,把羅素雲的心都說動了,倒是期盼起了趕緊擡妾。

  她忘了之前就要給她擡妾的,但被她自己給攪和了。

  笑話朱露白的人當然還有,羅素雲把伯夫人都折騰了好幾回,朱露白都被鄭欽打了,然後還擡了妾,這就是朱露白無能的表現。

  鄭欽回來聽到白天的事,愣了好一會兒,有心想去看看朱露白,到了朱露白的院門口,他又不好意思進去,轉身又離開了。

  窮搖男主沒別的本事,就會腦補和推卸責任,鄭欽還不敢面對自己犯的錯,不面對,就好像他沒錯一樣。

  到了吉日,羅素雲打扮的漂漂亮亮,院子裡也掛了不少紅燈籠,廚房送了一桌酒菜過來。

  鄭欽和羅素雲過了一個甜甜蜜蜜的夜晚。

  第二天兩人相攜去朱露白的院子,羅素雲要給朱露白敬茶,只有朱露白喝了她的茶,她才正式是鄭欽的妾。

  到了朱露白的院子,裡面早就準備好了,朱露白笑著坐在上首。

  見到鄭欽朱露白還笑道,「將軍快過來,我們要喝妹妹的茶呢。」

  下人們總覺得這個場景有些古怪,不像是妾室給主母敬茶,倒像是小兩口新婚第二天見長輩。

  鄭欽見朱露白笑語盈盈,頓時鬆了口氣,帶笑道,「好。」

  兩人上坐,婆子扶著羅素雲過來,低聲指導她怎麼下跪行禮,怎麼敬茶。

  朱露白爽快的很,茶送上來就一口喝了,還賞了東西,然後道,「妹妹快起來,以後好好服侍將軍,和和睦睦的過日子。」

  (下人們,「還是覺得像是長輩叮囑小輩的話。」)

  鄭欽也露出了笑容,妻妾和睦,夫復何求?

  朱露白還笑道,「將軍不是要去上衙嗎,快去吧,別耽誤了公事,你放心,我一定把妹妹照顧的妥妥噹噹,將軍回來會見到一個完整無缺的美人兒。」

  下人們都給面子笑了起來,鄭欽也站起來,笑道,「好,我自是信你的。」

  又對羅素雲柔聲道,「好好跟著三少奶奶,晚上回來我來看你。」

  羅素雲滿面嬌羞,輕輕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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