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得一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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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子起得太高,王春生顯得有些茫然。

  「景逸兄,你可真看得起我,我若有那本事,豈會在那小小的王家村荒廢如此多年!」

  在那些世家豪族,像王春生這般年歲之人,一些已考取功名,入朝為官。

  「習宴兄謙虛了!」

  呂景逸笑了笑,「能作出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這等傳世佳句之人,要說沒有匡扶江山之能,景逸是不信的!」

  王春生咧嘴笑了笑,他可作不了這等佳句。

  那都是詩聖杜甫老爺子作的,他王春生,不過一個文抄公而已。

  見兩人半天都還在院中,公孫征不由得提醒道:「縣丞大人,外面冷!」

  呂景逸這才反應過來,懊惱地一拍腦門,說道:「哎喲,習宴兄莫怪,這不是見你太激動了,一時忘了禮儀!」

  「習宴兄快請進,屋裡暖和!」

  在呂景逸熱情的招呼下,王春生跟著兩人進了屋內。

  雖然是縣丞的辦公場所,但卻很是簡陋。

  除了一張樺木桌和一個茶桌之外,也就一個土炕,還有幾個置放案牘的木架了。

  「習宴兄,縣衙簡陋,莫要見怪!」

  兩人脫了鞋,坐到了炕上的茶桌前,王春生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屁股升起,直衝腦門。

  舟車的勞頓,以及一路以來的寒冷,頓時蕩然無存。

  「景逸兄好享受啊,這麼早就燒了炕!」

  如今雖然天氣寒冷,但卻也沒有到燒炕的日子。

  外面百姓都還在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這呂景逸口口聲聲為了黎民,自己卻先享受了起來?

  呂景逸聞言,也知道王春生誤會自己是那種貪圖享樂之人了。

  不過,呂景逸並沒有自己解釋,只是給了公孫征一個眼神。

  這種事,自己解釋起來的可信度,不如旁人解釋的可信度。

  「習宴兄有所不知!」

  公孫征連忙會意地解釋道:「縣丞大人患有隱疾,就算是盛夏時節,縣丞大人也覺得遍體生寒!」

  「哦?」

  王春生愣了愣,趕忙拱手道:「愚弟魯莽,倒是誤會景逸兄了!」

  「無妨!」

  呂景逸擺了擺手。

  這些年來,不少人看他這樣子,都覺得他是貪圖享受之人,也只有身邊親信知道真相。

  「公孫,勞煩你溫些酒來!」

  呂景逸一臉溫和地看著公孫征說道。

  「是!」

  很快,公孫征端著溫好的酒走了過來。

  放下酒壺後,公孫征拱了拱手道:

  「大人,習宴兄,你們且先談著,我還得出門巡街!」

  「嗯!」

  呂景逸點了點頭,「近日別的縣抓了不少細作,你們也上心一些!」

  「若有難民想要入城,只管放進來在給些吃食和衣物!」

  「若他們想留在這裡,便讓他們以工代賑,城內城外的防禦工事,也要加急修護,就算北梁武卒不來,也得防著點不懷好意的暴民!」

  「還有……」

  呂景逸說了一堆工作上的安排,公孫征都負手而立,默默地聽著。

  「行了,暫時就這麼多吧,你且去吧!」

  「是,縣丞大人!」

  公孫征離開後,呂景逸又笑著看向王春生,問道:「習宴兄覺得,在下方才的那些安排,可還算合理?」

  「在合理不過!」

  對呂景逸此人,王春生的確有些刮目相看了。

  幾句話便將這些雜事安排得井井有條,不但解決了難民入城的問題,還防備到了北梁破關之後的事。

  而且。

  這些事宜,還是當著王春生的面講的,足以證明,呂景逸把王春生當成了自己人。

  「呼啦!」

  得到了想要的誇讚,呂景逸臉上露出了幾分笑容,端起酒杯為自己和王春生的杯子斟滿了酒。


  那酒還冒著熱氣,傳來陣陣果香之味。

  「來,習宴兄,先暖暖身子!」

  兩人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隨後呂景逸便一飲而盡。

  王春生還是第一次喝這個世界的酒,一開始也只是淺嘗了一口。

  入口時,那淡淡的果香瞬間在口腔中炸開,變得濃郁,沁人心脾。

  果酒的度數雖不高,但卻很暖身子,王春生也跟著一飲而盡。

  「好酒!」

  放下杯子,王春生不禁讚嘆道。

  「呵呵,自家釀的,習宴若是喜歡,一會兒帶幾壇回去!」

  「那就厚著臉帶一些了!」

  王春生沒有拒絕,這酒的確好喝。

  「對了!」

  呂景逸放下杯子後,又為兩人倒了一杯。

  「習宴兄如何看待這次北梁武卒入境之事?」

  王春生剛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來,凝聲道:「景逸兄如何看待的?」

  「這仗,打不起來!」

  呂景逸搖了搖頭,「晉王會妥協的!」

  王春生心中一凝,自己猜測的也是這般。

  朝廷派遣蕭天河鎮守慶牢關,只是為了讓晉王妥協。

  「習宴兄一早就看出來了吧!」

  見王春生這般反應,呂景逸笑了笑。

  「首輔的封地緊鄰北境,不管是議和還是割地,他都能從中撈取不少好處!」

  「文官集團好幾位大人,手中掌握了不少鹽鐵生意,議和也好,割地也罷,只會讓他們的生意更順利地進入北梁!」

  「若是兩國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邊關坊市一關,他們的生意必定一落千丈!」

  「所以,文官們總想著議和,大康怎麼樣,他們不在意,百姓如何,他們不在乎!」

  說到這。

  呂景逸一口喝光了杯里的果酒,再次倒了一杯。

  「但晉王在乎!」

  「晉王雖是異性王,但世代忠良,眼中也有大康的黎民蒼生,所以,晉王為首的武將集團,向來是主戰派!」

  「雖然戰爭也苦,但好過什麼也不做就俯首稱臣!」

  王春生點了點頭,「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是當如此!」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呂景逸呢喃了兩遍,眼神越來越亮。

  「不錯,習宴兄說得不錯!」

  但很快。

  呂景逸的眼神再次落寞了起來。

  「可是,這群挨天殺的文官,為了讓晉王妥協,便讓在京都的晉王世子蕭天河領兵,鎮守慶牢關!」

  「若晉王不答應他們議和的條件,他們便通知北梁破關!」

  「到時候,不但蕭天河會死,北梁的武卒也會長驅直入,禍亂北境!」

  「晉王一脈,就這一個男丁,若蕭天河一死,你覺得晉王會如何?」

  如何?

  王春生深吸了一口氣。

  若自己是晉王,連唯一的兒子都死了,加上朝廷如此腐朽。

  唯一能做的,除了造反,還能有什麼?

  若連晉王都反了。

  那這大康,真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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