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世子還真是「慧眼識珠」
彩環帶著人，一路風風火火地走到永昌侯府。
正遇上侯夫人在門口送走賓客，待前頭的一波走後，她四處張望了下。
似乎沒找到想要找的人，侯夫人微微蹙眉，朝著身旁的嬤嬤道：
「世安這孩子愈發不知輕重！還沒結束，人就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侯夫人年三十有四，妝扮得格外莊重。
胭脂勻面的臉龐上，細看已能窺見眼尾幾道淺紋。
她大抵是常笑，是以兩頰還留著兩道笑紋。
但此刻只有身邊人，於是那嘴角微微向下，看起來有些凌厲。
「夫人息怒，今日來的都是女眷，再說，林大小姐不在。世子也是悶得慌，剛剛世子還對老奴說，要去長明街那去買您最愛吃的藕粉杏仁酥呢。」
侯夫人旁邊的蓉媽媽垂眼，笑著扶上她。
聽到蓉媽媽這句話，侯夫人皺著的眉頭才微微舒緩一些。
「算他有孝心。」
話音剛落，彩環已經快步上前，朝她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侯夫人見了她先是一愣，隨後臉上立即掛上一個端莊的笑。
「我記著，你是許夫人跟前得力的？這是怎麼了？急匆匆的，可是許夫人落了什麼東西？」
彩環垂頭，眼角卻飛快環視四周，他們來的時候聲勢頗大，再加上現在又正是散席的時候，已經不少人的目光投向這邊。
見狀，彩環從容地掏出那枚玉簪，恭敬遞上。
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我們夫人差奴婢將世子贈予林家二小姐的定情信物原樣歸還。」
彩環在說到「林二小姐」和「定情信物」四個字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
「我家夫人還有句話，命奴婢務必帶到。」
「世子與林二小姐既已情投意合，本該堂堂正正稟明高堂。橫豎兩家早有婚約在身，難道侯府與林家還會棒打鴛鴦不成？「
她抬眼瞥了一圈四周，語速忽然放慢：「何苦累的今日又是落水，又是非要拉上咱們林大小姐做墊背的？」
「待侯府大喜之日，我們夫人定親自登門，討杯喜酒喝。」
什麼？！
侯夫人只覺耳朵一陣嗡鳴，身體踉蹌兩步，被旁邊的蓉媽媽及時扶住。
還沒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見其他夫人的竊竊私語。
「這侯府定下的不一直是林大小姐嗎？這世子怎麼又和二小姐…」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侯府當年只是和林家口頭婚約，只說林家女，又沒說到底是哪個女兒？誰知道後來又多了一個二小姐出來？」
「可…那剛剛侯夫人對著那許夫人如此親密，還說以後都是要做親家的，我還以為…」
「嗐，這你還看不出來啊，人家都拿出信物了，估計也是剛剛才知道，派人劃清關係呢，而且我剛剛還聽說啊，今日長明街有好大一出熱鬧…」
「這個我也聽說了，說是林大小姐將林二小姐推進水裡，還聽說最後許大人怒氣沖沖地將林大小姐帶走了，走的時候，林家的人還在後面追了一段呢！」
「呵，我估計著，是林二小姐自知是庶女，所以故意設計這麼一齣戲，還把罪推在林大小姐的身上，想要踏進永昌侯府的大門，結果被人家識破了，林大小姐受了委屈，這才被許大人接走了，不然林家也不會巴巴追出去啊，顯然是心虛了。」
「不過謝世子也是，放著順安公府這座大山不要，竟不要嫡女要庶女，還真是…『慧眼識珠』啊…」
今日在場女眷皆是達官貴人，現在侯夫人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再看著手中玉簪上清清楚楚刻上的『世安贈之』。
只覺得此刻是在將她放在火上烤！
這麼多年經營的里子面子，現在全沒有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將那玉簪摔得稀碎。
頭一懵，竟當場昏倒。
*
林府門口。
謝璇看著被翠雲攙扶著，才勉強站在他面前的林菀。
衣著單薄，不施粉黛的臉上，此刻更是蒼白的厲害。
卻還偏強撐著扯出一抹笑，柔弱又堅強，令他心痛不已。
「阿菀…」
謝璇剛想要開口，就看見林菀眼眶紅紅的，對他輕柔地搖了搖頭。
「是我…拖累了世子。今日之事，都是阿菀的錯。」
「這怎麼能怪你？」
聽她這麼說，謝璇心裡著急，想要像往常一樣將人拉進懷中，好好安撫一番。
卻見她垂著頭，後退兩步，與他拉開距離。
「若不是我，世子也不會被大舅舅責罵，大姐姐也不會離家，是我…是我對世子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只是就算如此，我也沒有想過要傷害大姐姐，她可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就算她平日…但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想要去傷害她？」
「可…大姐姐不信…我寧願忍受全部苦楚，也好比現在這般…讓大家為難。」
「早知如此，我便不應該遇見世子，不應該管不住自己的心，不應該只為了一個念想，不該收下那支玉簪…更不該將玉佩藏在枕下…日日…」
最後一句話似乎是再也說不下去，林菀眼角那一滴淚終於重重落下，砸在謝璇欲上前安撫她的手背上。
激得他內心湧出無限的豪氣與柔情，他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握住林菀的手。
林菀輕呼一聲，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就見謝璇堅定望向她。
「阿菀，這不是你的錯，林虞自己心胸狹隘，以己度人，便以為這世間所有的女子都像她一般，絲毫不念及姐妹情誼，只知道爭風吃醋。」
「再者，你我本就兩情相悅，你放心，就算我拼了世子的這個名頭不要，我也一定會將你迎娶進門。」
拼了世子的名頭不要？
林菀只覺心頭一跳，眼淚半懸不懸地掛在臉頰上。
不不不！那怎麼行？
那她還如何做永昌府的主母？
「不！」林菀堅決搖頭。
「你是永昌侯府的嫡子，是侯夫人最器重的兒子，斷不能因為我就捨棄大好前程。否則就算是午夜夢回，我也不會心安的。」
「阿菀！我…」
「世子！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不然…不然我…」
正遇上侯夫人在門口送走賓客，待前頭的一波走後，她四處張望了下。
似乎沒找到想要找的人，侯夫人微微蹙眉，朝著身旁的嬤嬤道：
「世安這孩子愈發不知輕重！還沒結束，人就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侯夫人年三十有四，妝扮得格外莊重。
胭脂勻面的臉龐上，細看已能窺見眼尾幾道淺紋。
她大抵是常笑，是以兩頰還留著兩道笑紋。
但此刻只有身邊人，於是那嘴角微微向下，看起來有些凌厲。
「夫人息怒，今日來的都是女眷，再說，林大小姐不在。世子也是悶得慌，剛剛世子還對老奴說，要去長明街那去買您最愛吃的藕粉杏仁酥呢。」
侯夫人旁邊的蓉媽媽垂眼，笑著扶上她。
聽到蓉媽媽這句話，侯夫人皺著的眉頭才微微舒緩一些。
「算他有孝心。」
話音剛落，彩環已經快步上前，朝她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侯夫人見了她先是一愣，隨後臉上立即掛上一個端莊的笑。
「我記著，你是許夫人跟前得力的？這是怎麼了？急匆匆的，可是許夫人落了什麼東西？」
彩環垂頭，眼角卻飛快環視四周，他們來的時候聲勢頗大，再加上現在又正是散席的時候，已經不少人的目光投向這邊。
見狀，彩環從容地掏出那枚玉簪，恭敬遞上。
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我們夫人差奴婢將世子贈予林家二小姐的定情信物原樣歸還。」
彩環在說到「林二小姐」和「定情信物」四個字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
「我家夫人還有句話，命奴婢務必帶到。」
「世子與林二小姐既已情投意合，本該堂堂正正稟明高堂。橫豎兩家早有婚約在身，難道侯府與林家還會棒打鴛鴦不成？「
她抬眼瞥了一圈四周，語速忽然放慢：「何苦累的今日又是落水，又是非要拉上咱們林大小姐做墊背的？」
「待侯府大喜之日，我們夫人定親自登門，討杯喜酒喝。」
什麼？！
侯夫人只覺耳朵一陣嗡鳴，身體踉蹌兩步，被旁邊的蓉媽媽及時扶住。
還沒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見其他夫人的竊竊私語。
「這侯府定下的不一直是林大小姐嗎？這世子怎麼又和二小姐…」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侯府當年只是和林家口頭婚約，只說林家女，又沒說到底是哪個女兒？誰知道後來又多了一個二小姐出來？」
「可…那剛剛侯夫人對著那許夫人如此親密，還說以後都是要做親家的，我還以為…」
「嗐，這你還看不出來啊，人家都拿出信物了，估計也是剛剛才知道，派人劃清關係呢，而且我剛剛還聽說啊，今日長明街有好大一出熱鬧…」
「這個我也聽說了，說是林大小姐將林二小姐推進水裡，還聽說最後許大人怒氣沖沖地將林大小姐帶走了，走的時候，林家的人還在後面追了一段呢！」
「呵，我估計著，是林二小姐自知是庶女，所以故意設計這麼一齣戲，還把罪推在林大小姐的身上，想要踏進永昌侯府的大門，結果被人家識破了，林大小姐受了委屈，這才被許大人接走了，不然林家也不會巴巴追出去啊，顯然是心虛了。」
「不過謝世子也是，放著順安公府這座大山不要，竟不要嫡女要庶女，還真是…『慧眼識珠』啊…」
今日在場女眷皆是達官貴人，現在侯夫人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再看著手中玉簪上清清楚楚刻上的『世安贈之』。
只覺得此刻是在將她放在火上烤！
這麼多年經營的里子面子，現在全沒有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將那玉簪摔得稀碎。
頭一懵，竟當場昏倒。
*
林府門口。
謝璇看著被翠雲攙扶著，才勉強站在他面前的林菀。
衣著單薄，不施粉黛的臉上，此刻更是蒼白的厲害。
卻還偏強撐著扯出一抹笑，柔弱又堅強，令他心痛不已。
「阿菀…」
謝璇剛想要開口，就看見林菀眼眶紅紅的，對他輕柔地搖了搖頭。
「是我…拖累了世子。今日之事，都是阿菀的錯。」
「這怎麼能怪你？」
聽她這麼說，謝璇心裡著急，想要像往常一樣將人拉進懷中，好好安撫一番。
卻見她垂著頭，後退兩步，與他拉開距離。
「若不是我，世子也不會被大舅舅責罵，大姐姐也不會離家，是我…是我對世子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只是就算如此，我也沒有想過要傷害大姐姐，她可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就算她平日…但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想要去傷害她？」
「可…大姐姐不信…我寧願忍受全部苦楚，也好比現在這般…讓大家為難。」
「早知如此，我便不應該遇見世子，不應該管不住自己的心，不應該只為了一個念想，不該收下那支玉簪…更不該將玉佩藏在枕下…日日…」
最後一句話似乎是再也說不下去，林菀眼角那一滴淚終於重重落下，砸在謝璇欲上前安撫她的手背上。
激得他內心湧出無限的豪氣與柔情，他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握住林菀的手。
林菀輕呼一聲，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就見謝璇堅定望向她。
「阿菀，這不是你的錯，林虞自己心胸狹隘，以己度人，便以為這世間所有的女子都像她一般，絲毫不念及姐妹情誼，只知道爭風吃醋。」
「再者，你我本就兩情相悅，你放心，就算我拼了世子的這個名頭不要，我也一定會將你迎娶進門。」
拼了世子的名頭不要？
林菀只覺心頭一跳，眼淚半懸不懸地掛在臉頰上。
不不不！那怎麼行？
那她還如何做永昌府的主母？
「不！」林菀堅決搖頭。
「你是永昌侯府的嫡子，是侯夫人最器重的兒子，斷不能因為我就捨棄大好前程。否則就算是午夜夢回，我也不會心安的。」
「阿菀！我…」
「世子！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不然…不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