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231章
民女八
外頭的風起雲湧對後院毫無影響, 朱露白正在看料子要做秋衣。
上回鄭伯爺來了消息，家裡也要給他們準備東西，朱露白也給鄭欽準備了不少, 里里外外, 夾的皮的大毛的都有, 鞋子都備了好幾雙。
反正不要她動手, 只要動嘴吩咐幾句就行, 然後就得到了太婆婆和婆婆的笑臉。
啊, 討好長輩真容易，真輕鬆。
過了沒幾日，朱露白就聽到小郡主已經定了人家。
朱露白再去公主府的時候就看到小郡主歪在羅漢床上看丫頭給她繡嫁衣。
朱露白陪著說了一會兒話，小郡主道, 「成親……有意思嗎？」
朱露白想了想,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各人情況不同，成親面臨的情況也不相同，您有公主在, 必然不用太擔心, 夫家除非腦子壞了, 不敢為難你。」
小郡主笑了, 「那你呢？」
朱露白也笑，「成親對我來講是好事, 也不瞞您，我出身低, 娘家就是小門小戶, 嫁到鄭家是高攀, 太婆婆和婆婆也慈愛, 我過得不錯。」
小郡主好奇道，「可是……你都沒圓房，夫君就走了……」
這個問題朱露白要想一想才能回答，「郡主，女人成親後主要面對三個方面，生活也是圍繞這三個方面來的，一個是長輩親族，一個是孩子，一個就是夫君，對吧？」
小郡主想了想，點點頭。
朱露白道，「生活中的煩惱也是這三個方面帶來的，對吧？」
長輩施壓或是刁難，親族閒言碎語或是胡亂摻和，孩子就別說了，沒生的時候一定要生，生了還得祈求是男孩，是男孩了還得教導成才，操不完的心，丈夫，呵呵，小妾通房你能攔得了多少？庶出子女你能不給吃喝？
小郡主想想自己的娘，點點頭，一點沒錯。
朱露白就攤手，「那我只用面對一個，另外兩個根本沒有，我還有怎麼要求呢？」
鄭欽沒圓房就跑了，生不了孩子能怪到朱露白頭上嗎？這朱露白有了孩子才是大問題呢。
但是小郡主總覺得朱露白的回答有問題，又不知如何反駁，愣在那裡。
欣樂公主聽到後卻笑了，「這鄭家少夫人果然有趣，要我說，那鄭欽要是沒了，她的好日子才能一直過下去，若是回來了，她也得面臨那三大問題。」
欣樂給女兒找的是侯府小兒子，將來家裡爵位家產都是老大的，同是嫡出的小兒子只能拿一點，且這家空有爵位，內囊也不豐。
欣樂要求分家，那家也答應了，欣樂給女兒找的房子離公主府很近，將來小兩口單獨過日子，幾乎沒有瑣事煩擾。
所以欣樂公主已經幫小郡主基本拔掉了婚姻中大多數的荊棘。
只除了一點，這個女婿沒有多少上進心，小郡主不能從丈夫那裡得到榮耀。
好在小郡主也不在意這點。
小郡主成親的時候朱露白還去吃了喜酒。
等小郡主自立了門戶，她依然邀請朱露白來做客，公主給女兒備的房子是一套五進大宅子，還有個小花園。
但這裡和公主府還是不能比的，小郡主畢竟比不上母親的皇家身份。
時人多勢利眼，小郡主是低嫁，雖得了實惠，但她還是被以往的圈子慢慢給排斥了。
女人的榮耀來自丈夫和夫家，若是欣樂公主沒了，小郡主基本就不能回到原本的圈子裡。
這些事小郡主暫時還沒體會到。
新婚燕爾的小郡主日子過得挺滋潤。
而朱露白的舒坦日子才過了兩年多，他丈夫鄭欽卻回來了。
得到消息的時候朱露白一愣，「回來了，馬上要到了？」
這就不科學，小門小戶的是沒辦法，大戶人家都是能提前通知的，派人早點趕回來說一聲，家裡也好準備啊。
小門小戶的，家裡擠一擠，吃飯添一瓢水就行，鄭欽回來那是要從整理院子開始的，但凡早一天，家裡也不至於忙亂。
不過現在也不是計較這點的時候，朱露白趕緊穿衣打扮了去婆婆那裡，然後和婆婆一起去大門邊守著。
朱露白在心裡哀嘆好日子要一去不復返了。
一家子除了老太太沒來，幾乎都來了，翹首期盼。
等了半個多小時，就聽得遠處傳來車馬聲。
伯夫人一臉喜色，「來了來了，三兒回來了！」
很快一大幫人就來到了大門處，朱露白也看到了自己久違的丈夫鄭欽，人更粗糙了一些，氣勢還是挺足的。
只是來的不止鄭欽，後面跟著幾輛車，打頭的是一輛青油頂的大車。
鄭欽下馬後不給母親請安，不和妻子說話，卻忙忙地趕到這輛車邊上，等著車停穩了，撩開車簾，車裡下蛋似的先下來了兩個丫頭，接著又下來一個下人打扮的媳婦，手裡抱著一個娃娃。
然後鄭欽從裡面扶出一個穿青色襖裙的女子來。
那女人烏雲一樣的頭髮，腦袋上沒多少首飾，全都是銀飾，朱露白眼尖，還看到她戴了一朵小白花。
女人搭著鄭欽的手下了車，擡頭先是同鄭欽笑了笑，然後才看向眾人，特別看了朱露白兩眼。
女人長得嬌嬌小小，眉眼清秀，一雙眼睛看著就嬌嬌怯怯的，裡面朦朧著一層水霧，好似馬上就能流下淚來。
朱露白心裡只有臥槽兩個字，忍不住擡頭看看天，這算不算天雷滾滾？
伯夫人的面色也不好看，但她還端得住。
鄭欽扶著女人過來，「娘，這是素雲……她是我……」
伯夫人打斷了兒子的話，「欽兒，好容易回了家，你讓娘好好看看你，你祖母也在等著你呢，你媳婦也一直在盼你，快進來。」
說著就要把兒子拉進門。
鄭欽掙扎了一下，「娘，素雲……」
那個叫素雲的女人，掙脫掉鄭欽的手，直接跪下去，「素雲見過夫人……和少夫人。我，我……我只是服侍將軍的丫頭，只要能服侍將軍，素雲就心滿意足了。」
鄭欽梗著脖子，「娘，素雲的哥哥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
朱露白腳趾頭開始扣鞋子，她突然覺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和什麼很像？
哦，對哦，新月格格！
努達海救了人，然後新月加入了努達海的家庭。
當然此刻也有很多不同，比如鄭欽不是努達海，他此刻扮演的是新月，那個叫素雲的，她哥哥倒是扮演了努達海，可惜身份不怎麼高。
只是朱露白很想來一句，救你的是人家的哥哥，你怎麼不以身相許給她哥哥啊。
伯夫人身體有些搖晃，朱露白一下子攙扶住了，低聲道，「母親，先進門吧，這大庭廣眾的也不好看。」
伯夫人立刻警醒，看了朱露白一眼，照理說現在最茫然無措的應該是朱露白，可這個小媳婦還顧念著鄭家的臉面。
這麼一比，那跪著的小白花越發礙眼了。
伯夫人緩和了臉色，「素雲是吧，我知道，先進門，欽兒，你祖母等著你呢，快進來，堵在門口像什麼樣子。」
那個素雲好像黏在地上不願起來，朱露白道，「素雲姑娘，母親一大早就在門口等著了，怕是腿腳受不了，你哪怕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先進去吧。」
又對鄭欽道，「將軍，快把素雲姑娘扶起來，這大門口人來人往的，還以為我們鄭家怎麼著一個姑娘了，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又指揮下人們，「塊幫著將軍把人扶起來，扶進去啊！」
下人們見伯夫人一言不發，趕緊一擁而上，攙扶的攙扶，拿東西的拿東西，把人全搓進了門。
一場親人見面就這麼草草結束。
朱露白也不管下人把素雲姑娘弄去哪裡，只管跟在婆婆身後。
離了素雲姑娘，鄭欽的腦子好像回來了，終於會和母親說兩句貼心話，到了老太太院子裡也給老太太跪下磕了頭。
老太太早就知道了門口的鬧劇，見孫子進來，看了朱露白一眼，見朱露白嘴角含笑，同以往一樣，並未一臉憤懣。
老太太不由得暗地裡點頭，之前是挺嫌棄這個出身低的孫媳婦，但這兩年看下來，朱露白確實不錯。
就今天的事處理的也很得體。
朱露白嫁過來的時候就做了準備，高門大戶里的男人，怎麼可能守著妻子一個人過。
鄭欽離開時沒給她留通房就不錯了。
只是這下子也確實有些措手不及，不過那個素雲姑娘怕也是個腦子欠費的，來這麼一出，都不用朱露白做什麼了，她自己已經讓伯夫人對她沒了好感。
原本朱露白也想和鄭欽試著培養感情好好過日子，今天這一出，讓她徹底打消了念頭，她以後就當鄭欽是上司了。
鄭家就是她工作的公司，這麼一換位思考，什麼都不是問題。
一家子說了一會兒，下人過來問要不要開飯，鄭欽的腦子突然也欠費了，「素雲在哪裡？」
原本其樂融融的氛圍一下子暫停了幾秒。
他看向朱露白，「你把她弄哪裡去了！」
朱露白惶惶然擡頭，「我，我沒有啊。」
你個二大爺的，眼瞎的嘛，扶人的是你親媽的下人，她們把人弄去哪裡我知道個屁！
鄭欽站了起來，想要衝到朱露白面前，伯夫人沉了臉，「欽兒，你這是幹什麼，我把人安排在海棠院了，你怪你媳婦做什麼！」
鄭欽一臉歉意，「娘，我不是……我只是擔心，素雲她哥哥因為救我受了傷，後來因傷也沒了，前陣子她娘也沒來，她沒有親人了，只有我一個……」
伯夫人，「……」造孽哦。
朱露白低頭做傷心狀，現在還笑嘻嘻的可不行，但她真的很想笑，這是現場版的痴情男女啊。
老夫人道，「好了，欽兒全須全尾的回來就是喜事一樁，我們吃飯吧。」
提都不提那個素雲。
知道了素雲的下落，鄭欽也平靜了，帶著歉意看了朱露白一眼，可惜朱露白還在醞釀演技，完全沒看到，看到了也會在心裡翻白眼。
在老夫人處吃了飯就要各自離開，伯夫人特意叮囑兒子，「你媳婦等了你這麼些年，你可不能辜負她，可要好好待她，知道嗎！」
朱露白還是低著頭，今天，低頭才是她的主旋律。
鄭欽自然答應，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等夫妻倆離開老夫人的院子，鄭欽就有些焦慮。
朱露白低聲道，「將軍還是去看一下素雲姑娘吧，我能自己回去。」
鄭欽愕然，看向朱露白。
朱露白依舊低頭，「既然回來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你不放心素雲姑娘心裡焦躁，我看你擔心的樣子，也會難受的。」
一旦不把你當丈夫看，只當上司哄，我啥話都說得出來。
上輩子有個笑話，說是有個富婆看中了一個人夫，不巧有了孩子，想生下來，又不想孩子沒父親，於是去找原配，給原配買了兩套房，一下子支付原配孩子的撫養費大幾百萬。
原配二話不說就和丈夫乾脆利落離了婚，客客氣氣祝福富婆和前夫百年好合。
有網友評論，「換我，我能幫富婆把月子都給伺候了。」
附和聲一大片。
那現在，朱露白因為鄭欽，在鄭家過著這麼好的日子，自然要體貼一點了。
鄭欽大為感動，想叫一下朱露白，卻發現他根本不知道朱露白叫什麼，他把妻子的名字都忘了。
於是夫妻倆分道揚鑣。
伯夫人得知兒子去了海棠院，緊緊閉了下眼睛再睜開，「去，問問這女人究竟什麼來歷！在給伯爺去信問起清楚。
不能兒子說什麼就信什麼。
海棠院裡，只分開幾個小時的一對男女緊緊抱在一起，就像經歷了生離死別。
素雲的眼淚終於成串滾了下來，一邊服侍的丫頭婆子都驚呆了。
她們哪裡做的不好嗎？給吃給喝，因為摸不准這位姑娘的定位，她們也沒敢怠慢啊。
這一見男主子就哭是什麼意思？
鄭欽用手抹去素雲的眼淚，轉頭瞪了丫頭婆子一眼，連聲道，「怎麼了素雲，誰給你委屈了，你告訴我！」
丫頭婆子們低著頭瞪大了眼睛。
素雲搖頭，「沒有……我很好，就是和你分開，心裡難受……」
鄭欽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一邊下人們的心聲，「我的天，哪裡來的女人，說話這麼露骨！樓子裡的姑娘都比你含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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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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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沒幾日，朱露白就聽到小郡主已經定了人家。
朱露白再去公主府的時候就看到小郡主歪在羅漢床上看丫頭給她繡嫁衣。
朱露白陪著說了一會兒話，小郡主道, 「成親……有意思嗎？」
朱露白想了想,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各人情況不同，成親面臨的情況也不相同，您有公主在, 必然不用太擔心, 夫家除非腦子壞了, 不敢為難你。」
小郡主笑了, 「那你呢？」
朱露白也笑，「成親對我來講是好事, 也不瞞您，我出身低, 娘家就是小門小戶, 嫁到鄭家是高攀, 太婆婆和婆婆也慈愛, 我過得不錯。」
小郡主好奇道，「可是……你都沒圓房，夫君就走了……」
這個問題朱露白要想一想才能回答，「郡主，女人成親後主要面對三個方面，生活也是圍繞這三個方面來的，一個是長輩親族，一個是孩子，一個就是夫君，對吧？」
小郡主想了想，點點頭。
朱露白道，「生活中的煩惱也是這三個方面帶來的，對吧？」
長輩施壓或是刁難，親族閒言碎語或是胡亂摻和，孩子就別說了，沒生的時候一定要生，生了還得祈求是男孩，是男孩了還得教導成才，操不完的心，丈夫，呵呵，小妾通房你能攔得了多少？庶出子女你能不給吃喝？
小郡主想想自己的娘，點點頭，一點沒錯。
朱露白就攤手，「那我只用面對一個，另外兩個根本沒有，我還有怎麼要求呢？」
鄭欽沒圓房就跑了，生不了孩子能怪到朱露白頭上嗎？這朱露白有了孩子才是大問題呢。
但是小郡主總覺得朱露白的回答有問題，又不知如何反駁，愣在那裡。
欣樂公主聽到後卻笑了，「這鄭家少夫人果然有趣，要我說，那鄭欽要是沒了，她的好日子才能一直過下去，若是回來了，她也得面臨那三大問題。」
欣樂給女兒找的是侯府小兒子，將來家裡爵位家產都是老大的，同是嫡出的小兒子只能拿一點，且這家空有爵位，內囊也不豐。
欣樂要求分家，那家也答應了，欣樂給女兒找的房子離公主府很近，將來小兩口單獨過日子，幾乎沒有瑣事煩擾。
所以欣樂公主已經幫小郡主基本拔掉了婚姻中大多數的荊棘。
只除了一點，這個女婿沒有多少上進心，小郡主不能從丈夫那裡得到榮耀。
好在小郡主也不在意這點。
小郡主成親的時候朱露白還去吃了喜酒。
等小郡主自立了門戶，她依然邀請朱露白來做客，公主給女兒備的房子是一套五進大宅子，還有個小花園。
但這裡和公主府還是不能比的，小郡主畢竟比不上母親的皇家身份。
時人多勢利眼，小郡主是低嫁，雖得了實惠，但她還是被以往的圈子慢慢給排斥了。
女人的榮耀來自丈夫和夫家，若是欣樂公主沒了，小郡主基本就不能回到原本的圈子裡。
這些事小郡主暫時還沒體會到。
新婚燕爾的小郡主日子過得挺滋潤。
而朱露白的舒坦日子才過了兩年多，他丈夫鄭欽卻回來了。
得到消息的時候朱露白一愣，「回來了，馬上要到了？」
這就不科學，小門小戶的是沒辦法，大戶人家都是能提前通知的，派人早點趕回來說一聲，家裡也好準備啊。
小門小戶的，家裡擠一擠，吃飯添一瓢水就行，鄭欽回來那是要從整理院子開始的，但凡早一天，家裡也不至於忙亂。
不過現在也不是計較這點的時候，朱露白趕緊穿衣打扮了去婆婆那裡，然後和婆婆一起去大門邊守著。
朱露白在心裡哀嘆好日子要一去不復返了。
一家子除了老太太沒來，幾乎都來了，翹首期盼。
等了半個多小時，就聽得遠處傳來車馬聲。
伯夫人一臉喜色，「來了來了，三兒回來了！」
很快一大幫人就來到了大門處，朱露白也看到了自己久違的丈夫鄭欽，人更粗糙了一些，氣勢還是挺足的。
只是來的不止鄭欽，後面跟著幾輛車，打頭的是一輛青油頂的大車。
鄭欽下馬後不給母親請安，不和妻子說話，卻忙忙地趕到這輛車邊上，等著車停穩了，撩開車簾，車裡下蛋似的先下來了兩個丫頭，接著又下來一個下人打扮的媳婦，手裡抱著一個娃娃。
然後鄭欽從裡面扶出一個穿青色襖裙的女子來。
那女人烏雲一樣的頭髮，腦袋上沒多少首飾，全都是銀飾，朱露白眼尖，還看到她戴了一朵小白花。
女人搭著鄭欽的手下了車，擡頭先是同鄭欽笑了笑，然後才看向眾人，特別看了朱露白兩眼。
女人長得嬌嬌小小，眉眼清秀，一雙眼睛看著就嬌嬌怯怯的，裡面朦朧著一層水霧，好似馬上就能流下淚來。
朱露白心裡只有臥槽兩個字，忍不住擡頭看看天，這算不算天雷滾滾？
伯夫人的面色也不好看，但她還端得住。
鄭欽扶著女人過來，「娘，這是素雲……她是我……」
伯夫人打斷了兒子的話，「欽兒，好容易回了家，你讓娘好好看看你，你祖母也在等著你呢，你媳婦也一直在盼你，快進來。」
說著就要把兒子拉進門。
鄭欽掙扎了一下，「娘，素雲……」
那個叫素雲的女人，掙脫掉鄭欽的手，直接跪下去，「素雲見過夫人……和少夫人。我，我……我只是服侍將軍的丫頭，只要能服侍將軍，素雲就心滿意足了。」
鄭欽梗著脖子，「娘，素雲的哥哥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
朱露白腳趾頭開始扣鞋子，她突然覺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和什麼很像？
哦，對哦，新月格格！
努達海救了人，然後新月加入了努達海的家庭。
當然此刻也有很多不同，比如鄭欽不是努達海，他此刻扮演的是新月，那個叫素雲的，她哥哥倒是扮演了努達海，可惜身份不怎麼高。
只是朱露白很想來一句，救你的是人家的哥哥，你怎麼不以身相許給她哥哥啊。
伯夫人身體有些搖晃，朱露白一下子攙扶住了，低聲道，「母親，先進門吧，這大庭廣眾的也不好看。」
伯夫人立刻警醒，看了朱露白一眼，照理說現在最茫然無措的應該是朱露白，可這個小媳婦還顧念著鄭家的臉面。
這麼一比，那跪著的小白花越發礙眼了。
伯夫人緩和了臉色，「素雲是吧，我知道，先進門，欽兒，你祖母等著你呢，快進來，堵在門口像什麼樣子。」
那個素雲好像黏在地上不願起來，朱露白道，「素雲姑娘，母親一大早就在門口等著了，怕是腿腳受不了，你哪怕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先進去吧。」
又對鄭欽道，「將軍，快把素雲姑娘扶起來，這大門口人來人往的，還以為我們鄭家怎麼著一個姑娘了，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又指揮下人們，「塊幫著將軍把人扶起來，扶進去啊！」
下人們見伯夫人一言不發，趕緊一擁而上，攙扶的攙扶，拿東西的拿東西，把人全搓進了門。
一場親人見面就這麼草草結束。
朱露白也不管下人把素雲姑娘弄去哪裡，只管跟在婆婆身後。
離了素雲姑娘，鄭欽的腦子好像回來了，終於會和母親說兩句貼心話，到了老太太院子裡也給老太太跪下磕了頭。
老太太早就知道了門口的鬧劇，見孫子進來，看了朱露白一眼，見朱露白嘴角含笑，同以往一樣，並未一臉憤懣。
老太太不由得暗地裡點頭，之前是挺嫌棄這個出身低的孫媳婦，但這兩年看下來，朱露白確實不錯。
就今天的事處理的也很得體。
朱露白嫁過來的時候就做了準備，高門大戶里的男人，怎麼可能守著妻子一個人過。
鄭欽離開時沒給她留通房就不錯了。
只是這下子也確實有些措手不及，不過那個素雲姑娘怕也是個腦子欠費的，來這麼一出，都不用朱露白做什麼了，她自己已經讓伯夫人對她沒了好感。
原本朱露白也想和鄭欽試著培養感情好好過日子，今天這一出，讓她徹底打消了念頭，她以後就當鄭欽是上司了。
鄭家就是她工作的公司，這麼一換位思考，什麼都不是問題。
一家子說了一會兒，下人過來問要不要開飯，鄭欽的腦子突然也欠費了，「素雲在哪裡？」
原本其樂融融的氛圍一下子暫停了幾秒。
他看向朱露白，「你把她弄哪裡去了！」
朱露白惶惶然擡頭，「我，我沒有啊。」
你個二大爺的，眼瞎的嘛，扶人的是你親媽的下人，她們把人弄去哪裡我知道個屁！
鄭欽站了起來，想要衝到朱露白面前，伯夫人沉了臉，「欽兒，你這是幹什麼，我把人安排在海棠院了，你怪你媳婦做什麼！」
鄭欽一臉歉意，「娘，我不是……我只是擔心，素雲她哥哥因為救我受了傷，後來因傷也沒了，前陣子她娘也沒來，她沒有親人了，只有我一個……」
伯夫人，「……」造孽哦。
朱露白低頭做傷心狀，現在還笑嘻嘻的可不行，但她真的很想笑，這是現場版的痴情男女啊。
老夫人道，「好了，欽兒全須全尾的回來就是喜事一樁，我們吃飯吧。」
提都不提那個素雲。
知道了素雲的下落，鄭欽也平靜了，帶著歉意看了朱露白一眼，可惜朱露白還在醞釀演技，完全沒看到，看到了也會在心裡翻白眼。
在老夫人處吃了飯就要各自離開，伯夫人特意叮囑兒子，「你媳婦等了你這麼些年，你可不能辜負她，可要好好待她，知道嗎！」
朱露白還是低著頭，今天，低頭才是她的主旋律。
鄭欽自然答應，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等夫妻倆離開老夫人的院子，鄭欽就有些焦慮。
朱露白低聲道，「將軍還是去看一下素雲姑娘吧，我能自己回去。」
鄭欽愕然，看向朱露白。
朱露白依舊低頭，「既然回來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你不放心素雲姑娘心裡焦躁，我看你擔心的樣子，也會難受的。」
一旦不把你當丈夫看，只當上司哄，我啥話都說得出來。
上輩子有個笑話，說是有個富婆看中了一個人夫，不巧有了孩子，想生下來，又不想孩子沒父親，於是去找原配，給原配買了兩套房，一下子支付原配孩子的撫養費大幾百萬。
原配二話不說就和丈夫乾脆利落離了婚，客客氣氣祝福富婆和前夫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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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欽大為感動，想叫一下朱露白，卻發現他根本不知道朱露白叫什麼，他把妻子的名字都忘了。
於是夫妻倆分道揚鑣。
伯夫人得知兒子去了海棠院，緊緊閉了下眼睛再睜開，「去，問問這女人究竟什麼來歷！在給伯爺去信問起清楚。
不能兒子說什麼就信什麼。
海棠院裡，只分開幾個小時的一對男女緊緊抱在一起，就像經歷了生離死別。
素雲的眼淚終於成串滾了下來，一邊服侍的丫頭婆子都驚呆了。
她們哪裡做的不好嗎？給吃給喝，因為摸不准這位姑娘的定位，她們也沒敢怠慢啊。
這一見男主子就哭是什麼意思？
鄭欽用手抹去素雲的眼淚，轉頭瞪了丫頭婆子一眼，連聲道，「怎麼了素雲，誰給你委屈了，你告訴我！」
丫頭婆子們低著頭瞪大了眼睛。
素雲搖頭，「沒有……我很好，就是和你分開，心裡難受……」
鄭欽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一邊下人們的心聲，「我的天，哪裡來的女人，說話這麼露骨！樓子裡的姑娘都比你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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