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流言四起
尤其是翠雲口中說的這一件。
綴滿珍珠瓔珞，一身珠光寶氣的，別說閨閣小姐，就是三十的命婦穿上，也都顯得老氣艷俗。
小姐就算生得再好看，穿這麼一身…恐怕也不合時宜吧？
見春桃杵著不動，翠雲許是覺得落了面子，臉色愈發難看。
剛想開口呵斥，就聽見林虞幽幽開口，「那件衣裳扔了。」
翠雲一愣，很快又反應過來，笑道：「那不如穿那件翠青色的？」
「那件也扔了。」
「寶藍的呢？」
「扔了。」
在兩個新來小丫頭面前，翠雲接連挑了幾套衣裳，卻被林虞一一否決。
翠雲皺皺眉，下意識便想開口問為什麼，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幾日被孔媽媽拎著耳朵教規矩，再心高氣傲也得認清本分。
小姐的喜好，哪容得她一個丫鬟指手畫腳？
翠雲臉頰肌肉抽了抽，暗罵自己昏了頭。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小姐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但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明明小姐待她依舊溫和，但卻就是有那麼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好像那笑意卻總不達眼底，教人莫名發怵。
於是她就昏了頭，淨想著證明小姐待她，還是像以前那樣。
竟鬼使神差地當眾指點起主子的穿戴，真是魔怔了！
這麼想著，就連手中梳頭的動作都慢了下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林虞彎了彎眼睛，皮笑肉不笑。
「無妨，你這幾日不在我身邊，舅母前些日子送了幾箱新裁的衣裳來，那些舊的便拾掇出去了。」
原來是這樣！
翠雲聞言，面上終於露出一抹喜色。
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她進來以後，一顆心早就被林虞攪得七上八下。
旁邊的橘青和春桃對望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們兩人的錯覺。
小姐在面對翠雲的時候，時而冷落時而給些甜頭。
總有一種打一巴掌，又賞一顆棗吃的感覺……
林虞不再理會翠雲，只抬手示意春桃繼續挑選首飾。
翠雲這下終於老實了，垂首站在一旁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只做著手中的活計。
橘青頗有眼色，見狀悄無聲息地退出去準備茶點。
只是還沒有出去多久，就見橘青匆匆忙忙地又跑了回來。
安靜了好一會的翠雲見狀，終於有了威風的機會。
吊著眉毛斥責道：「你跑什麼？這樣毛毛躁躁的，怎麼在小姐身邊當差？」
橘青滿臉慌張，聽見這話，急匆匆對著林虞行了個禮，急道：「小姐，大少爺在外面和人打起來了！」
「什麼？」林虞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語氣也急了起來：「在哪裡？」
「好像是…蓬萊閣！」
*
林淮州剛從宮裡復命出來，本想去國子監尋表哥許紀明。
可還沒上馬，就被人拉著去蓬萊閣慶祝。
他想著那酒樓離國子監不過兩條街巷，便應了。
誰知剛拐過茶馬巷，竟瞧見許紀明立在不遠處的書肆前，捧著本書細細翻看。
林淮州一樂，剛準備走進，就看見來了一群世家子弟，嘻嘻哈哈地將許紀明團團圍住。
為首的一個吊兒郎當，唇紅齒白，模樣極好，卻偏偏掛著一個痞笑的少年湊上前。
「紀明，聽說貴府表妹被謝璇退了婚，真有此事？」
退婚？
林淮州眯起眼睛，認出那說話之人。
正是大理寺卿溫允賢之孫，溫時琛。
許紀明一襲素淨的國子監弟子服，輪廓澄澈，眉目清明，聞言駐足。
他眉宇間雖閃過一絲不耐，卻仍規規矩矩地作了個揖，方緩聲道：
「道聽途說之事，不足為信，君子當明辨是非，豈可隨波逐流，人云亦云？」
躲在後面的林淮州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這個表兄，什麼都好，就是那性子簡直和大舅舅一模一樣。
說話只說虛的，不說實的，說了一大堆，話有沒有說明白是一回事，但一定把人教育了一遍。
溫時琛歪著腦袋，聽見這話的反應和林淮州一樣不耐煩。
不等許紀明又要說什麼，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
「別嘚啵嘚啵的，什麼人云亦云！我可是聽謝璇說的，林虞粗鄙無知，還心胸狹隘，將那庶妹推下水不說，還反過頭倒打一耙！」
「謝璇這才上門退婚，另求那個庶妹的。」
「何止啊，聽說那個林虞在村野長大，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說話的這個公子哥，顯然是溫時琛的狗腿子。
他看溫時琛挑眉望向他，似是有了興趣，不由說得更加賣力。
「不止如此啊！聽說林家大小姐面若夜叉，與林二小姐站在一起，可真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也怪不得謝世子拼著和家裡鬧翻，也急著退婚，試問誰願意娶了林大小姐這樣，面容醜陋，又粗鄙無知的女子？」
「要是我，我早就鬧翻了！」
「是啊！誰說不是呢！」
那群紈絝聞言鬨笑不止，七嘴八舌地起鬨。許紀明氣得面紅耳赤。
舉著一根手指抖三抖，嘴巴張張合合，最後只憋出來一句：「一派胡言！我表妹是…」
「要我說……」不等許紀明的話說完，就被溫時琛打斷。
他反手將許紀明的手指推了回來，揶揄：「你平時這麼這麼愛說教，怎麼就不把你那個表妹教教好呢？許——大——公——子？」
許紀明氣的胸膛一起一伏，下意識就要繼續同他們理論。
但剛往前走了一步，就聽見他身後「哎呦」一聲。
還沒轉頭，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們在說什麼？我是林虞的兄長，這段時間不在，我們阿虞有什麼，你們當著我的面，也講給我聽聽？」
許紀明聞言，先是一愣，隨後轉頭，驚詫道：「淮州？你回來了？」
許紀明嘴角的笑意還未揚起，就見林淮州如拎雞崽般揪起個錦衣公子。
還有那握緊的拳頭，以及已經擼到一半的袖子。
許紀明張張嘴，把到嘴邊的寒暄咽了回去。
林淮州這個表弟自幼隨二伯習武，生得劍眉星目，儀表堂堂。
卻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性子。
林虞剛出生的時候，林淮州就像個小大人一樣，整日抱著林虞不肯鬆手。
就好像一鬆手，林虞就會憑空不見一樣。
後來…
林淮州消沉自責了好一段時間，總覺得他作為兄長，竟然連自己的親妹妹都看不好。
好在林虞現在找了回來，林淮州自然是緊張的緊。
現在聽見這樣一堆人背後說林虞的壞話，哪還壓得住火氣？
就算不知道林淮州的名頭，光看架勢，就知道林淮州不是個好惹的。
但溫時琛作威作福慣了，哪裡會怕？
眼睛一瞄，就看見謝璇的身影，看熱鬧不怕事大。
隨手指道：「喏，說曹操曹操到，謝璇就在那，我是不是亂說，你一問便知。」
綴滿珍珠瓔珞，一身珠光寶氣的，別說閨閣小姐，就是三十的命婦穿上，也都顯得老氣艷俗。
小姐就算生得再好看，穿這麼一身…恐怕也不合時宜吧？
見春桃杵著不動，翠雲許是覺得落了面子，臉色愈發難看。
剛想開口呵斥，就聽見林虞幽幽開口，「那件衣裳扔了。」
翠雲一愣，很快又反應過來，笑道：「那不如穿那件翠青色的？」
「那件也扔了。」
「寶藍的呢？」
「扔了。」
在兩個新來小丫頭面前，翠雲接連挑了幾套衣裳，卻被林虞一一否決。
翠雲皺皺眉，下意識便想開口問為什麼，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幾日被孔媽媽拎著耳朵教規矩，再心高氣傲也得認清本分。
小姐的喜好，哪容得她一個丫鬟指手畫腳？
翠雲臉頰肌肉抽了抽，暗罵自己昏了頭。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小姐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但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明明小姐待她依舊溫和，但卻就是有那麼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好像那笑意卻總不達眼底，教人莫名發怵。
於是她就昏了頭，淨想著證明小姐待她，還是像以前那樣。
竟鬼使神差地當眾指點起主子的穿戴，真是魔怔了！
這麼想著，就連手中梳頭的動作都慢了下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林虞彎了彎眼睛，皮笑肉不笑。
「無妨，你這幾日不在我身邊，舅母前些日子送了幾箱新裁的衣裳來，那些舊的便拾掇出去了。」
原來是這樣！
翠雲聞言，面上終於露出一抹喜色。
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她進來以後，一顆心早就被林虞攪得七上八下。
旁邊的橘青和春桃對望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們兩人的錯覺。
小姐在面對翠雲的時候，時而冷落時而給些甜頭。
總有一種打一巴掌，又賞一顆棗吃的感覺……
林虞不再理會翠雲，只抬手示意春桃繼續挑選首飾。
翠雲這下終於老實了，垂首站在一旁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只做著手中的活計。
橘青頗有眼色，見狀悄無聲息地退出去準備茶點。
只是還沒有出去多久，就見橘青匆匆忙忙地又跑了回來。
安靜了好一會的翠雲見狀，終於有了威風的機會。
吊著眉毛斥責道：「你跑什麼？這樣毛毛躁躁的，怎麼在小姐身邊當差？」
橘青滿臉慌張，聽見這話，急匆匆對著林虞行了個禮，急道：「小姐，大少爺在外面和人打起來了！」
「什麼？」林虞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語氣也急了起來：「在哪裡？」
「好像是…蓬萊閣！」
*
林淮州剛從宮裡復命出來，本想去國子監尋表哥許紀明。
可還沒上馬，就被人拉著去蓬萊閣慶祝。
他想著那酒樓離國子監不過兩條街巷，便應了。
誰知剛拐過茶馬巷，竟瞧見許紀明立在不遠處的書肆前，捧著本書細細翻看。
林淮州一樂，剛準備走進，就看見來了一群世家子弟，嘻嘻哈哈地將許紀明團團圍住。
為首的一個吊兒郎當，唇紅齒白，模樣極好，卻偏偏掛著一個痞笑的少年湊上前。
「紀明，聽說貴府表妹被謝璇退了婚，真有此事？」
退婚？
林淮州眯起眼睛，認出那說話之人。
正是大理寺卿溫允賢之孫，溫時琛。
許紀明一襲素淨的國子監弟子服，輪廓澄澈，眉目清明，聞言駐足。
他眉宇間雖閃過一絲不耐，卻仍規規矩矩地作了個揖，方緩聲道：
「道聽途說之事，不足為信，君子當明辨是非，豈可隨波逐流，人云亦云？」
躲在後面的林淮州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這個表兄，什麼都好，就是那性子簡直和大舅舅一模一樣。
說話只說虛的，不說實的，說了一大堆，話有沒有說明白是一回事，但一定把人教育了一遍。
溫時琛歪著腦袋，聽見這話的反應和林淮州一樣不耐煩。
不等許紀明又要說什麼，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
「別嘚啵嘚啵的，什麼人云亦云！我可是聽謝璇說的，林虞粗鄙無知，還心胸狹隘，將那庶妹推下水不說，還反過頭倒打一耙！」
「謝璇這才上門退婚，另求那個庶妹的。」
「何止啊，聽說那個林虞在村野長大，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說話的這個公子哥，顯然是溫時琛的狗腿子。
他看溫時琛挑眉望向他，似是有了興趣，不由說得更加賣力。
「不止如此啊！聽說林家大小姐面若夜叉，與林二小姐站在一起，可真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也怪不得謝世子拼著和家裡鬧翻，也急著退婚，試問誰願意娶了林大小姐這樣，面容醜陋，又粗鄙無知的女子？」
「要是我，我早就鬧翻了！」
「是啊！誰說不是呢！」
那群紈絝聞言鬨笑不止，七嘴八舌地起鬨。許紀明氣得面紅耳赤。
舉著一根手指抖三抖，嘴巴張張合合，最後只憋出來一句：「一派胡言！我表妹是…」
「要我說……」不等許紀明的話說完，就被溫時琛打斷。
他反手將許紀明的手指推了回來，揶揄：「你平時這麼這麼愛說教，怎麼就不把你那個表妹教教好呢？許——大——公——子？」
許紀明氣的胸膛一起一伏，下意識就要繼續同他們理論。
但剛往前走了一步，就聽見他身後「哎呦」一聲。
還沒轉頭，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們在說什麼？我是林虞的兄長，這段時間不在，我們阿虞有什麼，你們當著我的面，也講給我聽聽？」
許紀明聞言，先是一愣，隨後轉頭，驚詫道：「淮州？你回來了？」
許紀明嘴角的笑意還未揚起，就見林淮州如拎雞崽般揪起個錦衣公子。
還有那握緊的拳頭，以及已經擼到一半的袖子。
許紀明張張嘴，把到嘴邊的寒暄咽了回去。
林淮州這個表弟自幼隨二伯習武，生得劍眉星目，儀表堂堂。
卻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性子。
林虞剛出生的時候，林淮州就像個小大人一樣，整日抱著林虞不肯鬆手。
就好像一鬆手，林虞就會憑空不見一樣。
後來…
林淮州消沉自責了好一段時間，總覺得他作為兄長，竟然連自己的親妹妹都看不好。
好在林虞現在找了回來，林淮州自然是緊張的緊。
現在聽見這樣一堆人背後說林虞的壞話，哪還壓得住火氣？
就算不知道林淮州的名頭，光看架勢，就知道林淮州不是個好惹的。
但溫時琛作威作福慣了，哪裡會怕？
眼睛一瞄，就看見謝璇的身影，看熱鬧不怕事大。
隨手指道：「喏，說曹操曹操到，謝璇就在那，我是不是亂說，你一問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