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永恆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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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瞬還在,後一瞬就沒了。

  不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也不是神識不夠強。

  而是永恆之橋本身在漂移,它在淵海中移動,像一艘沒有錨的船,像一片沒有根的雲。

  它經過這裡,留下了一道牽引力的軌跡,然後離開。

  楚銘的神識追上了它一瞬,然後被它甩開。

  他收回神識。

  眉心,那道灰金色的光芒從明亮變得暗淡,從暗淡退回皮膚下。

  血屠看著他,問:「看到了?」

  聲音依舊沙啞,但沙啞中有一絲罕見的急切。

  楚銘點頭。

  「永恆之橋。它在淵海中漂移。

  我們感應到的牽引力是它經過時留下的軌跡。」

  他的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條自然規律。

  血屠沉默了一息,問:「方向?」

  楚銘擡起右手,指尖有灰金色的光芒在跳動。

  他以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弧線的軌跡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細密的金色光痕。

  光痕從靜域的方向延伸出去,指向淵海深處。

  那個方向,混沌的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

  不是深淵之力的暗紅,而是混沌本身的灰黑。

  深到近乎漆黑。

  血屠看著那道弧線,點了點頭。

  楚銘收回手指。

  那道光痕在空氣中停留了三息,然後暗淡,消散。

  他轉身,面朝靜域邊緣。

  那裡的混沌在緩緩流淌,灰白色的霧氣從光罩邊緣滲入,在靜域中盤旋一圈,然後從另一側流出。他擡手,掌心朝下。

  秩序之力從掌心湧出,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手指間凝聚、壓縮、固化。

  一枚符文從光芒中浮現。

  符文的形狀不是規則的,而是像一棵樹。

  有根,有干,有枝,有葉。

  根在符文的底部,三條,向下延伸,像三根被釘入土壤的樁。

  干在符文的中央,筆直,粗壯,像一根被削直的木頭。

  枝從幹上分叉,左邊三枝,右邊三枝,每一枝都帶著細密的葉片。

  葉片在微微顫動,像被風吹動。

  符文呈灰金色,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秩序符文。

  楚銘將符文按入混沌。

  符文的根先接觸到混沌。

  那些根須在接觸混沌的瞬間,像植物的根系扎入土壤,向四面八方延伸。

  根的末端分出更細的須,須的末端再分出更細的絨毛,絨毛嵌入混沌顆粒之間的縫隙。

  干隨後沒入。

  符文的干嵌在混沌中,像一根被釘入牆體的釘子。

  釘子周圍的混沌在微微震顫,像被什麼東西驚動,但震顫很快平息。

  枝和葉最後沒入。

  符文的枝葉在混沌中展開,像一棵長在虛空中的樹。

  符文完全沒入後,混沌表面只留下一道極細的灰金色光點。

  光點很小,小得像一粒塵埃,但它很亮,亮得像一顆被壓縮的太陽。

  它在混沌中跳動,像心臟,像呼吸。

  楚銘看著那道光點,確認它穩定了,然後轉身。

  「走吧。」

  兩人離開靜域。

  穿過陣法光罩時,那些符文微微亮了一下。

  楚銘的秩序之力與陣法符文產生了共鳴,灰金色的光芒從光罩表面湧出,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像在確認他的身份。

  血屠跟在身後,他的殺戮法則沒有引起共鳴,也沒有被排斥。

  陣法符文只是平靜地旋轉,像沒有注意到他。

  兩人沒入混沌。

  身後的靜域越來越遠。

  那層暗金色的光罩在混沌中像一盞被點亮的燈,燈的光很弱,弱得像冬夜的螢火,但在無邊的黑暗中,它是一點光。


  楚銘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那道光點在混沌中越來越小,從拳頭大小變成指甲蓋大小,從指甲蓋大小變成針尖大小。

  然後消失了。

  他轉回頭,面朝前方。

  混沌在他身周自動分開。

  那些灰白色的混沌顆粒在他身前五尺處就開始分流,一股向左,一股向右,在他身後十尺處重新匯合。不是他在開闢通道,而是混沌在為他讓路。

  像一匹被馴服的馬,不需要主人揮鞭,就知道該往哪走。

  血屠跟在他身後,走在混沌讓出的通道中。

  通道的寬度剛好夠兩人並肩而行,兩側是灰白色的混沌壁障,壁障的表面光滑如鏡,能看到兩人模糊的倒影。

  楚銘的倒影是灰金色的,血屠的倒影是血紅色的,兩種顏色在壁障上交織,像兩條不同顏色的絲帶纏在一起。

  兩人沿牽引力的方向飛行了七天。

  七天內,混沌濃度在持續增加。

  從靜域邊緣的稀薄到深處的濃稠,從濃稠到粘稠,從粘稠到一種介於液體與固體之間的狀態。但楚銘的秩序之力在融合混沌後,行進不再受阻。

  混沌在他身前自動分開的速度越來越快。

  第一天,混沌在他身前五尺處開始分流;第三天,這個距離縮短到了三尺;第七天,縮短到了一尺。不是混沌在主動配合他,而是他的秩序之力在混沌中越來越「自然」。

  像一個在陌生城市中行走的人,第一天需要看地圖,第三天已經記住了幾條主要的路,第七天已經能憑直覺找到方向。

  血屠走在通道中,速度與楚銘保持一致。

  他的殺戮法則雖然沒有突破到中等,但在參悟永恆之橋碎片後,對混沌的適應能力大幅提升。之前他在混沌中行走,每一步都需要以殺戮法則劈開一條通道,刀刃與混沌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消耗巨大。

  此刻,他不需要劈開通道了。

  他只是走在楚銘開闢的通道中,通道兩側的混沌壁障替他擋住了所有的阻力。

  第七天,前方的混沌中出現了異常。

  不是深淵之力的暗紅,不是道痕領域的殘光,而是一種「被燒焦」的焦黑。

  那些焦黑色的區域鑲嵌在灰白色的混沌中,像一塊塊被火燒過的傷疤。

  傷疤的邊緣參差不齊,有的凸起,有的凹陷,像被什麼東西啃過。

  傷疤的顏色不是均勻的,而是深淺不一。

  有的地方黑得像墨,有的地方黑得像灰,有的地方黑中帶著一絲暗紅,像炭火熄滅前的餘燼。楚銘停下來。

  血屠也停下來。

  兩人的神識同時探入那片焦黑色區域。

  神識進入的瞬間,楚銘感應到了那股氣息。

  高等道君。

  不是活的高等道君,而是隕落的高等道君。

  道君隕落時,道果會碎裂,道果碎片中蘊含的法則會與混沌融合,形成道痕領域。

  初入道君隕落留下的道痕領域,範圍在千里左右,顏色與他的法則相關,火焰是赤紅,水流是深藍,草木是翠綠。

  中等道君隕落留下的道痕領域,範圍在萬里左右,顏色更深,法則更複雜,會在領域內部形成各種異象時間錯亂、空間摺疊、因果倒置。

  高等道君隕落留下的道痕領域,範圍在十萬里以上,顏色不再是單一的顏色,而是一種「被燒焦」的焦黑。

  因為高等道君的法則太過強大,強大到在隕落的瞬間,他的道果碎片不是「釋放」出法則,而是「爆炸」出法則。

  爆炸的溫度高到將混沌都燒焦了,就像一張紙被火燒過後留下的焦痕。

  那些焦痕不是顏色,而是混沌被燒焦後的「傷疤」。

  傷疤的本質是混沌的結構被永久改變了。

  正常的混沌是「不確定」的,它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搖擺,它的顆粒可以變成任何形態,可以被任何法則定義。

  被高等道君道果碎片燒焦的混沌,它的「不確定」被燒掉了。

  它被固定在了一種「被燒焦」的狀態,永遠無法恢復。


  楚銘的神識在焦黑色區域中穿行。

  神識在進入的瞬間,感應到了那股狂暴的、混亂的、沒有任何規律可言的法則波動。

  高等道君的法則在隕落時被炸成了無數碎片,每一枚碎片都在以不同的頻率跳動,像一首被打碎的交響曲。

  有的碎片跳動的頻率快如閃電,在神識中一閃而滅;有的碎片跳動的頻率慢如蝸牛,在神識中緩緩跳動,像一顆快要停止的心臟。

  有的碎片中蘊含著時間法則,神識靠近時,時間流速在瞬息之間從正常變為靜止再變為倒流。楚銘的一道神識探入一枚時間法則碎片。

  那枚碎片只有指甲蓋大小,懸浮在焦黑色區域中,像一顆被遺忘的寶石。

  它的表面流轉著銀白色的光芒,光芒在碎片表面緩緩流淌,像一條快要乾涸的溪流。

  神識靠近碎片三尺處,時間流速開始變化。

  從正常到緩慢。

  楚銘的思維速度在減慢,原本一瞬能完成的思考,現在需要兩瞬、三瞬、五瞬。

  不是他的思維變慢了,而是他的神識所在的那片區域的時間變慢了。

  從緩慢到靜止。

  思維完全停止,不是「想不出」,而是「沒有時間去想」。

  在他神識的感知中,時間停止了流動,像一條被凍住的河流,河水還在,但不再流淌。

  從靜止到倒流。

  那不是時間的倒流,而是法則的「回放」。

  那枚碎片在回放天衡道君生前的一段記憶。

  他在與一頭高等深淵大君戰鬥,一劍斬出,銀白色的劍光將混沌切開,深淵大君的甲殼在劍光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然後神識被彈了回來。

  不是碎片主動攻擊,而是碎片中蘊含的法則過於強大,楚銘的神識無法承受那種「時間錯亂」的衝擊,被自然排斥。

  楚銘收回神識。

  血屠也收回了神識。

  他的眉心有一道極細的血色光芒在跳動,像一根被撥動的弦。

  那是他的神識被碎片彈回時留下的餘波。

  「高等道君的「道崩』痕跡。」血屠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沙啞中有一絲罕見的凝重。

  「不是天衡道君。

  天衡道君是秩序道統,他的道崩痕跡應該是暗金色或者灰金色,不是焦黑色。」

  楚銘點頭。

  「是另一個高等道君。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法則,只知道他在隕落時,他的道果碎片將這片混沌燒焦了。」

  他的神識在焦黑色區域的邊緣掃描了一圈。

  區域的直徑至少有十萬里,他的神識延伸到極限,才勉強觸碰到區域的邊緣。

  區域內部的法則運轉已經完全紊亂了。

  時間在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有的地方倒流,有的地方靜止。

  空間在有的地方摺疊,有的地方展開,有的地方扭曲成螺旋狀,有的地方被撕裂成碎片。

  楚銘以秩序之力探入區域。

  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從眉心湧出,化作一根細如髮絲的線。

  線進入焦黑色區域的瞬間,那些混亂的法則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拉扯著他的秩序之力。

  線在混亂中穿行,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

  楚銘沒有對抗那些混亂的法則。

  他將秩序之力「軟化」了,讓它不再是尖銳的、有攻擊性的力量,而是一團柔軟的、可以變形的光。光在混亂中流動,像水在石頭縫隙中流動。

  它不硬碰硬,而是找到混亂法則之間的縫隙,從縫隙中鑽過去。

  那些縫隙很窄,窄到只有頭髮絲的百分之一。

  但秩序之力的光可以壓縮,從頭髮絲粗細壓縮到頭髮絲的百分之一,從百分之一壓縮到千分之一。光在縫隙中穿行了很久。

  楚銘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焦黑色區域中,時間是不確定的,他無法用「盞茶」、「一炷香」來衡量時間的流逝。

  他只知道,光穿過了無數層縫隙,繞過了無數枚碎片,最終抵達了區域的中心。

  那裡,有一枚碎片。

  不是道果碎片,而是一道「烙印」。

  高等道君在隕落前,將自己對混沌的「駕馭」之法刻入了道果碎片中,留給後來者。

  楚銘的秩序之力觸碰到那枚烙印的瞬間,一股信息湧入他的識海。

  不是文字,不是畫面,而是一種「感覺」。

  那種感覺像一個人學會了游泳。

  他不需要知道水的密度、浮力的公式、肌肉的發力方式,他只需要「感覺」到水,就能浮起來、游起來、在水中自由穿行。

  那道烙印中的信息,就是「駕馭混沌」的感覺。

  楚銘將那道烙印中的信息刻入道果。

  道果表面,那道暗金色紋路的旁邊,多了一道新的紋路。

  它呈焦黑色,細如髮絲,像一條被火燒過的痕跡。

  紋路中蘊含著高等道君對混沌的理解。

  不是秩序道統的理解,而是另一種法則的理解。

  楚銘不知道那道法則的名字,因為它不屬於源海中已知的任何一種法則。

  但他不需要知道名字。

  他只需要知道,那道紋路中的信息,能在他的秩序之力與混沌融合時提供一條新的路徑。

  那是一條他從未想過的路徑。

  不是秩序之力去「定義」混沌,也不是混沌主動「配合」秩序。

  而是秩序之力與混沌「共振」。

  像兩根琴弦,一根被撥動,另一根會自動跟著振動,不是因為它們被連在一起,而是因為它們的頻率相同。

  混沌的頻率是「不確定」,秩序的頻率是「確定」。

  兩種頻率看起來完全相反,但楚銘從烙印中「感覺」到,它們在更高的維度上是相同的。

  不確定是一種確定。

  確定自己不確定。

  確定也是一種不確定。

  不確定自己是否確定。

  楚銘收回神識。

  他睜開眼,看向那片焦黑色區域。

  區域還在,那些焦黑色的傷疤還在,那些混亂的法則還在。

  但他不再需要繞行了。

  他擡手,秩序之力在掌心凝聚。

  灰金色的光芒在掌心跳動,像一團被壓縮的火焰。

  但這一次,光芒跳動的頻率不是恆定的,而是變化的。

  時快時慢,時高時低,像一首沒有樂譜的音樂。

  他將那團光芒按入焦黑色區域。

  光芒進入區域的瞬間,那些混亂的法則沒有像之前那樣湧來拉扯它。

  它們停了。

  像一群被驚動的魚,在遊動中突然僵住,懸浮在水中,一動不動。

  不是因為它們被壓制了,而是因為它們感應到了楚銘秩序之力的「頻率」。

  那道頻率與區域的混亂頻率在更高的維度上是相同的。

  不是相同,而是「共鳴」。

  混亂的法則在共鳴中變得溫和,從狂暴變成平靜,從無序變成有序。

  焦黑色區域的邊緣,那些參差不齊的傷疤開始變得平滑。

  不是癒合,而是「整理」。

  混亂的邊緣被梳理成整齊的線條。

  血屠站在楚銘身側,看著那片焦黑色區域的變化。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驚訝,而是「確認」。

  確認楚銘已經踏入了中等道君,確認他的秩序之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能穿過去嗎?」

  楚銘說:「能。」

  只說了兩個字。

  他邁步,踏入焦黑色區域。

  腳掌落在焦黑色的混沌上,那種被燒焦的質感從腳底傳來。


  不是熱,而是「干」。

  像踩在一片被暴曬了無數年的土地上,土地乾裂,裂縫深不見底。

  血屠跟在他身後,走在楚銘開闢的通道中。

  通道的寬度剛好容一人通過,兩側是焦黑色的混沌壁障。

  壁障的表面不再像之前那樣光滑,而是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深處有暗紅色的光芒在跳動。那是高等道君道果碎片的殘餘能量。

  但那些裂紋在楚銘經過時停止了跳動。

  不是被壓制,而是「被理解」了。

  秩序之力從楚銘的腳下滲入混沌,像水滲入沙土。

  它在混沌中擴散,觸碰到那些裂紋,裂紋中的暗紅色光芒在接觸秩序之力的瞬間,從跳動變成靜止,從靜止變成暗淡。

  不是湮滅,而是「安息」。

  高等道君的殘餘能量在被秩序之力「理解」後,完成了它的使命,自然消散。

  兩人在焦黑色區域中走了五天。

  五天內,楚銘的秩序之力消耗了近半。

  不是區域本身消耗了他的力量,而是他需要持續維持那道與區域共鳴的頻率。

  維持頻率需要心力。

  不是用力,而是「用心」。

  他的心神必須高度集中,不能有絲毫鬆懈。

  一旦頻率偏離,共鳴會斷裂,混亂的法則會重新湧來,將他吞沒。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但心跳比平時快了一分。

  那不是緊張,而是身體在自動調節,將更多的血液輸送到大腦,維持心神的集中。

  第五天,兩人走出了焦黑色區域。

  區域的後方,混沌的顏色恢復了正常。

  灰白色。

  但灰白色的混沌中,有大量暗紅色的霧氣在飄散。

  那些霧氣的顏色不是混沌的灰白,而是深淵之力的暗紅。

  它們附著在混沌顆粒上,像油污浮在水面,像血跡滲入布料。

  暗紅色的霧氣在混沌中緩慢翻湧,像一片被攪動的血海。

  楚銘停下腳步。

  他的神識探入那些暗紅色霧氣,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在霧氣中穿行。

  秩序之力觸碰到暗紅色霧氣的瞬間,像火焰點燃了油污。

  「嗤。」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像油滴落入滾燙的鍋中。

  暗紅色霧氣在秩序之力的觸碰下從邊緣開始蒸發。

  蒸發的速度很快,快到一瞬之間,一大片霧氣就從暗紅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透明。

  被蒸發的霧氣化作一縷黑煙,在混沌中飄散了一瞬,然後消失。

  但霧氣太多了。

  楚銘蒸發了一片,更多的霧氣從混沌深處湧來,填補了那片空白。

  像潮水,你舀走一瓢,海面會立刻恢復平靜,仿佛你從未舀走過。

  血屠站在楚銘身側,他的神識也在那些霧氣中掃描。

  「深淵之力殘留。

  至少有五頭中等深淵大君經過這裡。」

  楚銘點頭。

  他的神識已經掃描過了。

  那些殘留的分布呈扇形,五道主脈從五個方向匯聚到同一點。

  每一道主脈的寬度都在百丈以上,深度在十丈以上。

  那是中等深淵大君在混沌中移動時留下的「溝壑」。

  溝壑的邊緣,混沌顆粒被深淵之力腐蝕,從灰白色變成暗紅色,從暗紅色變成黑色。

  黑色的顆粒在溝壑邊緣堆積,像被燒焦的土壤。

  楚銘的神識沿著那些主脈向前延伸。

  主脈的方向與牽引力的方向一致。

  「它們也在追永恆之橋。」

  血屠的聲音沙啞,沙啞中有一絲冷意。

  「比我們快多少?」

  楚銘計算了一息。

  從殘留的冷卻程度判斷。

  暗紅色霧氣的濃度、溝壑邊緣黑色顆粒的堆積厚度、混沌癒合的程度。

  「至少一倍。」

  血屠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摩挲。

  摩挲的速度很慢,慢到一息才滑動一次。

  「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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