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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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銘沉默。

  他看著那柄斷劍,沒有說話。

  劍無心繼續道:「這句話,劍宗歷代宗主傳了三萬年。每一代宗主都在等,等那個人出現。」「有人等了一輩子,到死都沒等到。有人等得不耐煩,親自去尋找,結果死在外面。

  還有人乾脆不信,說祖師只是臨終前神志不清,說的話當不得真。」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有苦澀,也有釋然。

  「但老夫信。」

  他看著楚銘,目光深邃如淵。

  「從你在萬法擊殺那三頭深淵領主開始,老夫就在關注你。

  後來你在觀星崖突破三步後期,一掌擊退炎穹,老夫就知道,你可能就是祖師說的那個人。」「再後來,你在隕道淵外,一招擊殺偽神,逼退三方勢力。老夫親自去了現場,感應了你留下的氣息。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那股氣息,與祖師留下的這柄斷劍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他擡手,指向那柄斷劍。

  「那是秩序本源的氣息。」

  楚銘看向那柄斷劍。

  果然。

  之前他沒有仔細感應,現在凝神看去,那柄斷劍上,確實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

  那氣息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存在。

  與混沌秩序道種同源的氣息。

  劍無心看著他,目光中滿是期待。

  「楚小友,老夫想請你幫一個忙。」

  楚銘問:「什麼忙?」

  劍無心道:「劍宗深處,有一處禁地,名為「劍冢』。那是歷代劍宗強者坐化之地,也是祖師遺骨所在之地。」

  他頓了頓,緩緩道:「但劍冢深處,封印著一件東西。一件當年祖師從深淵大君身上斬下的東西。」楚銘眼神一凝。

  劍無心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一隻眼睛。」

  楚銘眉頭微挑。

  深淵大君的眼睛?

  劍無心點頭:「當年那一戰,祖師拚盡全力,斬下了深淵大君的一隻眼睛。但那眼睛無法毀滅,只能封印在劍冢深處。」

  「祖師臨終前說,只有真正的「秩序傳人』,才能徹底淨化那隻眼睛。」

  他看向楚銘,鄭重道:「楚小友,老夫想請你進入劍冢,淨化那隻眼睛。」

  楚銘沉默。

  那沉默持續了片刻。

  劍無心也不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清薇三人站在楚銘身後,也沒有說話。

  只有那些劍意,還在周圍流轉,發出輕微的劍鳴聲。

  良久,楚銘開口:「為什麼是我?」

  劍無心道:「因為劍宗歷代強者,嘗試了無數次,都無法淨化它。反而被它侵蝕了數位半步大君。」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輕,卻透著深深的無奈。

  「最近的一位,是老夫的師叔祖。一千年前,他自恃劍道大成,強行進入劍冢,想要淨化那隻眼睛。結果…」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祖師說的「秩序傳人』,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他看著楚銘,目光中滿是懇切。

  楚銘沉默片刻,然後點頭。

  「可以一試。」

  劍無心大喜。

  他深深一揖,那揖很深,深到額頭幾乎碰到膝蓋。

  「多謝楚小友!」

  楚銘擡手虛扶:「不必多禮。帶路吧。」

  劍無心直起身,轉身朝靈峰深處走去。

  楚銘四人跟上。

  他們穿過峰頂的平,繞過那座古樸的殿宇,沿著一條蜿蜒的小徑,朝山下走去。

  小徑兩側,每隔幾步就插著一柄古劍。

  那些古劍形態各異,或插在岩石中,只露出半截劍身;或插在泥土裡,劍柄上纏滿了藤蔓;或者乾脆橫在地上,半埋在落葉和塵土中。

  每一柄古劍都散發著獨特的劍意。


  或劍意鋒銳,像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蒼穹;或劍意厚重,像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或劍意虛無,仿佛不存在,但稍不留神就會被它割傷。

  那些劍意交織在一起,在小徑上空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楚銘走在屏障下,能清晰地感應到那些劍意在他身上掃過。

  很輕,很柔,像在試探,又像在審視。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道巨大的石門。

  石門有三丈高,兩丈寬,通體由整塊青石雕成。

  石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劍形符文,那些符文有大有小,有深有淺,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幾乎覆蓋了整個石門表面。

  每一枚符文都在微微發光,散發著凌厲的劍意。

  那些劍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凝實的屏障,將石門牢牢封死。

  石門兩側,盤膝坐著兩名老者。

  兩名老者穿著月白色的長袍,鬚髮皆白,面容枯瘦。

  他們閉著眼,盤膝而坐,雙手結著劍訣,放在膝上。

  氣息全無,像是兩尊雕塑。

  但楚銘能感應到,他們體內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劍意。

  三步巔峰。

  而且是那種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到道主境界的三步巔峰。

  劍無心走到石門前,停下。

  他轉身看向楚銘,道:「楚小友,此處便是劍冢入口。」

  他擡手,指向那兩名老者。

  「這兩位是劍宗的守墓人,歷代宗主中自願坐化於此,守護劍冢的先輩。

  他們已經坐化三千年,但肉身不腐,劍意不散,依舊守衛著這道門戶。」

  楚銘看著那兩名老者,微微點頭。

  那是尊重。

  對強者的尊重,對先輩的尊重,對守護者的尊重。

  劍無心走到石門前,擡手按在門上。

  掌心,一道劍光湧出。

  那劍光呈月白色,純淨而凌厲,正是劍宗嫡傳的【無心劍訣】。

  劍光沒入石門的瞬間,那些劍形符文齊齊亮了起來。

  它們像活過來一般,在石門上跳動、旋轉、遊走。

  每跳動一次,就有新的劍意從符文中湧出,融入那道屏障。

  屏障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最後亮得刺眼。

  亮到極致時,驟然消散。

  石門後,傳來低沉的轟鳴聲。

  那是石門在緩緩打開。

  劍無心收回手,退後一步。

  石門緩緩打開,門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門後,一片無盡的虛空,緩緩浮現。

  那虛空中,漂浮著無數柄劍。

  完整的、殘缺的、嶄新的、古樸的、巨大的、微小的……

  或劍身流轉著七彩光芒,那是多種法則融合後產生的異象;

  或劍身暗淡無光,像一柄普通的廢鐵,但你多看幾眼,就會覺得那雙眼睛都被劍意刺痛。

  或劍巨大如山,橫亘在虛空中,劍身上能站下千人;或劍細小如針,在虛空中穿梭,留下一道道細如髮絲的軌跡。

  那些劍懸浮在虛空中,按照某種玄妙的規律排列著。

  或圍成一個巨大的圓環,緩緩旋轉;或排成一條筆直的線,延伸到虛空深處;或雜亂無章,像一片被遺棄的劍的墳墓。

  無數劍意從那些劍上散發出來,在虛空中交織、碰撞、融合、分離。

  那些劍意時而溫和如春風,輕輕拂過你的臉龐,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時而凌厲如寒冬,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微微凝固,仿佛連時間都能凍住。

  時而狂暴如雷暴,每一次涌動都有雷鳴般的劍鳴聲在虛空中迴蕩,震得人氣血翻湧;

  時而又歸於沉寂,像一片死寂的墳墓,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氣息,只有無盡的沉默。

  那些劍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劍的海洋。

  海洋中,隱約可見無數道劍光在遊動。

  那些劍光或粗如水桶,或細如髮絲,或熾烈如太陽,或暗淡如燭火。

  它們在劍海中遊走,追逐,嬉戲,廝殺。

  每一次碰撞,都有新的劍意誕生;每一次分離,都有舊的劍意消散。

  劍無心看著那片劍海,目光中滿是敬仰。

  「楚小友,這就是劍冢。」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感慨。

  「這裡葬著劍宗三萬年來,所有三步以上的強者。

  他們臨終前,都會來到這裡,將自己的本命劍留在此處,將自己的畢生劍道感悟融入這片劍海。」他頓了頓,繼續道:「這裡有完整的劍,有殘缺的劍,有嶄新的劍,有古樸的劍。

  每一柄劍,都代表一位劍宗強者的畢生追求。」

  「那些完整的劍,是壽元耗盡、自然坐化的強者留下的。他們走的時候很安詳,沒有任何遺憾,所以他們的劍也很完整。」

  「那些殘缺的劍,是戰死在外面的強者留下的。他們死的時候很不甘,所以他們的劍也不完整。或斷成兩截,或布滿裂紋,或只剩下半截劍身。」

  他看向楚銘,目光鄭重。

  「楚小友,劍冢之內,老夫無法進入。只能送你到這裡。」

  楚銘點頭。

  他轉身,看向清薇三人。

  清薇站在他面前,依舊穿著那身淡青色的長袍,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

  她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那些消耗的法力在這幾天裡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她看著楚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說了兩個字。

  「小心。」

  那兩個字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楚銘聽到了。

  他點頭。

  雷煌站在清薇身後,獨臂拎著那把巨大的戰斧。他看著那片劍海,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楚兄弟,那裡面……看著怪滲人的。你進去可千萬小心,別被那些劍給捅了。」

  他說著,撓了撓頭,又道:「要不,我陪你進去?我這戰斧雖然比不上那些劍,但砍起來也挺疼的。」楚銘搖頭。

  「你進不去。那些劍意不會傷害我,但會攻擊你。」

  雷煌撓頭,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嘴。

  凌鋒尊者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楚銘,目光平靜。

  但那平靜中,有著信任。

  對楚銘的信任。

  楚銘對著三人微微點頭,然後轉身,一步踏入石門。

  踏入的瞬間,周圍景象驟然變化。

  他不再站在靈峰上,不再站在石門前。

  他站在一片無盡的虛空中。

  虛空中,漂浮著無數柄劍。

  那些劍從他身邊飄過,或很近,近到伸手就能觸碰到;或很遠,遠得像一個個模糊的光點。每一柄劍從他身邊飄過時,都會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劍鳴。

  那劍鳴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楚銘聽懂了。

  那是問候。

  劍宗歷代強者,在向他這個「秩序傳人」問候。

  楚銘對著那些劍,微微點頭。

  然後他開始向前走。

  虛空中沒有方向,沒有參照物,只有那些漂浮的劍。

  但楚銘能感應到那隻眼睛的氣息。

  那股冰冷、污穢、瘋狂的氣息,在這片純淨的劍海中,顯得格外醒目。

  他循著那股氣息,在劍海中穿行。

  劍海比他想像的更加壯闊。

  那些劍的排列,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蘊含著某種玄妙的規律。

  他路過一群圍成圓環的劍。那些劍有三十六柄,圍成一個完美的圓環,緩緩旋轉。

  每一柄劍的劍尖都指向圓環中央,中央處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劍丸。


  那劍丸呈銀白色,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劍形符文。

  那些符文在劍丸表面遊走,每遊走一圈,就有新的劍意從符文中湧出,融入周圍的劍中。

  那是劍陣。

  三十六名劍宗強者,在坐化前布下的劍陣,以他們的本命劍為陣基,以他們的畢生劍道感悟為陣眼,守護著這片劍海的某處。

  楚銘繞過劍陣,繼續向前。

  他路過一條筆直的劍道。

  那劍道由一百零八柄劍排成,從虛空深處一直延伸到另一處虛空深處,一眼望不到頭。

  那些劍大小相同,形態相同,甚至劍意也相同。

  一樣的鋒銳,一樣的凌厲,一樣的仿佛能斬斷一切。

  那是劍宗的某種傳承。一百零八名強者,修煉同一種劍訣,死後將本命劍排列在一起,形成這條劍道,供後人參悟。

  楚銘站在劍道起點,看了一眼。

  那些劍微微震顫,劍意從劍道上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虛影。

  那虛影是一個中年道人,面容清灌,負手而立。

  他擡手,一柄長劍在掌心凝聚成形。

  然後他開始舞劍。

  一招一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是劍宗的傳承劍訣。

  楚銘看了一遍,然後繼續向前。

  那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消散,那些劍重新歸於平靜。

  他又路過一片雜亂的劍冢。

  那些劍亂七八糟地插在虛空中,或劍尖朝上,或劍尖朝下,或橫著,或斜著。

  劍身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甚至已經鏽蝕得只剩一個劍柄。

  那是劍宗最早期的強者留下的劍。那時候劍宗還沒有成型的傳承,每一個強者都走出自己的路,死後他們的劍也亂七八糟地留在這裡,沒有任何規律。

  但那些劍意,卻格外純粹。

  純粹到沒有一絲雜質。

  楚銘站在那片劍冢前,沉默片刻。

  然後他對著那些劍,深深一揖。

  那些劍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劍鳴。

  那劍鳴聲中,有欣慰。

  楚銘直起身,繼續向前。

  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虛空中,忽然出現一柄巨大的古劍。

  那古劍足有千丈之長,百丈之寬,橫亘在虛空中,像一座懸浮的巨山。

  劍身呈深灰色,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那些紋路不是符文,而是劍身本身的紋理,是經歷了無數歲月後自然形成的。

  劍身上,插著無數柄較小的劍。那些劍密密麻麻,從劍尖到劍柄,插滿了整個劍身。

  或只露出半截劍身,或只剩下一個劍柄,或已經完全沒入劍身深處,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那些劍,都是歷代劍宗強者留下的。

  他們將本命劍插在這柄巨劍上,象徵著將自己的畢生劍道融入劍宗,成為劍宗傳承的一部分。巨劍的劍身上,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

  那晶體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詭異的血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活物般在晶體表面遊走,每遊走一圈,就有新的紋路從晶體深處浮現,替換掉舊的。晶體中央,有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是閉著的,眼皮上同樣布滿血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從眼皮延伸到眼角,再延伸到晶體表面,與那些遊走的紋路交織在一起。

  但楚銘能清晰地感應到,它在「看」著他。

  那股目光冰冷而污穢,帶著無盡的惡意和瘋狂,落在他身上,像無數根針同時刺入他的皮膚。楚銘停下腳步,看著那隻眼睛。

  那隻眼睛一動不動,依舊閉著。

  但那股目光,越來越強烈。

  楚銘沒有猶豫。

  他朝那柄巨劍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每走一步,那些插在巨劍上的小劍就震顫一下,發出低沉的劍鳴。


  那些劍鳴聲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在虛空中迴蕩。

  聲浪中,有警惕,有擔憂,也有期待。

  楚銘沒有停下。

  他繼續向前。

  十丈,九丈,八丈……

  距離越來越近。

  那股目光也越來越強烈。

  七丈,六丈,五丈……

  那隻眼睛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很輕微,輕微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楚銘看到了。

  四丈,三丈,兩丈……

  眼皮顫動得越來越厲害,那些血色的紋路在眼皮上遊走,像無數條細小的毒蛇,在拚命想要睜開眼睛。一丈。

  楚銘停在巨劍前,伸手就能觸碰到那枚晶體。

  他擡手,緩緩按向晶體。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晶體的瞬間。

  那隻眼睛猛然睜開!

  血紅色的瞳孔,如同深淵最深處的岩漿,瘋狂燃燒著。

  瞳孔中,倒映著楚銘的身影。

  那身影在瞳孔中扭曲變形、破碎,然後重新凝聚,再扭曲、再變形、再破碎。

  每一次輪迴,都有新的惡意從瞳孔中湧出,落在楚銘身上。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的意志從晶體中湧出,直衝他的神魂!!

  那意志低沉如悶雷,帶著無盡的怨毒與瘋狂,在他的識海中炸響。

  「又是你,秩序道祖的傳人。」

  楚銘的神魂被那股意志衝擊,劇烈震顫。

  那股意志太強了,強到以他五十星域的界域,都感到一陣眩暈。

  但它只持續了一瞬。

  一瞬後,混沌秩序道種光芒大放!

  灰金色的光芒從道種中瘋狂湧出,瞬間照亮了整個識海。

  那些光芒化作無數細小的秩序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在他神魂周圍布下三道防線。

  第一道防線,是防禦符文,專門抵禦意志衝擊。

  那些符文急速旋轉,每轉一圈就有新的符文從道種中湧出,補充到防線中。

  那股意志衝擊落在防線上,像海浪拍打礁石,濺起無數浪花,但礁石紋絲不動。

  第二道防線,是淨化符文,專門淨化深淵氣息。

  那些符文呈淡金色,散發著溫和的光芒。光芒所過之處,那些從晶體中湧出的深淵意志像雪遇驕陽,紛紛消融,化作虛無。

  第三道防線,是封印符文,專門封印因果糾纏。

  那些符文呈深灰色,散發著厚重如山的威壓。它們將楚銘的神魂層層包裹,密不透風,任何來自外界的因果糾纏都無法穿透。

  三道防線,將那股意志衝擊死死擋住。

  楚銘睜開眼。

  他看著那隻眼睛,目光平靜如水。

  那平靜讓眼睛微微一頓。

  那股瘋狂的意志,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楚銘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眼睛中。

  「你不過是一隻眼睛。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擡手。

  掌心,灰金色的光芒瘋狂湧出。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郁,都要熾烈。

  五十星域的本源之力匯聚在一起,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凝實的光柱。

  光柱呈半透明的灰金色,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小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秩序符文,而是融合了五十星域本源後形成的全新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在微微跳動,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那氣息,專門克制深淵。

  楚銘一掌按在晶體上。

  光柱沒入晶體的瞬間,晶體劇烈震顫!

  那些血色的紋路瘋狂遊走,拚命想要抵擋光柱的侵蝕。

  但沒用。


  光柱所過之處,那些紋路像紙糊般破碎。

  第一層紋路,觸碰到光柱的瞬間,直接炸裂,化作無數細小的血色光點,飄散在晶體中。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一層接一層,一層接一層。

  那些紋路在光柱面前,脆弱得像豆腐。

  光柱輕輕一碰,它們就炸裂,就消散,就化作虛無。

  血色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它們在晶體中飄散,像無數隻受驚的螢火蟲,拚命想要逃離。

  但逃不掉。

  晶體內部,已經被光柱完全籠罩。

  那些血色光點飄到哪裡,光柱就跟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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