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歧
謝璇聽了這話，眉頭登時皺了起來。
「阿菀怎麼了？」
「世子…您有所不知，自從上次上元節之後，老爺病倒，我們小姐就一直自責。」
「這幾日一直將自己關在房中，茶不思飯不想。」
「前幾天奴婢守夜的時候，看見小姐拿著您之前送的那塊玉佩暗自垂淚，奴婢隱約聽著…小姐說什麼不知大小姐…對不住…還有什麼終究是無媒無聘，竟讓家裡擔心，不知如何是好…之類的話。」
「然後…」
「然後如何？」謝璇上前一步，懷夏縮了縮脖子，咬了咬牙說道：
「然後奴婢就看見二小姐想用簪子了斷！奴婢連忙衝進房間裡阻攔，但小姐還是將自己劃傷了！」
「老爺公務繁忙，大小姐也…」懷夏說道這裡頓了頓，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但很快就蓋了過去。
「小姐在府中唯有二少爺，但她又憂心二少爺掛念，所以到了現在，小姐都沒有請府醫來看…」
「奴婢…奴婢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求到您這裡！奴婢笨嘴拙舌，但也看得出，以往只要世子對小姐說句話，小姐都會開心許久。」
「所以…」
不等懷夏說完，謝璇便已經心疼不已，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這就是林虞口中的過去了？
面上裝得多麼大度，口中說得多麼義正言辭，但背地裡卻這樣為難庶妹！
阿菀那樣柔弱的一個女子，竟然被逼到想要自我了斷？！
林虞…還真是一個兩面三刀，佛口蛇心的毒婦！
謝璇的腦海里不斷浮現出林菀的一顰一笑。
剛剛他竟然會因為林虞的眼淚，而有片刻的分神？
想到這裡，謝璇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起。
他倏地轉身，拔腿便想要朝著林府的位置走去。
但剛走兩步，又停下腳步。
不行，現在母親對阿菀已經很是牴觸，只要他稍一提起林菀的名字，母親就會發好大一通火。
若是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讓母親知道他又私下去尋阿菀。
只怕兩人之間就更難成事……
謝璇的腦袋逐漸清醒，為了以後，還需要靜待一些時日。
只要此次春闈，他能奪得三甲！
到時候再與母親細說，說不定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畢竟，他是永昌侯府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兒子。
父親母親也不會真的惱了他。
謝璇打定主意，於是又轉過身，對懷夏嘆氣道：「我知道阿菀受了委屈…你…讓她再等等，再等等…」
這邊謝璇憂思百轉，而不遠處，三個半大孩子的小乞兒卻躲在暗處。
對著謝璇的面貌指指點點，正是破廟裡那群跟在阿祐身邊的孩子。
其中一個直勾勾地盯著謝璇好一會，才躊躇道：「大頭，你覺不覺得…這人…怎麼和阿祐長得有些…像？」
那個被叫做大頭的乞兒，年歲稍小一些。
許是怕冷，朝兩人中間蹭了蹭。
一吸鼻涕，「像又怎麼了？我看浮英巷那個賣豆腐家的女兒，和我們英蘭也有些像。你說是吧，英蘭？」
大頭一拱他前面的那個女孩兒，英蘭支著頭看了好一會。
她是在路上快被餓死的時候，被阿祐撿回去的。
若有所思：「你們和阿祐在一起的時間最久，知道阿祐是哪裡來的嗎？」
大頭不假思索地搖搖頭，英蘭又沖最開始問話的那個乞兒道：「石頭哥，你知道嗎？」
石頭在幾人之中年歲最大，想了想，「好像是哪一天，他突然就趴在破廟門口了，還發著燒，嘴裡直說胡話呢。」
「嘰里呱啦，反正我是聽不懂。當時燒了好幾天，我還和大頭打賭，看他什麼時候會死呢。」
「然後呢？」英蘭繼續追問。
大頭搔了搔腦袋，眉頭皺在一起：「然後他就醒了唄，就是醒了以後啥都不記得了，一問三不知。」
「正好跟著我們一起討飯。但我猜他以前肯定是念過書的，有時候說的話我都聽不懂。」
「你看，就連給你起的名字，也是文縐縐的，英蘭。」
「嗯…」三個半大的孩子聽到這裡，默契地點了點頭。
最後還是大頭最先按捺不住：「嗐，記不住就記不住唄，反正都已經淪落成乞丐了，以前的事還有那麼重要嗎？」
他望了石頭一樣，見他仍舊朝著永昌侯府的位置看，思索片刻，不由雙眼圓睜。
一手指著他：「你…你該不會覺得…」
他話未說完，指了指永昌侯府，最後猛地收回手指。
「不可能！做什麼白日夢？阿祐平時討飯比我還狡猾，哪有一點公子哥兒的樣子？不可能，絕不可能！」
「再說了，要是永昌侯府家真的丟了孩子，那還不鬧得滿城風雨？」
「光看看那個林大小姐，當年走丟的時候多大陣仗，阿祐要真的是侯府的，那不得掘地三尺？！」
聽了這話，石頭才終於點點頭。
「說的也是，哎，我就是覺得那個世子眉眼處，與阿祐有幾分相像，但聽你這麼一說，好像…也不是很像了。」
英蘭努了努嘴，站起身，朝著破廟的方向走去。
嘴裡卻小聲反駁：「要我說，阿祐比那個世子好看一千倍一萬倍！」
*
林府。
林虞和林淮州並排走在連廊上。
林虞聽著林淮州興致勃勃地講著這次剿匪的趣事，走兩步就能聽見後面「哐當」一聲響。
惹得林虞時不時擔憂地回頭望去。
林淮州也注意到林虞的目光，順著望了過去。
就看見春桃懷裡揣著、胳膊上掛著一堆大包小包的東西。
全是林淮州買下的。
林虞想到剛剛回來的路上，林淮州就像個暴發戶，只要林虞看向哪個，他就大手一揮地買下。
搞得後來林虞哪裡也不敢看，目不斜視地回到府上。
現下這些東西隨著春桃走動，就「咣當咣當」地糾纏在一起。
見兩人望過來，那張嚼著粘豆包的嘴艱難道：「小姐，大少爺，奴婢…沒事！」
林淮州失笑，「你身邊這個丫頭是新來的吧？力氣果然大，我說要拎點，這丫頭倒是全攬到自己身上，手腳都用著，嘴裡還能吃著。」
林虞嘴角抽了抽。
「阿菀怎麼了？」
「世子…您有所不知，自從上次上元節之後，老爺病倒，我們小姐就一直自責。」
「這幾日一直將自己關在房中，茶不思飯不想。」
「前幾天奴婢守夜的時候，看見小姐拿著您之前送的那塊玉佩暗自垂淚，奴婢隱約聽著…小姐說什麼不知大小姐…對不住…還有什麼終究是無媒無聘，竟讓家裡擔心，不知如何是好…之類的話。」
「然後…」
「然後如何？」謝璇上前一步，懷夏縮了縮脖子，咬了咬牙說道：
「然後奴婢就看見二小姐想用簪子了斷！奴婢連忙衝進房間裡阻攔，但小姐還是將自己劃傷了！」
「老爺公務繁忙，大小姐也…」懷夏說道這裡頓了頓，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但很快就蓋了過去。
「小姐在府中唯有二少爺，但她又憂心二少爺掛念，所以到了現在，小姐都沒有請府醫來看…」
「奴婢…奴婢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求到您這裡！奴婢笨嘴拙舌，但也看得出，以往只要世子對小姐說句話，小姐都會開心許久。」
「所以…」
不等懷夏說完，謝璇便已經心疼不已，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這就是林虞口中的過去了？
面上裝得多麼大度，口中說得多麼義正言辭，但背地裡卻這樣為難庶妹！
阿菀那樣柔弱的一個女子，竟然被逼到想要自我了斷？！
林虞…還真是一個兩面三刀，佛口蛇心的毒婦！
謝璇的腦海里不斷浮現出林菀的一顰一笑。
剛剛他竟然會因為林虞的眼淚，而有片刻的分神？
想到這裡，謝璇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起。
他倏地轉身，拔腿便想要朝著林府的位置走去。
但剛走兩步，又停下腳步。
不行，現在母親對阿菀已經很是牴觸，只要他稍一提起林菀的名字，母親就會發好大一通火。
若是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讓母親知道他又私下去尋阿菀。
只怕兩人之間就更難成事……
謝璇的腦袋逐漸清醒，為了以後，還需要靜待一些時日。
只要此次春闈，他能奪得三甲！
到時候再與母親細說，說不定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畢竟，他是永昌侯府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兒子。
父親母親也不會真的惱了他。
謝璇打定主意，於是又轉過身，對懷夏嘆氣道：「我知道阿菀受了委屈…你…讓她再等等，再等等…」
這邊謝璇憂思百轉，而不遠處，三個半大孩子的小乞兒卻躲在暗處。
對著謝璇的面貌指指點點，正是破廟裡那群跟在阿祐身邊的孩子。
其中一個直勾勾地盯著謝璇好一會，才躊躇道：「大頭，你覺不覺得…這人…怎麼和阿祐長得有些…像？」
那個被叫做大頭的乞兒，年歲稍小一些。
許是怕冷，朝兩人中間蹭了蹭。
一吸鼻涕，「像又怎麼了？我看浮英巷那個賣豆腐家的女兒，和我們英蘭也有些像。你說是吧，英蘭？」
大頭一拱他前面的那個女孩兒，英蘭支著頭看了好一會。
她是在路上快被餓死的時候，被阿祐撿回去的。
若有所思：「你們和阿祐在一起的時間最久，知道阿祐是哪裡來的嗎？」
大頭不假思索地搖搖頭，英蘭又沖最開始問話的那個乞兒道：「石頭哥，你知道嗎？」
石頭在幾人之中年歲最大，想了想，「好像是哪一天，他突然就趴在破廟門口了，還發著燒，嘴裡直說胡話呢。」
「嘰里呱啦，反正我是聽不懂。當時燒了好幾天，我還和大頭打賭，看他什麼時候會死呢。」
「然後呢？」英蘭繼續追問。
大頭搔了搔腦袋，眉頭皺在一起：「然後他就醒了唄，就是醒了以後啥都不記得了，一問三不知。」
「正好跟著我們一起討飯。但我猜他以前肯定是念過書的，有時候說的話我都聽不懂。」
「你看，就連給你起的名字，也是文縐縐的，英蘭。」
「嗯…」三個半大的孩子聽到這裡，默契地點了點頭。
最後還是大頭最先按捺不住：「嗐，記不住就記不住唄，反正都已經淪落成乞丐了，以前的事還有那麼重要嗎？」
他望了石頭一樣，見他仍舊朝著永昌侯府的位置看，思索片刻，不由雙眼圓睜。
一手指著他：「你…你該不會覺得…」
他話未說完，指了指永昌侯府，最後猛地收回手指。
「不可能！做什麼白日夢？阿祐平時討飯比我還狡猾，哪有一點公子哥兒的樣子？不可能，絕不可能！」
「再說了，要是永昌侯府家真的丟了孩子，那還不鬧得滿城風雨？」
「光看看那個林大小姐，當年走丟的時候多大陣仗，阿祐要真的是侯府的，那不得掘地三尺？！」
聽了這話，石頭才終於點點頭。
「說的也是，哎，我就是覺得那個世子眉眼處，與阿祐有幾分相像，但聽你這麼一說，好像…也不是很像了。」
英蘭努了努嘴，站起身，朝著破廟的方向走去。
嘴裡卻小聲反駁：「要我說，阿祐比那個世子好看一千倍一萬倍！」
*
林府。
林虞和林淮州並排走在連廊上。
林虞聽著林淮州興致勃勃地講著這次剿匪的趣事，走兩步就能聽見後面「哐當」一聲響。
惹得林虞時不時擔憂地回頭望去。
林淮州也注意到林虞的目光，順著望了過去。
就看見春桃懷裡揣著、胳膊上掛著一堆大包小包的東西。
全是林淮州買下的。
林虞想到剛剛回來的路上，林淮州就像個暴發戶，只要林虞看向哪個，他就大手一揮地買下。
搞得後來林虞哪裡也不敢看，目不斜視地回到府上。
現下這些東西隨著春桃走動，就「咣當咣當」地糾纏在一起。
見兩人望過來，那張嚼著粘豆包的嘴艱難道：「小姐，大少爺，奴婢…沒事！」
林淮州失笑，「你身邊這個丫頭是新來的吧？力氣果然大，我說要拎點，這丫頭倒是全攬到自己身上，手腳都用著，嘴裡還能吃著。」
林虞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