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定深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任何踏入其中的源海道君,都會像被浸入水中的火把。

  火把還在燃燒,但火焰越來越小,溫度越來越低,直到完全熄滅。

  修為至少會被壓制三成。

  如果被困在陣法中太久,修為被壓制五成也不是不可能。

  楚銘收回神識。

  那根灰金色的線從暗紅色混沌中退出來,退出的速度比進入時慢了很多。

  線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霧氣,那些霧氣在秩序之力的表面蠕動著,像一層粘稠的液體,試圖從線的表面滲入內部。

  秩序符文在線的表面亮起,灰金色的光芒一閃,暗紅色霧氣被蒸發,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血屠道君問:「能破嗎?」

  他的語氣很平,平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但他的目光在那片暗紅色混沌上停留了很久。

  殺戮法則在深淵陣法中會被壓製得更厲害。

  不是三成,而是五成。

  因為殺戮法則的本質是「切割」與「終結」,而深淵的本質是「虛無」,虛無不需要被切割,也沒有終結可言。

  他的刀砍在深淵之力上,像砍在空氣上,沒有阻力,但也沒有傷害。

  他需要楚銘的秩序之力來開路。

  楚銘說:「陣法有五個陣眼,分布在領地的五個位置。

  每個陣眼都有一頭深淵大君鎮守。

  破掉陣眼,陣法就失效。」

  五個陣眼。

  五個鎮守者。

  他的神識在陣法中掃描,將那五條主脈的走向、五個陣眼的位置、五頭深淵大君的分布,全部刻入道果道果表面,五道暗紅色的光點亮起。

  它們嵌在一百零八道紋路之間,像五顆被鑲嵌在織錦上的暗紅色寶石。

  每一顆光點都在微微跳動,跳動的頻率各不相同。

  那是深淵之力的波動頻率,不同的陣眼,頻率不同。

  血屠道君看著那五道光點,問:「五頭深淵大君,怎麼破?」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摩挲。

  摩挲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分。

  玄冥道君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被釘進了混沌里。

  「三頭初入道君級別,一頭中等道君級別,還有一頭……」

  他頓了一下。

  「氣息很怪。

  不像深淵大君,也不像源海道君。

  我活了這麼久,沒見過這種氣息。」

  他的深灰色眼睛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不是恐懼,不是好奇,而是一種「不確定」。

  像一個人走在一條熟悉的路上,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塊他從沒見過的石頭,他不知道那是普通的石頭還是陷阱,所以他停下了腳步。

  楚銘說:「不管它是什麼,先破陣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頭巡邏的初入道君深淵大君身上。

  三頭深淵大君在暗紅色混沌中遊蕩。

  它們的移動不是隨機的,而是有規律的。

  三頭從三個方向出發,沿著固定的路線巡邏。

  一頭從領地的最東邊出發,沿著順時針方向繞行;

  一頭從最西邊出發,沿著逆時針方向繞行;

  一頭在領地中央偏北的位置來回巡視,像一柄鐘擺,從左擺到右,再從右擺到左。

  每隔一個時辰,三頭會在領地中央偏左的位置交匯一次。

  交匯的瞬間,三頭深淵大君會同時停下,像三根被釘在地上的木樁,一動不動。

  然後它們會各自散開,繼續下一輪巡邏。

  周而復始。

  楚銘觀察了片刻,將那三頭深淵大君的巡邏路線、速度、交匯時間全部刻入道果。

  像一張精確的時刻表,什麼時候在哪,什麼時候去哪,清清楚楚。

  玄冥道君說:「陣眼之間有陣法連接。

  觸動一個,其他四個都會感應到。

  必須在同一時刻破掉所有陣眼,否則陣法會自動修復。」

  他的目光落在楚銘身上。

  「陣法的自我修復能力極強。

  一旦有一個陣眼被破壞後沒能與其他四個同時摧毀,陣法會從殘存的陣眼中抽取力量,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凝聚被破壞的陣眼。

  到那時,我們不但沒有破陣,反而會驚動所有深淵大君。」

  楚銘說:「三個陣眼由我們三人各破一個,另外兩……」

  他在計算。

  現有三人,能同時出手的只有三個目標。

  還有兩個陣眼需要處理。

  他和血屠、玄冥,每人負責一個,剩下的兩個陣眼必須由別的東西來處理。

  他的目光落在混沌深處,那片暗紅色的霧氣中,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在跳動。

  那是玄冥的氣息。

  中等道君,水屬性法則,穩定如山。

  他轉頭看向血屠。

  血屠的殺戮法則在黑暗中像一柄被磨快了的長刀,鋒芒內斂,但刀就在那裡。

  三人的力量分配沒有問題。

  問題是另外兩個陣眼。

  玄冥道君擡手。

  掌心,一滴深藍色的水珠緩緩浮現。

  那水珠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深藍,藍得像深海,藍得像夜空。

  它的表面光滑如鏡,能倒映出周圍的一切。

  暗紅色的混沌、灰白色的霧氣、楚銘和血屠的身影。

  所有倒影都被清晰地映在水珠表面,邊緣鋒利,沒有一絲模糊。

  水珠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旋轉。

  那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水屬性法則,它的密度高到連神識都無法穿透。

  楚銘的神識觸碰到水珠表面的瞬間,像碰到了一面牆,被彈了回來。

  那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一滴被壓縮了無數次、淬鍊了無數次的本源之水。

  一滴水,就是一座海洋。

  「這一滴,足以在瞬間摧毀一個陣眼。」玄冥道君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穩。

  血屠道君也擡手。

  掌心,一柄血色小刀緩緩浮現。

  那刀只有手指長,通體血紅,刀刃薄得像一張紙。

  刀身上,那些掙扎的面孔在沉睡,但它們的嘴在微微翕動,像在夢中說著什麼。

  小刀在他的掌心輕輕顫動。

  每一次顫動,都有極淡的血紅色光芒從刀身上湧出,在混沌中一閃而滅。

  那不是法則的波動,而是「殺意」。

  一種純粹的、不需要任何法則支撐的、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意志。

  「引爆後,相當於我全力一擊。」血屠道君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沙啞之下有一種罕見的自信。他在淵海中闖蕩了三十年,不是靠運氣活下來的。

  他有底牌,有後手,有那些在生死邊緣才捨得拿出來的東西。

  這柄血色小刀,就是其中之一。

  楚銘看著那滴水珠和那柄小刀,點了點頭。

  「那就定了。

  玄冥破一個,血屠破一個,我破兩個。

  剩下的一個陣眼,用你們兩個的一次性道器同時引爆。」

  他分配任務時語氣平靜,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兩人,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息。

  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是他在短時間內做出的最優分配。

  玄冥道君看著楚銘,問:「你一個人破兩個陣眼?」

  他的語氣沒有質疑,只有確認。

  他的深灰色眼睛中,有一絲極淡的審視,像一名將軍在確認一名士兵是否能完成他分配的任務。兩個陣眼。


  分布在領地兩端。

  一個在領地的東北角,一個在領地的西南角。

  兩者之間的距離,至少三千里。

  三千里。

  在源海中,三千里不過是一步之遙。

  撕裂虛空,一步就能跨過去。

  但在淵海中,沒有虛空可以撕裂,沒有空間法則可以借用。

  每一步都需要以秩序之力開闢通道,每一步都是實打實的行走。

  三千里的距離,在混沌稀薄的區域中,需要走至少一個時辰。

  而在深淵陣法中,秩序之力被壓制,速度會更慢。

  而且,不止是距離的問題。

  還有時間。

  必須在同一時刻破掉所有陣眼。

  早一息不行,晚一息不行。

  五個陣眼必須在同一瞬間炸裂,陣法才會徹底失效。

  如果有一個陣眼早了一息,陣法會從其他四個陣眼中抽取力量,將那個被破壞的陣眼重新凝聚。他一個人破兩個陣眼,就意味著他需要在同一時刻引爆兩個陣眼。

  不是先後,而是同時。

  他需要在兩個陣眼之間建立某種「同步」的機制,讓自己的一擊同時作用在兩個陣眼上。

  楚銘說:「我的秩序之力可以在兩個陣眼之間建立臨時通道,同時引爆。」

  他的目光落在陣法中那兩個陣眼的位置上。

  東北角和西南角,一個是陣法的左翼,一個是陣法的右翼。

  兩者之間沒有直接的陣法連接,但它們都與中央陣眼相連,形成一道弧線。

  他可以在那道孤線上架設一條「橋」。

  以秩序之力在兩個陣眼之間建立一條臨時的通道,通道的兩端同時施加力量。

  不需要在兩個陣眼之間來回跑,只需要在通道的一端出手,力量會通過通道同時傳遞到兩端。秩序之力的「連接」特性。

  秩序的本質是「存在」的規律。

  凡存在者,皆有秩序。

  兩個陣眼雖然被深淵之力覆蓋,但它們存在於淵海中,只要它們存在,秩序之力就可以在它們之間建立連接。

  就像兩根被埋在土裡的木樁,雖然彼此遠離,但土壤連接著它們。

  秩序之力就是那層土壤。

  玄冥道君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中,他的神識在楚銘身上反覆掃過。

  他在感應楚銘的氣息,在感應楚銘的秩序之力,在感應楚銘的自信。

  楚銘的氣息很穩。

  他的秩序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穩定得像一條被馴服的河流。

  他的心跳很慢,呼吸很緩,但他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分。

  那是戰鬥前的準備,身體在自動調節,將更多的力量輸送到四肢百骸。

  玄冥點頭。

  「可以。」

  只說了兩個字。

  不需要更多。

  在道君級別的判斷中,兩個字就夠了。

  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解釋原因,反而顯得多餘。

  血屠道君也點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血色小刀收攏在掌心,血紅色的光芒從小刀上湧出,順著他掌心的紋路向上蔓延,像一條條細小的血蛇,沿著他的手臂遊走。

  三人在混沌中分散開來。

  血屠繞到領地左側。

  他的身形在暗紅色混沌中穿行,血紅色的殺戮法則在體表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光膜,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光膜的顏色與混沌的暗紅色相近,從遠處看,他像一團流動的暗紅色霧氣,很難被分辨出來。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要先以神識感應周圍的氣息,確認沒有深淵大君在附近,再邁出下一步。他的長刀沒有出鞘,刀刃上那些掙扎的面孔閉上了眼睛,但在沉睡中,它們的眼皮在微微跳動,像在做夢。

  玄冥繞到領地右側。


  他的方式與血屠不同。

  他沒有收斂氣息,而是將氣息「稀釋」了。

  水屬性法則從他體內滲出,在混沌中擴散,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在擴散中變淡,在變淡中消失。他的氣息從濃郁變得稀薄,從稀薄變得幾乎感應不到。

  像一條河流匯入大海,河水消失了,但河水還在,只是變成了海的一部分。

  楚銘從正面進入。

  他的步伐很穩。

  每一步都踏在暗紅色混沌中,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從腳底注入,在腳下開闢出一條臨時的通道。通道只有一步長、一步寬,但很穩。

  腳下的光膜厚實得像一塊石板,踩上去發出極輕的「嗒」聲。

  他踏入領地的瞬間,陣法感應到了他的存在。

  暗紅色混沌開始翻湧。

  那些原本緩慢蠕動的黑色紋路像被驚動的蛇,從混沌深處彈射出來。

  它們在混沌中劃出無數道黑色的軌跡,從四面八方朝楚銘湧來。

  不是深淵大君的攻擊。

  是陣法的本能反應。

  陣法像一株巨大的食人花,平時閉合著花瓣,等待獵物踏入陷阱。

  當獵物進入花瓣的範圍,花瓣會在一瞬間閉合,將獵物困在裡面。

  然後陣法會釋放出無數細小的觸手,將獵物纏繞、腐蝕、吞噬。

  那些觸手從混沌中湧出,有手臂粗,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黑色符文。

  符文在觸手表面遊走,每遊走一圈,觸手就伸長一寸,速度就加快一分。

  它們從正前方湧來,從左側湧來,從右側湧來,從上方湧來,從下方湧來。

  所有方向。

  楚銘沒有理會那些觸手。

  秩序之鎧上的符文微微一亮。

  那些灰金色的符文在他的皮膚表面亮起,從暗淡到明亮,從明亮到刺眼。

  它們在鎧甲表面急速旋轉,每轉一圈,鎧甲就厚一分。

  光芒從符文上湧出,在他體表凝聚成一層薄薄的護罩。

  護罩呈灰金色,半透明,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轉。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順時針,有的逆時針。

  觸手撞在護罩上。

  「嗤。」

  那聲音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像油滴落入滾燙的鍋中。

  觸手的尖端在接觸護罩的瞬間,像被點燃的稻草,從尖端開始燃燒。

  燃燒的速度很快,快到一瞬之間,整根觸手就從尖端燒到了根部。

  燃燒的過程中,觸手發出細密的「嘶嘶」聲,像蛇在受到威脅時的警告。

  黑色的霧氣從觸手表面蒸發,在護罩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黑色煙霧。

  煙霧中,那些符文在掙扎,在扭曲,在符文的旋轉下被碾碎、被蒸發。

  一根觸手被蒸發,十根湧來。

  十根被蒸發,百根湧來。

  百根被蒸發,千根湧來。

  黑色的軌跡在楚銘身周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的網。

  網的每一條線都是一根觸手,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團壓縮的深淵之力。

  網在收緊,從周圍向中心收攏。

  但護罩在觸手的撞擊中紋絲不動。

  那些符文在加速運轉,每轉一圈,護罩就恢復一分。

  楚銘穩步向前。

  他的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減慢,始終保持同樣的節奏。

  每一步都踏得很穩,每一腳都踩在暗紅色混沌中,秩序之力開闢的通道在他腳下延伸。

  他朝第一個陣眼飛去。

  陣眼在領地中央偏左的位置。

  楚銘在暗紅色混沌中穿行,繞過那些翻湧的黑色紋路,避開那些從混沌中湧出的觸手。

  他的神識鎖定著那個陣眼的氣息,暗紅色的光芒在混沌中格外刺眼,像一盞在黑暗中點亮的燈。前方,混沌中浮現出一座石碑。


  石碑高約三丈,通體漆黑。

  它的形狀不是規整的長方體,而是不規則的、扭曲的,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樹,像一根被火焰燒軟的鐵棍表面布滿了詭異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在表面的,而是從石碑內部「生長」出來的,像樹的年輪,像人的掌紋。

  每一枚符文都在發光。

  光芒呈暗紅色,像乾涸的血液,像凝固的岩漿。

  它們在石碑表面緩緩流轉,從底部流向頂部,再從頂部流回底部,循環往復。

  每一次流轉,都有極淡的深淵之力從符文中滲出,滲入周圍的混沌,將灰白色染成暗紅色。石碑在緩緩旋轉。

  旋轉的速度很慢,慢到一盞茶才轉動一圈。

  但每一次轉動,都有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從石碑深處湧出,像心跳,像呼吸。

  那是陣法的脈搏。

  每一次跳動,陣法的力量都強一分。

  石碑下方,一頭深淵大君匍匐著。

  它的體型比楚銘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頭都要小。

  只有五十丈高,在深淵大君中屬於「侏儒」。

  但它的身體極其靈活,像一條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隨時能彈射出去。

  它的身體表面沒有鱗片,沒有眼睛,沒有面孔。

  只有一層光滑的、漆黑的、像鏡子一樣的皮膚。

  皮膚下,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遊動,像螢火蟲在黑暗中飛舞。

  那是深淵之力在它體內運轉的痕跡。

  它感應到了楚銘的氣息。

  它從陣眼中衝出的姿態,像一頭獵豹從草叢中躍起。

  身體從匍匐到直立,沒有緩衝,沒有預兆,一瞬之間。

  它的四肢在地上猛地一蹬,地面凹陷下去,留下四個深深的腳印。

  它的速度快到極致。

  五十丈的距離,它只用了不到一息就衝到了楚銘身前。

  它的身形在混沌中留下一道漆黑的殘影,殘影從陣眼一直延伸到楚銘面前,像一道被拉長的閃電。楚銘沒有與它纏鬥。

  秩序之力在掌心凝聚。

  灰金色的光芒從皮膚下湧出,在掌心匯聚,壓縮,凝實,形成一根細針。

  那根針只有頭髮絲粗細,但長度有一尺。

  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秩序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急速旋轉,旋轉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光圈。他屈指一彈。

  細針射出。

  速度不快,甚至稱得上緩慢。

  像一支被慢放的箭,在混沌中緩緩前行。

  但那種慢不是無力,而是「不可阻擋」。

  像山體滑坡,像冰川移動,你明知道它在向你靠近,但你躲不開。

  針尖刺入深淵大君的身體。

  那一瞬間,深淵大君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的四肢同時停止了運動,像一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所有的部件都在那一瞬間停在了原處。它還在空中,還在保持衝鋒的姿態,但它的身形被定住了,像一幅被定格的畫。

  那些在它皮膚下遊動的光點也停止了遊動。

  它們從急速到靜止,沒有任何緩衝,一瞬之間。

  像一群被驚嚇到的魚,在遊動中突然僵住,懸浮在水中,一動不動。

  一息。

  只夠眨一下眼睛的時間。

  但對楚銘來說,一息足夠了。

  他從深淵大君身邊掠過。

  身形在混沌中劃出一道灰金色的軌跡,軌跡從深淵大君的身側划過,像一把刀從它的皮膚上切過。深淵大君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微微顫抖了一下,像被風吹動的樹葉,但那不是反擊,而是秩序之力侵入它體內後的本能反應。

  它被定住了。

  動彈不得。

  那些秩序之力在它體內蔓延,像一張細密的網,將它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纏住了。網在收緊,每收緊一分,它的身體就僵硬一分。

  它想掙扎,想嘶吼,但它的嘴張不開,它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楚銘衝到石碑前。

  石碑在他面前旋轉。

  暗紅色的光芒從符文中湧出,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皮膚染成了暗紅色。

  那些符文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來,像一顆顆暗紅色的星辰,在黑暗中閃爍。

  他將手按在石碑上。

  掌心貼住石碑表面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