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秩序殘響
楚銘強壓住心中的激動，維持著手掌與光膜的接觸。
他不能強行破禁，那樣會引發劇烈反彈，驚動所有人。
他要做的，是「共鳴」，是以自身秩序火種為引，引導光膜內的秩序之力自然流轉自然衰減，最終讓禁制在溫和的過程中自行解除。
這個過程需要極其精細的控制。
多一分力，會引發反噬；
少一分力，進度太慢。
楚銘閉上眼，全部心神沉入秩序火種。
在他的感知中，光膜內部的結構如同一個精密的鐘表，無數細小的秩序齒輪彼此咬合運轉，維持著禁制的穩定。
而他的秩序火種，就像一把萬能鑰匙，正在尋找那個最關鍵的「卡榫」。
找到了。
在光膜正中央，裂紋最密集處，有一個由三枚交錯符文構成的節點。
那是整個禁制的「鎖芯」。
楚銘指尖亮起一點灰金色的光，輕輕點向節點。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節點的剎那一
「小輩！你敢！」
冥骨真君的怒吼從後方傳來！
他終究是察覺到了異常。
混沌錨定石周圍的秩序波動突然變得活躍，這瞞不過修煉冥死法則對「秩序」極其敏感的他。法杖猛地一揮，三頭新召喚出的怨魂調轉方向，嘶吼著撲向楚銘！
這三頭怨魂與之前的雜兵不同。它們形體凝實，面目猙獰，周身纏繞著漆黑的冥死鎖鏈，赫然是生前達到二步層次的修士魂魄所化！
「楚道友小心！」清薇道主驚呼。
楚銘頭也不回。
他的右手依舊穩穩點向禁制節點，左手則向後虛按。
【混沌秩序界】一局部降臨！
直徑十丈的灰色域場在身後展開，將三頭怨魂籠罩其中。
「在此域內，」楚銘聲音平靜，「死靈類能量活性，降低九成。」
話音落下，三頭氣勢洶洶的怨魂，動作猛地一滯。
它們體表的冥死鎖鏈迅速暗淡、崩解，猙獰的面孔開始模糊，悽厲的嘶吼變得如同蚊吶。
短短兩息，原本凝實的形體就變得透明虛幻，最終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徹底消失。
冥骨真君臉色大變：「這是什麼鬼域場？！」
他修煉冥死法則數百萬年，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怨魂不是被擊潰，而是直接從「存在」層面被削弱被抹除！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此子……必須除掉！」冥骨真君眼中閃過狠色。
他不再理會皓清真君，法杖猛地指向楚銘。
「萬魂噬心！」
法杖頂端的骷髏頭張開大口，噴湧出數以千計的怨魂！
這些怨魂不再分散，而是匯聚成一股漆黑的如同實質的洪流，瘋狂湧向楚銘的域場！
他要以量取勝！
只要怨魂數量足夠多，哪怕被削弱九成，剩下的力量也足以淹沒那個詭異的域場！
但楚銘，等的就是這一刻。
就在冥骨真君全力攻向楚銘的瞬間一
一直在旁邊觀戰的幻月婆婆，突然動了。
不是攻向楚銘，也不是攻向混沌錨定石。
而是……攻向冥骨真君！
她手中的蛇頭拐杖猛地一頓，杖頭的蛇童亮起刺目的月華光芒。
光芒化作無數細密的、如同銀針的光絲，悄無聲息地刺向冥骨真君的後心！
同時，她口中念誦起晦澀的咒文。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模湖，一層淡淡的月華霧氣瀰漫開來，將冥骨真君和他身後的四名蝕骨城修士籠罩其中。
「幻月迷境一一心魔亂神！」
冥骨真君身形猛地一僵。
他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不再是混亂的法則亂流區，而是一片漆黑死寂的冥土。
無數被他煉化的生靈魂魄從地底爬出，面目猙獰地撲向他，撕咬他的血肉，啃噬他的神魂。「幻術？！」冥骨真君瞬間明白過來，「幻月老妖婆！你找死！」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血色符文，融入法杖。
法杖劇烈震動，爆發出狂暴的冥死波動，強行衝散了部分幻術。
但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
足夠了。
一直在與雷煌道主纏鬥的金虹劍主，眼中閃過厲色。
他毫不猶豫地捨棄雷煌，身形化作一道金色劍虹，直撲冥骨真君！
「金虹貫日一一七環合一！」
赤金長劍上，七道環紋同時亮到極致，然後猛地收縮，全部匯聚到劍尖一點。
那一點金光，璀璨得如同超新星爆發！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縫，周圍的亂流光帶如同遇到天敵般瘋狂退避。
這一劍，是金虹劍主壓箱底的絕殺，足以重創三步初期！
冥骨真君臉色慘白。
前有楚銘的詭異域場，後有幻月婆婆的幻術干擾，側面還有金虹劍主的絕殺一劍……
他陷入絕境！
「你們……好算計！」冥骨真君嘶吼，眼中閃過瘋狂，「但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他雙手猛地拍在胸口。
卡察一
胸前的骨質鎧甲碎裂，露出下面乾癟的布滿黑色符文的皮膚。
那些符文亮起，釋放出濃郁到實質的冥死氣息。
「冥王獻祭一一萬魂歸墟！」
以自身百年壽元為代價，強行引爆體內儲存的所有怨魂！
轟！
漆黑的冥死能量如同火山噴發，以冥骨真君為中心，猛地炸開！
能量衝擊波橫掃四面八方，將幻月婆婆的迷境撕碎，將金虹劍主的劍虹沖偏，甚至連楚銘的域場都劇烈震盪，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噗！噗！噗！
距離最近的幻月婆婆和金虹劍主同時吐血倒飛。
冥骨真君自己也噴出一大口黑血，氣息驟降，顯然受到了嚴重反噬。
但他借這股爆炸的力量，身形化作一道黑煙，朝著亂流區深處瘋狂逃遁。
「蝕骨城……不會放過你們！」
怨毒的嘶吼在亂流中迴蕩。
那四名結陣的蝕骨城修士也想逃，但被爆炸波及，動作慢了半拍。
皓清真君眼神一冷，劍光一閃。
休休休休
四顆頭顱沖天而起，神魂尚未逃出，就被劍光中蘊含的光陰之力徹底抹除存在。
蝕骨城，全滅。
戰場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法則亂流依舊在呼嘯。
幻月婆婆捂著胸口，臉色蒼白，顯然剛才的爆炸讓她受了不輕的內傷。
金虹劍主也好不到哪去，赤金長劍的劍身上多了幾道細微的裂紋，顯然在爆炸中受損。
皓清真君收劍而立，看向楚銘，微微點頭。
楚銘也對他點頭致意。
然後，他轉身，右手食指，輕輕點在了混沌錨定石禁制節點的正中央。
卡察一
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輕響。
金色光膜表面的裂紋猛地擴大，如同蛛網般蔓延至整個表面。
緊接著，光膜開始一片片剝落消散，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融入周圍的亂流中。
禁制，破了。
混沌錨定石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灰濛濛的石體緩緩旋轉，內部混沌氣流涌動，散發出令人心季的法則波動。
幻月婆婆、金虹劍主、皓清真君，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石頭上。
氣氛再次變得微妙。
但楚銘，比他們所有人都快。
在禁制破碎的剎那，他左手已經虛握成爪，對準混沌錨定石，輕輕一抓。
「秩序剝離一精華歸源。」
嗡
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化作一隻無形的手，探入錨定石內部。
石頭劇烈震顫，表面的混沌氣流開始瘋狂旋轉，試圖抵抗。
但秩序之力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避開石體的外殼，直接觸及最核心的那一點。
通體灰金、內部有微型宇宙生滅景象的「精華核心」。
那是混沌錨定石歷經億萬年法則沖刷後，凝聚出的最純粹最本源的法則結晶。
楚銘手腕一抖。
休
精華核心被強行剝離，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掌心。
而失去核心的混沌錨定石外殼，光芒驟然暗淡，旋轉速度也慢了下來，變成了一塊普通的只是蘊含較濃混沌能量的石頭。
楚銘收回手，後退三步。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等幻月婆婆、金虹劍主反應過來時，楚銘已經完成了剝離。
「你……」幻月婆婆瞪大眼睛。
金虹劍主更是臉色鐵青：「小輩！你竟敢獨吞精華？！」
楚銘神色平靜，指了指懸浮在半空的錨定石外殼：「精華我取了，外殼留給你們。
此石外殼依舊蘊含混沌能量，足夠兩位前輩穩固道基、衝擊瓶頸。」
「放屁！」金虹劍主怒道，「外殼價值不足精華萬一！把精華交出來！」
他長劍一指，七道金色劍虹再次凝聚。
但這一次，皓清真君動了。
他一步踏出，擋在楚銘身前，銀白長劍斜指地面。
「金虹道友，適可而止。」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金虹劍主臉色變幻。
剛才冥骨真君引爆萬魂的場面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而且，皓清真君的光陰劍法詭異莫測，真打起來，他未必能贏。
更關鍵的是……
幻月婆婆忽然咳嗽兩聲，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沙啞道：「金虹老鬼，算了吧。
那小子說得對，外殼也夠用了。再打下去，咱們誰都討不了好。」
她看向楚銘，眼中閃過異色：「小友好手段。漁翁得利，坐收精華，這份眼力和決斷，老身佩服。」這話看似誇獎，實則帶著挑撥。
但楚銘只是拱手：「前輩過譽。晚輩只是運氣好。」
金虹劍主咬牙，最終冷哼一聲，收起長劍。
他一把抓過懸浮的錨定石外殼，頭也不回地朝亂流區外飛去。
幻月婆婆深深看了楚銘一眼，也拄著拐杖，蹣跚離開。
戰場上，只剩下楚銘、皓清真君，以及趕回來的清薇道主和雷煌道主。
「楚道友，恭喜。」皓清真君收劍入鞘，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混沌錨定石精華，與你之道完美契合有此物相助，三步之路，已然平坦。」
楚銘鄭重行禮：「還要多謝皓清道友方才援手。」
「舉手之勞。」皓清真君搖頭，「我本就要牽制冥骨真君。
倒是你，能在那種情況下精準剝離精華，這份對秩序之力的掌控，已不亞於三步。」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冥骨真君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你今日奪他機緣，他必會報復。」
楚銘點頭：「晚輩明白。」
「他在逃離時，在你身上留了一道「冥死詛咒印記』。」皓清真君指向楚銘左肩，「雖然很隱晦，但瞞不過我光陰劍宗的感知。」
楚銘一怔，神識掃向左肩。
果然，在肩胛骨位置，有一道極其微弱的如同髮絲般的黑色紋路，正悄然蔓延。
紋路散發著淡淡的冥死氣息，與周圍的血肉格格不入。
若不是皓清真君提醒，他根本察覺不到。
「此印記有兩個作用。」皓清真君道，「第一，定位。只要在百個星域範圍內，冥骨真君就能感應到你的位置。」
「第二呢？」
「緩慢侵蝕。」皓清真君語氣凝重，「它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吸收你的生機，轉化為冥死能量，反哺給施術者。
同時，也會在你體內埋下「冥死種子』，將來你衝擊三步時，種子爆發，會引動心魔劫，大幅增加失敗風險。」
清薇道主臉色一變：「可有解法？」
「有。」皓清真君點頭，「兩種方法。第一，找一位專修淨化類法則的三步尊者，強行抹除。但此法有損道基，且需要對方全力施為，代價不菲。」
「第二呢？」
「第二，」皓清真君看向楚銘，「你自己化解。」
楚銘皺眉：「晚輩對冥死法則了解不深……」
「不需要了解。」皓清真君道，「你的秩序火種，是一切混亂、扭曲、污穢之力的克星。
冥死詛咒本質是「無序的死亡』，而秩序之力，恰好可以「定義死亡』。」
他頓了頓，解釋道：「你可以嘗試用秩序火種包裹詛咒印記，然後定義，「此印記存在形式，轉化為純淨生機』。」
楚銘眼中閃過明悟。
秩序定義！
是啊，他怎麼忘了這招。
詛咒印記再詭異，也是一種「存在形式」。
而他的秩序之力，最擅長的就是「定義存在形式」。
「多謝道友指點。」楚銘再次行禮。
皓清真君擺擺手：「不必客氣。你我也算有緣，他日若來光陰劍宗，記得找我喝酒。」
他取出一枚銀白色的劍形玉符，遞給楚銘：「這是我的信物。
持此符，可在玄霄大域任何一處「劍閣』傳遞消息。若有需要，隨時聯繫。」
楚銘接過玉符，入手溫潤，內部蘊含著一縷精純的光陰法則意韻。
「一定。」
皓清真君點頭，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亂流深處。
等他走後，雷煌道主才鬆了口氣，咧嘴笑道：「楚兄弟，咱們這次賺大了！那什麼精華，快拿出來看看！」
清薇道主卻皺眉：「楚道友，先處理詛咒印記要緊。」
楚銘點頭，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道心深處。
秩序火種靜靜燃燒，散發出溫潤而堅定的光芒。
他引導一縷火種之力，緩緩流向左肩的詛咒印記。
黑色紋路感應到秩序之力的接近，開始劇烈掙扎，釋放出濃郁的冥死氣息，試圖侵蝕火種。但秩序火種的光芒，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輕易將冥死氣息淨化驅散。
火種之力將詛咒印記完全包裹。
然後，楚銘心中默念：
「以此秩序為憑，定義：此印記存在形式，轉化一一為純淨生機。」
嗡
黑色紋路猛地一顫。
表面的冥死氣息開始迅速褪去，顏色從漆黑轉為暗灰，再從暗灰轉為淺灰，最後……化作一縷翠綠色的、充滿生命活力的能量絲線。
絲線融入楚銘的血肉，不僅沒有造成傷害，反而帶來一陣舒爽的暖流，補充了剛才戰鬥消耗的部分生機。
詛咒印記，化解了。
楚銘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不僅化解了，還反哺了自身。
冥骨真君若是知道，怕是要氣得吐血。
「解決了？」清薇道主問。
「解決了。」楚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左肩，「而且，因禍得福，得了一縷精純生機。」
雷煌道主哈哈大笑：「活該！那老鬼偷雞不成蝕把米！」
清薇道主也露出笑容，但隨即正色道：「楚道友，雖然詛咒化解了，但冥骨真君不會善罷甘休。我們接下來……」
楚銘看向亂流區深處。
那裡，法則風暴更加狂暴，隱約能看到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殘破的建築輪廓。
「先離開這裡。」他道，「找個安全的地方，煉化混沌錨定石精華。然後……我們可能需要換條路線了「為什麼？」
「冥骨真君雖然逃了，但他一定在附近留有眼線。
我們原路返回，很可能會被伏擊。」楚銘分析，「而且，剛才的戰鬥動靜太大，恐怕已經驚動了星墟深處的某些存在。繼續深入，風險倍增。」
清薇道主點頭：「那我們去哪？」
楚銘取出玄機尊者給的星墟殘圖。
玉片中，那些裂紋網絡在秩序火種的灌注下，又亮起了幾個新的光點。其中一個光點，標註著模湖的文字：
「古傳送陣……疑似通往……秩序殘響區深……
秩序殘響區。
那裡，可能有真正的錨定點。
也可能，有關於「秩序原點」的線索。
楚銘收起殘圖，看向兩人。
「我們去秩序殘響區。」
亂流區的風暴依舊在呼嘯。
但在風暴的間隙中，三道身影悄然穿梭，朝著星墟另一個方向，快速遠去。
而在他們離開後約半刻鐘。
一道籠罩在黑袍中的乾瘦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正是冥骨真君。
他臉色慘白，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空洞，邊緣血肉枯萎，顯然剛才的爆炸讓他付出了慘重代價。但他還活著。
而且，眼中燃燒著更加怨毒的鬼火。
「楚銘……光陰劍宗……還有幻月、金虹兩個老不死的……」他嘶啞低語，「你們……都要死。」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空中虛劃。
一道黑色的、由冥死符文構成的鏡子緩緩成型。
鏡面中，浮現出楚銘三人離開時的背影，以及他們前進的方向。
「秩序殘響區？」冥骨真君冷笑，「好……很好。那裡，可是「那位大人』的地盤……」
他收起鏡子，身形再次融入虛空。
只留下一句充滿惡意的呢喃，在亂流中飄散：
「獵物……已經入網了.……」
亂流區的邊緣，一片相對穩定的隕石帶。
三塊巨大的表面布滿蜂窩狀孔洞的暗灰色隕石呈品字形排列，中央形成一處天然的隱蔽空間。清薇道主在周圍布下了三層隔音、隱匿陣法，雷煌道主則拎著雙斧守在唯一入口處，警惕地掃視著外面不時掠過的混亂光帶。
楚銘盤膝坐在最中央。
他掌心托著那枚通體灰金色的混沌錨定石精華核心。
核心緩緩旋轉，內部隱約可見微縮的宇宙生滅景象，每一次旋轉都會釋放出精純的混沌秩序波動，與他的道基產生強烈共鳴。
只要將其煉化，融入【混沌秩序界】，界域的根基將穩固到難以想像的程度。
未來衝擊三步時，錨定過程會順利十倍不止。
但楚銘沒有立刻開始。
他閉目凝神，神識沉入道基深處，一遍又一遍地仔細探查。
左肩那道詛咒印記已經化解，化作生機融入血肉。
按理說，冥骨真君留下的隱患應該清除了。
但不知為何，楚銘心中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
秩序火種靜靜燃燒，溫潤的光芒掃過道基的每一寸角落。
一次、兩次、三次……
當神識第七次掃過混沌道種與秩序火種交匯的核心區域時，楚銘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那裡，秩序火種光芒最熾烈的中心，極其隱蔽地，潛伏著一道……暗影。
那暗影極其微小，比塵埃還細，顏色與秩序火種的金光幾乎融為一體。
它緊緊貼在火種內核的表面，如同寄生藤蔓般纏繞著，隨著火種的每一次脈動而微微起伏。最詭異的是，暗影本身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完美地「偽裝」成了秩序火種的一部分。
若不是楚銘對自己的道基熟悉到每一縷紋路，若不是那絲不安驅使他反覆探查，他根本不可能發現！「這是什麼……」楚銘心中泛起寒意。
他調動一縷秩序之力，小心翼翼探向那道暗影。
就在秩序之力觸及的剎那一
他不能強行破禁，那樣會引發劇烈反彈，驚動所有人。
他要做的，是「共鳴」，是以自身秩序火種為引，引導光膜內的秩序之力自然流轉自然衰減，最終讓禁制在溫和的過程中自行解除。
這個過程需要極其精細的控制。
多一分力，會引發反噬；
少一分力，進度太慢。
楚銘閉上眼，全部心神沉入秩序火種。
在他的感知中，光膜內部的結構如同一個精密的鐘表，無數細小的秩序齒輪彼此咬合運轉，維持著禁制的穩定。
而他的秩序火種，就像一把萬能鑰匙，正在尋找那個最關鍵的「卡榫」。
找到了。
在光膜正中央，裂紋最密集處，有一個由三枚交錯符文構成的節點。
那是整個禁制的「鎖芯」。
楚銘指尖亮起一點灰金色的光，輕輕點向節點。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節點的剎那一
「小輩！你敢！」
冥骨真君的怒吼從後方傳來！
他終究是察覺到了異常。
混沌錨定石周圍的秩序波動突然變得活躍，這瞞不過修煉冥死法則對「秩序」極其敏感的他。法杖猛地一揮，三頭新召喚出的怨魂調轉方向，嘶吼著撲向楚銘！
這三頭怨魂與之前的雜兵不同。它們形體凝實，面目猙獰，周身纏繞著漆黑的冥死鎖鏈，赫然是生前達到二步層次的修士魂魄所化！
「楚道友小心！」清薇道主驚呼。
楚銘頭也不回。
他的右手依舊穩穩點向禁制節點，左手則向後虛按。
【混沌秩序界】一局部降臨！
直徑十丈的灰色域場在身後展開，將三頭怨魂籠罩其中。
「在此域內，」楚銘聲音平靜，「死靈類能量活性，降低九成。」
話音落下，三頭氣勢洶洶的怨魂，動作猛地一滯。
它們體表的冥死鎖鏈迅速暗淡、崩解，猙獰的面孔開始模糊，悽厲的嘶吼變得如同蚊吶。
短短兩息，原本凝實的形體就變得透明虛幻，最終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徹底消失。
冥骨真君臉色大變：「這是什麼鬼域場？！」
他修煉冥死法則數百萬年，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怨魂不是被擊潰，而是直接從「存在」層面被削弱被抹除！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此子……必須除掉！」冥骨真君眼中閃過狠色。
他不再理會皓清真君，法杖猛地指向楚銘。
「萬魂噬心！」
法杖頂端的骷髏頭張開大口，噴湧出數以千計的怨魂！
這些怨魂不再分散，而是匯聚成一股漆黑的如同實質的洪流，瘋狂湧向楚銘的域場！
他要以量取勝！
只要怨魂數量足夠多，哪怕被削弱九成，剩下的力量也足以淹沒那個詭異的域場！
但楚銘，等的就是這一刻。
就在冥骨真君全力攻向楚銘的瞬間一
一直在旁邊觀戰的幻月婆婆，突然動了。
不是攻向楚銘，也不是攻向混沌錨定石。
而是……攻向冥骨真君！
她手中的蛇頭拐杖猛地一頓，杖頭的蛇童亮起刺目的月華光芒。
光芒化作無數細密的、如同銀針的光絲，悄無聲息地刺向冥骨真君的後心！
同時，她口中念誦起晦澀的咒文。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模湖，一層淡淡的月華霧氣瀰漫開來，將冥骨真君和他身後的四名蝕骨城修士籠罩其中。
「幻月迷境一一心魔亂神！」
冥骨真君身形猛地一僵。
他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不再是混亂的法則亂流區，而是一片漆黑死寂的冥土。
無數被他煉化的生靈魂魄從地底爬出，面目猙獰地撲向他，撕咬他的血肉，啃噬他的神魂。「幻術？！」冥骨真君瞬間明白過來，「幻月老妖婆！你找死！」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血色符文，融入法杖。
法杖劇烈震動，爆發出狂暴的冥死波動，強行衝散了部分幻術。
但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
足夠了。
一直在與雷煌道主纏鬥的金虹劍主，眼中閃過厲色。
他毫不猶豫地捨棄雷煌，身形化作一道金色劍虹，直撲冥骨真君！
「金虹貫日一一七環合一！」
赤金長劍上，七道環紋同時亮到極致，然後猛地收縮，全部匯聚到劍尖一點。
那一點金光，璀璨得如同超新星爆發！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縫，周圍的亂流光帶如同遇到天敵般瘋狂退避。
這一劍，是金虹劍主壓箱底的絕殺，足以重創三步初期！
冥骨真君臉色慘白。
前有楚銘的詭異域場，後有幻月婆婆的幻術干擾，側面還有金虹劍主的絕殺一劍……
他陷入絕境！
「你們……好算計！」冥骨真君嘶吼，眼中閃過瘋狂，「但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他雙手猛地拍在胸口。
卡察一
胸前的骨質鎧甲碎裂，露出下面乾癟的布滿黑色符文的皮膚。
那些符文亮起，釋放出濃郁到實質的冥死氣息。
「冥王獻祭一一萬魂歸墟！」
以自身百年壽元為代價，強行引爆體內儲存的所有怨魂！
轟！
漆黑的冥死能量如同火山噴發，以冥骨真君為中心，猛地炸開！
能量衝擊波橫掃四面八方，將幻月婆婆的迷境撕碎，將金虹劍主的劍虹沖偏，甚至連楚銘的域場都劇烈震盪，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噗！噗！噗！
距離最近的幻月婆婆和金虹劍主同時吐血倒飛。
冥骨真君自己也噴出一大口黑血，氣息驟降，顯然受到了嚴重反噬。
但他借這股爆炸的力量，身形化作一道黑煙，朝著亂流區深處瘋狂逃遁。
「蝕骨城……不會放過你們！」
怨毒的嘶吼在亂流中迴蕩。
那四名結陣的蝕骨城修士也想逃，但被爆炸波及，動作慢了半拍。
皓清真君眼神一冷，劍光一閃。
休休休休
四顆頭顱沖天而起，神魂尚未逃出，就被劍光中蘊含的光陰之力徹底抹除存在。
蝕骨城，全滅。
戰場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法則亂流依舊在呼嘯。
幻月婆婆捂著胸口，臉色蒼白，顯然剛才的爆炸讓她受了不輕的內傷。
金虹劍主也好不到哪去，赤金長劍的劍身上多了幾道細微的裂紋，顯然在爆炸中受損。
皓清真君收劍而立，看向楚銘，微微點頭。
楚銘也對他點頭致意。
然後，他轉身，右手食指，輕輕點在了混沌錨定石禁制節點的正中央。
卡察一
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輕響。
金色光膜表面的裂紋猛地擴大，如同蛛網般蔓延至整個表面。
緊接著，光膜開始一片片剝落消散，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融入周圍的亂流中。
禁制，破了。
混沌錨定石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灰濛濛的石體緩緩旋轉，內部混沌氣流涌動，散發出令人心季的法則波動。
幻月婆婆、金虹劍主、皓清真君，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石頭上。
氣氛再次變得微妙。
但楚銘，比他們所有人都快。
在禁制破碎的剎那，他左手已經虛握成爪，對準混沌錨定石，輕輕一抓。
「秩序剝離一精華歸源。」
嗡
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化作一隻無形的手，探入錨定石內部。
石頭劇烈震顫，表面的混沌氣流開始瘋狂旋轉，試圖抵抗。
但秩序之力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避開石體的外殼，直接觸及最核心的那一點。
通體灰金、內部有微型宇宙生滅景象的「精華核心」。
那是混沌錨定石歷經億萬年法則沖刷後，凝聚出的最純粹最本源的法則結晶。
楚銘手腕一抖。
休
精華核心被強行剝離，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掌心。
而失去核心的混沌錨定石外殼，光芒驟然暗淡，旋轉速度也慢了下來，變成了一塊普通的只是蘊含較濃混沌能量的石頭。
楚銘收回手，後退三步。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等幻月婆婆、金虹劍主反應過來時，楚銘已經完成了剝離。
「你……」幻月婆婆瞪大眼睛。
金虹劍主更是臉色鐵青：「小輩！你竟敢獨吞精華？！」
楚銘神色平靜，指了指懸浮在半空的錨定石外殼：「精華我取了，外殼留給你們。
此石外殼依舊蘊含混沌能量，足夠兩位前輩穩固道基、衝擊瓶頸。」
「放屁！」金虹劍主怒道，「外殼價值不足精華萬一！把精華交出來！」
他長劍一指，七道金色劍虹再次凝聚。
但這一次，皓清真君動了。
他一步踏出，擋在楚銘身前，銀白長劍斜指地面。
「金虹道友，適可而止。」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金虹劍主臉色變幻。
剛才冥骨真君引爆萬魂的場面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而且，皓清真君的光陰劍法詭異莫測，真打起來，他未必能贏。
更關鍵的是……
幻月婆婆忽然咳嗽兩聲，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沙啞道：「金虹老鬼，算了吧。
那小子說得對，外殼也夠用了。再打下去，咱們誰都討不了好。」
她看向楚銘，眼中閃過異色：「小友好手段。漁翁得利，坐收精華，這份眼力和決斷，老身佩服。」這話看似誇獎，實則帶著挑撥。
但楚銘只是拱手：「前輩過譽。晚輩只是運氣好。」
金虹劍主咬牙，最終冷哼一聲，收起長劍。
他一把抓過懸浮的錨定石外殼，頭也不回地朝亂流區外飛去。
幻月婆婆深深看了楚銘一眼，也拄著拐杖，蹣跚離開。
戰場上，只剩下楚銘、皓清真君，以及趕回來的清薇道主和雷煌道主。
「楚道友，恭喜。」皓清真君收劍入鞘，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混沌錨定石精華，與你之道完美契合有此物相助，三步之路，已然平坦。」
楚銘鄭重行禮：「還要多謝皓清道友方才援手。」
「舉手之勞。」皓清真君搖頭，「我本就要牽制冥骨真君。
倒是你，能在那種情況下精準剝離精華，這份對秩序之力的掌控，已不亞於三步。」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冥骨真君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你今日奪他機緣，他必會報復。」
楚銘點頭：「晚輩明白。」
「他在逃離時，在你身上留了一道「冥死詛咒印記』。」皓清真君指向楚銘左肩，「雖然很隱晦，但瞞不過我光陰劍宗的感知。」
楚銘一怔，神識掃向左肩。
果然，在肩胛骨位置，有一道極其微弱的如同髮絲般的黑色紋路，正悄然蔓延。
紋路散發著淡淡的冥死氣息，與周圍的血肉格格不入。
若不是皓清真君提醒，他根本察覺不到。
「此印記有兩個作用。」皓清真君道，「第一，定位。只要在百個星域範圍內，冥骨真君就能感應到你的位置。」
「第二呢？」
「緩慢侵蝕。」皓清真君語氣凝重，「它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吸收你的生機，轉化為冥死能量，反哺給施術者。
同時，也會在你體內埋下「冥死種子』，將來你衝擊三步時，種子爆發，會引動心魔劫，大幅增加失敗風險。」
清薇道主臉色一變：「可有解法？」
「有。」皓清真君點頭，「兩種方法。第一，找一位專修淨化類法則的三步尊者，強行抹除。但此法有損道基，且需要對方全力施為，代價不菲。」
「第二呢？」
「第二，」皓清真君看向楚銘，「你自己化解。」
楚銘皺眉：「晚輩對冥死法則了解不深……」
「不需要了解。」皓清真君道，「你的秩序火種，是一切混亂、扭曲、污穢之力的克星。
冥死詛咒本質是「無序的死亡』，而秩序之力，恰好可以「定義死亡』。」
他頓了頓，解釋道：「你可以嘗試用秩序火種包裹詛咒印記，然後定義，「此印記存在形式，轉化為純淨生機』。」
楚銘眼中閃過明悟。
秩序定義！
是啊，他怎麼忘了這招。
詛咒印記再詭異，也是一種「存在形式」。
而他的秩序之力，最擅長的就是「定義存在形式」。
「多謝道友指點。」楚銘再次行禮。
皓清真君擺擺手：「不必客氣。你我也算有緣，他日若來光陰劍宗，記得找我喝酒。」
他取出一枚銀白色的劍形玉符，遞給楚銘：「這是我的信物。
持此符，可在玄霄大域任何一處「劍閣』傳遞消息。若有需要，隨時聯繫。」
楚銘接過玉符，入手溫潤，內部蘊含著一縷精純的光陰法則意韻。
「一定。」
皓清真君點頭，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亂流深處。
等他走後，雷煌道主才鬆了口氣，咧嘴笑道：「楚兄弟，咱們這次賺大了！那什麼精華，快拿出來看看！」
清薇道主卻皺眉：「楚道友，先處理詛咒印記要緊。」
楚銘點頭，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道心深處。
秩序火種靜靜燃燒，散發出溫潤而堅定的光芒。
他引導一縷火種之力，緩緩流向左肩的詛咒印記。
黑色紋路感應到秩序之力的接近，開始劇烈掙扎，釋放出濃郁的冥死氣息，試圖侵蝕火種。但秩序火種的光芒，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輕易將冥死氣息淨化驅散。
火種之力將詛咒印記完全包裹。
然後，楚銘心中默念：
「以此秩序為憑，定義：此印記存在形式，轉化一一為純淨生機。」
嗡
黑色紋路猛地一顫。
表面的冥死氣息開始迅速褪去，顏色從漆黑轉為暗灰，再從暗灰轉為淺灰，最後……化作一縷翠綠色的、充滿生命活力的能量絲線。
絲線融入楚銘的血肉，不僅沒有造成傷害，反而帶來一陣舒爽的暖流，補充了剛才戰鬥消耗的部分生機。
詛咒印記，化解了。
楚銘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不僅化解了，還反哺了自身。
冥骨真君若是知道，怕是要氣得吐血。
「解決了？」清薇道主問。
「解決了。」楚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左肩，「而且，因禍得福，得了一縷精純生機。」
雷煌道主哈哈大笑：「活該！那老鬼偷雞不成蝕把米！」
清薇道主也露出笑容，但隨即正色道：「楚道友，雖然詛咒化解了，但冥骨真君不會善罷甘休。我們接下來……」
楚銘看向亂流區深處。
那裡，法則風暴更加狂暴，隱約能看到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殘破的建築輪廓。
「先離開這裡。」他道，「找個安全的地方，煉化混沌錨定石精華。然後……我們可能需要換條路線了「為什麼？」
「冥骨真君雖然逃了，但他一定在附近留有眼線。
我們原路返回，很可能會被伏擊。」楚銘分析，「而且，剛才的戰鬥動靜太大，恐怕已經驚動了星墟深處的某些存在。繼續深入，風險倍增。」
清薇道主點頭：「那我們去哪？」
楚銘取出玄機尊者給的星墟殘圖。
玉片中，那些裂紋網絡在秩序火種的灌注下，又亮起了幾個新的光點。其中一個光點，標註著模湖的文字：
「古傳送陣……疑似通往……秩序殘響區深……
秩序殘響區。
那裡，可能有真正的錨定點。
也可能，有關於「秩序原點」的線索。
楚銘收起殘圖，看向兩人。
「我們去秩序殘響區。」
亂流區的風暴依舊在呼嘯。
但在風暴的間隙中，三道身影悄然穿梭，朝著星墟另一個方向，快速遠去。
而在他們離開後約半刻鐘。
一道籠罩在黑袍中的乾瘦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正是冥骨真君。
他臉色慘白，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空洞，邊緣血肉枯萎，顯然剛才的爆炸讓他付出了慘重代價。但他還活著。
而且，眼中燃燒著更加怨毒的鬼火。
「楚銘……光陰劍宗……還有幻月、金虹兩個老不死的……」他嘶啞低語，「你們……都要死。」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空中虛劃。
一道黑色的、由冥死符文構成的鏡子緩緩成型。
鏡面中，浮現出楚銘三人離開時的背影，以及他們前進的方向。
「秩序殘響區？」冥骨真君冷笑，「好……很好。那裡，可是「那位大人』的地盤……」
他收起鏡子，身形再次融入虛空。
只留下一句充滿惡意的呢喃，在亂流中飄散：
「獵物……已經入網了.……」
亂流區的邊緣，一片相對穩定的隕石帶。
三塊巨大的表面布滿蜂窩狀孔洞的暗灰色隕石呈品字形排列，中央形成一處天然的隱蔽空間。清薇道主在周圍布下了三層隔音、隱匿陣法，雷煌道主則拎著雙斧守在唯一入口處，警惕地掃視著外面不時掠過的混亂光帶。
楚銘盤膝坐在最中央。
他掌心托著那枚通體灰金色的混沌錨定石精華核心。
核心緩緩旋轉，內部隱約可見微縮的宇宙生滅景象，每一次旋轉都會釋放出精純的混沌秩序波動，與他的道基產生強烈共鳴。
只要將其煉化，融入【混沌秩序界】，界域的根基將穩固到難以想像的程度。
未來衝擊三步時，錨定過程會順利十倍不止。
但楚銘沒有立刻開始。
他閉目凝神，神識沉入道基深處，一遍又一遍地仔細探查。
左肩那道詛咒印記已經化解，化作生機融入血肉。
按理說，冥骨真君留下的隱患應該清除了。
但不知為何，楚銘心中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
秩序火種靜靜燃燒，溫潤的光芒掃過道基的每一寸角落。
一次、兩次、三次……
當神識第七次掃過混沌道種與秩序火種交匯的核心區域時，楚銘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那裡，秩序火種光芒最熾烈的中心，極其隱蔽地，潛伏著一道……暗影。
那暗影極其微小，比塵埃還細，顏色與秩序火種的金光幾乎融為一體。
它緊緊貼在火種內核的表面，如同寄生藤蔓般纏繞著，隨著火種的每一次脈動而微微起伏。最詭異的是，暗影本身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完美地「偽裝」成了秩序火種的一部分。
若不是楚銘對自己的道基熟悉到每一縷紋路，若不是那絲不安驅使他反覆探查，他根本不可能發現！「這是什麼……」楚銘心中泛起寒意。
他調動一縷秩序之力，小心翼翼探向那道暗影。
就在秩序之力觸及的剎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