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七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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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銘沒有說話。

  蘇晴看著他,目光複雜:「楚道友,保重。」

  說完,她轉身離去。

  黑白交織的光芒在她身後流轉,漸漸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然後驟然一閃,消失在原地。

  第五天,李玄也走了。

  他的弟子清羽終於醒了。

  那少年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掙扎著爬起來,要給他師尊磕頭。

  李玄當時眼眶就紅了,抱著少年半天說不出話。

  走之前,李玄找到楚銘,什麼也沒說,只是深深一揖。

  那揖很深,深到額頭幾乎碰到膝蓋。

  然後他抱著少年,撕裂虛空,消失不見。

  第六天,觀星崖上的帳篷已經少了一大半。

  原本密密麻麻的營地,如今只剩稀稀拉拉的十幾頂。

  那些空出來的地方,只剩下被壓平的草地,和殘留的篝火灰燼。

  偶爾有幾道流光從天邊划過,那是最後一批離開的人。

  第七天清晨。

  楚銘站在崖頂邊緣,看著下方的營地。

  只剩下五頂帳篷了。

  他的,清薇的,雷煌的,凌鋒尊者的,還有一頂是幾個散修留下的,他們說要看看天機老人到底會不會來。

  晨風吹過,帶起幾片枯葉。那些枯葉在地上打著旋,最後落在空蕩蕩的營地中央。

  遠處,萬法方向的黑暗又縮小了一些。封印的自我修復還在繼續,那些被侵蝕的法則鎖鏈正在一根根恢復如初。

  但那些擴散出去的黑煙,也越來越多了。

  它們像無數條細小的毒蛇,從黑暗邊緣游出,朝四面八方飄散。

  有的飄向遠方,消失在虛空中;有的落在附近的修士身上,悄無聲息地鑽入他們體內。

  楚銘收回目光。

  他轉身,看向觀星崖背面。

  那裡有一處隱蔽的洞穴,是他三天前發現的。

  洞穴入口被一塊巨大的岩石擋住,岩石上長滿了青苔,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天機老人,就在那裡。

  已經七天了。

  楚銘深吸一口氣,擡腳朝那個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清薇三人正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清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聲道:「小心。」

  楚銘點頭,繼續向前。

  他穿過營地,繞過那塊巨大的岩石,來到洞穴入口。

  入口很窄,窄到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岩石上的青苔濕漉漉的,散發著淡淡的腐朽氣息。

  楚銘側身擠了進去。

  洞穴內一片漆黑。

  那種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連神識都能吞噬的黑。

  楚銘的三步後期神識探出去,只能探到三丈開外,再遠就什麼都感應不到了。

  他繼續向前。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現一點光亮。

  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但在無盡的黑暗中,卻顯得格外醒目。

  楚銘加快腳步。

  光亮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終於,他走出了那條狹長的通道,來到一處開闊的空間。

  洞穴深處,是一個方圓十丈的石室。

  石室四壁光滑如鏡,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法器削平的。

  地面上鋪著一層細碎的石子,踩上去沙沙作響。

  石室中央,一塊巨大的岩石上,盤膝坐著一道人影。

  天機老人。

  他的身形,比七天前更加枯瘦。

  瘦得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那件破爛的灰色長袍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肩部和肘部的布料塌陷下去,下面空蕩蕩的。一頭白髮幾乎掉光,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根,貼在光禿禿的頭皮上。


  皮膚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皺紋,那些皺紋深得能夾住紙張,從額頭一直蔓延到脖頸,像乾涸的河床。但他的眼睛,

  亮得驚人。

  那雙眼睛此刻沒有一絲渾濁,清澈得像一汪清泉。

  眼珠中倒映著楚銘的身影,那身影清晰得能看清每一根頭髮絲。

  天機老人看到楚銘,微微一笑。

  那笑容疲憊而欣慰,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

  他擡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對面的岩石。

  「坐。」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楚銘聽懂了。

  他在天機老人對面坐下。

  坐下時,他的目光落在天機老人身下的那塊岩石上。

  岩石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有大有小,有深有淺,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幾乎覆蓋了整個岩石表面。

  每一枚符文都在微微發光,散發著淡淡的七彩光芒,那是天機之力特有的光澤。

  光芒交織在一起,在岩石上空形成一層薄薄的光幕。

  光幕微微顫動,每一次顫動都有新的符文從光幕中浮現,然後緩緩飄落,融入岩石表面的刻痕中。天機老人看著楚銘的目光落處,又笑了。

  「老夫這七天,什麼都沒幹,就在刻這些玩意。」

  他擡手,指了指那些符文。

  「每一枚,都是老夫這輩子推演出的「天機』。有的有用,有的沒用,有的……連老夫自己都不敢用。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

  「太多了,多到老夫自己也數不清。只能挑最重要的,刻在這石頭上。其他的,就讓它隨著老夫,一起入土吧。」

  楚銘看著他,沒有說話。

  天機老人也看著他。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石室內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石壁上水滴落下的聲音。

  滴答。

  滴答。

  良久,天機老人緩緩開口。

  「楚小友,老夫這一生,推演無數,窺見無數天機。」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風吹過耳邊的呢喃。

  「但唯有你,是老夫唯一一個推演不透的人。」

  他看著楚銘,目光中帶著欣慰,也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

  那複雜中有好奇,有困惑,還有,

  忌憚?

  楚銘捕捉到了那一絲忌憚。

  很淡,淡得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存在。

  天機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苦笑一聲。

  「別誤會,老夫不是怕你。是怕你的「命』。」

  他頓了頓,繼續道:「老夫推演過無數次你的未來。每一次推演,結果都不一樣。

  第一次,你死在封印核心,被深淵大君吞噬。

  第二次,你活著出來,但走火入魔,殺了所有同伴。

  第三次,你突破到四步道主。

  第四次……

  他語氣變得凝重。

  「第四次,老夫什麼都沒看到。只有一片黑暗。那種黑暗,不是深淵的黑暗,而是「不存在』的黑暗。仿佛你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楚銘沉默片刻,問:「哪個是真的?」

  天機老人搖頭。

  「不知道。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你的未來,不在老夫能窺探的範圍之內。」

  他看著楚銘,目光變得深邃。

  「但老夫可以告訴你,你的未來,不在源海,也不在深淵。在更遠的地方。」

  他擡起枯瘦的手,指了指上方。

  「那裡。」

  楚銘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上方是石室的頂部,光滑的岩石表面倒映著七彩的光芒,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天機老人指的不是那裡。

  是更遠的地方。


  天機老人收回手,繼續道:「老夫看不到那裡,但老夫可以告訴你,那條路,很難。難到九成九的人會死在半路。」

  楚銘點頭:「我知道。」

  天機老人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也有釋然。

  「知道就好。老夫最怕的,就是你不知道。」

  他擡手,掌心浮現一枚結晶。

  時間結晶。

  此刻的時間結晶,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銀白色。

  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七彩光澤。

  那七彩光澤在結晶表面流轉,像無數條細小的彩帶在飄舞。

  每一條彩帶都在微微發光,散發著不同的氣息。

  有的古樸蒼茫,那是天機之力;有的深邃浩瀚,那是時間法則;還有的連楚銘都分辨不出,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七彩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石室都映照得絢爛奪目。

  天機老人看著那枚結晶,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不舍,有釋然,還有期待。

  「老夫把畢生推演所得,都烙印在這枚結晶中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越來越輕。

  「裡面有遮蔽因果的法門,有推演未來的禁忌之術,還有一些……老夫這輩子都不敢用的東西。」他頓了頓,將結晶遞給楚銘。

  「拿著。」

  楚銘接過結晶。

  入手微涼,比想像中輕得多。

  他神識探入。

  瞬間,

  無數信息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些信息太多了,多到無法計數。它們像無數條奔騰的河流,從結晶中湧出,瘋狂地衝進他的識海。有遮蔽因果的法門,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每一枚符文都在微微跳動。

  有推演未來的禁忌之術,畫面一閃即逝,每一幅畫面都蘊含著天道的警告。

  還有一些……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東西。

  有的像古老的咒語,念誦時心神震顫;有的像詭異的圖案,看一眼就頭暈目眩;

  還有的只是一團模糊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輪廓在遊動。

  那些信息太龐雜了,龐雜到以楚銘三步後期的神魂,都感到一陣眩暈。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眩暈感,收回神識。

  看向天機老人。

  天機老人此刻的臉色已經灰敗到了極點。

  那種灰敗不是蒼白,也不是蠟黃,而是一種死寂的灰色,像是火焰燃盡後留下的灰燼。

  眼中的光芒也開始渙散。

  那光芒不再清澈,而是變得渾濁,像蒙了一層灰。

  瞳孔微微放大,對焦變得困難,看東西時眼神會不由自主地飄向別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只發出微弱的氣音。

  「呃……呃……」

  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楚銘俯身,靠近他。

  耳朵湊到他嘴邊。

  天機老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嘴唇微微顫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

  但楚銘聽清了。

  「小心……星海商會……他們……在找……」

  話未說完。

  他的眼神徹底渙散。

  那渙散來得很快,快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眼中突然熄滅。

  原本還有一絲光芒的瞳孔,瞬間變得空洞,像兩口枯井。

  他張著的嘴緩緩合上。

  下巴微微顫動了兩下,然後徹底不動。

  頭顱垂下。

  靠在胸前。

  再也沒了氣息。

  石室內一片死寂。

  那死寂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沉重。


  連石壁上水滴落下的聲音,都仿佛被什麼東西吸走,再也聽不見。

  楚銘保持著俯身的姿勢,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後,他緩緩直起身。

  看著天機老人的遺體。

  那張臉此刻無比安詳,安詳得像是在沉睡。

  那些深如溝壑的皺紋,此刻也仿佛舒展了些,不再那麼觸目驚心。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天機老人的情景。

  那是在萬法外圍,一個不起眼的小山谷里。

  當時這枯瘦的老頭正蹲在一塊石頭上,盯著地上的一灘血跡發呆。

  看到他來,老頭擡起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年輕人,你命里有劫。」

  當時他還以為是個騙子。

  後來在會議上,這老頭幫他說話,揭露空冥子遺書的破綻。

  再後來,一次次指點,一次次相助。

  直到今天。

  楚銘對著天機老人的遺體,鄭重一拜。

  起身。

  擡手。

  掌心,灰金色的光芒緩緩湧出。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凝聚成一枚拳頭大的光罩。

  光罩呈半透明狀,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

  那些符文急速旋轉,每轉一圈,光罩就凝實一分。

  楚銘擡手一揮。

  光罩緩緩飄落,將天機老人的遺體籠罩其中。

  然後,他催動法力。

  光罩開始下沉。

  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沉入那塊刻滿符文的岩石。

  岩石表面泛起淡淡的漣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是在為這位天機推演者送行。

  光罩繼續下沉。

  一寸,兩寸,三寸。

  終於,完全沒入岩石深處。

  岩石表面的漣漪緩緩平息,符文也不再顫動。

  一切恢復了原狀。

  但那塊岩石,從此多了一座永恆的墓穴。

  楚銘站在岩石前,沉默片刻。

  然後轉身。

  朝洞穴外走去。

  身後,那些七彩的符文還在微微發光。

  它們的光芒照在他的背影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走出狹長的通道,走出那個漆黑的入口,走出那塊長滿青苔的巨石。

  洞外,夕陽西下。

  餘暉灑在觀星崖上,將一切都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那些光禿禿的岩石,那些殘留的陣紋,那些被壓平的草地,都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

  崖頂邊緣,站著三道身影。

  清薇、雷煌、凌鋒尊者。

  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洞穴的方向。

  看到楚銘出來,清薇迎了上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走到楚銘面前,她停下。

  輕聲問:「前輩他……」

  楚銘點頭。

  沒有多言。

  清薇沉默。

  那沉默持續了片刻。

  楚銘搖頭,沒有說話。

  雷煌和凌鋒尊者也走了過來。

  雷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撓了撓頭,什麼也沒說。

  凌鋒尊者抱劍而立,看著楚銘,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他走的時候,說了什麼?」

  楚銘看向他。

  凌鋒尊者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楚銘沉默片刻,緩緩道:「小心星海商會。」


  凌鋒尊者眉頭微皺。

  雷煌脫口而出:「星海商會?那不是幫過咱們嗎?」

  楚銘搖頭:「幫過,不代表沒別的心思。」

  他沒有繼續解釋。

  只是轉身,朝營地走去。

  身後,三人跟上。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將四道身影拉得很長。

  崖頂上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岩石的呼嘯聲。

  遠處,萬法方向的黑暗還在繼續縮小。

  那些被侵蝕的法則鎖鏈,正在一根根恢復如初。

  銀白色的光芒從封印深處透出,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但那些擴散出去的黑煙,也越來越多。

  它們像無數條細小的毒蛇,從黑暗邊緣游出,朝四面八方飄散。

  有的飄向遠方,有的落在附近的修士身上,有的則懸浮在半空,靜靜地等待著什麼。

  楚銘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然後收回目光。

  繼續向前。

  回到營地時,天已經快黑了。

  那五頂帳篷孤零零地立在崖頂邊緣,周圍是空蕩蕩的營地和殘留的篝火灰燼。

  那幾名留下來的散修正圍坐在一堆篝火旁,低聲交談著什麼。

  看到楚銘回來,他們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交談。

  楚銘走進自己的帳篷。

  盤膝坐下。

  擡手,那枚時間結晶浮現在掌心。

  此刻的結晶,在夕陽的餘暉中閃爍著七彩的光芒。

  那些光芒比在洞穴中時暗淡了些,但依舊絢麗奪目。

  楚銘盯著結晶看了片刻,然後閉上眼。

  神識再次探入。

  這一次,他沒有去觸碰那些龐雜的信息,而是直接尋找遮蔽因果的法門。

  無數信息從神識旁掠過,像一條奔騰的大河。

  楚銘的神識如同一尾游魚,在河中逆流而上,穿過那些推演秘術,穿過那些禁忌之法,穿過那些模糊的霧氣。

  終於,他看到了。

  一道法門。

  那法門沒有名字,只有無數密密麻麻的符文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那圖案像一張網,又像一個迷宮,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

  楚銘盯著那道法門,仔細感應。

  法門的運轉原理,是通過天機之力,在因果層面製造一層「迷霧」。

  那迷霧會包裹住被追蹤者的因果線,讓任何追蹤手段都無法鎖定具體位置。

  但需要引子。

  時間結晶中的時間法則,就是最好的引子。

  楚銘睜開眼。

  他看著掌心的結晶,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始煉化。

  法力從神魂湧出,順著經脈流入掌心,灌入結晶之中。

  結晶微微顫動,表面的七彩光芒開始旋轉。

  越轉越快。

  越轉越亮。

  那些七彩光芒化作無數細小的絲線,從結晶表面剝離,順著楚銘的法力,緩緩滲入他的掌心。絲線入體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不是疼痛,也不是舒適。

  而是一種,

  「剝離感」。

  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被抽離出去。

  楚銘內視自身,看著那些七彩絲線在經脈中穿行。

  它們順著經脈一路向上,穿過肩頸,穿過頭顱,最後匯聚於眉心。

  眉心深處,是混沌秩序道種。

  道種緩緩旋轉,感應到那些絲線的靠近,微微震顫。

  震顫中,灰金色的光芒從道種中湧出,迎向那些七彩絲線。

  兩股力量相遇的瞬間,


  轟!

  楚銘心神劇震。

  他感應到,自己的識海中,正在發生一場「碰撞」。

  灰金色的秩序之力與七彩的天機之力,像兩支軍隊,在他識海中激烈交鋒。

  它們碰撞、糾纏、融合、分離,每一次接觸都爆發出劇烈的法則波動。

  那些波動震盪得他的神魂微微顫抖,像狂風中的燭火。

  但楚銘沒有停下。

  他咬牙,繼續催動法力,讓更多的七彩絲線湧入體內。

  秩序之力感應到「入侵者」的增多,開始瘋狂反擊。

  灰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從道種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秩序符文,朝那些七彩絲線撲去。

  七彩絲線也不甘示弱,它們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張巨大的網,朝那些符文罩去。

  符文撞在網上。

  網纏住符文。

  雙方僵持不下。

  僵持中,楚銘的識海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灰金色的符文,在掙扎的過程中,逐漸被七彩絲線「染色」。

  原本純粹的灰金色,開始浮現出淡淡的七彩光澤。

  而那些七彩絲線,也在與符文的糾纏中,被染上了一層灰金。

  兩股力量,正在彼此融合。

  融合的過程很慢,慢得像蝸牛爬行。

  但每一寸融合,楚銘都能感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那變化不是變強,也不是變弱。

  而是一種,

  「遮蔽」。

  就像原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自己,正在一點點退入陰影之中。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

  楚銘睜開眼。

  眼中,除了金灰二色光芒,還多了一絲七彩的微光。

  那微光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存在。

  它在瞳孔深處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若有若無的天機之力從他眼中散發出來。

  他擡起手,在虛空中一點。

  一道無形的波紋從指尖擴散開來。

  那波紋所過之處,虛空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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