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殘圖
清薇道主坐在對面，青裙曳地，指尖正撚著一片從院角飄落的枯葉。
葉片在她指間緩緩旋轉，每轉一圈，表面就多出一絲微弱的青綠光澤。
那是青木長生訣自然流轉的跡象，顯然她在遺蹟中獲得的「青木真印」已經開始融入道基。「十年很短。」清薇道主輕聲道，「但對我們而言，夠用了。」
雷煌道主蹲在石凳上，抱著酒罈，咕咚灌了一大口。
他用袖子抹了把嘴，咧嘴笑道：「不就是個三步嗎？楚兄弟連法則戰傀都能搞定，找個錨定點還不是手到擒來？」
楚銘搖頭，放下茶杯。
「不一樣。」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樹下。
樹皮粗糙皸裂，摸上去有種歲月沉澱的質感。
指尖觸及樹幹的剎那，【混沌秩序界】在道心深處微微一動。
界域內，那棵正在湖畔生長的蕨類植物，葉片輕輕搖曳，仿佛在回應這種觸感。
「道碑啟示很明確。」楚銘轉過身，背靠樹幹，「三步化實，需要將界域與現實法則節點錨定。這個節點，決定了界域未來的成長上限和特性方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清薇和雷煌。
「選錯了，輕則界域成長緩慢，重則道基受損，前路斷絕。」
雷煌道主放下酒罈，表情認真了些：「那該怎麼選？」
「契合。」楚銘吐出兩個字，「錨定點必須與自身之道高度契合。
我修混沌秩序，界域走世界構建、萬物演化之路。
最理想的錨定點，應該是那種蘊含秩序本源、又留有混沌演化餘地的特殊節點。」
清薇道主若有所思：「秩序原點碎片？」
「有可能。」楚銘點頭，「但秩序原點層次太高，以我現在的修為，即便找到，也未必能成功錨定。道碑啟示中提過，錨定過程本質是「吞噬』或「融合』，
要麼界域吞噬節點，要麼節點融合入界域。若節點層次遠超自身，結果只會是……」
「被反噬。」清薇道主接話。
雷煌道主撓頭：「那咋辦？找個差不多的？」
「先找線索。」楚銘走回石桌旁，「玄機尊者執掌城主府陣法典籍三萬年，對磐石城周邊星域的法則節點分布最清楚。明日我去拜訪他。」
「那我呢？」雷煌道主問。
「你去萬寶街。」楚銘道，「不是買東西，是聽消息。
酒館、茶樓，生靈聚集的地方，往往有最新情報流通。重點打聽「葬古星墟』。」
「葬古星墟？」清薇道主皺眉，「那個上古戰場遺址？我聽說那裡三步尊者都常隕落。」
「正因危險，才可能有未被發現的錨定點。」楚銘道，「安全的地方，早就被各大勢力瓜分乾淨了。」「行！老子最擅長打聽消息！那些酒蒙子喝高了，什麼話都往外倒！」
清薇道主則道：「我去天機閣。雖然高端情報需要任務換取，但基礎信息還是能買到的。
至少弄清楚葬古星墟的大致區域、已知危險點。」
三人又商議了些細節，直到夜幕完全降臨，月光石的光芒將小院照得通明，才各自回房調息。次日清晨，楚銘獨自前往城主府。
府門衛兵認得他，行禮後直接放行。
穿過幾重殿宇，來到玄機尊者常待的陣樞堂。
那是位於城主府深處的一座圓形殿堂。
殿堂沒有窗戶，穹頂鑲嵌著三百六十五顆星辰寶石，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
地面鋪著黑白兩色的玉石，構成一幅巨大的陰陽雙魚圖。
圖的邊緣，立著十二根玉柱，每根柱子上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
玄機尊者就坐在雙魚圖的中央。
他今天沒穿正式的袍服，只套了件松垮的灰布褂子，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手裡正捧著一卷泛黃的獸皮古卷。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見到楚銘，眼中閃過笑意。
「楚小友來了？坐。」
他隨手一指身旁的空地，那裡憑空浮現出一個蒲團。
楚銘行禮坐下，開門見山：「前輩，晚輩今日前來，是想請教關於錨定點之事。」
玄機尊者放下古卷，撫須道：「猜到你會來。道碑悟道後，三步門檻近在眼前，錨定點確實是當務之急。」
他頓了頓，問道：「你對錨定點了解多少？」
楚銘將道碑啟示中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玄機尊者點頭：「大體不差。不過有些細節，道碑不會明說。」
他站起身，走到一根玉柱旁，伸手按在柱身的符文上。
符文亮起，投射出一片立體的星圖虛影。
星圖中，磐石城只是邊緣的一個小點，往深處去，是浩瀚無垠、標註著各種顏色區域的玄霄大域。「你看這裡。」玄機尊者指向星圖中央一片暗紅色的區域，「葬古星墟，上古「萬界大戰』的主戰場之那一戰打崩了數十個小世界，法則徹底混亂，至今未平復。」
他又指向星墟周圍的幾個光點：「這些是已知的相對安全區，被幾個大勢力控制，建有臨時據點。他們定期派人在邊緣探索，尋找上古遺寶、法則碎片，偶爾也能發現適合做錨定點的特殊節點。」楚銘看向那些光點，問道：「這些據點，可對外人開放？」
「開放？」玄機尊者笑了，「小友，你太天真了。那些據點，進去一次至少要交一萬道晶的入場費。想要借用他們的安全路線、情報網絡，再加五千。
若是發現了錨定點……嗬嗬，要麼上交七成收穫換取庇護，要麼被他們請出去。」
他收回手，星圖虛影消散。
「磐石城在玄霄大域只是邊陲小城，沒資格在葬古星墟建據點。
所以城主府的生靈若想去那裡尋找機緣，要麼加入其他勢力的隊伍，要麼……自己闖。」
楚銘沉默片刻，問：「前輩可有建議？」
玄機尊者走回蒲團坐下，重新捧起古卷，卻是不看，只用手指摩挲著卷邊。
「建議嘛……倒是有兩個。」
「請前輩賜教。」
「第一，加入光陰劍宗的隊伍。」玄機尊者道，「皓清真君不是邀請過你嗎？
劍宗在葬古星墟有個中型據點，實力不錯。你若有心，老夫可以幫你聯繫。」
楚銘搖頭：「晚輩暫不想依附任何勢力。」
玄機尊者似乎早有所料，笑道：「那就第二，自己闖。不過，老夫這裡倒是有件東西，或許對你有用。他從袖中取出一枚表面布滿裂紋的灰色玉片。
玉片很薄，半透明，內部隱約有星光流轉，但大部分區域都暗淡無光，像是能量耗盡。
「這是……」楚銘接過玉片。
「星墟殘圖。」玄機尊者道，「三百年前，老夫一位老友從葬古星墟深處帶回來的。
他當時闖入了一處剛崩潰的上古道主洞府，在廢墟里找到了這個。
可惜，洞府崩潰時引發了法則亂流，他被卷了進去，勉強逃出來時，這圖已經損毀了大半。」楚銘將玉片舉到眼前，神識探入。
嗡
一陣微弱的眩暈感傳來。
玉片內部確實有一幅星圖，但支離破碎，像被打碎的鏡子。
大部分區域都是黑暗，只有幾處零散的光點，標註著模湖的文字：
蝕骨淵一一文字旁畫著一個骷髏標誌。
焚天火域一一火焰紋路。
秩序殘響區一一道扭曲的波紋符號。
「？？」一片空白，只有個問號。
信息太少了。
楚銘收回神識，看向玄機尊者：「前輩，這圖……」
「殘缺得厲害，我知道。」玄機尊者攤手，「但這是老夫手裡關於葬古星墟最詳細的圖了。城主府藏書閣里的公開星圖，只標註了外圍安全區。
真正的危險區域、可能存在的上古遺蹟、法則節點，都被各大勢力封鎖了情報。」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圖有個特殊之處。」
「哦？」
「它是以法則共鳴的方式記錄的。」玄機尊者指著玉片表面的裂紋，「你仔細看這些裂痕走向，不是隨機的。
它們對應著星墟內部某些法則脈絡的斷裂點。
如果你對法則感知足夠敏銳，或許能從中反推出一些東西。」
楚銘再次低頭觀察。
這一次，他調動秩序火種的感知，雙眼蒙上一層淡淡的灰金色。
玉片表面的裂紋在視野中開始活過來。
那些焦黑的紋路不再是簡單的破損，而像是一條條乾涸的河流、一座座崩塌的山脈、一道道撕裂的天它們彼此交錯，構成一個殘缺但仍有規律可循的網絡。
「這是……」楚銘喃喃。
「看出來了？」玄機尊者笑道，「沒錯，這是一幅法則地形圖。
不是標註地理位置，而是描繪那片區域的法則結構。
我那位老友專修陣法，對法則脈絡極其敏感，才能做出這種東西。」
楚銘閉目，將感知到的裂紋網絡記入識海。
片刻後，他睜開眼，鄭重行禮：「多謝前輩贈圖。」
玄機尊者擺擺手：「不用謝。這圖在老夫手裡三百年了，一直沒用。
老夫主修陣法，對錨定點需求不大。送你，也算物盡其用。」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不過楚小友，老夫得提醒你一句。葬古星墟那地方，邪門得很。上古戰場殘留的殺意、崩壞的法則、遊蕩的怨魂、還有各種因為環境變異而誕生的詭異生物……三步尊者進去，都不敢說能全身而退。你雖天賦異稟，但終究是二步，務必小心。」
楚銘點頭：「晚輩謹記。」
「還有。」玄機尊者補充，「焚天谷那幫人，最近也在籌備去葬古星墟。
他們盯上了一處疑似有火系錨定點的區域，正在招募人手。
你若遇到，儘量避開。不是怕他們，而是沒必要在那種地方起衝突。」
「晚輩明白。」
離開陣樞堂時，楚銘將殘圖貼身收好。
玉片觸體微涼，內部那些星光流轉的痕跡，仿佛在與他的秩序火種產生微弱的共鳴。
回到雲棲客棧小院時，清薇道主已經在了。
她坐在石桌前，面前攤開三枚玉簡，正低頭查閱。
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眼中帶著思索。
「楚道友，你回來了。」
楚銘在她對面坐下：「天機閣那邊如何？」
清薇道主遞過一枚玉簡：「基礎情報買到了。葬古星墟分三層：外圍「混亂帶』，三步以下進入九死一生；
中層「法則亂流區』，三步尊者亦常隕落；內層「戰場核心』，傳聞有四步大能遺留的殺陣，至今無人深入後活著出來。」
楚銘接過玉簡，神識掃過。
信息確實很基礎，只標註了幾個公開的安全區入口、常見的危險類型空間裂縫、法則風暴、上古殺意殘留等、以及一些進入前需要準備的物資清單。
「價格呢？」
「三百道晶。」清薇道主道，「這只是外圍情報。中層、內層的信息，天機閣標價十萬道晶一份，而且需要「三級客卿』權限才能購買。」
楚銘皺眉。
三級客卿，意味著至少要為天機閣完成三個高難度任務，或者直接繳納百萬道晶的保證金。「壟斷生意。」清薇道主搖頭，「各大勢力都這麼幹。真正有價值的信息，只在內部流通。」楚銘將玄機尊者贈圖之事說了。
清薇道主接過殘圖，仔細端詳。
她沒有楚銘那種對法則脈絡的敏銳感知，但青木長生訣賦予了她對「生機」與「衰敗」的特殊感應。指尖輕觸玉片邊緣的焦黑裂紋，她閉目凝神。
三息後，她睜開眼，眼中閃過異色。
「楚道友，這圖……有點奇怪。」
「怎麼說？」
「這些焦痕，不單純是損壞。」清薇道主將玉片舉到陽光下，指著其中一道較深的裂紋，「你看，裂紋內部，有一縷極其微弱的……生命法則殘留。」
楚銘一怔：「生命法則？」
「對。」清薇道主點頭，「很淡，幾乎消散了，但確實存在。
像是某種植物類生靈，在玉片損壞時，其生機被強行烙印了進去。」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這縷生機給我的感覺……很「古』。不是現在的生靈，至少是數萬年前，甚至更久遠的存在。」
楚銘接過玉片，再次以秩序火種感知。
這一次，他特意聚焦在清薇道主所指的那道裂紋上。
灰金色的視野中，焦黑的紋路深處，確實有一絲比頭髮還細的幾乎透明的翠綠色絲線。
它嵌在裂紋底部，隨著玉片內部的星光流轉，偶爾會微微發亮，如同呼吸。
「這是什麼？」楚銘問。
清薇道主沉吟片刻，道：「兩種可能。第一，製作這玉片的生靈，修煉了某種蘊含生命法則的功法，在繪製星圖時，無意中將自身道韻烙印了進去。」
「第二呢？」
「第二，這玉片記錄的某個區域，存在一種特殊的生命法則節點。
繪圖者接觸過那個節點，其氣息被玉片捕捉封存。」
楚銘眼神微凝。
生命法則節點……這倒是出乎意料。
他的混沌秩序之道，雖然包含萬物演化，但目前界域內的生命層次還很低，只有蕨類、苔蘚、原始魚類昆蟲。
若能找到一個高等級的生命法則節點作為錨定點，或許能讓界域的「生機孕育」能力大幅提升。「能定位這縷生機的源頭區域嗎？」楚銘問。
清薇道主搖頭：「太微弱了，只能確定它存在於星圖的某個碎片中。
除非找到玉片對應的實際地點，進行實地勘測，否則無法精確定位。」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這至少給了我們一個方向。
葬古星墟內，可能存在適合楚道友的錨定點。而且，是與生命演化相關的秩序節點。」
楚銘將玉片收起。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雷煌道主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他一臉興奮，手裡還抓著一張皺巴巴的獸皮紙。
「楚兄弟！清薇妹子！有消息了！」
雷煌道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裡灌。
灌了大半壺，他才一抹嘴，將那張獸皮紙拍在桌上。
「看看這個！」
楚銘和清薇道主湊過去。
獸皮紙上用潦草的炭筆寫著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匆忙間記錄的：
「三日前，黑風小隊從星墟外圍歸來，折損兩人。倖存者稱，在「蝕骨淵』東北七千里處，遭遇空間異常。
聽到「秩序殘響』，如鐘鳴，持續三息。隨後空間崩潰，有金光一閃而逝。」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消息來源：萬寶街「醉仙樓』，二樓靠窗第三個桌，一個獨眼老頭說的。代價：三壇「烈火燒』。」楚銘擡起頭：「秩序殘響？」
「對！」雷煌道主眼睛發亮，「那獨眼老頭說，黑風小隊的人當時嚇壞了，以為是上古殺陣復甦，拚命往外逃。
但那「鐘鳴』聲很特別，不是攻擊性的，更像是……某種法則共鳴的回音。」
清薇道主若有所思：「秩序殘響……這倒和玄機前輩給的殘圖對上了。圖上不是標了個「秩序殘響區』嗎？」
楚銘取出殘圖，再次查看。
確實，在玉片左下角一塊還算完整的區域，標註著「秩序殘響區」的波紋符號。
符號旁邊，還有幾個模湖的小字，勉強能認出是「……鍾……鳴………」
「位置呢？」楚銘問。
雷煌道主撓頭：「那老頭只說在蝕骨淵東北七千里。
具體坐標，黑風小隊的人不肯透露，說要賣錢。」
「賣錢？」
「嗯。」雷煌道主撇嘴，「那幫人折了兩個隊友，正需要道晶撫恤。
他們把詳細坐標記下來了，開價五萬道晶。現在好幾個隊伍在跟他們接觸。」
楚銘沉默。
五萬道晶，不是小數目。凌霄道主給的三十萬，是他們準備用於萬法源海的資源，不能輕易動用。而且，消息的真假也存疑。
「獨眼老頭可靠嗎？」清薇道主問。
雷煌道主嘿嘿一笑：「那老頭在醉仙樓混了上百年，專門倒賣各種小道消息。
雖然愛吹牛，但大事上一般不胡說。我請他喝了三壇烈火燒，把他灌得差不多了，他才吐露這些。他還說………
他壓低聲音：「焚天谷的人，昨天也去找黑風小隊了。開價六萬，但要獨家買斷。」
楚銘眼神一凝。
焚天谷……又是他們。
「他們動作很快。」清薇道主皺眉，「看來對那個疑似錨定點志在必得。」
雷煌道主咧嘴：「要不咱們也去摻一腳？反正楚兄弟現在二步巔峰，真打起來，未必怕他們！」楚銘搖頭：「沒必要正面衝突。黑風小隊的消息，只是「秩序殘響』出現的位置。
但殘響出現，不代表錨定點就在那裡。可能只是某個上古秩序造物崩解時的回音，也可能是一次性的法則波動。」
他頓了頓，道：「不過，這至少證實了一件事，葬古星墟內，確實存在與秩序相關的特殊現象。我們的方向沒錯。」
清薇道主點頭：「那我們接下來……」
「去星墟邊緣。」楚銘道，「不深入，就在外圍轉轉。用殘圖對照實際環境，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線索。順便，也熟悉一下星墟的環境，為日後深入做準備。」
雷煌道主摩拳擦掌：「啥時候出發？」
「三日後。」楚銘道，「這三天，各自準備。星墟內無法補充，一切靠自帶。」
清薇道主和雷煌道主同時應下。
三日後，清晨。
雲棲客棧小院，三人整裝待發。
清薇道主換了身便於行動的青色勁裝。
雷煌道主則是一身黑色皮甲，雙斧交叉背在身後。
楚銘依舊是青衫，但外罩了一件灰白色的斗篷。
斗篷表面有淡淡的陣法紋路流轉，是昨日從城主府庫房換來的一件「虛空隱匿披風」，能一定程度上遮掩氣息，融入環境。
「都齊了？」楚銘問。
清薇道主點頭。
三人出了客棧，朝城西的公共傳送陣走去。
磐石城距離葬古星墟有數十億里，靠飛舟要飛半個月。
但城主府在星墟外圍設立了幾個中轉傳送陣，繳納一定費用後，可以直接傳送到星墟入口附近。公共傳送陣位於城西廣場，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生靈。
大多是三五成隊，氣息都在二步以上，個個神色肅穆。
偶爾有人低聲交談，話題都圍繞著「星墟」、「遺蹟」、「錨定點」等字眼。
葉片在她指間緩緩旋轉，每轉一圈，表面就多出一絲微弱的青綠光澤。
那是青木長生訣自然流轉的跡象，顯然她在遺蹟中獲得的「青木真印」已經開始融入道基。「十年很短。」清薇道主輕聲道，「但對我們而言，夠用了。」
雷煌道主蹲在石凳上，抱著酒罈，咕咚灌了一大口。
他用袖子抹了把嘴，咧嘴笑道：「不就是個三步嗎？楚兄弟連法則戰傀都能搞定，找個錨定點還不是手到擒來？」
楚銘搖頭，放下茶杯。
「不一樣。」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樹下。
樹皮粗糙皸裂，摸上去有種歲月沉澱的質感。
指尖觸及樹幹的剎那，【混沌秩序界】在道心深處微微一動。
界域內，那棵正在湖畔生長的蕨類植物，葉片輕輕搖曳，仿佛在回應這種觸感。
「道碑啟示很明確。」楚銘轉過身，背靠樹幹，「三步化實，需要將界域與現實法則節點錨定。這個節點，決定了界域未來的成長上限和特性方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清薇和雷煌。
「選錯了，輕則界域成長緩慢，重則道基受損，前路斷絕。」
雷煌道主放下酒罈，表情認真了些：「那該怎麼選？」
「契合。」楚銘吐出兩個字，「錨定點必須與自身之道高度契合。
我修混沌秩序，界域走世界構建、萬物演化之路。
最理想的錨定點，應該是那種蘊含秩序本源、又留有混沌演化餘地的特殊節點。」
清薇道主若有所思：「秩序原點碎片？」
「有可能。」楚銘點頭，「但秩序原點層次太高，以我現在的修為，即便找到，也未必能成功錨定。道碑啟示中提過，錨定過程本質是「吞噬』或「融合』，
要麼界域吞噬節點，要麼節點融合入界域。若節點層次遠超自身，結果只會是……」
「被反噬。」清薇道主接話。
雷煌道主撓頭：「那咋辦？找個差不多的？」
「先找線索。」楚銘走回石桌旁，「玄機尊者執掌城主府陣法典籍三萬年，對磐石城周邊星域的法則節點分布最清楚。明日我去拜訪他。」
「那我呢？」雷煌道主問。
「你去萬寶街。」楚銘道，「不是買東西，是聽消息。
酒館、茶樓，生靈聚集的地方，往往有最新情報流通。重點打聽「葬古星墟』。」
「葬古星墟？」清薇道主皺眉，「那個上古戰場遺址？我聽說那裡三步尊者都常隕落。」
「正因危險，才可能有未被發現的錨定點。」楚銘道，「安全的地方，早就被各大勢力瓜分乾淨了。」「行！老子最擅長打聽消息！那些酒蒙子喝高了，什麼話都往外倒！」
清薇道主則道：「我去天機閣。雖然高端情報需要任務換取，但基礎信息還是能買到的。
至少弄清楚葬古星墟的大致區域、已知危險點。」
三人又商議了些細節，直到夜幕完全降臨，月光石的光芒將小院照得通明，才各自回房調息。次日清晨，楚銘獨自前往城主府。
府門衛兵認得他，行禮後直接放行。
穿過幾重殿宇，來到玄機尊者常待的陣樞堂。
那是位於城主府深處的一座圓形殿堂。
殿堂沒有窗戶，穹頂鑲嵌著三百六十五顆星辰寶石，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
地面鋪著黑白兩色的玉石，構成一幅巨大的陰陽雙魚圖。
圖的邊緣，立著十二根玉柱，每根柱子上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
玄機尊者就坐在雙魚圖的中央。
他今天沒穿正式的袍服，只套了件松垮的灰布褂子，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手裡正捧著一卷泛黃的獸皮古卷。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見到楚銘，眼中閃過笑意。
「楚小友來了？坐。」
他隨手一指身旁的空地，那裡憑空浮現出一個蒲團。
楚銘行禮坐下，開門見山：「前輩，晚輩今日前來，是想請教關於錨定點之事。」
玄機尊者放下古卷，撫須道：「猜到你會來。道碑悟道後，三步門檻近在眼前，錨定點確實是當務之急。」
他頓了頓，問道：「你對錨定點了解多少？」
楚銘將道碑啟示中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玄機尊者點頭：「大體不差。不過有些細節，道碑不會明說。」
他站起身，走到一根玉柱旁，伸手按在柱身的符文上。
符文亮起，投射出一片立體的星圖虛影。
星圖中，磐石城只是邊緣的一個小點，往深處去，是浩瀚無垠、標註著各種顏色區域的玄霄大域。「你看這裡。」玄機尊者指向星圖中央一片暗紅色的區域，「葬古星墟，上古「萬界大戰』的主戰場之那一戰打崩了數十個小世界，法則徹底混亂，至今未平復。」
他又指向星墟周圍的幾個光點：「這些是已知的相對安全區，被幾個大勢力控制，建有臨時據點。他們定期派人在邊緣探索，尋找上古遺寶、法則碎片，偶爾也能發現適合做錨定點的特殊節點。」楚銘看向那些光點，問道：「這些據點，可對外人開放？」
「開放？」玄機尊者笑了，「小友，你太天真了。那些據點，進去一次至少要交一萬道晶的入場費。想要借用他們的安全路線、情報網絡，再加五千。
若是發現了錨定點……嗬嗬，要麼上交七成收穫換取庇護，要麼被他們請出去。」
他收回手，星圖虛影消散。
「磐石城在玄霄大域只是邊陲小城，沒資格在葬古星墟建據點。
所以城主府的生靈若想去那裡尋找機緣，要麼加入其他勢力的隊伍，要麼……自己闖。」
楚銘沉默片刻，問：「前輩可有建議？」
玄機尊者走回蒲團坐下，重新捧起古卷，卻是不看，只用手指摩挲著卷邊。
「建議嘛……倒是有兩個。」
「請前輩賜教。」
「第一，加入光陰劍宗的隊伍。」玄機尊者道，「皓清真君不是邀請過你嗎？
劍宗在葬古星墟有個中型據點，實力不錯。你若有心，老夫可以幫你聯繫。」
楚銘搖頭：「晚輩暫不想依附任何勢力。」
玄機尊者似乎早有所料，笑道：「那就第二，自己闖。不過，老夫這裡倒是有件東西，或許對你有用。他從袖中取出一枚表面布滿裂紋的灰色玉片。
玉片很薄，半透明，內部隱約有星光流轉，但大部分區域都暗淡無光，像是能量耗盡。
「這是……」楚銘接過玉片。
「星墟殘圖。」玄機尊者道，「三百年前，老夫一位老友從葬古星墟深處帶回來的。
他當時闖入了一處剛崩潰的上古道主洞府，在廢墟里找到了這個。
可惜，洞府崩潰時引發了法則亂流，他被卷了進去，勉強逃出來時，這圖已經損毀了大半。」楚銘將玉片舉到眼前，神識探入。
嗡
一陣微弱的眩暈感傳來。
玉片內部確實有一幅星圖，但支離破碎，像被打碎的鏡子。
大部分區域都是黑暗，只有幾處零散的光點，標註著模湖的文字：
蝕骨淵一一文字旁畫著一個骷髏標誌。
焚天火域一一火焰紋路。
秩序殘響區一一道扭曲的波紋符號。
「？？」一片空白，只有個問號。
信息太少了。
楚銘收回神識，看向玄機尊者：「前輩，這圖……」
「殘缺得厲害，我知道。」玄機尊者攤手，「但這是老夫手裡關於葬古星墟最詳細的圖了。城主府藏書閣里的公開星圖，只標註了外圍安全區。
真正的危險區域、可能存在的上古遺蹟、法則節點，都被各大勢力封鎖了情報。」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圖有個特殊之處。」
「哦？」
「它是以法則共鳴的方式記錄的。」玄機尊者指著玉片表面的裂紋，「你仔細看這些裂痕走向，不是隨機的。
它們對應著星墟內部某些法則脈絡的斷裂點。
如果你對法則感知足夠敏銳，或許能從中反推出一些東西。」
楚銘再次低頭觀察。
這一次，他調動秩序火種的感知，雙眼蒙上一層淡淡的灰金色。
玉片表面的裂紋在視野中開始活過來。
那些焦黑的紋路不再是簡單的破損，而像是一條條乾涸的河流、一座座崩塌的山脈、一道道撕裂的天它們彼此交錯，構成一個殘缺但仍有規律可循的網絡。
「這是……」楚銘喃喃。
「看出來了？」玄機尊者笑道，「沒錯，這是一幅法則地形圖。
不是標註地理位置，而是描繪那片區域的法則結構。
我那位老友專修陣法，對法則脈絡極其敏感，才能做出這種東西。」
楚銘閉目，將感知到的裂紋網絡記入識海。
片刻後，他睜開眼，鄭重行禮：「多謝前輩贈圖。」
玄機尊者擺擺手：「不用謝。這圖在老夫手裡三百年了，一直沒用。
老夫主修陣法，對錨定點需求不大。送你，也算物盡其用。」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不過楚小友，老夫得提醒你一句。葬古星墟那地方，邪門得很。上古戰場殘留的殺意、崩壞的法則、遊蕩的怨魂、還有各種因為環境變異而誕生的詭異生物……三步尊者進去，都不敢說能全身而退。你雖天賦異稟，但終究是二步，務必小心。」
楚銘點頭：「晚輩謹記。」
「還有。」玄機尊者補充，「焚天谷那幫人，最近也在籌備去葬古星墟。
他們盯上了一處疑似有火系錨定點的區域，正在招募人手。
你若遇到，儘量避開。不是怕他們，而是沒必要在那種地方起衝突。」
「晚輩明白。」
離開陣樞堂時，楚銘將殘圖貼身收好。
玉片觸體微涼，內部那些星光流轉的痕跡，仿佛在與他的秩序火種產生微弱的共鳴。
回到雲棲客棧小院時，清薇道主已經在了。
她坐在石桌前，面前攤開三枚玉簡，正低頭查閱。
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眼中帶著思索。
「楚道友，你回來了。」
楚銘在她對面坐下：「天機閣那邊如何？」
清薇道主遞過一枚玉簡：「基礎情報買到了。葬古星墟分三層：外圍「混亂帶』，三步以下進入九死一生；
中層「法則亂流區』，三步尊者亦常隕落；內層「戰場核心』，傳聞有四步大能遺留的殺陣，至今無人深入後活著出來。」
楚銘接過玉簡，神識掃過。
信息確實很基礎，只標註了幾個公開的安全區入口、常見的危險類型空間裂縫、法則風暴、上古殺意殘留等、以及一些進入前需要準備的物資清單。
「價格呢？」
「三百道晶。」清薇道主道，「這只是外圍情報。中層、內層的信息，天機閣標價十萬道晶一份，而且需要「三級客卿』權限才能購買。」
楚銘皺眉。
三級客卿，意味著至少要為天機閣完成三個高難度任務，或者直接繳納百萬道晶的保證金。「壟斷生意。」清薇道主搖頭，「各大勢力都這麼幹。真正有價值的信息，只在內部流通。」楚銘將玄機尊者贈圖之事說了。
清薇道主接過殘圖，仔細端詳。
她沒有楚銘那種對法則脈絡的敏銳感知，但青木長生訣賦予了她對「生機」與「衰敗」的特殊感應。指尖輕觸玉片邊緣的焦黑裂紋，她閉目凝神。
三息後，她睜開眼，眼中閃過異色。
「楚道友，這圖……有點奇怪。」
「怎麼說？」
「這些焦痕，不單純是損壞。」清薇道主將玉片舉到陽光下，指著其中一道較深的裂紋，「你看，裂紋內部，有一縷極其微弱的……生命法則殘留。」
楚銘一怔：「生命法則？」
「對。」清薇道主點頭，「很淡，幾乎消散了，但確實存在。
像是某種植物類生靈，在玉片損壞時，其生機被強行烙印了進去。」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這縷生機給我的感覺……很「古』。不是現在的生靈，至少是數萬年前，甚至更久遠的存在。」
楚銘接過玉片，再次以秩序火種感知。
這一次，他特意聚焦在清薇道主所指的那道裂紋上。
灰金色的視野中，焦黑的紋路深處，確實有一絲比頭髮還細的幾乎透明的翠綠色絲線。
它嵌在裂紋底部，隨著玉片內部的星光流轉，偶爾會微微發亮，如同呼吸。
「這是什麼？」楚銘問。
清薇道主沉吟片刻，道：「兩種可能。第一，製作這玉片的生靈，修煉了某種蘊含生命法則的功法，在繪製星圖時，無意中將自身道韻烙印了進去。」
「第二呢？」
「第二，這玉片記錄的某個區域，存在一種特殊的生命法則節點。
繪圖者接觸過那個節點，其氣息被玉片捕捉封存。」
楚銘眼神微凝。
生命法則節點……這倒是出乎意料。
他的混沌秩序之道，雖然包含萬物演化，但目前界域內的生命層次還很低，只有蕨類、苔蘚、原始魚類昆蟲。
若能找到一個高等級的生命法則節點作為錨定點，或許能讓界域的「生機孕育」能力大幅提升。「能定位這縷生機的源頭區域嗎？」楚銘問。
清薇道主搖頭：「太微弱了，只能確定它存在於星圖的某個碎片中。
除非找到玉片對應的實際地點，進行實地勘測，否則無法精確定位。」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這至少給了我們一個方向。
葬古星墟內，可能存在適合楚道友的錨定點。而且，是與生命演化相關的秩序節點。」
楚銘將玉片收起。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雷煌道主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他一臉興奮，手裡還抓著一張皺巴巴的獸皮紙。
「楚兄弟！清薇妹子！有消息了！」
雷煌道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裡灌。
灌了大半壺，他才一抹嘴，將那張獸皮紙拍在桌上。
「看看這個！」
楚銘和清薇道主湊過去。
獸皮紙上用潦草的炭筆寫著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匆忙間記錄的：
「三日前，黑風小隊從星墟外圍歸來，折損兩人。倖存者稱，在「蝕骨淵』東北七千里處，遭遇空間異常。
聽到「秩序殘響』，如鐘鳴，持續三息。隨後空間崩潰，有金光一閃而逝。」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消息來源：萬寶街「醉仙樓』，二樓靠窗第三個桌，一個獨眼老頭說的。代價：三壇「烈火燒』。」楚銘擡起頭：「秩序殘響？」
「對！」雷煌道主眼睛發亮，「那獨眼老頭說，黑風小隊的人當時嚇壞了，以為是上古殺陣復甦，拚命往外逃。
但那「鐘鳴』聲很特別，不是攻擊性的，更像是……某種法則共鳴的回音。」
清薇道主若有所思：「秩序殘響……這倒和玄機前輩給的殘圖對上了。圖上不是標了個「秩序殘響區』嗎？」
楚銘取出殘圖，再次查看。
確實，在玉片左下角一塊還算完整的區域，標註著「秩序殘響區」的波紋符號。
符號旁邊，還有幾個模湖的小字，勉強能認出是「……鍾……鳴………」
「位置呢？」楚銘問。
雷煌道主撓頭：「那老頭只說在蝕骨淵東北七千里。
具體坐標，黑風小隊的人不肯透露，說要賣錢。」
「賣錢？」
「嗯。」雷煌道主撇嘴，「那幫人折了兩個隊友，正需要道晶撫恤。
他們把詳細坐標記下來了，開價五萬道晶。現在好幾個隊伍在跟他們接觸。」
楚銘沉默。
五萬道晶，不是小數目。凌霄道主給的三十萬，是他們準備用於萬法源海的資源，不能輕易動用。而且，消息的真假也存疑。
「獨眼老頭可靠嗎？」清薇道主問。
雷煌道主嘿嘿一笑：「那老頭在醉仙樓混了上百年，專門倒賣各種小道消息。
雖然愛吹牛，但大事上一般不胡說。我請他喝了三壇烈火燒，把他灌得差不多了，他才吐露這些。他還說………
他壓低聲音：「焚天谷的人，昨天也去找黑風小隊了。開價六萬，但要獨家買斷。」
楚銘眼神一凝。
焚天谷……又是他們。
「他們動作很快。」清薇道主皺眉，「看來對那個疑似錨定點志在必得。」
雷煌道主咧嘴：「要不咱們也去摻一腳？反正楚兄弟現在二步巔峰，真打起來，未必怕他們！」楚銘搖頭：「沒必要正面衝突。黑風小隊的消息，只是「秩序殘響』出現的位置。
但殘響出現，不代表錨定點就在那裡。可能只是某個上古秩序造物崩解時的回音，也可能是一次性的法則波動。」
他頓了頓，道：「不過，這至少證實了一件事，葬古星墟內，確實存在與秩序相關的特殊現象。我們的方向沒錯。」
清薇道主點頭：「那我們接下來……」
「去星墟邊緣。」楚銘道，「不深入，就在外圍轉轉。用殘圖對照實際環境，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線索。順便，也熟悉一下星墟的環境，為日後深入做準備。」
雷煌道主摩拳擦掌：「啥時候出發？」
「三日後。」楚銘道，「這三天，各自準備。星墟內無法補充，一切靠自帶。」
清薇道主和雷煌道主同時應下。
三日後，清晨。
雲棲客棧小院，三人整裝待發。
清薇道主換了身便於行動的青色勁裝。
雷煌道主則是一身黑色皮甲，雙斧交叉背在身後。
楚銘依舊是青衫，但外罩了一件灰白色的斗篷。
斗篷表面有淡淡的陣法紋路流轉，是昨日從城主府庫房換來的一件「虛空隱匿披風」，能一定程度上遮掩氣息，融入環境。
「都齊了？」楚銘問。
清薇道主點頭。
三人出了客棧，朝城西的公共傳送陣走去。
磐石城距離葬古星墟有數十億里，靠飛舟要飛半個月。
但城主府在星墟外圍設立了幾個中轉傳送陣，繳納一定費用後，可以直接傳送到星墟入口附近。公共傳送陣位於城西廣場，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生靈。
大多是三五成隊，氣息都在二步以上，個個神色肅穆。
偶爾有人低聲交談，話題都圍繞著「星墟」、「遺蹟」、「錨定點」等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