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秩序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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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中,沒有星辰,沒有光芒,只有無盡的深邃。

  那深邃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轉。

  那些光點不是星辰,而是他漫長歲月中煉化的法則碎片。

  每一次眨眼,都有新的法則碎片被煉化;每一次凝視,都有舊的法則碎片融入他的界域。

  「老夫古淵,添為星海商會長老會大長老。」

  他頓了頓,繼續道:「奉長老會之命,請小友往商會總部一敘。墨老那邊,老夫自會解釋。」他說「解釋」時,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銘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古淵與他對視,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

  但那笑容中,多了幾分審視。

  他在觀察楚銘。

  觀察他的每一個細節。

  觀察他身上的秩序之鎧,觀察那些流轉的符文,觀察他身後的披風,觀察他周身繚繞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微微點頭。

  「小友果然名不虛傳。」

  楚銘開口,淡淡道:「請?還是拿?」

  古淵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欣賞,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小友誤會了。」

  他搖頭,語氣真誠。

  「商會不是要搶小友的東西。只是想請小友幫一個忙。」

  他頓了頓,繼續道:「秩序之鎧中封印著一層力量。

  那力量,商會古籍中有記載,卻無人能激活。小友是秩序傳人,只有你才能喚醒它。」

  他說這話時,目光坦誠,沒有絲毫閃躲。

  但楚銘注意到,他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光芒。

  貪婪。

  古淵繼續道:「那層力量,關係到深淵大君真正的弱點。若能激活它,對整個人族,對整個源海,都是天大的幸事。」

  他擡手,指了指楚銘身上的戰甲。

  「小友應該也感應到了吧?那戰甲深處,有一道意志。

  那是秩序道祖留下的最後一道意志,封印著當年那一戰中,他發現的最大秘密。」

  楚銘看著古淵,目光平靜。

  古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

  「小友若肯幫忙,商會必有重謝。墨老之前給的那份星圖,只是一點心意。若小友願意,商會的寶庫,任由小友挑選三件。」

  他說著,擡手一揮。

  一幅畫面在虛空中展開。

  那是一座巨大的寶庫。

  寶庫有萬丈方圓,高不見頂。裡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寶物。

  有至寶,完整的、殘缺的、古樸的、嶄新的,堆積如山。

  有丹藥,裝在玉瓶中的,裝在玉盒中的,裝在玉匣中的,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有功法玉簡,一卷卷,一摞摞,整整齊齊地碼在架子上。

  有天材地寶,靈草、靈礦、靈液、靈晶,散發著各色光芒。

  那些光芒交織在一起,在寶庫中形成一片光的海洋。

  古淵指著那幅畫面,微笑道:「小友若肯幫忙,這裡面的東西,任選三件。」

  楚銘看著那幅畫面,忽然笑了。

  「你們試過強行煉化秩序之鎧,死了多少人?」

  古淵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看著楚銘,那雙深邃的眼睛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片刻後,他嘆了口氣。

  「小友果然聰明。」

  他點頭,不再掩飾。

  「不錯。商會確實試過。三百年前,我們找到了這件戰甲的下落。當時出動了十名三步後期的太上長老,想要強行煉化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

  「結果,十人死了七個。剩下的三個,道基受損,至今還在閉關休養。」


  楚銘問:「怎麼死的?」

  古淵道:「被戰甲中的意志反噬。那意志太強了,強到以他們的修為,根本無法承受。

  強行煉化的結果,就是神魂被那意志吞噬,變成一具空殼。」

  他說這話時,眼中閃過恐懼。

  那是三百年過去,依舊無法忘卻的恐懼。

  「那三個活下來的,還是因為反應快,及時切斷聯繫,才保住了性命。但道基的損傷,讓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進一步。」

  他看著楚銘,目光變得深邃。

  「從那以後,商會就知道,這件戰甲,只有真正的秩序傳人才能穿。我們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你。」楚銘沉默。

  他在消化這些信息。

  三百年前……

  古淵看著他,緩緩道:「小友,老夫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那戰甲深處封印的力量,確實關係到深淵大君的弱點。

  我們想請小友幫忙激活它,然後共享其中的秘密。」

  他說「共享」時,眼中又閃過那道光芒。

  貪婪。

  楚銘沒有揭穿。

  只是問:「共享?怎麼共享?」

  古淵道:「很簡單。小友激活那層力量後,自然會得到其中的信息。屆時,小友只需將那信息複製一份,交給商會即可。」

  他頓了頓,又道:「作為交換,商會願意拿出最大的誠意。小友剛才看到的寶庫,任選五件。不,十件他說著,擡手一揮。

  那幅畫面中,寶庫深處的一道門戶緩緩打開。

  門戶後,是另一個空間。

  那個空間不大,只有百丈方圓。

  但裡面擺放的東西,每一件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有的是一柄斷劍,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雖然微弱,但每一次閃爍,都有足以斬殺三步中期修士的劍意從中湧出。

  有的是一枚丹藥,通體呈紫色,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丹藥表面遊走,每遊走一圈,都有濃郁的丹香從中飄散。

  那丹香聞一口,就讓人神清氣爽,修為隱隱有所精進。

  有的是一塊殘片,通體漆黑。

  但漆黑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轉。

  那些光點排列成複雜的陣圖,每一枚光點都蘊含著精純的法則之力。

  古淵指著那些東西,微笑道:「這些是商會的鎮庫之寶。小友看中哪件,儘管開口。」

  楚銘看著那些東西,目光平靜。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看向古淵。

  「可以。」

  古淵一愣。

  他身後那四名太上長老,也齊齊皺眉。

  他們顯然沒想到,楚銘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楚銘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只是繼續道:「但我有個條件。」

  古淵眉頭微挑:「什麼條件?」

  楚銘道:「告訴我,你們在萬法偽神殘骸中,找到了什麼?」

  古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收縮很輕微,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楚銘看到了。

  他靜靜地看著古淵,等著他的回答。

  古淵沉默。

  「小友果然什麼都瞞不過。」

  他嘆了口氣,然後擡手一揮。

  那三名巡察使和四名太上長老,齊齊後退百丈。

  他們退得很快,很乾脆,眨眼間就消失在虛空中。

  只留下古淵一人,站在楚銘面前。

  古淵看著他,壓低聲音,緩緩開口。

  「偽神體內,有一枚種子。」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那枚種子,吸收了它的惡念,吸收了它的記憶,吸收了它的一切。正在孕育新的東西。」楚銘問:「什麼東西?」


  古淵的臉色變得凝重。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停住。

  片刻後,他一字一句道:「秩序道祖的另一面。」

  楚銘眼神微凝。

  古淵繼續道:「不是惡念。是「遺憾』。」

  「當年秩序道祖隕落前,最遺憾的事是沒能親手斬殺深淵大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那份遺憾,太深了。深到即使他隕落,即使他的神魂消散,那份遺憾也沒有消散。它凝聚成形,化作了這枚種子。」

  「若它成熟,會誕生一個……「復仇者』。」

  楚銘問:「什麼實力?」

  古淵看著他,緩緩道:「擁有秩序道祖八成實力。」

  八成。

  楚銘沉默。

  他想起秩序道祖記憶最後的那句話。

  「深淵盡頭……還有……」

  原來如此。

  古淵看著他,繼續道:「那枚種子,現在在葬道淵最深處。」

  他擡手,指向遠處。

  那裡,無盡的灰黑色虛空中,有一道更深的裂縫。

  那道裂縫橫亘在虛空中,有萬丈之長,千丈之寬。

  邊緣閃爍著詭異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血色,而是一種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讓人靈魂戰慄的血色。

  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跳動。

  那些符文不是秩序符文,也不是深淵符文,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從未見過的詭異符文。它們跳動時,會發出低沉的顫音。

  那顫音像心跳,像呼吸,像有什麼東西在那裂縫深處,正在孕育。

  裂縫內部,一片漆黑。

  那種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連神識都能吞噬的黑。

  楚銘看著那道裂縫,體內的混沌秩序道種劇烈震顫。

  那不是恐懼。

  而是共鳴。

  與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共鳴。

  那股力量中,有熟悉的氣息,秩序道祖的氣息。

  但也有陌生的氣息,詭異、扭曲、仿佛被什麼東西污染過的氣息。

  古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裡,才是真正的道祖遺蛻所在之地。秩序道祖隕落後,他的肉身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宮殿,漂浮在葬道淵最深處。那枚種子,就在那宮殿中。」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進不去。那宮殿周圍,有秩序道祖留下的禁制。只有身懷秩序本源的人,才能進入。」

  他看著楚銘,目光深邃。

  「但你,可以。」

  楚銘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道裂縫,沉默。

  那沉默持續了很久。

  古淵也不催,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良久,楚銘開口。

  「我進去後,你們在外面等著。」

  他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若有人敢跟進,」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

  但那未說完的話,所有人都明白。

  古淵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點頭。

  「好。」

  他擡手,制止了身後虛空中想要上前的巡察使。

  然後他看著楚銘的背影,低聲說了一句話。

  「成敗,在此一舉。」

  楚銘沒有回頭。

  他一步踏出,朝那道裂縫走去。

  身後,那些目光追隨著他。

  他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裂縫越來越近。

  那股詭異的氣息也越來越濃郁。

  那是秩序道祖的氣息,卻混雜著說不清的東西。


  楚銘在裂縫前停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忽然開口。

  「古長老。」

  身後,古淵的聲音傳來:「小友有何吩咐?」

  楚銘道:「你剛才說的那些,有幾分真,幾分假?」

  身後陷入沉默。

  三息後,古淵的聲音響起,比之前低沉了些。

  「那枚種子,是真的。它在孕育新的東西,也是真的。至於那東西是不是秩序道祖的「遺憾』,老夫也不知道。」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有一點,老夫可以肯定。那東西,很危險。危險到商會不敢派人進去,只能等你來。」

  楚銘點頭。

  他沒有再問。

  一步踏入裂縫。

  裂縫邊緣的血色光芒驟然亮起,將他的身影吞沒。

  身後,古淵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裂縫。

  他身後,那四名太上長老和三名巡察使緩緩靠近。

  其中一人低聲道:「大長老,他……」

  古淵擡手,打斷他。

  「等著。」

  他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無論成敗,都要等。」

  眾人沉默。

  他們站在虛空中,看著那道裂縫。

  裂縫邊緣的血色光芒緩緩跳動,像一顆巨大的心臟。

  那顆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有詭異的氣息從中湧出。

  那些氣息飄散在虛空中,久久不散。

  古淵看著那些氣息,目光深邃。

  他想起三百年前,那十名太上長老強行煉化秩序之鎧時的慘狀。

  他想起那七個死去的人,死前眼中的驚恐。

  他想起那三個活下來的人,道基受損後的絕望。

  然後他想起楚銘。

  想起那個穿著那件戰甲、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靜如水的人。

  「秩序道祖………」

  他喃喃自語。

  「你的傳人,來了。」

  遠處,那道裂縫依舊在跳動。

  血色光芒中,隱約可見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正在向深處走去。

  那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從裂縫邊緣湧來的血色光芒,那些詭異符文跳動時發出的顫音,那些瀰漫在虛空中的壓迫感,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溫暖。

  柔和得像春日陽光的溫暖。

  楚銘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無盡的金色光芒。

  那金色不是刺眼的金黃,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淺金。

  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籠罩其中,像無數隻溫暖的手輕輕托著他。

  光芒中,懸浮著一座宮殿。

  那座宮殿,與隕道淵深處的廢墟一模一樣。

  同樣的結構,同樣的布局,同樣的風格。

  但完好無損。

  宮殿占地百里,通體由銀白色的磚石砌成。

  每一塊磚石都有一丈見方,表面光滑如鏡,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有大有小,有深有淺,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卻排列得整整齊齊,沒有絲毫雜亂。它們在磚石表面微微發光,散發著純淨的秩序氣息。

  那氣息很純淨,純淨到沒有一絲雜質。

  不像隕道淵廢墟中那些殘留的符文,經歷了無盡歲月後早已斑駁暗淡。

  這裡的每一枚符文,都像剛刻上去一般,清晰完整、充滿活力。

  宮殿的正門,是一座巨大的拱門。

  拱門有百丈之高,五十丈之寬,通體由整塊白玉雕成。

  門楣上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

  「秩序宮」。

  那三個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由無數細小的秩序符文凝聚成的。


  那些符文在字跡表面緩緩流轉,每流轉一圈,都有新的符文從深處浮現,替換掉舊的。

  拱門兩側,立著兩尊雕像。

  左邊那尊,是一個中年道人,負手而立,面容清瘥。

  他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在他身周凝聚成無數細小的符文,緩緩旋轉。

  右邊那尊,是一個青年劍客,抱劍而立,目光銳利。

  他背後背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在光芒中微微發光。

  兩尊雕像栩栩如生,隨時可能活過來。

  楚銘看著那兩尊雕像,沉默片刻。

  然後他擡步,朝拱門走去。

  穿過拱門的瞬間,他清晰地感應到,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

  那些目光來自宮殿牆壁上的符文,來自廊道兩側的雕像,來自屋頂垂落的那些細小的晶石吊燈。它們落在他身上,輕輕掃過,然後收回。

  那是審視,也是歡迎。

  楚銘繼續向前。

  宮殿內部,比他想像的更加恢弘。

  廊道寬闊得能並排行駛十輛馬車,地面鋪著整塊的白玉,光滑如鏡。

  地面能倒映出頭頂那些晶石吊燈的光芒,也能倒映出他自己的身影。

  廊道兩側,每隔十丈就立著一根石柱。

  那些石柱有十丈之高,粗得需要三人合抱。

  柱身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在柱面上緩緩流轉,每流轉一圈,都有淡淡的秩序氣息從符文中湧出,融入周圍的虛空。

  石柱之間,掛著巨大的畫卷。

  那些畫卷有十丈之長,五丈之寬,描繪著不同的畫面。

  有的畫著秩序道祖年輕時的模樣,他站在山巔,俯瞰著腳下的雲海,目光中滿是少年的銳氣。有的畫著他中年時的模樣,他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濃郁的金色光芒,正在突破某個重要的境界。有的畫著他老年時的模樣,他負手而立,站在虛空中,看著遠處無數跪伏的身影,目光平靜如水。還有的畫著那場大戰。

  虛空中,秩序道祖與腐敗之君激戰。

  每一次碰撞,都有星河崩碎;每一次交鋒,都有法則紊亂。

  那些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到仿佛能聽到那些星辰崩碎時的轟鳴,能感受到那些法則紊亂時的震顫。楚銘在每一幅畫卷前駐足片刻,然後繼續向前。

  穿過長長的廊道,走過無數根石柱,繞過那些巨大的畫卷,他終於來到了宮殿中央。

  那是一座大殿。

  大殿有千丈方圓,高不見頂。

  地面鋪著整塊的金色玉石,那些玉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大殿周圍,立著三十六根巨大的石柱。

  那些石柱有百丈之高,粗得需要百人合抱。

  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柱面上急速流轉,

  每轉一圈,都有浩瀚的秩序之力從柱中湧出,融入大殿上方的虛空中。

  大殿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古樸的灰色道袍,負手而立。

  他的面容,與楚銘在時間結晶中見過的秩序道祖殘念一模一樣。

  同樣的五官,同樣的身形,同樣的氣質。

  但那雙眼睛。

  不是清澈溫和。

  而是深邃複雜。

  那深邃中,蘊含了太多東西。

  有不甘,遺憾,仇恨,疲憊,期待,釋然。

  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在那雙眼睛深處緩緩流轉,像一片永遠無法平靜的海。

  他站在那裡,看著楚銘。

  那目光落在楚銘身上,像一座無形的山。

  很重。

  重到以楚銘五十星域的界域之力,都感到一陣微微的壓迫。

  但楚銘沒有退。

  他只是站在那裡,與他對視。

  片刻後,那人開口。

  聲音與秩序道祖一模一樣,同樣的音色,同樣的語調,同樣的節奏。


  但那聲音中蘊含的情緒,截然不同。

  「你來了。」

  「本座等了你三萬年。」

  楚銘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在觀察。

  那人的身形,比秩序道祖的意志投影更加凝實。

  不是虛幻的光影,而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身體。

  那人的氣息,與秩序道祖同源,卻又有細微的不同。

  更加沉重。

  更加複雜。

  仿佛背負著什麼無法卸下的東西。

  片刻後,楚銘開口。

  「你就是那枚種子?」

  那人點頭,又搖頭。

  那點頭搖頭的動作,與秩序道祖一模一樣。

  「種子是本座的載體。」

  他頓了頓,緩緩道:「本座是秩序道祖的遺憾。」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浮現出無數畫面。

  那些畫面像走馬燈般閃過,圍繞著他在虛空中旋轉。

  第一幅畫面,是那場持續了三萬年的戰爭。

  虛空中,秩序道祖與腐敗之君激戰。

  他每次出手,都有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將無數深淵生物轟成童粉。

  每次閃避,都有漆黑的攻擊從他身側掠過,將他身後的星辰轟碎。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的動作越來越慢,他周身繚繞的金色光芒越來越暗淡。

  但他沒有退。

  因為他身後,是無數正在撤離的生靈。

  那些生靈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修士有凡人。

  他們在強者的護送下,拚命朝遠處逃竄,朝安全的地方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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