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狼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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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穆耳帳前的狼頭旗在北風中颯颯作響。

  沈玉瑤裹緊白狐裘,望著阿史那率部遠去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鐵穆耳溫熱的手掌仍緊握著她的手,那溫度讓她恍惚想起穿書前北方老家的暖氣——乾燥、霸道卻又令人安心。

  「冷麼?」鐵穆耳解下自己的貂絨圍領給她繫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耳垂。

  沈玉瑤搖搖頭,任由他攬著自己往帳內走去。

  在北狄的這段日子,大概是她穿書後過得最恣意暢快的時光了。

  她愛上了草原的遼闊,愛上了縱馬馳騁時風掠過耳畔的呼嘯,愛上了篝火晚會上烈酒入喉的灼燒感,更愛上了鐵穆耳親手為她烤制的羊排——那帶著松木清香的焦脆外皮,咬下去肉汁四溢,怎麼吃都不膩。

  有時午夜夢回,她甚至會恍惚覺得,就這樣和鐵穆耳在草原上過一輩子也不錯。

  可是,作者不允許她這樣墮落下去,她是這本書的炮灰反派,如果不能幹掉女主自己當主角,那就只能等著被主角團給剿滅了。

  「真是貪心啊……」沈玉瑤長嘆一聲,還是起來戰鬥吧,既然作者不給活路,那她就偏要逆天改命——為了鐵穆耳眼底那份毫不設防的溫柔,也為了自己這條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

  「想什麼呢?」鐵穆夜溫熱的手掌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沈玉瑤回神,這才發現兩人已走入帳內。

  炭火正旺,將寒意隔絕在外,鐵穆耳正親手為她熱著馬奶酒。

  半透明的液體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裊裊熱氣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輪廓。

  「今日之事,你怎麼看?」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沈玉瑤接過酒碗,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阿史那不會善罷甘休。」

  她仰頭飲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他這個人,比草原上的狼還要貪婪。」

  鐵穆耳忽然傾身向前,粗糙的指腹擦去她唇邊的酒漬:「本汗現在關心的不是阿史那。」

  他指尖下滑,突然扣住她腕間的銀鐲。

  」比如這個,你當真以為,我看不出其中的巧妙之處?」

  沈玉瑤心頭一跳。她早該知道,這個能在弱冠之年就統一草原的男人,怎麼可能是個好糊弄的。

  「可汗厲害。」她索性大方承認,從袖中取出銀鐲,「這是我自己設計的,本想帶在身邊防身用的。」

  鐵穆耳接過銀鐲,在火光下細細端詳。忽然,他手腕一翻,銀鐲竟又變成了一把精巧的匕首。

  「妙啊。」他讚嘆道,卻將匕首重新變回銀鐲,戴回她腕上,「不過本汗的女人,不需要這些花哨的東西。」他忽然湊近,熱吸噴在她耳畔,」本汗,就是你的刀。」

  沈玉瑤心頭猛地一顫,耳尖瞬間染上緋色。

  氛圍旖旎間,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傳令兵的聲音帶著驚恐,「左賢王的部落、遭了狼災!」

  鐵穆耳猛地站起身:「這個季節哪來的狼群?」

  「不是普通狼群。」傳令兵遞上染血的狼皮,「這些畜生專挑左賢王部落的牲畜撕咬,中箭都不退、像是、像是……」

  冬狩這樣的大日子,「中邪」這樣的話,傳令兵不敢說出口。

  沈玉瑤指尖撫過狼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這正是她的傑作,她讓人在阿史那部的牲畜飼料中混入火硝。

  狼群聞到,必會發狂。

  鐵穆夜眼中寒光一閃:「查!今日誰接觸過左賢王的箭囊。」

  待額勒赤退下,沈玉瑤故作擔憂地嘆息:「怕是有人要挑撥離間。」她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配的驅獸散,先救牲畜要緊。」

  鐵穆夜深深看她一眼:「你早有準備?」

  「只是習慣未雨綢繆。」她垂眸掩飾眼中的心虛,「我們中原人,講究一個有備無患嘛。」

  大聖皇宮,御書房。

  謝雲舒接到密報時,正在批閱奏摺。他指尖一頓:「北狄遭遇狼災?」

  「是。」月影低聲道,「蹊蹺的是,只有阿史那的牲畜遭殃。」

  謝雲舒緩緩合上奏摺,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查查最近有沒有人從大聖往北狄運送藥材,特別是,能吸引狼群的藥。」


  沈玉瑾端著晚膳走進來時,正聽見謝雲舒的最後一句。

  她將食盒輕輕放在案几上:「謝雲舒,不必去查藥材。」

  她從懷中取出一本北狄風物誌,翻到標記的一頁:「草原狼群最畏火器,但前日探報說北狄邊境丟失了一批軍中火硝。」纖細的指尖划過記載狼群習性的段落,「若是有人將火硝混入牲畜飼料……」

  謝雲舒眸光一凜:「狼群聞到火硝氣味會發狂。」

  」而能接觸到北狄軍需的……「沈玉瑾抬眼,與謝雲舒同時說出那個名字,「沈玉瑤。」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不是還想借北狄的勢力捲土重來嗎?」月影疑惑道。

  沈玉瑾沒有立即回答。

  她緩步走到窗前,指尖輕撫過窗欞上新結的冰花。那晶瑩的冰棱在暮色中泛著血色,恍若北境雪原上即將綻放的殺戮。

  「你見過草原上的狼群捕獵嗎?」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頭狼總會先讓年輕的狼去撕咬獵物,等獵物精疲力竭……」

  月影突然打了個寒顫:「娘娘是說……」

  北狄,冬狩現場,王帳內。

  沈玉瑤正往香爐里添安神香。

  「鐵穆耳。」她突然轉身,「若我說這狼災與我有關……」

  鐵穆耳微閉著的雙眼突然睜開。

  「阿史那的箭上早淬了毒。」她將半截斷箭擲於案上,箭頭髮黑,「今日若非我出手讓他射偏了,這支箭就該射進你的後背。」

  帳外風雪嗚咽,鐵穆耳的眼神漸漸變得可怕。他一把攥住沈玉瑤的手腕:「你早知道?」

  「我換了箭囊。」她任由他捏得手腕生疼,「但沒想到他還有後手。」

  沈玉瑤突然掙開束縛,從袖中抽出一封密信,「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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