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隕落道主空間
「帶個後輩來住幾天。」凌霄道主指了指楚銘，「雲胖子，還有安靜點的院子嗎？」
「有有有！」雲掌柜從櫃檯後繞出來，笑得眼睛眯成縫，「甲字三號院剛空出來，獨門獨戶，自帶聚靈陣、防護陣、隔音陣，一天十枚道晶，包月二百八。」
楚銘嘴角微抽。
一天十枚道晶……他身上那點錢，連三天都住不起。
凌霄道主卻面不改色，從袖中取出一枚紫金色令牌，拋給雲掌柜：「記我帳上。先住一個月。」雲掌柜接過令牌，神識一掃，臉上笑容更盛：「好嘞！凌老哥您稍等，我這就讓人去收拾院子！」他轉身朝後堂喊了一聲：「小六！帶兩位貴客去甲字三號院！」
一名青衣小廝快步跑來，恭敬地引路。
楚銘跟在後面，低聲道：「前輩，這錢……」
「就當是借你的。」凌霄道主擺擺手，「等你在城裡站穩腳跟，再還我不遲。
況且，你搶到的那縷太初混沌源氣，價值遠超這點租金。」
楚銘不再多說，將這份人情記在心裡。
甲字三號院在客棧後院，是一處占地半畝的獨立小院。
青磚圍牆，朱漆大門，院內種著幾株翠竹，一座假山，還有一口能量氤氳的小池。
小廝推開正屋的門。
屋內陳設簡潔，一張玉床，一個蒲團，一張桌案，幾個書架。
牆壁、地面、屋頂都銘刻著細密的陣法符文，此刻正微微發光，將外界的一切聲音、神識窺探隔絕在外。
楚銘能感覺到，這裡的能量濃度比街上又高了三成，而且更加精純。
「不錯。」凌霄道主點點頭，「楚銘，你就在這裡閉關煉化源氣。老夫還有些事要處理，三日後過來看你。」
「多謝前輩。」
凌霄道主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離開。
楚銘關上院門，開啟所有防護陣法。
他走到玉床上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枚灰色光球。
光球表面，秩序符文緩緩流轉。
內部，那縷淡灰色的太初混沌源氣靜靜懸浮，散發著誘人的道韻波動。
楚銘沒有立刻開始煉化。
他先花了半個時辰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
胸口的傷勢在城內精純能量滋養下，已經好了七七八八，斷裂的骨骼基本癒合，震傷的內腑也恢復如初然後，他才雙手虛抱光球，閉上雙眼。
道心深處，【混沌秩序界】徐徐展開。
這一次，楚銘沒有急著引導源氣入體，而是先以神識仔細探查這縷源氣的結構。
在他的感知中，太初混沌源氣並非簡單的能量集合，而是一種「活」的法則具現。
它內部蘊含著宇宙誕生之初的某種原始韻律，混沌與秩序尚未完全分化，演化與定鼎彼此糾纏。這種狀態，與他的【混沌秩序界】核心理念，於混沌中定序，完美契合。
就是現在。
楚銘心念一動，光球表面的秩序符文緩緩消散，光球本身也化作精純的混沌能量，融入他周身道韻。而那縷髮絲粗細的源氣，則如同歸巢的游魚，自然而然地流向他的眉心，沒入道心深處。
嗡
道基震顫。
不是痛苦的震顫，而是歡欣的共鳴。
太初混沌源氣融入【混沌秩序界】的剎那，整個微型世界仿佛被注入了生機。
原本緩慢演化的混沌氣流，速度驟然加快；
那些閃爍不定的秩序符文，變得更加明亮穩固；
連世界的邊界，都開始向外緩慢而堅定地擴張。
楚銘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對「規則」的掌控力，正在飛速提升。
如果說之前，他編織規則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壘石頭，費力且不穩定。
那麼現在，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搭建浮橋，輕鬆而從容。
他心念微動，嘗試在身前凝聚一個臨時的規則節點。
沒有結印，沒有念咒，只是意念所至，一方尺許範圍內的空間，重力就悄然增加了一倍。
空氣變得粘稠，光線微微扭曲。
而且……消耗很小。
楚銘估算了一下，同樣的效果，在驛站外圍需要消耗一成心神，在這裡只需要半成。
而在磐石城內，因為環境更加有序，消耗又減半，只需要四分之一成心神。
「果然，環境對規則的編織影響巨大。」楚銘若有所思，「在混亂的環境中建立秩序，消耗百倍於在有序環境中微調秩序。」
他繼續煉化源氣。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一日、兩日、三日…
楚銘完全沉浸在道基的蛻變中。
太初混沌源氣不愧為混沌至寶，它不僅僅是在壯大【混沌秩序界】的範圍，更是在優化其內部結構。楚銘能感覺到，自己道基中那些原本有些「生硬」的秩序節點，正在變得更加圓融自然；
混沌演化區域也不再是簡單的氣流衝撞，而是開始分化出更精細的能量層級。
第四日清晨，楚銘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混沌秩序之光已經內斂到極致，乍一看如同普通人的黑瞳，
但若仔細看去，能發現瞳孔深處有無數微小的星辰虛影在緩緩旋轉，有細密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他攤開右手。
掌心之上，一個僅有拳頭大小內部混沌演化星辰生滅，表面秩序符文流轉的灰色光球，自然浮現。這不是之前那種需要刻意凝聚的投影，而是道基之力外放時，自然而然形成的異象。
楚銘心念微動，光球消散。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周身道韻圓融，氣息沉穩，已然穩固在二步初期，甚至觸摸到了中期的門檻。
而對規則的掌控力，更是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現在再遇到巨靈尊者那一錘，至少能卸掉六成力道，不至於受這麼重的傷。」楚銘估算著。當然，真要正面對抗，依舊不是三步尊者的對手。境界差距擺在那裡，不是技巧能夠完全彌補的。但至少，逃命更有把握了。
楚銘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裡。
陽光正好，灑在翠竹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池中幾尾靈魚悠閒遊動，偶爾吐出幾個氣泡。
感受著城內井然有序的法則脈絡，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從干巫星域到混沌海眼，從接引星驛到磐石城……這一路走來，像是從蠻荒走進了文明。
但楚銘很清楚，這文明之下，依舊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只不過，披上了一層秩序的外衣。
「該出去看看了。」
楚銘整理了一下青衫，推開院門，走向客棧大堂。
大堂里，雲掌柜正在櫃檯後算帳。
看到楚銘出來，他笑眯眯地打招呼：「楚友出關了？修煉可還順利？」
「多謝掌柜關心，一切順利。」楚銘拱手，「敢問掌柜，城內坊市在何處？我想去逛逛。」「坊市啊，出門右轉，走三條街就是「萬寶街』。」雲掌柜熱情介紹，「那條街上店鋪最多，貨也最全。
不過楚小友初來乍到，買東西時可要多留個心眼，有些黑店專門坑新人。」
楚銘道謝，走出客棧。
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楚銘混入人流，朝萬寶街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觀察。
磐石城的建築風格偏向厚重樸實，大多以灰、白、青三色為主，少有浮誇裝飾。
但每一棟建築都透著歲月沉澱的韻味，牆壁上時常能看到修補過的陣法痕跡，那是經歷過戰鬥留下的傷疤。
街上巡邏的衛隊，每隊十人，身著制式灰甲。
楚銘注意到，這些衛隊經過時，街上生靈都會自覺讓開道路，神色敬畏。
那是秩序維護者的威嚴。
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景象一變。
街道陡然寬闊了數倍，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招牌五光十色。
空氣中混雜著丹藥香、靈草味、法寶靈光、還有討價還價的聲音。
萬寶街到了。
楚銘走進街口，目光掃過兩旁店鋪。
百草閣門口擺著一排玉盒，裡面盛放著各種珍稀靈草，藥香撲鼻。
神兵樓櫥窗里陳列著刀槍劍戟各類法寶，寒光凜冽。
奇物齋招牌下掛著一串風鈴，每響一聲，店內的貨架就會自動輪換一批商品。
楚銘沒有急著進店，而是先沿著街道走了一圈，大致了解物價。
他走進一間專門售賣情報的「天機閣」。
店內沒什麼商品，只有幾個包間。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籠罩在陰影中的生靈坐在櫃檯後，見楚銘進來，沙啞開口：
「客人需要什麼情報？城內秘聞、城外險地、人物背景、任務懸賞……應有盡有。」
「我想了解一下「域外戰場』。」楚銘說。
黑袍生靈擡頭看了他一眼：「新來的？」
「域外戰場的基礎情報，十枚道晶。」黑袍生靈伸出枯瘦的手指，「詳細情報，包括勢力分布、危險區域、收益估算，五十枚道晶。」
楚銘嘴角微抽。
他身上連一枚道晶都沒有。
「抱歉，我只是隨便問問。」他轉身要走。
「等等。」黑袍生靈忽然開口，「看你是新人，免費送你一條：域外戰場確實來錢快，但那是用命換錢。
二步真君進去，十個人能活著回來三個，就算運氣好。
如果你身上連十枚道晶都拿不出來，我建議你先在城裡接點零活，攢夠買命錢再說。」
楚銘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謝。」
走出天機閣，楚銘繼續在街上閒逛。
他走進幾間材料店，詢問混沌類材料的價錢。
「下品混沌結晶，一斤三百道晶。」
「中品混沌結晶，一斤八百道晶。」
「混沌獸核心？那得看品階。下位混沌獸的核心，大概五百到一千道晶。
中位的三千起步。上位的……有價無市，通常以物易物。」
楚銘摸了摸懷裡的定混沌石。這東西如果賣掉，應該能值個一兩千道晶，足夠他在城裡生活一段時間。但他不打算賣。
此物對他修煉有益，而且是從黑市淘來的，來歷不明，出手可能惹麻煩。
正思索間，前方傳來一陣喧譁。
楚銘擡頭看去，只見街角圍著一群人，中間似乎有人在爭吵。
他本不想湊熱鬧，但神識掃過時，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混沌秩序道韻的共鳴。
楚銘腳步一頓，朝人群走去。
擠進人群，他看到兩名生靈正在對峙。
左邊是一位身著青裙容貌清麗的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模樣，氣息純淨通透，周身隱隱有青色流光環繞。
她腰間佩著一柄細劍，劍鞘上刻著雲紋。
右邊則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赤裸的上身繪滿血色圖騰，正是楚銘在驛站見過的與赤炎老者交談過的那位，天狼星國的太子？
不對，氣息不像。
壯漢身後還跟著三名同伴，都是二步真君，神色不善。
「清薇道友，這株「九葉青蓮』是我先看上的。」壯漢咧嘴笑著，眼中卻毫無笑意，「價高者得，天經地義。
你出八百道晶，我出一千，掌柜賣給我，有什麼問題？」
青裙女子神色平靜：「狼九，你明明知道這青蓮對我修煉「青木長生訣』至關重要，故意擡價搶購，未免太過下作。」
「下作？」狼九哈哈大笑，「萬寶街的規矩就是價高者得！怎麼，你們青玄星國的人，都這麼輸不起？」
圍觀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
「又是狼九這傢伙，專門盯著青玄星國的人找茬。」
「聽說是因為上次域外戰場，青玄星國的人搶了他一株血參，懷恨在心。」
「清薇道主也倒霉，偏偏撞上他……」
楚銘站在人群邊緣，目光落在青裙女子身上。
清薇道主……青玄星國。
他想起凌霄道主給的信息里提過，青玄星國是個以木系生命系大道為主的星國，國力中等，與天狼星國有些舊怨。
而這清薇道主身上的氣息，確實純淨通透，帶著濃郁的生命道韻。
更讓楚銘在意的是，對方似乎也修煉了某種秩序類功法，與他自身的混沌秩序道韻產生了微弱的共鳴。此時，店鋪掌柜，一個胖乎乎的老頭一一搓著手，滿臉為難：
「兩位，這……小店開門做生意，確實是誰出價高就賣給誰。
狼九道友出一千道晶，清薇道友若是出不起更高的價，那這九葉青蓮……」
清薇道主抿了抿唇。
她身上帶的道晶不夠。
這株九葉青蓮市價也就七百道晶左右，她出八百已經溢價，沒想到狼九直接擡到一千，擺明了是要噁心她。
「我出一千一。」
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楚銘從人群中走出，來到掌柜面前，重複道：「我出一千一百道晶，買這株九葉青蓮。」
寂靜。
狼九臉上的笑容僵住，他盯著楚銘，眼中閃過疑惑，隨即變成怒意：「小子，你是誰？敢插手老子的事？」
楚銘沒理他，只是看向掌柜：「賣嗎？」
掌柜回過神來，連忙點頭：「賣！賣！一千一，成交！」
「等等！」狼九厲喝，「我出一千二！」
「一千三。」楚銘語氣依舊平靜。
「一千五！」
「一千六。」
「兩千！」狼九咬牙。
楚銘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對掌柜說：「恭喜掌柜，這株青蓮賣了兩千道晶的高價。」說完，他轉身就走。
狼九愣住了。
圍觀眾人也愣住了。
清薇道主眨了眨眼，看著楚銘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嘴角微微翹起。
狼九這時才反應過來，他被耍了！
楚銘根本就沒想買青蓮，只是故意擡價，讓他多出了一大筆冤枉錢！
「你找死！」狼九勃然大怒，周身血色圖騰亮起，一股暴戾的殺氣瀰漫開來。
但下一刻，街道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巡邏衛隊正朝這邊趕來。
狼九臉色一變，強行壓下怒火，死死盯著楚銘：「小子，我記住你了。有本事別出城！」
楚銘頭也不回，只是擺了擺手。
狼九狠狠瞪了清薇道主一眼，帶著同伴轉身離去。
掌柜捧著那株九葉青蓮，笑得見牙不見眼。
圍觀人群漸漸散去。
清薇道主快步追上楚銘，與他並肩而行：「方才多謝道友解圍。」
「舉手之勞。」楚銘說，「況且我也沒做什麼，只是幫他多賺了點錢而已。」
清薇道主輕笑：「狼九那人睚眥必報，道友為了幫我，惹上他，實在過意不去。」
「無妨。」楚銘停下腳步，看向她，「清薇道友找我，應該不止是為了道謝吧？」
清薇道主微微一愣，隨即坦然道：「道友敏銳。我確實有事想與道友商議。」
她頓了頓，環顧四周：「此地不是說話之處。前方有間茶樓，環境清靜，道友可否賞臉一敘？」楚銘略一沉吟，點頭：「好。」
兩人走進街邊一間名為「聽雨軒」的茶樓。
要了個雅間，點了一壺靈茶。
待小二退下，清薇道主布下一層隔音結界，這才開口：「還未請教道友名諱？」
「干巫星域，楚銘。」
「干巫……」清薇道主眼中閃過思索，「可是混沌海眼附近那片星域？
我曾聽長輩提過，那裡似乎出過一位凌霄道主，在玄霄大域頗有名氣。」
楚銘點頭：「正是我干巫先祖。」
清薇道主恍然，看向楚銘的目光多了幾分重視：「原來如此。難怪楚道友身上有如此精純的混沌秩序道韻，可是傳承了凌霄前輩的道統？」
「算是吧。」楚銘沒有細說，「清薇道友找我，究竟何事？」
清薇道主正色道：「楚道友可知「隕落道主空間』？」
楚銘心中一動：「略有耳聞。聽說是一些高階道主隕落後，
其道基、小世界，在特殊環境下未能完全消散，反而與虛空融合，形成的獨立空間。」
「正是。」清薇道主點頭，「三日前，我青玄星國的一位前輩，在磐石城西北方向五億里處的「亂星海』深處，發現了一處新現世的隕落道主空間。
根據初步探查，那位隕落的道主，生前修煉的應該是「混沌衍化』或「秩序架構』類的大道。」楚銘眼神微凝：「所以？」
「所以，那處空間中，很可能遺留著契合楚道友之道的寶物、傳承、或是法則感悟。」
清薇道主認真道，「我想邀請楚道友，與我青玄星國的小隊一同探索。」
「為什麼找我？」楚銘問，「清薇道友應該有自己的同伴。」
「有。」清薇道主沒有隱瞞，「我們小隊原本有四人，但其中一位擅長陣法破解的同門，上月探索遺蹟時受了重傷，至今未愈。
而那處隕落道主空間，外圍有極強的混沌亂流屏障，需要精通混沌之道的生靈協助，才能安全進入。」她看著楚銘，眼中帶著誠懇：「我在萬寶街感應到楚道友身上的混沌秩序道韻時，就知道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方才你出手相助，雖是為了戲弄狼九，但也讓我看到了道友的品性，至少不是趁火打劫之輩。」楚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靈茶入口清香，化作溫潤的能量流轉全身。
他在權衡。
隕落道主空間，確實可能有好東西。
尤其是修煉混沌、秩序類大道的道主，其遺澤對他而言，價值可能不亞於太初混沌源氣。
但風險也大。
這種空間通常危機四伏，不僅有天然陷阱，還可能遇到其他探索者，殺人奪寶在城外是常態。而且，他對青玄星國的人並不了解。
清薇道主看起來品性不錯，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探索的收穫如何分配？」楚銘問。
「按貢獻分配。」清薇道主早有準備，「進入空間後，誰發現的寶物歸誰。
若是需要合作破解的禁制、擊敗的守護獸，則按出力大小分配戰利品。
我們青玄星國可以立下道心誓言，絕不內訌，絕不背後捅刀。」
道心誓言，對道主而言約束力極強。
違背誓言，可能導致道基破損，修為倒退。
楚銘沉思片刻，又問：「空間的具體位置、危險程度、預計探索時間，清薇道友可否詳細說說？」清薇道主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楚銘：「這是那位前輩探查後記錄的信息，楚道友可以看看。」楚銘接過，神識沉入。
玉簡中是一幅星圖，標記了亂星海深處的某個坐標。旁邊有文字說明：
空間外圍有狂暴混沌亂流，強度約等於三步尊者全力一擊，需混沌類法寶或秘術護體方可穿越。
「有有有！」雲掌柜從櫃檯後繞出來，笑得眼睛眯成縫，「甲字三號院剛空出來，獨門獨戶，自帶聚靈陣、防護陣、隔音陣，一天十枚道晶，包月二百八。」
楚銘嘴角微抽。
一天十枚道晶……他身上那點錢，連三天都住不起。
凌霄道主卻面不改色，從袖中取出一枚紫金色令牌，拋給雲掌柜：「記我帳上。先住一個月。」雲掌柜接過令牌，神識一掃，臉上笑容更盛：「好嘞！凌老哥您稍等，我這就讓人去收拾院子！」他轉身朝後堂喊了一聲：「小六！帶兩位貴客去甲字三號院！」
一名青衣小廝快步跑來，恭敬地引路。
楚銘跟在後面，低聲道：「前輩，這錢……」
「就當是借你的。」凌霄道主擺擺手，「等你在城裡站穩腳跟，再還我不遲。
況且，你搶到的那縷太初混沌源氣，價值遠超這點租金。」
楚銘不再多說，將這份人情記在心裡。
甲字三號院在客棧後院，是一處占地半畝的獨立小院。
青磚圍牆，朱漆大門，院內種著幾株翠竹，一座假山，還有一口能量氤氳的小池。
小廝推開正屋的門。
屋內陳設簡潔，一張玉床，一個蒲團，一張桌案，幾個書架。
牆壁、地面、屋頂都銘刻著細密的陣法符文，此刻正微微發光，將外界的一切聲音、神識窺探隔絕在外。
楚銘能感覺到，這裡的能量濃度比街上又高了三成，而且更加精純。
「不錯。」凌霄道主點點頭，「楚銘，你就在這裡閉關煉化源氣。老夫還有些事要處理，三日後過來看你。」
「多謝前輩。」
凌霄道主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離開。
楚銘關上院門，開啟所有防護陣法。
他走到玉床上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枚灰色光球。
光球表面，秩序符文緩緩流轉。
內部，那縷淡灰色的太初混沌源氣靜靜懸浮，散發著誘人的道韻波動。
楚銘沒有立刻開始煉化。
他先花了半個時辰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
胸口的傷勢在城內精純能量滋養下，已經好了七七八八，斷裂的骨骼基本癒合，震傷的內腑也恢復如初然後，他才雙手虛抱光球，閉上雙眼。
道心深處，【混沌秩序界】徐徐展開。
這一次，楚銘沒有急著引導源氣入體，而是先以神識仔細探查這縷源氣的結構。
在他的感知中，太初混沌源氣並非簡單的能量集合，而是一種「活」的法則具現。
它內部蘊含著宇宙誕生之初的某種原始韻律，混沌與秩序尚未完全分化，演化與定鼎彼此糾纏。這種狀態，與他的【混沌秩序界】核心理念，於混沌中定序，完美契合。
就是現在。
楚銘心念一動，光球表面的秩序符文緩緩消散，光球本身也化作精純的混沌能量，融入他周身道韻。而那縷髮絲粗細的源氣，則如同歸巢的游魚，自然而然地流向他的眉心，沒入道心深處。
嗡
道基震顫。
不是痛苦的震顫，而是歡欣的共鳴。
太初混沌源氣融入【混沌秩序界】的剎那，整個微型世界仿佛被注入了生機。
原本緩慢演化的混沌氣流，速度驟然加快；
那些閃爍不定的秩序符文，變得更加明亮穩固；
連世界的邊界，都開始向外緩慢而堅定地擴張。
楚銘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對「規則」的掌控力，正在飛速提升。
如果說之前，他編織規則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壘石頭，費力且不穩定。
那麼現在，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搭建浮橋，輕鬆而從容。
他心念微動，嘗試在身前凝聚一個臨時的規則節點。
沒有結印，沒有念咒，只是意念所至，一方尺許範圍內的空間，重力就悄然增加了一倍。
空氣變得粘稠，光線微微扭曲。
而且……消耗很小。
楚銘估算了一下，同樣的效果，在驛站外圍需要消耗一成心神，在這裡只需要半成。
而在磐石城內，因為環境更加有序，消耗又減半，只需要四分之一成心神。
「果然，環境對規則的編織影響巨大。」楚銘若有所思，「在混亂的環境中建立秩序，消耗百倍於在有序環境中微調秩序。」
他繼續煉化源氣。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一日、兩日、三日…
楚銘完全沉浸在道基的蛻變中。
太初混沌源氣不愧為混沌至寶，它不僅僅是在壯大【混沌秩序界】的範圍，更是在優化其內部結構。楚銘能感覺到，自己道基中那些原本有些「生硬」的秩序節點，正在變得更加圓融自然；
混沌演化區域也不再是簡單的氣流衝撞，而是開始分化出更精細的能量層級。
第四日清晨，楚銘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混沌秩序之光已經內斂到極致，乍一看如同普通人的黑瞳，
但若仔細看去，能發現瞳孔深處有無數微小的星辰虛影在緩緩旋轉，有細密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他攤開右手。
掌心之上，一個僅有拳頭大小內部混沌演化星辰生滅，表面秩序符文流轉的灰色光球，自然浮現。這不是之前那種需要刻意凝聚的投影，而是道基之力外放時，自然而然形成的異象。
楚銘心念微動，光球消散。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周身道韻圓融，氣息沉穩，已然穩固在二步初期，甚至觸摸到了中期的門檻。
而對規則的掌控力，更是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現在再遇到巨靈尊者那一錘，至少能卸掉六成力道，不至於受這麼重的傷。」楚銘估算著。當然，真要正面對抗，依舊不是三步尊者的對手。境界差距擺在那裡，不是技巧能夠完全彌補的。但至少，逃命更有把握了。
楚銘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裡。
陽光正好，灑在翠竹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池中幾尾靈魚悠閒遊動，偶爾吐出幾個氣泡。
感受著城內井然有序的法則脈絡，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從干巫星域到混沌海眼，從接引星驛到磐石城……這一路走來，像是從蠻荒走進了文明。
但楚銘很清楚，這文明之下，依舊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只不過，披上了一層秩序的外衣。
「該出去看看了。」
楚銘整理了一下青衫，推開院門，走向客棧大堂。
大堂里，雲掌柜正在櫃檯後算帳。
看到楚銘出來，他笑眯眯地打招呼：「楚友出關了？修煉可還順利？」
「多謝掌柜關心，一切順利。」楚銘拱手，「敢問掌柜，城內坊市在何處？我想去逛逛。」「坊市啊，出門右轉，走三條街就是「萬寶街』。」雲掌柜熱情介紹，「那條街上店鋪最多，貨也最全。
不過楚小友初來乍到，買東西時可要多留個心眼，有些黑店專門坑新人。」
楚銘道謝，走出客棧。
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楚銘混入人流，朝萬寶街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觀察。
磐石城的建築風格偏向厚重樸實，大多以灰、白、青三色為主，少有浮誇裝飾。
但每一棟建築都透著歲月沉澱的韻味，牆壁上時常能看到修補過的陣法痕跡，那是經歷過戰鬥留下的傷疤。
街上巡邏的衛隊，每隊十人，身著制式灰甲。
楚銘注意到，這些衛隊經過時，街上生靈都會自覺讓開道路，神色敬畏。
那是秩序維護者的威嚴。
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景象一變。
街道陡然寬闊了數倍，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招牌五光十色。
空氣中混雜著丹藥香、靈草味、法寶靈光、還有討價還價的聲音。
萬寶街到了。
楚銘走進街口，目光掃過兩旁店鋪。
百草閣門口擺著一排玉盒，裡面盛放著各種珍稀靈草，藥香撲鼻。
神兵樓櫥窗里陳列著刀槍劍戟各類法寶，寒光凜冽。
奇物齋招牌下掛著一串風鈴，每響一聲，店內的貨架就會自動輪換一批商品。
楚銘沒有急著進店，而是先沿著街道走了一圈，大致了解物價。
他走進一間專門售賣情報的「天機閣」。
店內沒什麼商品，只有幾個包間。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籠罩在陰影中的生靈坐在櫃檯後，見楚銘進來，沙啞開口：
「客人需要什麼情報？城內秘聞、城外險地、人物背景、任務懸賞……應有盡有。」
「我想了解一下「域外戰場』。」楚銘說。
黑袍生靈擡頭看了他一眼：「新來的？」
「域外戰場的基礎情報，十枚道晶。」黑袍生靈伸出枯瘦的手指，「詳細情報，包括勢力分布、危險區域、收益估算，五十枚道晶。」
楚銘嘴角微抽。
他身上連一枚道晶都沒有。
「抱歉，我只是隨便問問。」他轉身要走。
「等等。」黑袍生靈忽然開口，「看你是新人，免費送你一條：域外戰場確實來錢快，但那是用命換錢。
二步真君進去，十個人能活著回來三個，就算運氣好。
如果你身上連十枚道晶都拿不出來，我建議你先在城裡接點零活，攢夠買命錢再說。」
楚銘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謝。」
走出天機閣，楚銘繼續在街上閒逛。
他走進幾間材料店，詢問混沌類材料的價錢。
「下品混沌結晶，一斤三百道晶。」
「中品混沌結晶，一斤八百道晶。」
「混沌獸核心？那得看品階。下位混沌獸的核心，大概五百到一千道晶。
中位的三千起步。上位的……有價無市，通常以物易物。」
楚銘摸了摸懷裡的定混沌石。這東西如果賣掉，應該能值個一兩千道晶，足夠他在城裡生活一段時間。但他不打算賣。
此物對他修煉有益，而且是從黑市淘來的，來歷不明，出手可能惹麻煩。
正思索間，前方傳來一陣喧譁。
楚銘擡頭看去，只見街角圍著一群人，中間似乎有人在爭吵。
他本不想湊熱鬧，但神識掃過時，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混沌秩序道韻的共鳴。
楚銘腳步一頓，朝人群走去。
擠進人群，他看到兩名生靈正在對峙。
左邊是一位身著青裙容貌清麗的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模樣，氣息純淨通透，周身隱隱有青色流光環繞。
她腰間佩著一柄細劍，劍鞘上刻著雲紋。
右邊則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赤裸的上身繪滿血色圖騰，正是楚銘在驛站見過的與赤炎老者交談過的那位，天狼星國的太子？
不對，氣息不像。
壯漢身後還跟著三名同伴，都是二步真君，神色不善。
「清薇道友，這株「九葉青蓮』是我先看上的。」壯漢咧嘴笑著，眼中卻毫無笑意，「價高者得，天經地義。
你出八百道晶，我出一千，掌柜賣給我，有什麼問題？」
青裙女子神色平靜：「狼九，你明明知道這青蓮對我修煉「青木長生訣』至關重要，故意擡價搶購，未免太過下作。」
「下作？」狼九哈哈大笑，「萬寶街的規矩就是價高者得！怎麼，你們青玄星國的人，都這麼輸不起？」
圍觀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
「又是狼九這傢伙，專門盯著青玄星國的人找茬。」
「聽說是因為上次域外戰場，青玄星國的人搶了他一株血參，懷恨在心。」
「清薇道主也倒霉，偏偏撞上他……」
楚銘站在人群邊緣，目光落在青裙女子身上。
清薇道主……青玄星國。
他想起凌霄道主給的信息里提過，青玄星國是個以木系生命系大道為主的星國，國力中等，與天狼星國有些舊怨。
而這清薇道主身上的氣息，確實純淨通透，帶著濃郁的生命道韻。
更讓楚銘在意的是，對方似乎也修煉了某種秩序類功法，與他自身的混沌秩序道韻產生了微弱的共鳴。此時，店鋪掌柜，一個胖乎乎的老頭一一搓著手，滿臉為難：
「兩位，這……小店開門做生意，確實是誰出價高就賣給誰。
狼九道友出一千道晶，清薇道友若是出不起更高的價，那這九葉青蓮……」
清薇道主抿了抿唇。
她身上帶的道晶不夠。
這株九葉青蓮市價也就七百道晶左右，她出八百已經溢價，沒想到狼九直接擡到一千，擺明了是要噁心她。
「我出一千一。」
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楚銘從人群中走出，來到掌柜面前，重複道：「我出一千一百道晶，買這株九葉青蓮。」
寂靜。
狼九臉上的笑容僵住，他盯著楚銘，眼中閃過疑惑，隨即變成怒意：「小子，你是誰？敢插手老子的事？」
楚銘沒理他，只是看向掌柜：「賣嗎？」
掌柜回過神來，連忙點頭：「賣！賣！一千一，成交！」
「等等！」狼九厲喝，「我出一千二！」
「一千三。」楚銘語氣依舊平靜。
「一千五！」
「一千六。」
「兩千！」狼九咬牙。
楚銘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對掌柜說：「恭喜掌柜，這株青蓮賣了兩千道晶的高價。」說完，他轉身就走。
狼九愣住了。
圍觀眾人也愣住了。
清薇道主眨了眨眼，看著楚銘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嘴角微微翹起。
狼九這時才反應過來，他被耍了！
楚銘根本就沒想買青蓮，只是故意擡價，讓他多出了一大筆冤枉錢！
「你找死！」狼九勃然大怒，周身血色圖騰亮起，一股暴戾的殺氣瀰漫開來。
但下一刻，街道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巡邏衛隊正朝這邊趕來。
狼九臉色一變，強行壓下怒火，死死盯著楚銘：「小子，我記住你了。有本事別出城！」
楚銘頭也不回，只是擺了擺手。
狼九狠狠瞪了清薇道主一眼，帶著同伴轉身離去。
掌柜捧著那株九葉青蓮，笑得見牙不見眼。
圍觀人群漸漸散去。
清薇道主快步追上楚銘，與他並肩而行：「方才多謝道友解圍。」
「舉手之勞。」楚銘說，「況且我也沒做什麼，只是幫他多賺了點錢而已。」
清薇道主輕笑：「狼九那人睚眥必報，道友為了幫我，惹上他，實在過意不去。」
「無妨。」楚銘停下腳步，看向她，「清薇道友找我，應該不止是為了道謝吧？」
清薇道主微微一愣，隨即坦然道：「道友敏銳。我確實有事想與道友商議。」
她頓了頓，環顧四周：「此地不是說話之處。前方有間茶樓，環境清靜，道友可否賞臉一敘？」楚銘略一沉吟，點頭：「好。」
兩人走進街邊一間名為「聽雨軒」的茶樓。
要了個雅間，點了一壺靈茶。
待小二退下，清薇道主布下一層隔音結界，這才開口：「還未請教道友名諱？」
「干巫星域，楚銘。」
「干巫……」清薇道主眼中閃過思索，「可是混沌海眼附近那片星域？
我曾聽長輩提過，那裡似乎出過一位凌霄道主，在玄霄大域頗有名氣。」
楚銘點頭：「正是我干巫先祖。」
清薇道主恍然，看向楚銘的目光多了幾分重視：「原來如此。難怪楚道友身上有如此精純的混沌秩序道韻，可是傳承了凌霄前輩的道統？」
「算是吧。」楚銘沒有細說，「清薇道友找我，究竟何事？」
清薇道主正色道：「楚道友可知「隕落道主空間』？」
楚銘心中一動：「略有耳聞。聽說是一些高階道主隕落後，
其道基、小世界，在特殊環境下未能完全消散，反而與虛空融合，形成的獨立空間。」
「正是。」清薇道主點頭，「三日前，我青玄星國的一位前輩，在磐石城西北方向五億里處的「亂星海』深處，發現了一處新現世的隕落道主空間。
根據初步探查，那位隕落的道主，生前修煉的應該是「混沌衍化』或「秩序架構』類的大道。」楚銘眼神微凝：「所以？」
「所以，那處空間中，很可能遺留著契合楚道友之道的寶物、傳承、或是法則感悟。」
清薇道主認真道，「我想邀請楚道友，與我青玄星國的小隊一同探索。」
「為什麼找我？」楚銘問，「清薇道友應該有自己的同伴。」
「有。」清薇道主沒有隱瞞，「我們小隊原本有四人，但其中一位擅長陣法破解的同門，上月探索遺蹟時受了重傷，至今未愈。
而那處隕落道主空間，外圍有極強的混沌亂流屏障，需要精通混沌之道的生靈協助，才能安全進入。」她看著楚銘，眼中帶著誠懇：「我在萬寶街感應到楚道友身上的混沌秩序道韻時，就知道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方才你出手相助，雖是為了戲弄狼九，但也讓我看到了道友的品性，至少不是趁火打劫之輩。」楚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靈茶入口清香，化作溫潤的能量流轉全身。
他在權衡。
隕落道主空間，確實可能有好東西。
尤其是修煉混沌、秩序類大道的道主，其遺澤對他而言，價值可能不亞於太初混沌源氣。
但風險也大。
這種空間通常危機四伏，不僅有天然陷阱，還可能遇到其他探索者，殺人奪寶在城外是常態。而且，他對青玄星國的人並不了解。
清薇道主看起來品性不錯，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探索的收穫如何分配？」楚銘問。
「按貢獻分配。」清薇道主早有準備，「進入空間後，誰發現的寶物歸誰。
若是需要合作破解的禁制、擊敗的守護獸，則按出力大小分配戰利品。
我們青玄星國可以立下道心誓言，絕不內訌，絕不背後捅刀。」
道心誓言，對道主而言約束力極強。
違背誓言，可能導致道基破損，修為倒退。
楚銘沉思片刻，又問：「空間的具體位置、危險程度、預計探索時間，清薇道友可否詳細說說？」清薇道主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楚銘：「這是那位前輩探查後記錄的信息，楚道友可以看看。」楚銘接過，神識沉入。
玉簡中是一幅星圖，標記了亂星海深處的某個坐標。旁邊有文字說明：
空間外圍有狂暴混沌亂流，強度約等於三步尊者全力一擊，需混沌類法寶或秘術護體方可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