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方依
趙顯珍站在大兒子房門前許久才離去。
上輩子這個大孫子從出生的第一天開始就是全家人手心上的寶，他哭一聲，所有人都得哄著。
黃秋雁這個當媽的自然地位也水漲船高，她什麼都不用爭，什麼都不用搶，她和許建設自然就會把好東西端到她面前。
就這樣，她還挑三揀四的，一會說這個不新鮮，一會又說自己沒胃口，把她折騰得夠嗆。
而這個大孫子，簡直就是許家的土皇帝，要星星不給月亮，全家人都必須對他百依百順，稍有不順心就大哭大鬧，撒潑打滾。
可現在，趙顯珍看著所有人都不願意理會他們母子的樣子，再加上許建設頭上還在低落的紅糖水，估計這老頭子心裡已經很不耐煩了吧。
他們對黃秋雁確實沒什麼感情，可是對大孫子還是看重的，只是黃秋雁今天砸的這個碗，讓許建設的心裡都有了疙瘩。
他和他那個大孫子現在還沒建立起什麼深厚的爺孫情義，只不過他是第一個孫子，許建設還是比較看重的。
不過現在這境況，也不好說了。
許建設還濕著頭髮走在路上，心裡咒罵著趙顯珍和黃秋雁。
女人家的就是麻煩，一點點小事也能鬧起來，也不知道在鬧些什麼東西。
黃秋雁不想吃那個紅糖雞蛋，那自己去廚房煮好了，果然是窮酸人家出來的，生個兒子就以為自己是什麼精貴小姐了，一不高興就摔碗。
現在剛生完孩子就摔碗，以後是不是要騎在他脖子上了。
不知所謂的東西！
還有趙顯珍，這麼多年了一直乖乖聽自己的話，可昨天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別真是聽了那些什麼宣傳語，婦女能頂半邊天？
就她大字不識一個的，還想在家裡當家做主了，許建設不屑地想著，這麼多年的夫妻做下來，許建設自認為太了解她的性子了，無非就是新鮮勁還沒過去，想試試反抗的滋味。
可她一個婦道人家，又不能賺錢的，居然還不聽他的話，那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嗎？
萬一哪天他真的脾氣上來了，管她趙顯珍還是李顯珍的，他一分都不給，看她怎麼哭。
先讓她嘚瑟幾天，等後面如果還這樣，他就要好好跟她說道說道了。
許建設想得入神，卻沒注意到前面有個人從箱子裡出來，兩人就這麼撞上了。
女人倒在了地上，痛呼起來，「啊——我的腳，我的腳好疼。」
許建設真覺得自己倒霉，果然讓女人騎在頭上就是會讓男人倒霉，他彎著腰不好意思道：「同志，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到，要不然我送您去醫院？」
女人抬起來頭，許建設就愣住了，「方依？」
倒在地上的女人也睜大了眼睛，「建設，你怎麼在這兒？」
許建設把人扶起來坐在路邊的台階上，「這句話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下鄉了嗎？」
見到方依的那一刻，許建設腦海里回想了很多。
有他們從小到大青梅竹馬的回憶，有雙方父母開玩笑似的說讓他們長大後就在一起，也有他們真的定親後她給寫的信......也有她苦苦哀求自己，求他救救她。
那個黑暗的年代，他們家靠著活動關係把自家的錢全捐出去，愣是弄了個好身份，可方家動作慢了一步被打成了黑五類。
方依拿著他們的訂婚書求她娶了自己，給她一條活路。
可許建設怕呀，他好不容易得來的身份要是再娶一個成分不好的女人，那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又被翻舊帳了。
所以，他沒有答應，反而讓父母罵走了她。
再後來，就聽說她被關進了牛棚。
可現在，她怎麼回來了？
許建設想到前幾年恢復高考的時候，很多人被接回來，知青也大批量回城。
她，也回來了？
方依揚起腦袋，「是，我前年回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底含著淚，像是這句話有千斤般的沉重。
那些年，她是真的吃了不少苦。看著眼前的男人仿佛沒變多少的模樣就知道，他應該活得還不錯，可方依心裡恨。
憑什麼這種男人能好好的活著，而她卻要在鄉下受那麼多的苦。
她低下頭，像是不願意讓許建設看到她的模樣，「建設，我......老了很多吧？」
許建設頓了一下，想到剛剛她的臉，其實並沒有老很多，比起某些回來的知青，她的狀態都算好了，「方依，沒有，你還是那麼漂亮有氣質，你......結婚了嗎？」
許建設不知道為什麼要問出這個問題，可他還是問了。
方依心裡冷笑，可語氣卻帶著委屈，「結了，建設，如果我不結婚，我根本活不到現在。」
許建設：「他對你好嗎？」
方依點點頭又搖搖頭，「再好也是農村的苦日子，好不容易他有機會調到城裡，結果一場大病，什麼都沒了。
可能我的命，就是這樣吧。」
方依苦笑著，「能掙錢的丈夫沒了，最大的孩子都還在讀書，還有個身體差的兒子常年生病，要不是他們，我真想一根繩子就結束算了。」
許建設滿臉心疼，「方依，是我對不住你，你怪我吧，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助，你儘管跟我說。」
方依搖搖頭：「不，建設，我不怪你。那個年代這樣發生這樣的事情，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如果你娶了我，那你說不定也要被我拖累的。
我真的不怪你，我們那時候的感情足，我巴不得你能活得好，真的。」
許建設心裡更是愧疚，「方依。」
可方依低著頭，「建設，我說上面的話都是我發自內心的。可是，我真的遇到困難了，我家沒米下鍋了，我又崴了腳不能去幹活，我們家這幾天.....建設，我本來不該給你開這個口的，只是我實在沒辦法了。」
許建設很快就從口袋裡拿出了錢，一股腦都塞給了她，「方依，你拿去用，就當是我撞了你的賠償。我先帶你去醫院，你家有困難，我一定幫忙。」
上輩子這個大孫子從出生的第一天開始就是全家人手心上的寶，他哭一聲，所有人都得哄著。
黃秋雁這個當媽的自然地位也水漲船高，她什麼都不用爭，什麼都不用搶，她和許建設自然就會把好東西端到她面前。
就這樣，她還挑三揀四的，一會說這個不新鮮，一會又說自己沒胃口，把她折騰得夠嗆。
而這個大孫子，簡直就是許家的土皇帝，要星星不給月亮，全家人都必須對他百依百順，稍有不順心就大哭大鬧，撒潑打滾。
可現在，趙顯珍看著所有人都不願意理會他們母子的樣子，再加上許建設頭上還在低落的紅糖水，估計這老頭子心裡已經很不耐煩了吧。
他們對黃秋雁確實沒什麼感情，可是對大孫子還是看重的，只是黃秋雁今天砸的這個碗，讓許建設的心裡都有了疙瘩。
他和他那個大孫子現在還沒建立起什麼深厚的爺孫情義，只不過他是第一個孫子，許建設還是比較看重的。
不過現在這境況，也不好說了。
許建設還濕著頭髮走在路上，心裡咒罵著趙顯珍和黃秋雁。
女人家的就是麻煩，一點點小事也能鬧起來，也不知道在鬧些什麼東西。
黃秋雁不想吃那個紅糖雞蛋，那自己去廚房煮好了，果然是窮酸人家出來的，生個兒子就以為自己是什麼精貴小姐了，一不高興就摔碗。
現在剛生完孩子就摔碗，以後是不是要騎在他脖子上了。
不知所謂的東西！
還有趙顯珍，這麼多年了一直乖乖聽自己的話，可昨天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別真是聽了那些什麼宣傳語，婦女能頂半邊天？
就她大字不識一個的，還想在家裡當家做主了，許建設不屑地想著，這麼多年的夫妻做下來，許建設自認為太了解她的性子了，無非就是新鮮勁還沒過去，想試試反抗的滋味。
可她一個婦道人家，又不能賺錢的，居然還不聽他的話，那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嗎？
萬一哪天他真的脾氣上來了，管她趙顯珍還是李顯珍的，他一分都不給，看她怎麼哭。
先讓她嘚瑟幾天，等後面如果還這樣，他就要好好跟她說道說道了。
許建設想得入神，卻沒注意到前面有個人從箱子裡出來，兩人就這麼撞上了。
女人倒在了地上，痛呼起來，「啊——我的腳，我的腳好疼。」
許建設真覺得自己倒霉，果然讓女人騎在頭上就是會讓男人倒霉，他彎著腰不好意思道：「同志，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到，要不然我送您去醫院？」
女人抬起來頭，許建設就愣住了，「方依？」
倒在地上的女人也睜大了眼睛，「建設，你怎麼在這兒？」
許建設把人扶起來坐在路邊的台階上，「這句話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下鄉了嗎？」
見到方依的那一刻，許建設腦海里回想了很多。
有他們從小到大青梅竹馬的回憶，有雙方父母開玩笑似的說讓他們長大後就在一起，也有他們真的定親後她給寫的信......也有她苦苦哀求自己，求他救救她。
那個黑暗的年代，他們家靠著活動關係把自家的錢全捐出去，愣是弄了個好身份，可方家動作慢了一步被打成了黑五類。
方依拿著他們的訂婚書求她娶了自己，給她一條活路。
可許建設怕呀，他好不容易得來的身份要是再娶一個成分不好的女人，那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又被翻舊帳了。
所以，他沒有答應，反而讓父母罵走了她。
再後來，就聽說她被關進了牛棚。
可現在，她怎麼回來了？
許建設想到前幾年恢復高考的時候，很多人被接回來，知青也大批量回城。
她，也回來了？
方依揚起腦袋，「是，我前年回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底含著淚，像是這句話有千斤般的沉重。
那些年，她是真的吃了不少苦。看著眼前的男人仿佛沒變多少的模樣就知道，他應該活得還不錯，可方依心裡恨。
憑什麼這種男人能好好的活著，而她卻要在鄉下受那麼多的苦。
她低下頭，像是不願意讓許建設看到她的模樣，「建設，我......老了很多吧？」
許建設頓了一下，想到剛剛她的臉，其實並沒有老很多，比起某些回來的知青，她的狀態都算好了，「方依，沒有，你還是那麼漂亮有氣質，你......結婚了嗎？」
許建設不知道為什麼要問出這個問題，可他還是問了。
方依心裡冷笑，可語氣卻帶著委屈，「結了，建設，如果我不結婚，我根本活不到現在。」
許建設：「他對你好嗎？」
方依點點頭又搖搖頭，「再好也是農村的苦日子，好不容易他有機會調到城裡，結果一場大病，什麼都沒了。
可能我的命，就是這樣吧。」
方依苦笑著，「能掙錢的丈夫沒了，最大的孩子都還在讀書，還有個身體差的兒子常年生病，要不是他們，我真想一根繩子就結束算了。」
許建設滿臉心疼，「方依，是我對不住你，你怪我吧，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助，你儘管跟我說。」
方依搖搖頭：「不，建設，我不怪你。那個年代這樣發生這樣的事情，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如果你娶了我，那你說不定也要被我拖累的。
我真的不怪你，我們那時候的感情足，我巴不得你能活得好，真的。」
許建設心裡更是愧疚，「方依。」
可方依低著頭，「建設，我說上面的話都是我發自內心的。可是，我真的遇到困難了，我家沒米下鍋了，我又崴了腳不能去幹活，我們家這幾天.....建設，我本來不該給你開這個口的，只是我實在沒辦法了。」
許建設很快就從口袋裡拿出了錢，一股腦都塞給了她，「方依，你拿去用，就當是我撞了你的賠償。我先帶你去醫院，你家有困難，我一定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