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她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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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一堆人對這行有錢人罵罵咧咧,當然也罵見錢眼開的客棧。

  就希望早日關門。

  裴猊沒驚動任何人,靜靜地守在屋頂上。

  這世子比他到得更早,一同坐著的還有個身穿官服的人,想來便是桑七口中說的刺史。

  「周大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鄭大少爺弓腰將刺史迎在了上首。

  刺史擺擺手,反而讓世子坐在了上首。

  鄭承業臉上僵硬了一瞬,他沒想到一個被流放的世子還能被刺史這麼對待。

  看來白日還是太衝動了。

  他當即端起酒水,「世子,我先自罰三杯,少不經事,衝撞了世子,世子大人大量,別放在心上。」

  衛樂湛笑得溫潤,像是完全不記仇一般,端起酒杯就喝了,「衛鄭兩家本就是親戚,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周刺史看著這和睦的一幕,也喝了一杯,「既然有緣來了循州,便都是朋友。」

  拋開存在衙門的休書和此行的目的不談,大家都是體面人,怎麼能不和睦呢。

  衛樂湛點點頭,取出了金釵,「這雖是二嬸的嫁妝,但承業若有意,也只好割愛。」

  鄭承業臉上的笑差點沒繃住,「世子哪裡話,我怎麼會要阿姐的嫁妝,白日就是初見阿姐,太激動了。」

  衛樂湛笑笑,把金釵又收了回來。

  這金釵還能再去給小七,她肯定是喜歡的,才時時戴在身上。

  他給了周刺史一個眼神。

  周刺史挺著大肚子,臉上的肥肉都跳了一下,他輕咳一聲,極盡委婉地問道,「不知承業此次來循州是有何生意上的要事,要是有下官能幫忙的,一定不要客氣。」

  鄭家雖是商賈之家,可那是皇商,尤其是很會經營人脈的皇商,他這四品可不敢得罪。

  而另一邊,世子確實拿捏住了他的死穴,他剋扣循州百姓繳上來的稅銀,販賣私鹽謀得暴利,這兩條只要呈上去,他就是誅九族的下場。

  他明明做得這麼隱蔽,經了十幾人轉手,卻還是被世子查了個一清二楚。

  更別說還有崔家來提點的信。

  他是有幾個腦袋能去和崔家斗。

  鄭承業哪能聽不明白這話其中的意思,趕他離開循州是吧。

  「不瞞周大人,鄭家在循州的商鋪經營蕭索,歲入不及其它地方半分。我這才緊趕慢趕地來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周刺史嘆了口氣,「循州常年有雨,瘴氣極重,人也是最少的,歲入少是很正常的。反而是承業你在這呆久了,反而會被瘴氣毒害啊!」

  衛樂湛也開了口,「嶺南不光瘴氣,山匪猛獸更兇狠,流放路上便有兩人被猛獸生生咬死。」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鄭承業。

  真在循州殺了他會很麻煩,但若是惹急了他,該殺便殺了。

  徐管家額上浸出冷汗,看著跟著刺史的帶刀護衛,提著一顆心拽了拽鄭承業的袖子,「大少爺,我突然想起來,剛剛收到矩州的鋪子今日全都遭了竊,損失慘重。」

  鄭承業順坡而下,極為遺憾地嘆了口氣,「我還想在循州多待些時日和世子周大人多飲酒暢談,可惜…」

  周刺史臉上的笑都要藏不住了,「無礙無礙,有緣自會再見!」

  衛樂湛站起了身,「承業既有要事要忙,我們就不打擾了,回京再敘。」

  鄭承業心裡轉了一圈,衛家還要回京…這個姐姐便不能得罪狠了。

  「一定!回京再敘!」他行了一禮。

  衛樂湛矜貴地點了下頭。

  周刺史回了一禮,屁顛屁顛地跟著世子走了。

  等徐管家將人送走後,便看到鄭承業仍坐在下首的太師椅中。

  完了,這主子肯定受氣了。

  「人都送走了?」

  徐管家擦擦頭上的汗,「都送走了,主子,不早了,早些睡吧。」

  鄭承業一把將桌上的東西全掃在了地上,「睡?你看我睡得著麼!」

  徐管家年紀大了,在鄭家兢兢業業一輩子,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在這新主子面前,就像個孫子一樣,大氣不敢出。


  「鄭凝珍那個賤人!和她那死了的娘一樣好運氣!衛家都被流放了!我還得受這氣!」

  徐管家累了,「大少爺,要不我尋個殺手,去買了她的命讓您消消氣?」

  鄭承業憤怒得面目扭曲,「死?我要她生不如死,跪在我面前舔我的腳!!」

  徐管家犯了難,不敢說話了。

  鄭承業目光陰狠地看著他,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說話!剛不挺能說的麼!現在就啞巴了?!」

  徐管家被嚇得身子顫了一下,被老爺指派到大少爺身邊的人可就只有他還活著了,其他人墳頭都快長草了…

  這大少爺還特別能折磨人,死都沒個乾脆。

  「我們還是得離開循州,再派人來循州把那賤人綁到少爺面前。」

  鄭承業臉色和緩了些,「這還差不多,我要活的,隨便弄,只要有口氣就行。」

  徐管家直點頭。

  鄭承業揮了揮手。

  徐管家這才如釋重負地往屋外走去。

  「等下。」

  徐管家一顆心嚇得撲通撲通地跳。

  「去給我尋兩個循州的花魁來。」他得品品循州的當地特色。

  徐管家鬆了口氣,回頭應了是,腳步飛快地走了。

  鄭承業獨自呆在屋裡,將衣服全脫了。

  裴猊趕忙移開了視線,他怕髒了眼。

  此子如此易怒而不加收斂,下人又如此畏懼,難翻出風浪。

  「阿姐啊阿姐!你遲早要落在我手裡…」

  這聲不似對恨到骨子裡的親姐,反而像是對情人的呢喃。

  裴猊不欲再聽後面的,唯恐髒了自己的耳。

  毫無聲響地走了。

  翌日清晨,桑七醒來穿好衣服後,便端坐著等裴泥。

  她覺得裴泥很神秘。

  裴猊掀開瓦片,就對上了桑七的目光。

  當真是勤奮的好弟子。

  他帶了筆墨紙硯來,放在了桌上。

  桑七顧不上這些,先緊張地問,「夫子,怎麼樣?」

  「鄭承業會離開循州。」

  桑七鬆了口氣,卻又不信事情會這麼簡單。

  昨日那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就這麼簡單?」

  「還會暗中派人來擄人。」

  桑七覺得這才對,可也很擔心,自己和嬸嬸都不會武,真被擄走可能命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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