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混沌最深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百零八隻精靈,一百零八種兵器,一百零八道目光,全部落在深淵大君身上。

  那股氣息太強了。

  強到周圍的混沌都在劇烈震顫。

  那些灰色的霧氣在氣息的衝擊下像被風吹散的煙,從楚銘身邊向四周退散。

  退散的過程中,霧氣在顫抖,像被嚇到的動物。

  震顫從楚銘站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擴散,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混沌被撕開,露出一條條乾淨的虛空。

  深淵大君猛然轉身。

  它的感知在楚銘出現的瞬間捕捉到了那股氣息。

  不是初入道君的氣息,而是已經穩固了境界、甚至接近中等道君的層次。

  那種壓迫感像一座大山壓在它的身上,像一片大海淹沒了它的頭頂。

  它認出了楚銘身上的秩序之力。

  那種力量它在無數紀元前見過。

  那是一個古老道統的氣息,與深淵對抗了無數紀元。

  那個道統的主人曾以一己之力封印了它的同類,將它們釘在源海邊緣,三萬年不得掙脫。

  那個道統的力量中蘊含著一種它無法理解的東西。

  不是克制,而是「否定」的否定。

  深淵的虛無否定存在,秩序之力否定虛無。

  兩種力量像水火,像陰陽,像光與暗,彼此對立,彼此抵消。

  它怕了。

  那些眼睛在它的身體表面瘋狂眨動。

  有的眼睛瞪得渾圓,瞳孔中的猩紅在燃燒;有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像在躲避什麼;有的眼睛直接閉上了,像不敢看。

  眨動的頻率快到了極致,快到那些眼睛的睫毛都在顫抖。

  血屠道君也感應到了楚銘的氣息。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淵海中遇到其他源海道君,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更危險的敵人。

  源海道君在淵海中雖然被混沌壓制,但一個同境界的道君如果選擇偷襲,他現在的狀態根本擋不住。他後退了半步,將長刀橫在身前,刀尖指向楚銘的方向。

  刀刃上那些掙扎的面孔全部安靜下來,像在等待什麼。

  但他的目光沒有離開深淵大君。

  在淵海中,同時面對一個深淵大君和一個未知的源海道君,最愚蠢的做法是將注意力完全放在其中一個身上。

  他分出一部分神識鎖定深淵大君,另一部分神識鎖定楚銘,像一名被兩面夾擊的士兵,同時應對兩個方向的威脅。

  楚銘沒有給深淵大君反應的時間。

  他擡手,一指點出。

  指尖,一點灰金色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很小,小得像一粒塵埃,但它很亮,亮得像一顆被壓縮的太陽。

  光芒中,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在急速流轉。

  那些星辰在光芒中旋轉,像一片微型的星空;那些元素精靈的虛影在光芒中閃現,一瞬一瞬,像走馬燈。

  指光射出。

  速度不快,甚至稱得上緩慢。

  像一支被慢放的箭,在混沌中緩緩前行。

  但那種慢不是無力,而是「不可阻擋」。

  像山體滑坡,像冰川移動,你明知道它在向你靠近,但你躲不開,因為它太大了,大到覆蓋了你所有的退路。

  指光所過之處,混沌被洞穿。

  那些灰色的霧氣在指光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從中間被切開。

  切開的截面光滑如鏡,能看到混沌內部的微觀結構。

  不是粒子,不是波動,而是一種更本質的「不確定」,在被洞穿的瞬間坍塌成確定的狀態,然後被指光中的秩序之力吞沒。

  指光射在深淵大君的胸口。

  那一瞬間,深淵大君身體表面的數百顆眼睛全部炸裂。

  不是一顆一顆,而是成片成片。

  那些眼睛像被點燃的鞭炮,從胸口開始,向四周蔓延。


  炸裂時發出「噗噗」的聲響,像水泡破裂。

  每一顆眼睛炸裂,都有漆黑的血液從眼眶中噴出,血液在混沌中飄散,腐蝕出細小的孔洞。指光沒入它的身體。

  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像刀切豆腐,像針刺氣泡。

  指光從它的胸口穿入,從後背穿出,在它的身體上留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窟窿邊緣整齊光滑,沒有一絲毛刺,像被沖床衝出來的。

  窟窿深處,秩序之力在瘋狂燃燒。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在深淵大君的體內蔓延,像火勢在乾草中擴散。

  所過之處,那些黑色的血肉在燃燒中蒸發,那些虛無之力在燃燒中被淨化,那些殘存的符文在燃燒中炸裂。

  燃燒的速度很快,快到深淵大君甚至來不及反應。

  它發出憤怒的嘶吼。

  那嘶吼從身體深處湧來,不是從嘴裡。

  它沒有嘴。

  而是從那些殘存的眼睛中。

  所有眼睛同時張開,瞳孔中的猩紅在燃燒,像一團團被壓縮的火焰。

  嘶吼聲疊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聲浪,震得周圍的混沌都在劇烈顫抖。

  它認出了楚銘。

  不,不是認出「楚銘」這個人。

  它不知道這個名字。

  它認出了那股秩序之力。

  那是秩序道統的力量,那個在無數紀元前與深淵對抗的道統。

  那個道統的主人曾在它面前斬殺了它的同類,將它們的屍體釘在源海邊緣,作為對深淵的警告。那股力量的氣息,它永遠不會忘記。

  它想逃。

  沒有猶豫,沒有掙扎,甚至連憤怒都被恐懼壓了下去。

  它的身體在混沌中炸開。

  不是被楚銘的指光炸開,而是它自己炸開。

  那些血肉從骨骼上剝離,化作無數黑霧,朝四面八方逃散。

  這是深淵大君的保命手段。

  它的身體只是一個容器,真正的核心是那些黑霧中的意志。

  只要有一縷黑霧逃回深淵,它就能在深淵深處重生。

  重生後的實力會大損。

  可能需要無數紀元才能恢復,但它至少還活著。

  活著,就有機會。

  黑霧從炸裂的身體中湧出,像一群被驚動的鳥,朝四面八方飛去。

  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前,有的向後。

  每一縷黑霧都很細,細得像髮絲,但很密,密得像一團被揉皺的絲線。

  楚銘沒有追擊。

  在淵海中追殺一個一心逃跑的深淵大君,需要耗費大量時間。

  那些黑霧會分散到混沌的各個角落,他需要一縷一縷地找到,一縷一縷地淨化。

  那可能需要幾天,也可能需要幾個月。

  而在這期間,他無法保證不會有其他東西被吸引過來。

  不值得。

  他收回手指。

  指光從指尖消散,那些灰金色的光芒緩緩退回體內。

  身後的星域投影也一顆接一顆暗淡,從明亮到微亮,從微亮到消失。

  那些元素精靈的身影在暗淡中隱去,火焰精靈將劍插回火山口,

  水之精靈從龍宮穹頂落下,木之精靈從樹屋屋頂跳下,金之精靈將飛劍收回劍冢,土之精靈將戰錘放在地下城入口。

  氣息收斂。

  從張揚到內斂,從外放到收縮,從鋒芒畢露到返璞歸真。

  一切發生在三息之內。

  他看向血屠道君。

  血屠道君也在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混沌中碰撞。

  不是凡人的眼神交流。

  在淵海中,眼睛只是擺設。

  他們在以神識感應對方的氣息、法則、境界。


  兩股神識在混沌中相遇,像兩柄劍的劍尖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極輕的「叮」聲,然後各自收回。血屠道君的氣息很駁雜。

  殺戮法則的波動中夾雜著太多東西。

  有被他擊殺的生靈的怨念,有被他吞噬的法則的殘渣,有他在證道過程中沾染的因果。

  那些東西像淤泥,附著在他的道果上,讓他的法則運轉不夠流暢。

  他的道果不夠純淨,這是以殺證道的代價。

  殺意越重,道果越容易被污染。

  但他的境界是實的。

  不是靠外力堆砌出來的,而是一刀一刀殺出來的。

  那種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氣息,做不了假。

  楚銘的氣息很純粹。

  秩序之力的波動中沒有任何雜質,像一塊被反覆淬鍊過的鐵,像一壺被反覆過濾過的水。

  他的道果像一顆被打磨過的寶石,表面光滑如鏡,能倒映出一切。

  那種純粹不是天生的,而是一次次淨化、一次次煉化、一次次自我拷問後沉澱下來的。

  血屠道君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感應到了楚銘的境界。

  不是初入道君,而是已經穩固了。

  那種穩固不是停留在原地,而是在向中等道君邁進。

  他的道果中蘊藏的力量,比血屠見過的任何初入道君都要龐大。

  但他沒有放鬆戒備。

  他的長刀依舊橫在身前,刀尖指向楚銘的方向。

  刀刃上那些掙扎的面孔已經安靜下來,但它們沒有消失。

  它們在等,等主人隨時需要它們。

  楚銘也沒有放鬆。

  他的秩序之鎧上的符文雖然已經暗淡,但它們還在運轉,只是速度慢到了極致,慢到幾乎看不出在動。鎧甲表面的裂紋雖然已經癒合,但癒合處還殘留著細密的痕跡,那是新生的金屬與舊金屬之間的接縫,不如原裝堅固。

  兩人就這樣對峙了片刻。

  混沌在他們之間翻湧,灰色的霧氣從一側流向另一側,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

  霧氣中,那些被楚銘指光洞穿的孔洞還在,邊緣處有細小的秩序符文在跳動,像一盞盞快要熄滅的燈。血屠道君率先開口。

  「秩序道統的人?」

  他的聲音沙啞,像刀刃在砂輪上摩擦,沙啞中帶著金屬特有的冷硬。

  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沒有一絲含糊。

  楚銘點頭。

  「楚銘。」

  他只說了兩個字。

  沒有解釋來歷。

  在道君級別的交流中,來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沒有詢問對方的名字。

  名字本身就是一種信息,在淵海中,知道一個道君的名字意味著可以通過因果法則追溯他的過去。楚銘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名字,也不會輕易詢問別人的名字。

  血屠道君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中,他的神識在楚銘身上反覆掃過,像一條蛇在試探獵物的虛實。

  他感應到了楚銘的秩序之力,感應到了那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感應到了那些元素精靈的氣息。他在判斷。

  判斷楚銘的實力,判斷楚銘的動機,判斷楚銘是否值得信任。

  然後他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血屠。」

  沒有「多謝救命之恩」,沒有「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在道君之間,不興這一套。

  出手是楚銘自己的選擇,與血屠無關。

  楚銘出手是因為他認為值得,血屠不需要為此承擔任何人情。

  如果血屠說了「謝謝」,那不是在表達感激,而是在侮辱楚銘的判斷。

  好像在說「你出手是為了讓我欠你人情」。

  楚銘問:「你在追什麼?」

  他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但他問的不是廢話。

  他看出血屠之所以不逃,不是因為逃不掉。

  以血屠的狀態,如果他想逃,在楚銘出現之前他完全可以放棄戰鬥,以最快的速度遠離。

  他沒有逃,說明他在追什麼東西,那東西就在深淵大君身上。

  血屠看著他。

  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訝。

  不是對楚銘的實力的驚訝,而是對楚銘的觀察力的驚訝。

  在那種距離上,在那種混亂的戰鬥中,在混沌的干擾下,楚銘還能看出他在追東西,這種觀察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掌心處,一塊殘破的玉簡緩緩浮現。

  那玉簡只有兩指寬,一指長,表面呈灰白色,像一塊被風化了億萬年的骨頭。

  它的邊緣參差不齊,有的地方缺了一塊,有的地方裂了一道縫,有的地方被磨平了,像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擦過。

  玉簡表面,有極淡的光芒在流轉。

  那光芒不是穩定的,而是一明一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明暗的節奏很慢,慢到一盞茶才明滅一次。

  每一次明滅,都有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從玉簡深處傳出。

  那道波動的頻率,與楚銘在隕石碎片上感應到的那道波動完全一致。

  混沌法則。

  楚銘的目光落在那塊玉簡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驚訝,而是確認。

  他在隕石碎片上花了七天七夜解析那道波動,將它的頻率、振幅、相位全部刻入道果。

  此刻,玉簡中傳出的波動與他道果中存儲的信息完全吻合,像兩把鑰匙插進同一把鎖,嚴絲合縫。「哪來的?」他問。

  血屠道君將玉簡收回掌心。

  玉簡沒入他的皮膚,消失不見。

  他看著楚銘,那雙眼睛中,警惕消退了一分。

  不是信任,而是「可以談」的信號。

  「殺了頭深淵大君,從它體內挖出來的。」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它吞了這塊玉簡,還沒來得及煉化。楚銘問:「裡面記了什麼?」

  血屠道君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中,他的目光在楚銘臉上停留了很久,像在做一個決定。

  然後他開口:「永恆之橋的線索。」

  五個字落下的瞬間,周圍的混沌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些灰色的霧氣停止了翻湧,那些被指光洞穿的孔洞停止了跳動,連玉簡殘留在空氣中的波動都停滯了一瞬。

  楚銘的目光沒有變化。

  他只是看著血屠,平靜地說:「巧了。我也在找。」

  混沌在兩人之間翻湧。

  灰色的霧氣從一側流向另一側,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無聲無息。

  霧氣中,那些被楚銘指光洞穿的孔洞還在緩慢癒合。

  邊緣處有細小的秩序符文在跳動,每跳動一次,孔洞就縮小一分。

  癒合的速度很慢,慢得像傷口在結痂,但它在癒合。

  楚銘的目光落在那塊玉簡上。

  玉簡懸浮在血屠掌心上方三寸處,緩緩旋轉。

  它的材質不是源海中的任何一種玉石。

  源海的玉石無論多麼古老,都帶著「存在」的氣息,有溫度,有質感,有法則的烙印。

  這塊玉簡沒有。

  它的表面呈灰白色,像一塊被風化了億萬年的骨頭,光滑但沒有光澤,堅硬但沒有溫度。

  混沌玉。

  只有在淵海中才能形成的玉。

  淵海的混沌在漫長的歲月中緩慢凝聚,像水蒸氣凝結成水滴,像岩漿冷卻成岩石。

  凝聚的過程中,混沌的「不確定」被固化,形成一種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物質。

  這種物質無法被複製,無法被仿造,因為只有淵海的混沌才能孕育它。

  混沌玉是記載淵海信息的唯一載體。


  源海中的玉簡在淵海中會失效。

  那些刻在玉石上的符文會被混沌扭曲,變得無法讀取。

  神識在淵海中也會被壓制,無法長時間保持穩定。

  只有混沌玉中記載的信息,才能在混沌中穩定存在,因為它的材質與混沌同源,不會被混沌侵蝕。血屠道君沒有收起玉簡。

  他將玉簡從掌心拋起,玉簡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朝楚銘飛來。

  那動作看似隨意。

  像拋一枚石子,像扔一件不要的東西。

  但在道君之間,每一個動作都有深意。

  拋玉簡的動作,是一種信任測試。

  楚銘如果接住,說明他願意進行信息交換。

  他願意接觸血屠的東西,願意讀取血屠的信息,願意在某種程度上與血屠產生關聯。

  如果他拒絕。

  如果他不接,或者將玉簡彈回去。

  那說明他無意合作,不願與血屠產生任何交集。

  在淵海中,這種拒絕意味著「各走各的路」,以後即便相遇,也不會有任何交流。

  楚銘擡手。

  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接住玉簡。

  指尖觸碰玉簡表面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

  既不是金屬的冰涼,也不是玉石的溫潤,而是一種「空」的冰涼。

  像觸碰一面從未被任何人觸碰過的鏡子,像觸碰一潭從未被任何風吹皺的水。

  玉簡入手很輕。

  輕得像一片羽毛,像一縷煙。

  它的重量與它的體積不成正比。

  千里之大的隕石碎片有它的重量,拳頭大的混沌玉卻沒有。

  仿佛它只有形態,沒有質量。

  楚銘沒有猶豫。

  神識從眉心湧出,化作一根細如髮絲的針,刺入玉簡。

  神識進入玉簡的瞬間,一股混亂的波動從玉簡深處湧來。

  那不是攻擊,而是玉簡中儲存的信息在向外擴散。

  信息以法則波動的形式存在,不是文字,不是圖像,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

  那些波動很雜亂。

  像一團被打碎的拚圖,碎片散落一地,沒有順序,沒有規律。

  有的波動頻率很高,高到像尖銳的哨聲;有的波動頻率很低,低到像遠處的悶雷;

  或波動很弱,弱到幾乎感應不到;或波動很強,強到震得神識都在微微顫抖。

  楚銘以秩序之力梳理那些波動。

  他先從最強的波動開始。

  那些波動中蘊含的信息最完整,最容易被讀取。

  秩序之力化作無數細小的觸手,伸入每一道波動,將其中蘊含的信息提取出來。

  提取的過程很慢,慢到像在解一道被加密的密碼。

  每一道波動都有它自己的編碼方式,需要先破解編碼,才能讀取信息。

  第一道波動中,他讀出了一個詞。

  不是文字,而是一個概念。

  像「山」不是「山」這個字,而是山的形態、質感、重量、溫度,所有關於山的認知被壓縮成一個點,直接烙在神識上。

  那個概念是:「碎片。」

  第二道波動中,他讀出了另一個概念:「散落。」

  第三道:「淵海各處。」

  第四道:「唯有集齊。」

  第五道:「碎片。」

  第六道:「才能感應。」

  第七道:「橋的真正位置。」

  他將那些概念拚接在一起,形成一句完整的話:

  「永恆之橋的碎片,散落在淵海各處,唯有集齊碎片,才能感應到橋的真正位置。」

  信息的後半部分已經損毀。

  那些波動從中間開始斷裂,像一根被扯斷的繩子,斷口處參差不齊。

  斷裂的原因不是玉簡本身的問題。

  混沌玉不會自然損毀。

  而是記載信息的人在刻下這些波動時,其力量已不足以完成整段信息的刻錄。

  那些斷裂處的波動很弱,弱到幾乎感應不到,而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楚銘試圖以秩序之力捕捉那些消散的波動,但每次觸碰,波動都會加速消散,像被驚動的蝴蝶,翅膀扇動幾下就消失了。

  他只捕捉到了幾個零散的概念:「混沌……最深處……橋……等得待……」

  等待什麼?誰在等待?混沌最深處有什麼?那些斷裂的信息沒有給出答案。

  楚銘收回神識,將玉簡還給血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