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讓大哥毀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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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們剛把周令儀扶到軟榻上,方氏便急匆匆趕了過來。

  她一進門,便滿臉堆笑,上前拉住周令儀的手,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討好:

  「令儀,你大哥性子急,戰場上待久了,難免莽撞了些,你別跟他計較。」

  周令儀垂眸,目光落在方氏緊握她的手上,唇角微勾,卻沒接話。

  方氏見她不應,笑容僵了僵,轉頭瞪向周恪,厲聲道:「還不快給妹妹道歉!」

  周恪臉色鐵青,手臂仍隱隱發麻,他咬牙道:「憑什麼?分明是她先辱罵淑華在先!」

  周令儀抬眸,眼底冷意森然:「我辱罵她?」

  她輕撫臉上血痕,聲音涼薄:「我不過是說了實話,大哥就拔劍相向,怎麼,如今連真話都聽不得了?」

  周恪怒極,猛地攥緊拳頭,可手臂卻像灌了鉛一般,使不上力氣。

  他死死盯著周令儀,寒聲道:「你對我做了什麼,為什麼我的手臂不能動了!」

  周令儀輕笑:「大哥這話說的,倒像是我會什麼妖法似的。」

  她慢悠悠地撫了撫袖口:「若真覺得不妥,不如請個大夫來看看?」

  方氏一聽,連忙吩咐府醫過來。

  周恪是習武之人,要拿劍騎馬,若是手肘無力,算怎麼回事?

  她方才還不知此事,只一味地想著如何解決。

  如今聽到兒子的手出了問題,七分怒氣也變成了三分。

  不一會兒,府醫仔細檢查了周恪的手臂,卻皺眉搖頭:「二公子脈象平穩,並無異常。」

  周恪臉色更難看了:「不可能!我的手明明——」

  「夠了!」老夫人重重拍案,鳳頭杖敲得地面咚咚作響,「堂堂小將,為了點小事就拔劍傷人,如今還胡攪蠻纏,像什麼樣子!」

  周恪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卻礙於老夫人威嚴,只能咬牙低頭。

  「道歉。」老夫人冷聲道。

  周恪攥緊拳頭,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是我魯莽了。」

  「對不起!」

  周令儀輕笑一聲,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臉上的傷,慢條斯理道:「女子的臉何其重要,大哥一句『魯莽』,就想揭過去?」

  屋內驟然一靜。

  周恪猛地抬頭,眼底怒火翻湧。

  「那你想怎樣?」他寒聲問。

  周令儀唇角微勾,卻不答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錚!」

  周恪猛地抽出腰間短劍,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在自己臉上劃下一道血痕!

  「這樣,你滿意了嗎?」

  鮮血順著他臉頰滑落,滴在鎧甲上,觸目驚心。

  「啊!」方氏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屋內瞬間亂作一團。

  周令儀看著這一幕,眼底划過一絲譏諷。

  ——果然,還是和前世一樣。

  寧可自傷,也絕不低頭。

  她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恪,輕聲道:「大哥何必如此?」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我又沒說要你賠。」

  說罷,她轉身離去,背影纖瘦卻挺直,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只留下滿室死寂,和滴答落地的血聲。

  待方氏悠悠轉醒,已經是傍晚。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丫鬟忙不迭上來擦汗,又端來熱茶,這才稍有好轉。

  「恪兒呢?」

  丫鬟說:「二公子在外面跪著,淑華小姐來勸過幾次,只是沒什麼用。」

  「什麼?」方氏大驚,掀被下床,衣服都來不及披就跑了出去。

  推開門,周恪果然跪在雪地之中,臉頰上的傷鮮紅刺目,一切都在提醒她,方才發生了什麼。

  「恪兒,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周恪滿眼愧疚,朝著方氏重重地磕頭:「娘,孩兒知錯了,您千萬不要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方氏心疼地在他背上拍了兩下,自己反而掉了眼淚。

  「你這個糊塗的,為了那個賤人一句話,居然毀了自己的臉,男兒的臉難道就不重要嗎?」

  她氣的是這個!

  兒子一表人才,將來還要繼承國公府,臉上有疤算怎麼回事?

  「上藥了沒有?」

  她摸了摸周恪的臉,將人拉進屋子裡坐下,苦口婆心地說:「恪兒,你祖母說得沒錯,這次實在是太衝動了。」

  「你回來的匆忙,娘還不曾和你說過,那小賤人如今變化太大,咱們不得不防啊。」

  周恪冷笑,捏緊拳頭:「娘,那是以前兒子不在,現在兒子回來,難道還能讓你和華兒受欺負?」

  「大房有誰,不過就是一個草包,一個病秧子,拿什麼和咱們比,還想欺負華兒,想都別想!」

  看他說得斬釘截鐵,方氏皺眉,心中升起一抹不悅。

  「華兒雖好,可你也要顧忌自己的名聲啊。」

  周恪隨口敷衍了幾句。

  他現在,滿心想著報仇。

  「娘,過幾日就是叔父和叔母的忌日,兒子打聽到周硯卿兄妹要一起去秋落山,這是個機會啊。」

  「您且等著吧,這一次,兒子一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轉眼間,鎮國公和昭寧長公主的忌日到了。

  周令儀臉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

  她給自己用了最好的傷藥,去疤痕的效果自然不用多說。

  方氏看她好得快,還厚著臉皮過來求了幾次藥,都被她找藉口轟出去了。

  那對兄妹就這樣沉寂了幾天。

  不過周令儀可不覺得他們會因此消停。

  出發前,她找來影一。

  「等會上山,你多帶一些人馬隱藏在暗處,要身手好,明白了嗎?」

  影一頷首,領命而去。

  做完這一切,馬車漸漸駛向秋落山。

  青石台階蜿蜒而上,兩側古松虬勁,山霧繚繞間隱約可見朱牆金瓦,大雄寶殿前的青銅香爐青煙裊裊,善男信女們手持線香,在佛前虔誠叩拜。

  周令儀駐足山門前,仰頭望著「大相國寺」的金漆匾額,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匾額上,晃得她微微眯起眼。

  前世就是在這裡,明慧大師一句「命中帶煞」,開啟了她一生的慘痛。

  「令儀?」周硯卿輕喚一聲,將玄色大氅披在她肩上,「山上風大,我們進去吧。」

  她收回視線:「哥哥先進去上香吧,我想去見見明慧大師。」

  「那位批命極準的高僧?」周硯卿蹙眉打量她,「怎麼突然要去拜見了?」

  周令儀垂眸整理袖口,掩去眼底寒芒:「聽說他佛法精深,有些疑惑,想請他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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