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她回家
三天的發熱期終於在疼痛和睡夢中度過。
陳可狸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上岸，一個常年乾旱的土地終於喝到水，整個人終於重新活過來。
抑制劑用了7管，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濕透又晾乾，循環往復。
和以前未分化的時候相比，她的鼻子異常靈敏，可以精確地分辨出每個人身上所帶的氣味，經常送飯的Omega獄警帶著檸檬的清新香味，在樓中來回巡查的兩個Alpha獄警，一個帶著陳年白酒的味道，一個帶著生肉的味道。
但是這些味道都沒有自己使用的抑制劑裡面的香味濃烈，那是一種金屬鐵器的味道。像是在脖子上帶久了被氧化了的鐵質項鍊，用水沖洗時散發的金屬味道；也像是劇烈奔跑過後嘴裡出血，喝水時嘗到的鐵鏽味道。
帶有這種信息素的抑制劑注射到體內後，與自己的信息素味道融合，就像是金屬花盆裡種植的晚香玉，在水源的灌溉下，吸收著金屬里的鐵元素，讓自己的神經脈絡瘋了般的生長。
陳可狸覺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當她全身發熱痛得難以自拔時，她居然還在思考一些化學問題。每看到一種物品，腦海里都會自動思考起這些物品的結構：她看到抑制劑的時候，腦海里會主動浮現出鐵離子和其他成分的結構；看到身上的衣服和織物，腦海里會主動浮現出纖維的長鏈狀結構……
只有閉上雙眼，轉移注意力，才能停止這些思考。
陳可狸把這些歸結為自己的職業病，和太久沒有工作產生的焦慮。同時又唾棄自己，都已經在監獄裡了，還想著回到工作崗位，真是賤的。
「喀拉——」監獄的小門被打開，Omega獄警站在外面，透過鐵柵欄審視著陳可狸。
「警官您好，我想換一身衣服。」
「正好，你發熱期結束了。」Omega獄警抱胸在站在門外，冷冷開口，他踢了踢腳下的托盤，「這裡是你的換洗衣物，清洗乾淨之後，審判長要見你。」
「謝謝。」陳可狸拿起衣物，跟在檸檬的酸香味後面。
「請問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陳可狸囁嚅開口。
Omega獄警並沒有回應她。
「請問下，張震的信上究竟寫了什麼？」陳可狸早就想知道事情的後續發展，無奈因為之前的發熱期，吐字都帶著呻吟，所以並沒有詳細詢問。
「乖乖洗澡，別問東問西。」散發著檸檬香的Omega獄警沒有任何好臉色，陳可狸見狀也沒敢再多嘴。
所以，洗完澡後的陳可狸，被帶到審判長前的第一句話便是：「長官，我有關於張震的線索證據。」
她想協助此事查到水落石出，還張震一個清白，也還自己一個清白。
「請講。」身上散發著濃烈硝煙的男Alpha坐在審理台上，渾厚的嗓音傳來。
「張震研究員在事情爆發的前兩個月，曾經請假過兩周。他是一個很勤奮的科學家，節假日都不會輕易休息，所以他請假一個月這件事非常蹊蹺。而且，回來之後他的臉上還有淤青，他本人描述是自己在浴室洗澡的時候摔的，但是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是這麼粗心的人，此事定有蹊蹺。」
「陳可狸小姐，非常感謝你的信息。但是張震一案在帝國法院已經審理完成，張震的家屬和同事也都已經提供的證詞，確證了他就是犯罪嫌疑人，是他收買演員演的一齣戲，只不過發生意外出了人命。」
「不可能，他不是這樣的人，不可能。」陳可狸搖頭，不敢置信。
「非常感謝您的證詞和線索，我會向上級提交。但是我只是軍情處的負責人，僅接受帝國指示審理犯人。」身穿軍服的男人坐得板正，面上嚴肅，「翻案的證據和材料這些事，就需要陳小姐出獄之後，自己向帝國法院呈遞了。」
「出……出獄？」陳可狸猛地抬頭，雙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台上的軍官。
「是的，陳可狸小姐，您已經洗脫了嫌疑，今天就可以出獄。」嚴肅的審判長終於露出一絲微笑，「你的兄長很關心你，為你提供了很多證據，這是你的釋放證明書。」
陳可狸神情恍惚地接過釋放證明書，厚厚一沓，前面是她的案件敘述，服刑中的表現，和案件的不在場證明，以及一些關鍵的實驗記錄，最後一頁是釋放證明書：
[茲有陳可狸，女Omega……
……現因減刑刑滿予以釋放。]
薄薄的一張紙仿佛有千斤重。
直到走出監獄的大門，看到明媚的陽光，和湛藍的天空，陳可狸都覺得非常不真實。
陳可狸抬頭看向陽光，在陰暗環境裡許久沒有接觸強光的眼睛，無法控制地流出生理性淚水。
短短10天，她便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在研究所被捕入獄的那天也是同樣的天氣，只不過常年呆在實驗室里的她沒有任何體會。看到天氣預報上的「晴」字，她只會想到是個踏青的好天氣，但是又想到今天的實驗任務有多麼的繁重，就會將「晴」字拋去腦後。
就在那沒有任何特點的一天，沒有任何徵兆地被捕；又在今天，沒有任何徵兆地被釋放。
陳可狸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無法抵抗「命運」的無力感。
曾經的天之驕子，被人踩在腳下踐踏成泥土。如今，又被人撿起她的碎片，拼湊成不完整的拼圖。
她已經無家可歸了，父親半年前出車禍去世，母親也遭受重創，至今都昏迷不醒。
作為陳家的繼女，陳氏家族裡的長輩和子侄們也都與她不親近，不知她入獄這件事又有多少他們的手筆。
她像浮萍，無依無靠。
就只剩下自己的繼兄……
曾經她認為自己的繼兄是在作秀，是在拿她做擋箭牌。
但是想起他為自己脫罪的證據的奔波，還有審判長對她的耳語：「你哥哥是我教過的學生中為數不多在控制力天賦極高的Alpha，他為你的事情操了不少心……希望下次見面不是在監獄裡了，一路順風。」
要不去找陳予安？
向他道謝也好，如果他仍然很冷漠，說出「幫助你只是因為母親的養育之恩」之類的這些話，自己就先找他借一筆錢，然後回到第六星球去找外婆。
至於之後的打算，她也沒有頭緒，自己剛剛成為Omega甚至不敢隨意出門，更別提為他人翻案這種事。
算了，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先去找陳予安。
但是陳予安現在住在哪呢？
忽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
「陳小姐，我奉陳予安先生的命令，接您回家。」
陳可狸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上岸，一個常年乾旱的土地終於喝到水，整個人終於重新活過來。
抑制劑用了7管，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濕透又晾乾，循環往復。
和以前未分化的時候相比，她的鼻子異常靈敏，可以精確地分辨出每個人身上所帶的氣味，經常送飯的Omega獄警帶著檸檬的清新香味，在樓中來回巡查的兩個Alpha獄警，一個帶著陳年白酒的味道，一個帶著生肉的味道。
但是這些味道都沒有自己使用的抑制劑裡面的香味濃烈，那是一種金屬鐵器的味道。像是在脖子上帶久了被氧化了的鐵質項鍊，用水沖洗時散發的金屬味道；也像是劇烈奔跑過後嘴裡出血，喝水時嘗到的鐵鏽味道。
帶有這種信息素的抑制劑注射到體內後，與自己的信息素味道融合，就像是金屬花盆裡種植的晚香玉，在水源的灌溉下，吸收著金屬里的鐵元素，讓自己的神經脈絡瘋了般的生長。
陳可狸覺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當她全身發熱痛得難以自拔時，她居然還在思考一些化學問題。每看到一種物品，腦海里都會自動思考起這些物品的結構：她看到抑制劑的時候，腦海里會主動浮現出鐵離子和其他成分的結構；看到身上的衣服和織物，腦海里會主動浮現出纖維的長鏈狀結構……
只有閉上雙眼，轉移注意力，才能停止這些思考。
陳可狸把這些歸結為自己的職業病，和太久沒有工作產生的焦慮。同時又唾棄自己，都已經在監獄裡了，還想著回到工作崗位，真是賤的。
「喀拉——」監獄的小門被打開，Omega獄警站在外面，透過鐵柵欄審視著陳可狸。
「警官您好，我想換一身衣服。」
「正好，你發熱期結束了。」Omega獄警抱胸在站在門外，冷冷開口，他踢了踢腳下的托盤，「這裡是你的換洗衣物，清洗乾淨之後，審判長要見你。」
「謝謝。」陳可狸拿起衣物，跟在檸檬的酸香味後面。
「請問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陳可狸囁嚅開口。
Omega獄警並沒有回應她。
「請問下，張震的信上究竟寫了什麼？」陳可狸早就想知道事情的後續發展，無奈因為之前的發熱期，吐字都帶著呻吟，所以並沒有詳細詢問。
「乖乖洗澡，別問東問西。」散發著檸檬香的Omega獄警沒有任何好臉色，陳可狸見狀也沒敢再多嘴。
所以，洗完澡後的陳可狸，被帶到審判長前的第一句話便是：「長官，我有關於張震的線索證據。」
她想協助此事查到水落石出，還張震一個清白，也還自己一個清白。
「請講。」身上散發著濃烈硝煙的男Alpha坐在審理台上，渾厚的嗓音傳來。
「張震研究員在事情爆發的前兩個月，曾經請假過兩周。他是一個很勤奮的科學家，節假日都不會輕易休息，所以他請假一個月這件事非常蹊蹺。而且，回來之後他的臉上還有淤青，他本人描述是自己在浴室洗澡的時候摔的，但是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是這麼粗心的人，此事定有蹊蹺。」
「陳可狸小姐，非常感謝你的信息。但是張震一案在帝國法院已經審理完成，張震的家屬和同事也都已經提供的證詞，確證了他就是犯罪嫌疑人，是他收買演員演的一齣戲，只不過發生意外出了人命。」
「不可能，他不是這樣的人，不可能。」陳可狸搖頭，不敢置信。
「非常感謝您的證詞和線索，我會向上級提交。但是我只是軍情處的負責人，僅接受帝國指示審理犯人。」身穿軍服的男人坐得板正，面上嚴肅，「翻案的證據和材料這些事，就需要陳小姐出獄之後，自己向帝國法院呈遞了。」
「出……出獄？」陳可狸猛地抬頭，雙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台上的軍官。
「是的，陳可狸小姐，您已經洗脫了嫌疑，今天就可以出獄。」嚴肅的審判長終於露出一絲微笑，「你的兄長很關心你，為你提供了很多證據，這是你的釋放證明書。」
陳可狸神情恍惚地接過釋放證明書，厚厚一沓，前面是她的案件敘述，服刑中的表現，和案件的不在場證明，以及一些關鍵的實驗記錄，最後一頁是釋放證明書：
[茲有陳可狸，女Omega……
……現因減刑刑滿予以釋放。]
薄薄的一張紙仿佛有千斤重。
直到走出監獄的大門，看到明媚的陽光，和湛藍的天空，陳可狸都覺得非常不真實。
陳可狸抬頭看向陽光，在陰暗環境裡許久沒有接觸強光的眼睛，無法控制地流出生理性淚水。
短短10天，她便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在研究所被捕入獄的那天也是同樣的天氣，只不過常年呆在實驗室里的她沒有任何體會。看到天氣預報上的「晴」字，她只會想到是個踏青的好天氣，但是又想到今天的實驗任務有多麼的繁重，就會將「晴」字拋去腦後。
就在那沒有任何特點的一天，沒有任何徵兆地被捕；又在今天，沒有任何徵兆地被釋放。
陳可狸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無法抵抗「命運」的無力感。
曾經的天之驕子，被人踩在腳下踐踏成泥土。如今，又被人撿起她的碎片，拼湊成不完整的拼圖。
她已經無家可歸了，父親半年前出車禍去世，母親也遭受重創，至今都昏迷不醒。
作為陳家的繼女，陳氏家族裡的長輩和子侄們也都與她不親近，不知她入獄這件事又有多少他們的手筆。
她像浮萍，無依無靠。
就只剩下自己的繼兄……
曾經她認為自己的繼兄是在作秀，是在拿她做擋箭牌。
但是想起他為自己脫罪的證據的奔波，還有審判長對她的耳語：「你哥哥是我教過的學生中為數不多在控制力天賦極高的Alpha，他為你的事情操了不少心……希望下次見面不是在監獄裡了，一路順風。」
要不去找陳予安？
向他道謝也好，如果他仍然很冷漠，說出「幫助你只是因為母親的養育之恩」之類的這些話，自己就先找他借一筆錢，然後回到第六星球去找外婆。
至於之後的打算，她也沒有頭緒，自己剛剛成為Omega甚至不敢隨意出門，更別提為他人翻案這種事。
算了，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先去找陳予安。
但是陳予安現在住在哪呢？
忽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
「陳小姐，我奉陳予安先生的命令，接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