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天主令
第499章 天主令
殿內，混沌翻湧的核心。
楚銘緊閉的眼瞼之下，瞳孔深處有雷霆瘋狂炸裂。
嘴角殘留的金色血痕早已乾涸，體表那經歷過極限收縮淬鍊的七色神光，非但沒有黯淡，反而如同千錘百鍊過的神鐵，光芒內斂，流轉間帶上了一種沉重如星辰內核般的質感。
那丈許方圓的混沌法則之域，邊緣依舊在不斷崩裂塌陷，但每一次塌陷後重新被意志強行彌合的區域，其混沌之色都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穩固一絲。
域的最核心處，一點微不可察卻能吞噬光線與感知的絕對之暗，正在那七色光芒的激烈碰撞中——緩緩孕育。
楚銘沒想到，這次閉關融合法則，竟能從是識海空間之外的混沌空間中領悟出新的法則，也就是域之雛形的第七種法則。
「混沌法則...
」
因為自混沌空間領悟，所以他這種法則為混沌法則。
感受著殿外四道強大氣息，楚銘的心神，卻沉入一種古井無波的絕對專注，一種物我兩忘的至境。
他感知到蒙玹境主、金刀天主的到來，也感知到宇珩境主，以及那道陌生又熟悉的氣息。
——蒼梧天主。
然而，此時的他，無法分心。
七大法則融合的天地枷鎖，不僅艱難，且更是超出預料的危險。
他全部精神，都凝聚在識海深處那一點，如同駕馭著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扁舟，在法則生滅的怒海狂濤中，以超越極限的意志，捕捉維繫著那一線稍縱即逝卻又關乎生死的——屬於他自身的混沌法則之域」的平衡點。
混沌氣流更加狂暴地衝擊著他的身體，沉悶如遠古戰鼓轟鳴。
銘心殿外，蒼梧天主與宇珩境主聯手穩固的土黃色神紋壁壘光芒大放，穩固著空間，然而，僅僅片刻，殿門上那蛛網般的裂痕，無聲無息地——又多出幾道猙獰的延伸。
銘心殿深處，那片狂暴的混沌空間仿佛走到了沸騰的頂點，又驟然墜入死寂的冰淵。
嗡—！
一聲低沉到令人心魂顫慄的悶響從核心傳出。
那丈許方圓的混沌法則之域，邊緣處劇烈膨脹的七彩光芒猛地向內坍縮，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泡。
核心處那點艱難孕育的吞噬光線的絕對之暗」，非但沒有穩固成型，反而在瞬間失去所有約束，化作一個失控的微型黑洞。
轟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爆發開來。
不再是凝聚法則，而是瘋狂的吞噬與湮滅。
楚銘體表流轉的七色神光瞬間被拉扯得支離破碎，似無形巨手撕碎的彩綢。
狂暴的混沌氣流被那失控的黑洞瘋狂抽吸吞噬，連帶著楚銘體內奔涌的法則本源、血肉精氣，都不可遏制地向外傾瀉。
楚銘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瞳孔深處是強行壓抑的痛楚與罕見的驚悸。
一大口混雜著淡金與暗紅的精血狂噴而出，尚未落地便被黑洞吞噬殆盡。
他盤坐的身軀微微顫抖，皮膚表面布滿蛛網裂痕，淡金色的血液從中滲出，又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蒸發。
琅嬛神甲振鳴，暗沉神紋明滅不定。
【元初界】中，推演光芒驟然黯淡，仿佛超負荷運轉後瀕臨崩潰的核心。
七大法則融合的反噬儼如億萬柄法則冰錐，狠厲扎入心魂，撕裂靈魂的劇痛與極致的虛弱感瞬間襲涌而來。
「果然...失敗了...」
強行融合七大高等法則，引動法則之域雛形，終究還是無法打破無形中的天地枷鎖。
失控的黑洞，便是法則衝突失控，反噬己身的最直接體現。
「散！」
楚銘強提清明意志，冰冷意念在識海炸響。
這次融合，只是一次嘗試，為法則融合，真正的法則十重圓滿，為突破不朽積攢經驗的嘗試。
沒曾想，從混沌空間領悟出混沌法則」，暫且就叫混沌法則吧，他目前無法確定這種法則到底為何種天地規則。
也正是因為混沌法則」的領悟，才讓他這次嘗試出現大變故，繼而受傷..
嗡！
銘心殿外，正全力穩固空間的蒼梧天主與宇珩境主臉色同時一變。
殿內那股狂暴混亂如同即將噴發火山般的恐怖氣息，在攀升到極致後，竟以一種令人心悸的方式驟然坍縮沉寂下去。
緊接著，虛弱紊亂帶著法則反噬後特有焦灼氣息的波動瞬間爆開。
「不好！」金刀天主眼神銳利如刀，「法則衝突失控，反噬己身！」
「楚境主...破關——失敗了。」蒙玹境主聲音沉重。
蒼梧天主眼神一凝，毫不猶豫，穩固禁制速度再快三分，厚重如大地的土黃神紋驟然明亮。
與宇境主的力量合之，欲強行撫平因內部能量劇變而再次劇烈波動的空間壁壘。
「穩住空間！」蒼梧天主低喝。
銘心殿那布滿裂痕的厚重殿門，在內部能量坍縮的餘波衝擊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
混合著混沌焦糊味和血腥氣以及狂暴法則殘留的氣息撲面而來。
煙塵與殘餘的混沌氣流緩緩散開，一道身影略顯狼狽的從門內的黑暗中走出。
楚銘本體，琅嬛神甲依舊覆蓋身下，暗沉甲冑上布滿細密裂痕，光澤黯淡，顯然是經歷過爆炸衝擊。
他臉色蒼白，嘴角殘留未乾血跡，原本深邃如淵的眼眸此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虛弱，周身氣息起伏，紊亂不堪。
每一步踏出，都顯得沉重，腳下的神金地面則留下淺淺焦痕腳印。
「楚銘！」
「楚境主！」
殿外四人同時上前，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蒼梧天主，金刀天主，宇珩境主，蒙玹境主。」
楚銘一一拱手行禮。
蒼梧天主，這位曾在古玄西洲有過一面之緣，後又在琅嬛書界給予五行逆央盤的蒼乾大陸頂尖人物，終是再見面。
金刀天主走上前，銳利的眼神此刻有些凝重：「楚境主，你又領悟出一種高等法則——？」
宇珩境主神色複雜：「方才殿內法則衝撞之烈，反噬之兇險，你.....
」
後續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若論戰績，楚銘如今，比他這位第九境天境主都要驚人。
蒙玹境主看著楚銘狀態不是很好，立馬上前，沉聲道：「法則融合失敗，實屬正常，楚境主莫要放在心上。」
「我當年衝擊不朽，法則的融合，經歷了幾十次的失敗...摸索...調整，才最終功成。」
她看向楚銘，帶著安慰，「楚境主你欲融合之法則，數量之多，又是高等，前所未有。一次失敗，算不得什麼。」
「不錯！」金刀天主接口，「我三步真仙之時，為融合攻伐法則，光是法則本源失控炸毀的仙殿，就不下七座！」
「最後一次，差點把半邊天境都削平了！」
宇珩境主也點頭：「我融合虛空真意時，因空間節點計算失誤，將自己放逐至未知亂流深處百年之久，險死還生。」
「每一次失敗，都是對法則更深的理解。」
蒼梧天主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楚銘，眼中先是掠過凝重，隨即被更深的讚嘆與不可思議所取代。
他大步上前，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好小子！真沒想到！」
他重重拍了拍楚銘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當初古玄西洲初見，你連准仙門檻都未真正踏入。
「短短五六年光景，竟已走到三步真仙圓滿的極致，戰力更是達到斬殺一重法則之域中後期地步。」
蒼梧天主的讚嘆聲震殿宇：「如此進境，如此潛力，莫說九天盟，放眼整個蒼乾大陸萬古歲月，我也聞所未聞。」
「好！好！好！」
這位天主見過楚銘之後，真正明白，為何天蝕天主、金刀天主、蒙玹境主會那般認同楚銘。
如此潛力，實在驚為天人。
他原本還想繼續說幾句，可看著楚銘略顯蒼白的臉，紊亂的氣息，蒼梧天主終是沒有再言驚嘆，而是行以正事。
他手腕翻轉，一枚非金非玉造型古樸，表面流淌著九色霞光的令牌出現在掌心。
令牌正面，蒼勁古老的天」字熠熠生輝，浩瀚威嚴氣息自上散發。
「楚銘，」蒼梧天主神色轉為鄭重，將令牌遞向楚銘，「此乃天祖親賜的天主特權令」。」
天祖？
九天盟兩大最強存在，天祖，柳祖。
楚銘目光落在令牌上，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能量波動與某種至高權限的氣息，其眼眸深處，掠過精芒。
「持此令，」蒼梧天主聲音肅然，「可調動九天盟九大天境之內，除核心禁地外近乎所有修煉資源。」
「神丹仙藥、不朽神金、法則秘典、洞天福地——凡盟內庫藏，皆為你所用。」
「此乃資源調動之權柄，位同天主。」
資源調動之權柄，言外之意，享有天主資源，而無天主之實權。
沒有實權，便意味著，無需履行天主職責。
調動九天盟近乎無限的資源，還不用履行天主之責。
楚銘心中掀起波瀾。
那位天祖，好像很大方。
天主級別的資源...
本體與九幽化身修煉的《元初不滅戰體》，如今第九重之後，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海量難以想像的頂級資源淬鍊。
此前在噬仙亂域和詭獸巢穴所得雖豐，但面對更高層次的戰體突破，已經有些杯水車薪。
有了這天主特權令——那所需資源，倒是可以有很大緩解。
興許，能將戰體再提升個兩三重之多。
壓下心中驚喜，楚銘鄭重接過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溫潤，磅礴能量與權限信息湧入識海。
「多謝天祖，多謝蒼梧天主。」楚銘拱手道禮。
蒼梧天主見楚銘收下令牌，眼中欣慰之色更濃，隨即又叮囑道：「你此番反噬不輕，當務之急是穩固傷勢，調養本源。資源在手，不必急於一時。」
「銘心殿暫時不宜再入，我在蒼梧仙宮為你另闢閉關靜室——」
「不必勞煩天主。」楚銘微微搖頭，將特權令收起，「我在此處習慣了。」
他指的是銘心殿內殘留的狂暴法則亂流。
蒼梧天主也不勉強，點頭道：「好...但切記，穩紮穩打，莫要再強行冒進。」
他深深看了楚銘一眼，那眼神中包含著期許和擔憂，以及難以言喻的複雜。
頓了頓，又取出兩樣寶物，一塊玉簡，一顆圓珠。
「這塊玉簡內，有我融合法則的一些感悟，也許對你有幫助。」
「這顆珠子，名萬魂天珠，有護佑心魂之效，以你六七種高等法則，融合之時，天地規則肯定降下各種阻撓，此珠可以排上用場。」
蒼梧天主說的很簡單，但不論是法則感悟的法則玉簡，還是萬魂天珠，每一件都是極為珍惜之物，堪比五行逆央盤的珍惜寶物。
接著。
「來，楚境主，萬魂天珠這等寶物我拿不出，但法則融合感悟，我這也有。」金刀天主打出金光，金光之內，亦是法則融合感悟玉簡。
蒙玹境主和宇珩境主沒有多言，也都取出感悟玉簡。
「多謝。」楚銘拱手。
可就在此時，他眸底深處，掠過無人察覺的異色光芒，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永寂冰域，外域與虛空交界，破碎浮冰空域。
暗金色的流光撕裂凍結的光線，楚銘九幽化身在無數巨大浮冰與幽暗裂隙間穿梭。
他左手緊握著那片邊緣帶著焦痕的銀藍鱗片，指尖暗金神紋流淌，鱗片上殘留的微弱到幾乎湮滅的空間波動不斷激發。
「虛空貂——不愧是虛空誕生的寵兒，逃得倒快。」
化身面甲下的雙眸銳利，掃視著這片法則之地。
虛空貂的天賦神通配合永寂冰域虛空的極端環境，將隱匿發揮到極致。
若非這片蘊含其本源氣息的鱗片，追蹤早已徹底中斷。
他再次催動虛空法則，共鳴鱗片，指向性依舊模糊。
九幽化身眉頭微蹙，心念電轉間，一股沛然的混沌之力灌注進鱗片。
嗤啦！
銀藍鱗片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邊緣焦痕處點燃，一股尖銳痛苦，帶著驚惶的意念波動瞬間被強行激發放大。
儼如黑夜中的烽火，穿透重重混亂法則干擾，指向某個特定方向。
「原來躲在這邊...」九幽化身眼中寒光一閃，身影瞬間化作撕裂虛空的暗金閃電，循著那被強行點燃的印記，以超越之前數倍的速度狂飆突進。
前方，一塊形如斷裂巨獸獠牙的浮冰陰影中。
「不好！」
虛空貂主圓滾滾的身體猛地一僵，烏溜溜大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的驚駭翻湧而出。
它感覺自己的靈魂本源被什麼東西洞穿鎖定，那痛苦和暴露感是如此清晰。
想都不想，天賦神通催動到極限，虛空貂身形瘋狂閃爍，在現實與虛空間留下道道殘影，朝著永寂冰域虛空更深處逃遁。
然而，這一次，鎖定的靈魂印記如影隨形，無論它如何變換方位，遁入多深的虛空夾層，那股被鎖定的感覺都死死釘在它心魂之上，距離還在飛速拉近。
「人族！都是瘋子！」
虛空貂心中尖叫，恐懼淹沒理智。
它從未遇到過如此難纏，如此不顧一切的追蹤。
看似慌不擇路，實則方向明確，這頭虛空貂扎進一片墨藍色極光最為濃郁的區域。
這裡的光線被扭曲凍結成詭異的漩渦，空間結構脆弱如琉璃，充斥著狂暴的空間亂流和未知的次元裂縫，尋常不朽踏入，頃刻間便會被撕成碎片。
「就是這裡！借用亂流甩掉他！」
虛空貂眼中閃過狠色，身形折轉，主動沖向一道狂暴如巨獸咽喉般不斷開合的幽暗空間裂隙。
就在它即將沒入裂隙的剎那嗡！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瞬移般無視前方狂暴扭曲的空間亂流，硬生生從粘稠光帶中擠了出來，恰好堵在裂隙入口正前方。
楚銘九幽化身手持那枚光芒刺目的銀藍鱗片，面色平靜。
「人族！」
虛空貂心神大震，剎住身形，驚駭地看著那堵在逃生之路上的黑甲身影。
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意和那股鎖定它靈魂的恐怖力量，讓它徹底明白，逃不掉了。
驚懼瞬間轉化為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欺貂太甚！人族，我跟你拼了！」
虛空貂渾身銀藍鱗片倒豎炸毛。屬於神獸的身體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氣勢。
雙爪虛空狠厲划去。
「虛空湮滅·次元裂！」
嗤啦！嗤啦！
兩道漆黑如墨，邊緣閃爍銀藍電芒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地交叉斬向楚銘。
裂縫所過之處，凍結的光線，漂浮的冰屑，甚至無形的法則絲線，都被瞬間吞噬湮滅。
獨屬於虛空貂壓箱底的天賦殺招，蘊含虛空與暗滅雙重法則的融合法則之域絞殺。
幾乎同時，它長尾猛地一甩，尾尖那簇幽藍火焰暴漲，化作一道幽藍火線，後發先至，直射楚銘眉心。
火線未至，凍結靈魂與湮滅生機的寒意已撲面而來。
心魂攻擊！
—玄冥凍魄焰！
雙殺齊至。
虛空貂主拼盡了全力，只求一線生機。
面對這足以重創甚至滅殺普通一重法則之域巔峰的絕殺組合，楚銘九幽化身眼神毫無波瀾。
沒有移動腳步半分。
左手依舊握著那枚灼灼發光的鱗片，右手並指如劍，對著交叉斬來的漆黑次元裂縫，凌空一點。
——定。
金色大字憑空閃出。
指尖一點凝練的暗金光芒亮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股蘊含著虛空法則的鎮壓之力瀰漫開來。
那兩道狂暴猙獰的次元裂縫，在距離楚銘尚有數丈之遙時，如同撞上無形的神金壁壘，劇烈震顫，硬生生被定在半空中，瘋狂扭曲掙扎卻無法寸進。
緊接著，楚銘屈指彈出。
叮！
一聲輕響，如玉磬敲擊。
那道無聲襲至眉心的幽藍凍魄火線，被覆蓋著暗金甲冑的指尖精準無比地彈中。
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混合著精純的元炁氣血之力轟然爆發。
噗！
幽藍火線脆弱冰晶般寸寸碎裂湮滅，殘餘的凍魄寒意尚未擴散，便被暗金神光徹底驅散。
「好強！」虛空貂主眼中的瘋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駭然。
最強殺招組合，如此簡單就被那黑甲人族輕描淡寫地化解？！
就在它心神失守的剎那，楚銘那彈碎火線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被定住的次元裂縫虛虛一握。
「碎。」
嗡！
被定住的兩道次元裂縫猛地向內坍縮擠壓。
轟隆—
刺目的空間湮滅光芒爆發，狂暴的能量亂流席捲而出，周圍的墨藍極光撕開出一片真空。
而楚銘的身影，早已在爆炸發生的前一瞬，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虛空貂主只覺眼前一花，緊跟著便是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已然扼住它後頸。
冰冷堅硬的神金觸感透過鱗片傳來，瞬間封禁它周身所有力量。
「完了——」它圓滾滾的身體瞬間僵硬，眼中只剩下絕望。
這個人族的速度...力量...對法則的掌控運用——完全碾壓自己。
楚銘九幽化身單手提著虛空貂的後頸皮，像是拎著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他冰冷的目光透過面甲，落在小獸因恐懼而縮成一團的身體上。
「帶路，永寂冰域內域。」聲音平淡，卻透著冰冷寒意，「可饒你不死。」
虛空貂渾身一顫，烏溜溜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猶豫。
內域——那是比這外域恐怖百倍的絕地，去了幾乎就是送死。
「不去——死也不去——」虛空貂小爪子徒勞扒拉著。
楚銘五指微微發力，蘊含著湮滅氣息的暗金之力瞬間侵入虛空貂體內，猶如億萬神針，穿刺血肉與靈魂。
「啊——！」虛空貂發出悽厲到變形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銀藍鱗片縫隙間甚至滲出絲絲血跡。
痛苦讓它幾乎崩潰，但內域的恐懼更深。
看著小獸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寧死不屈的絕望，楚銘心中瞭然。
這永寂冰域的內域，對這些囚徒而言，恐怕比死亡更可怕。
冰凋客、寒獄尊者如此，這虛空貂亦是如此。
他略一沉吟，五指的力量稍稍放鬆，冰冷的聲音多出幾分誘惑：「帶路內域，事成之後，我帶你離開這永寂冰域。」
離開哪？！
虛空貂的慘叫戛然而止，雙目猛地瞪大，驚疑和微弱的幾乎不敢想像的希冀同時迸發。
離開這座囚禁了它不知多少萬載的冰獄？
虛空貂渴望離開，可關押在永寂冰域之內的生靈，從未有誰真的離開過。
楚銘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它，左手拂過虛空。
上方，虛空蕩開漣漪，一道虛空旋渦就這般憑空出現。
透過虛空，可見外部景象。
那是一片法則混亂，天地規則紊亂的億萬骸骨埋葬之地。
可饒是如此，虛空貂見得這般景色，渾身卻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起來。
「噬仙亂域！是噬仙亂域萬古戰場！
虛空貂靈魂似乎都在顫抖。
殿內，混沌翻湧的核心。
楚銘緊閉的眼瞼之下，瞳孔深處有雷霆瘋狂炸裂。
嘴角殘留的金色血痕早已乾涸，體表那經歷過極限收縮淬鍊的七色神光，非但沒有黯淡，反而如同千錘百鍊過的神鐵，光芒內斂，流轉間帶上了一種沉重如星辰內核般的質感。
那丈許方圓的混沌法則之域，邊緣依舊在不斷崩裂塌陷，但每一次塌陷後重新被意志強行彌合的區域，其混沌之色都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穩固一絲。
域的最核心處，一點微不可察卻能吞噬光線與感知的絕對之暗，正在那七色光芒的激烈碰撞中——緩緩孕育。
楚銘沒想到，這次閉關融合法則，竟能從是識海空間之外的混沌空間中領悟出新的法則，也就是域之雛形的第七種法則。
「混沌法則...
」
因為自混沌空間領悟，所以他這種法則為混沌法則。
感受著殿外四道強大氣息，楚銘的心神，卻沉入一種古井無波的絕對專注，一種物我兩忘的至境。
他感知到蒙玹境主、金刀天主的到來，也感知到宇珩境主，以及那道陌生又熟悉的氣息。
——蒼梧天主。
然而，此時的他，無法分心。
七大法則融合的天地枷鎖，不僅艱難，且更是超出預料的危險。
他全部精神，都凝聚在識海深處那一點，如同駕馭著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扁舟，在法則生滅的怒海狂濤中，以超越極限的意志，捕捉維繫著那一線稍縱即逝卻又關乎生死的——屬於他自身的混沌法則之域」的平衡點。
混沌氣流更加狂暴地衝擊著他的身體，沉悶如遠古戰鼓轟鳴。
銘心殿外，蒼梧天主與宇珩境主聯手穩固的土黃色神紋壁壘光芒大放，穩固著空間，然而，僅僅片刻，殿門上那蛛網般的裂痕，無聲無息地——又多出幾道猙獰的延伸。
銘心殿深處，那片狂暴的混沌空間仿佛走到了沸騰的頂點，又驟然墜入死寂的冰淵。
嗡—！
一聲低沉到令人心魂顫慄的悶響從核心傳出。
那丈許方圓的混沌法則之域，邊緣處劇烈膨脹的七彩光芒猛地向內坍縮，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泡。
核心處那點艱難孕育的吞噬光線的絕對之暗」，非但沒有穩固成型，反而在瞬間失去所有約束，化作一個失控的微型黑洞。
轟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爆發開來。
不再是凝聚法則，而是瘋狂的吞噬與湮滅。
楚銘體表流轉的七色神光瞬間被拉扯得支離破碎，似無形巨手撕碎的彩綢。
狂暴的混沌氣流被那失控的黑洞瘋狂抽吸吞噬，連帶著楚銘體內奔涌的法則本源、血肉精氣，都不可遏制地向外傾瀉。
楚銘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瞳孔深處是強行壓抑的痛楚與罕見的驚悸。
一大口混雜著淡金與暗紅的精血狂噴而出，尚未落地便被黑洞吞噬殆盡。
他盤坐的身軀微微顫抖，皮膚表面布滿蛛網裂痕，淡金色的血液從中滲出，又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蒸發。
琅嬛神甲振鳴，暗沉神紋明滅不定。
【元初界】中，推演光芒驟然黯淡，仿佛超負荷運轉後瀕臨崩潰的核心。
七大法則融合的反噬儼如億萬柄法則冰錐，狠厲扎入心魂，撕裂靈魂的劇痛與極致的虛弱感瞬間襲涌而來。
「果然...失敗了...」
強行融合七大高等法則，引動法則之域雛形，終究還是無法打破無形中的天地枷鎖。
失控的黑洞，便是法則衝突失控，反噬己身的最直接體現。
「散！」
楚銘強提清明意志，冰冷意念在識海炸響。
這次融合，只是一次嘗試，為法則融合，真正的法則十重圓滿，為突破不朽積攢經驗的嘗試。
沒曾想，從混沌空間領悟出混沌法則」，暫且就叫混沌法則吧，他目前無法確定這種法則到底為何種天地規則。
也正是因為混沌法則」的領悟，才讓他這次嘗試出現大變故，繼而受傷..
嗡！
銘心殿外，正全力穩固空間的蒼梧天主與宇珩境主臉色同時一變。
殿內那股狂暴混亂如同即將噴發火山般的恐怖氣息，在攀升到極致後，竟以一種令人心悸的方式驟然坍縮沉寂下去。
緊接著，虛弱紊亂帶著法則反噬後特有焦灼氣息的波動瞬間爆開。
「不好！」金刀天主眼神銳利如刀，「法則衝突失控，反噬己身！」
「楚境主...破關——失敗了。」蒙玹境主聲音沉重。
蒼梧天主眼神一凝，毫不猶豫，穩固禁制速度再快三分，厚重如大地的土黃神紋驟然明亮。
與宇境主的力量合之，欲強行撫平因內部能量劇變而再次劇烈波動的空間壁壘。
「穩住空間！」蒼梧天主低喝。
銘心殿那布滿裂痕的厚重殿門，在內部能量坍縮的餘波衝擊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
混合著混沌焦糊味和血腥氣以及狂暴法則殘留的氣息撲面而來。
煙塵與殘餘的混沌氣流緩緩散開，一道身影略顯狼狽的從門內的黑暗中走出。
楚銘本體，琅嬛神甲依舊覆蓋身下，暗沉甲冑上布滿細密裂痕，光澤黯淡，顯然是經歷過爆炸衝擊。
他臉色蒼白，嘴角殘留未乾血跡，原本深邃如淵的眼眸此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虛弱，周身氣息起伏，紊亂不堪。
每一步踏出，都顯得沉重，腳下的神金地面則留下淺淺焦痕腳印。
「楚銘！」
「楚境主！」
殿外四人同時上前，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蒼梧天主，金刀天主，宇珩境主，蒙玹境主。」
楚銘一一拱手行禮。
蒼梧天主，這位曾在古玄西洲有過一面之緣，後又在琅嬛書界給予五行逆央盤的蒼乾大陸頂尖人物，終是再見面。
金刀天主走上前，銳利的眼神此刻有些凝重：「楚境主，你又領悟出一種高等法則——？」
宇珩境主神色複雜：「方才殿內法則衝撞之烈，反噬之兇險，你.....
」
後續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若論戰績，楚銘如今，比他這位第九境天境主都要驚人。
蒙玹境主看著楚銘狀態不是很好，立馬上前，沉聲道：「法則融合失敗，實屬正常，楚境主莫要放在心上。」
「我當年衝擊不朽，法則的融合，經歷了幾十次的失敗...摸索...調整，才最終功成。」
她看向楚銘，帶著安慰，「楚境主你欲融合之法則，數量之多，又是高等，前所未有。一次失敗，算不得什麼。」
「不錯！」金刀天主接口，「我三步真仙之時，為融合攻伐法則，光是法則本源失控炸毀的仙殿，就不下七座！」
「最後一次，差點把半邊天境都削平了！」
宇珩境主也點頭：「我融合虛空真意時，因空間節點計算失誤，將自己放逐至未知亂流深處百年之久，險死還生。」
「每一次失敗，都是對法則更深的理解。」
蒼梧天主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楚銘，眼中先是掠過凝重，隨即被更深的讚嘆與不可思議所取代。
他大步上前，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好小子！真沒想到！」
他重重拍了拍楚銘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當初古玄西洲初見，你連准仙門檻都未真正踏入。
「短短五六年光景，竟已走到三步真仙圓滿的極致，戰力更是達到斬殺一重法則之域中後期地步。」
蒼梧天主的讚嘆聲震殿宇：「如此進境，如此潛力，莫說九天盟，放眼整個蒼乾大陸萬古歲月，我也聞所未聞。」
「好！好！好！」
這位天主見過楚銘之後，真正明白，為何天蝕天主、金刀天主、蒙玹境主會那般認同楚銘。
如此潛力，實在驚為天人。
他原本還想繼續說幾句，可看著楚銘略顯蒼白的臉，紊亂的氣息，蒼梧天主終是沒有再言驚嘆，而是行以正事。
他手腕翻轉，一枚非金非玉造型古樸，表面流淌著九色霞光的令牌出現在掌心。
令牌正面，蒼勁古老的天」字熠熠生輝，浩瀚威嚴氣息自上散發。
「楚銘，」蒼梧天主神色轉為鄭重，將令牌遞向楚銘，「此乃天祖親賜的天主特權令」。」
天祖？
九天盟兩大最強存在，天祖，柳祖。
楚銘目光落在令牌上，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能量波動與某種至高權限的氣息，其眼眸深處，掠過精芒。
「持此令，」蒼梧天主聲音肅然，「可調動九天盟九大天境之內，除核心禁地外近乎所有修煉資源。」
「神丹仙藥、不朽神金、法則秘典、洞天福地——凡盟內庫藏，皆為你所用。」
「此乃資源調動之權柄，位同天主。」
資源調動之權柄，言外之意，享有天主資源，而無天主之實權。
沒有實權，便意味著，無需履行天主職責。
調動九天盟近乎無限的資源，還不用履行天主之責。
楚銘心中掀起波瀾。
那位天祖，好像很大方。
天主級別的資源...
本體與九幽化身修煉的《元初不滅戰體》，如今第九重之後，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海量難以想像的頂級資源淬鍊。
此前在噬仙亂域和詭獸巢穴所得雖豐，但面對更高層次的戰體突破，已經有些杯水車薪。
有了這天主特權令——那所需資源，倒是可以有很大緩解。
興許，能將戰體再提升個兩三重之多。
壓下心中驚喜，楚銘鄭重接過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溫潤，磅礴能量與權限信息湧入識海。
「多謝天祖，多謝蒼梧天主。」楚銘拱手道禮。
蒼梧天主見楚銘收下令牌，眼中欣慰之色更濃，隨即又叮囑道：「你此番反噬不輕，當務之急是穩固傷勢，調養本源。資源在手，不必急於一時。」
「銘心殿暫時不宜再入，我在蒼梧仙宮為你另闢閉關靜室——」
「不必勞煩天主。」楚銘微微搖頭，將特權令收起，「我在此處習慣了。」
他指的是銘心殿內殘留的狂暴法則亂流。
蒼梧天主也不勉強，點頭道：「好...但切記，穩紮穩打，莫要再強行冒進。」
他深深看了楚銘一眼，那眼神中包含著期許和擔憂，以及難以言喻的複雜。
頓了頓，又取出兩樣寶物，一塊玉簡，一顆圓珠。
「這塊玉簡內，有我融合法則的一些感悟，也許對你有幫助。」
「這顆珠子，名萬魂天珠，有護佑心魂之效，以你六七種高等法則，融合之時，天地規則肯定降下各種阻撓，此珠可以排上用場。」
蒼梧天主說的很簡單，但不論是法則感悟的法則玉簡，還是萬魂天珠，每一件都是極為珍惜之物，堪比五行逆央盤的珍惜寶物。
接著。
「來，楚境主，萬魂天珠這等寶物我拿不出，但法則融合感悟，我這也有。」金刀天主打出金光，金光之內，亦是法則融合感悟玉簡。
蒙玹境主和宇珩境主沒有多言，也都取出感悟玉簡。
「多謝。」楚銘拱手。
可就在此時，他眸底深處，掠過無人察覺的異色光芒，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永寂冰域，外域與虛空交界，破碎浮冰空域。
暗金色的流光撕裂凍結的光線，楚銘九幽化身在無數巨大浮冰與幽暗裂隙間穿梭。
他左手緊握著那片邊緣帶著焦痕的銀藍鱗片，指尖暗金神紋流淌，鱗片上殘留的微弱到幾乎湮滅的空間波動不斷激發。
「虛空貂——不愧是虛空誕生的寵兒，逃得倒快。」
化身面甲下的雙眸銳利，掃視著這片法則之地。
虛空貂的天賦神通配合永寂冰域虛空的極端環境，將隱匿發揮到極致。
若非這片蘊含其本源氣息的鱗片，追蹤早已徹底中斷。
他再次催動虛空法則，共鳴鱗片，指向性依舊模糊。
九幽化身眉頭微蹙，心念電轉間，一股沛然的混沌之力灌注進鱗片。
嗤啦！
銀藍鱗片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邊緣焦痕處點燃，一股尖銳痛苦，帶著驚惶的意念波動瞬間被強行激發放大。
儼如黑夜中的烽火，穿透重重混亂法則干擾，指向某個特定方向。
「原來躲在這邊...」九幽化身眼中寒光一閃，身影瞬間化作撕裂虛空的暗金閃電，循著那被強行點燃的印記，以超越之前數倍的速度狂飆突進。
前方，一塊形如斷裂巨獸獠牙的浮冰陰影中。
「不好！」
虛空貂主圓滾滾的身體猛地一僵，烏溜溜大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的驚駭翻湧而出。
它感覺自己的靈魂本源被什麼東西洞穿鎖定，那痛苦和暴露感是如此清晰。
想都不想，天賦神通催動到極限，虛空貂身形瘋狂閃爍，在現實與虛空間留下道道殘影，朝著永寂冰域虛空更深處逃遁。
然而，這一次，鎖定的靈魂印記如影隨形，無論它如何變換方位，遁入多深的虛空夾層，那股被鎖定的感覺都死死釘在它心魂之上，距離還在飛速拉近。
「人族！都是瘋子！」
虛空貂心中尖叫，恐懼淹沒理智。
它從未遇到過如此難纏，如此不顧一切的追蹤。
看似慌不擇路，實則方向明確，這頭虛空貂扎進一片墨藍色極光最為濃郁的區域。
這裡的光線被扭曲凍結成詭異的漩渦，空間結構脆弱如琉璃，充斥著狂暴的空間亂流和未知的次元裂縫，尋常不朽踏入，頃刻間便會被撕成碎片。
「就是這裡！借用亂流甩掉他！」
虛空貂眼中閃過狠色，身形折轉，主動沖向一道狂暴如巨獸咽喉般不斷開合的幽暗空間裂隙。
就在它即將沒入裂隙的剎那嗡！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瞬移般無視前方狂暴扭曲的空間亂流，硬生生從粘稠光帶中擠了出來，恰好堵在裂隙入口正前方。
楚銘九幽化身手持那枚光芒刺目的銀藍鱗片，面色平靜。
「人族！」
虛空貂心神大震，剎住身形，驚駭地看著那堵在逃生之路上的黑甲身影。
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意和那股鎖定它靈魂的恐怖力量，讓它徹底明白，逃不掉了。
驚懼瞬間轉化為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欺貂太甚！人族，我跟你拼了！」
虛空貂渾身銀藍鱗片倒豎炸毛。屬於神獸的身體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氣勢。
雙爪虛空狠厲划去。
「虛空湮滅·次元裂！」
嗤啦！嗤啦！
兩道漆黑如墨，邊緣閃爍銀藍電芒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地交叉斬向楚銘。
裂縫所過之處，凍結的光線，漂浮的冰屑，甚至無形的法則絲線，都被瞬間吞噬湮滅。
獨屬於虛空貂壓箱底的天賦殺招，蘊含虛空與暗滅雙重法則的融合法則之域絞殺。
幾乎同時，它長尾猛地一甩，尾尖那簇幽藍火焰暴漲，化作一道幽藍火線，後發先至，直射楚銘眉心。
火線未至，凍結靈魂與湮滅生機的寒意已撲面而來。
心魂攻擊！
—玄冥凍魄焰！
雙殺齊至。
虛空貂主拼盡了全力，只求一線生機。
面對這足以重創甚至滅殺普通一重法則之域巔峰的絕殺組合，楚銘九幽化身眼神毫無波瀾。
沒有移動腳步半分。
左手依舊握著那枚灼灼發光的鱗片，右手並指如劍，對著交叉斬來的漆黑次元裂縫，凌空一點。
——定。
金色大字憑空閃出。
指尖一點凝練的暗金光芒亮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股蘊含著虛空法則的鎮壓之力瀰漫開來。
那兩道狂暴猙獰的次元裂縫，在距離楚銘尚有數丈之遙時，如同撞上無形的神金壁壘，劇烈震顫，硬生生被定在半空中，瘋狂扭曲掙扎卻無法寸進。
緊接著，楚銘屈指彈出。
叮！
一聲輕響，如玉磬敲擊。
那道無聲襲至眉心的幽藍凍魄火線，被覆蓋著暗金甲冑的指尖精準無比地彈中。
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混合著精純的元炁氣血之力轟然爆發。
噗！
幽藍火線脆弱冰晶般寸寸碎裂湮滅，殘餘的凍魄寒意尚未擴散，便被暗金神光徹底驅散。
「好強！」虛空貂主眼中的瘋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駭然。
最強殺招組合，如此簡單就被那黑甲人族輕描淡寫地化解？！
就在它心神失守的剎那，楚銘那彈碎火線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被定住的次元裂縫虛虛一握。
「碎。」
嗡！
被定住的兩道次元裂縫猛地向內坍縮擠壓。
轟隆—
刺目的空間湮滅光芒爆發，狂暴的能量亂流席捲而出，周圍的墨藍極光撕開出一片真空。
而楚銘的身影，早已在爆炸發生的前一瞬，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虛空貂主只覺眼前一花，緊跟著便是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已然扼住它後頸。
冰冷堅硬的神金觸感透過鱗片傳來，瞬間封禁它周身所有力量。
「完了——」它圓滾滾的身體瞬間僵硬，眼中只剩下絕望。
這個人族的速度...力量...對法則的掌控運用——完全碾壓自己。
楚銘九幽化身單手提著虛空貂的後頸皮，像是拎著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他冰冷的目光透過面甲，落在小獸因恐懼而縮成一團的身體上。
「帶路，永寂冰域內域。」聲音平淡，卻透著冰冷寒意，「可饒你不死。」
虛空貂渾身一顫，烏溜溜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猶豫。
內域——那是比這外域恐怖百倍的絕地，去了幾乎就是送死。
「不去——死也不去——」虛空貂小爪子徒勞扒拉著。
楚銘五指微微發力，蘊含著湮滅氣息的暗金之力瞬間侵入虛空貂體內，猶如億萬神針，穿刺血肉與靈魂。
「啊——！」虛空貂發出悽厲到變形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銀藍鱗片縫隙間甚至滲出絲絲血跡。
痛苦讓它幾乎崩潰，但內域的恐懼更深。
看著小獸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寧死不屈的絕望，楚銘心中瞭然。
這永寂冰域的內域，對這些囚徒而言，恐怕比死亡更可怕。
冰凋客、寒獄尊者如此，這虛空貂亦是如此。
他略一沉吟，五指的力量稍稍放鬆，冰冷的聲音多出幾分誘惑：「帶路內域，事成之後，我帶你離開這永寂冰域。」
離開哪？！
虛空貂的慘叫戛然而止，雙目猛地瞪大，驚疑和微弱的幾乎不敢想像的希冀同時迸發。
離開這座囚禁了它不知多少萬載的冰獄？
虛空貂渴望離開，可關押在永寂冰域之內的生靈，從未有誰真的離開過。
楚銘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它，左手拂過虛空。
上方，虛空蕩開漣漪，一道虛空旋渦就這般憑空出現。
透過虛空，可見外部景象。
那是一片法則混亂，天地規則紊亂的億萬骸骨埋葬之地。
可饒是如此，虛空貂見得這般景色，渾身卻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起來。
「噬仙亂域！是噬仙亂域萬古戰場！
虛空貂靈魂似乎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