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能讓我追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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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寧的心卻被他這句看似警告實則關心的話攪得更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攥緊了身前的鞍韉,指尖冰涼。

  她想起前世他為了四公主對自己的冷漠。

  想起自己一次次被忽視的真心。

  想起重生後堅定想要和離的決心……

  可偏偏,這偏移的命運,這接二連三的靠近,讓她築起的心防一次次出現裂痕。

  她不應該同燕雲安再有任何除合作之外的牽扯,不應該的。

  「二爺多慮了。」

  姜寧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帶著刻意的疏離。

  「我自有分寸,倒是二爺,與其在此保護我這個無關緊要的人,不如去追逐你真正想獵取的『獵物』。」

  她意有所指,將話題引向四公主蕭玉黎,也提醒自己不要再次沉淪。

  燕雲安握著韁繩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他側過頭,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寧倔強挺直的背影上。

  那眼神複雜難辨,像在審視一件失而復得卻又充滿謎團的珍寶。

  林間的風掠過,捲起她一縷散落的髮絲,輕輕拂過他的下頜。

  他沉默良久,久到姜寧以為他不會回應。

  就在她以為這難堪的沉默會一直持續下去時。

  燕雲安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她耳後響起。

  一字一句,敲在心上。

  「這圍獵場,能讓我追得獵物。」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卻帶著一種篤定:「唯此一物。」

  燕雲安能聽出來姜寧意有所指的話。

  也不知為何,在聽她這麼說後,他突然就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那幅放在書房裡的,四公主的畫像。

  姜寧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不敢回頭,不敢深究他話中之意。

  陽光穿過枝葉縫隙,光影在兩人之間跳躍,宛如狂跳的心。

  玄駒的蹄聲踏在鋪滿落葉的林地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方才驚馬時緊緊相貼的灼熱觸感尚未散去,腰間仿佛還殘留著他手臂的力道。

  那句唯此一物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漣漪層層疊疊,攪亂所有預設好的疏離。

  她僵直著背脊,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喚回理智。

  前世冰冷的記憶如跗骨之蛆,提醒著她四公主的存在和他曾經冷淡的荒謬。

  可他方才的保護如此迅疾,如此本能,帶著強勢,哪裡像是保護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兩種截然相反的認知在她腦中激烈撕扯,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燕雲安不再言語,只是操控著馬匹在林間小徑上緩行。

  清冷的目光看似落在前方,實則餘光始終未曾離開身前纖細卻倔強的身影。

  她微微側著的脖頸線條優美,耳後那一點細膩的肌膚,在陽光下幾近透明。

  方才那縷髮絲拂過的微癢感似乎還停留在下頜。

  他想起她回頭撞進他眼底時,那瞬間的慌亂與強裝的鎮定。

  想起她因驚嚇落入他懷中時,那柔軟的不可思議的觸感和瞬間繃緊又微微顫抖的身體。

  一種陌生的、近乎焦灼的情緒在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深處悄然滋生。

  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以冷漠為甲冑,習慣了將一切洶湧暗藏於平靜之下。

  可姜寧,他名義上的夫人。

  卻像一把不期而至的鑰匙,總能在不經意間撬動他嚴絲合縫的心防。

  她的疏離像冰,她的倔強似火,冰火交織,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控。

  似乎有什麼東西,就要脫離桎梏,脫離掌控,覆水難收了。

  尤其當曲澤洋那莽撞的一鞭之後,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她護入懷中。

  那一刻,心中升起的並非僅僅是保護。

  還有一種強烈的、不容他人覬覦的獨占欲。


  這種認知清晰得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

  「二爺,太子妃娘娘到了,問少夫人是否前去。」

  元明騎馬追上來,詢問了句。

  聞言,姜寧如釋重負。

  「太子妃娘娘來了。」

  剛剛燕雲安就說了,等太子妃來了就讓她回去。

  他本意不就是怕她在那裡被三皇子妃姚妙晴刁難嗎?

  燕雲安嗯了聲,調轉方向,把姜寧放到圍獵場口後,讓元明送她過去。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姜寧沒有多言。

  等到了女眷休息的地方,祝水雲笑道:「裡頭好玩兒嗎?」

  祝水雲出身名門,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所不精。

  唯有這騎射,實在不擅長。

  這麼多年的秋宴,祝水雲從來沒進去過圍獵場一次。

  「林間風徐徐,還好。」

  姜寧在祝水雲身邊坐下,季蘭忙給她倒了一杯茶水。

  「男人們愛玩的東西,咱們女人可不喜歡。」

  祝水雲笑著應和,搞得一身臭汗,多不體面。

  姜寧手中捧著茶盞,四處看了看,不遠處圍著不少人,熱鬧得很。

  順著姜寧視線看去,祝水雲出聲解釋了句。

  「是彩頭,往年大家都會下賭注,看誰贏。」

  貴人們不差錢,賭注開得也大,還有底盤,不會輸太狠。

  但要是賺了,那可不知道要賺多少。

  「太子妃娘娘也下注了?」

  聽祝水雲這麼解釋,姜寧笑著揶揄句,沒想到祝水雲卻是點點頭。

  「本宮自然是押殿下的,給殿下撐場面嘛。」

  上頭一共也沒多少人,往年押太子,多少也能回一點錢。

  還能讓太子有面兒,這種場面上的活兒,祝水雲自然願意做。

  「你要不要給雲安也押一注?」

  祝水雲提議了句,那上頭基本都是各家夫人給自己男人撐面子的。

  賭注也不大,也就是討個好彩頭。

  聞言,姜寧想了想,對著季蘭吩咐了句。

  「跟太子妃娘娘下一樣的注吧。」

  下的多了,旁人還得想,他們姜家得多有錢,難免招惹嫉妒。

  跟祝水雲一起下,就不會有人說了。

  季蘭點頭應下,拿著錢去了。

  信兒報到圍獵場中,燕雲安聽到後,唇角微微勾起。

  男人搭弓,直接射中了不遠處的一隻鹿。

  「哎哎哎,不是說好送給我嗎?」

  曲澤洋十分不滿地看著下人將東西拿走。

  燕雲安再次射出去一箭,悠悠道:「我夫人買我贏,輸了,她會哭。」

  聽到這話,曲澤洋歪頭,有夫人了不起啊!

  「行,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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