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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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停在門外,元明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少夫人,二爺吩咐,若您不願服藥,就著人去請大夫。」

  「讓大夫重新給您再開藥方子來。」

  姜寧咬著下唇,嘗到血腥味才鬆開。

  她突然想起燕雲安離開時蒼白的臉色,那一瞬間的慌亂不似作偽。

  可那又如何?前世的傷害早已根深蒂固,她怎敢再輕易相信?

  「告訴二爺。」

  姜寧深吸一口氣,聲音卻依舊發顫,「這種小事,不必勞煩二爺,我自己會安排妥當。」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嘈雜的呼喊。

  姜寧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暗衛恰到好處的出現,低聲道:「少夫人,碼頭出事了,有人往貨物里摻了私鹽,二爺讓您不要外出。」

  姜寧的指尖死死摳住門框,私鹽案在晉國是誅九族的重罪。

  她抬眼望向燕雲安離去的方向,突然想起他臨走前說的「大理寺來人應當是為碼頭的事情」。

  難道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還是說,這一切本就是他布的局?

  暮色如血,將碧然院的飛檐染成詭異的暗紅色。

  姜寧倚在窗邊,聽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像是催命的鼓點。

  暗衛方才的話還在耳畔迴響,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錦緞上留下道道褶皺。

  她起身披上衣服要走出碧然院,卻被人攔住。

  外面的腳步聲停在碧然院外,傳來的交談聲被風揉碎送進姜寧耳中。

  她屏住呼吸,只聽見燕承澤刻意拔高的嗓音:「二弟,碼頭查獲的私鹽帳本上,可明明白白記著燕府的印信!」

  門扉被風撞得輕晃,姜寧忽然想起前世燕雲安在朝堂上舌戰群儒時的意氣風發。

  那時她總以為,他的野心不過是為了守護燕家榮耀。

  卻從未想過,這雙手既能為她披上錦袍,也能將她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燕承澤那聲如重錘般的指控在耳畔炸響。

  碧然院外傳來兵器相撞的清鳴,混著腳步聲與低喝,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平靜。

  她猛地推開門,卻見元明橫劍攔在門前,額角血跡順著劍穗滴落:「少夫人,二爺有令……」

  「讓開!」

  姜寧攥住劍柄的手因用力而青白。

  「燕家若真與私鹽案有關,我身為燕家婦,今日便是死,也要看個清楚!」

  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她趁機奪過元明手中長劍,寒光在暮色中劃出冷冽弧光。

  穿過迴廊時,血腥味愈發濃重。

  姜寧的繡鞋踩過青石板上的血漬,突然在轉角處撞上一個溫熱的懷抱。

  抬頭的瞬間,燕雲安染血的玄色衣襟刺痛她的雙眼,他左手死死按住腰間傷口,右手卻下意識將她護在身後。

  「誰准你出來的?」

  燕雲安的聲音沙啞如砂紙,額前碎發被冷汗浸濕,貼在蒼白的臉上,「回去!」

  姜寧盯著他腰間汩汩滲出的血,突然想起前世他在戰場上受傷時,也是這般強撐著不肯示弱。

  恨意與舊憶在胸腔里翻湧,她猛地推開他:「燕二爺不是能翻雲覆雨嗎?怎麼連自證清白的本事都沒有?私鹽帳本上的印信,究竟是真是假?」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燕雲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卻因失血過多而力道虛浮,「他們背後有人指使,那批貨根本不是……」

  話未說完,箭矢破空聲驟然響起。

  燕雲安瞳孔驟縮,旋身將姜寧撲倒在地,利箭擦著他的肩頭釘入廊柱,箭尾綁著的布條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燕府」二字刺目如血。

  姜寧被壓在他身下,聽著他急促的喘息聲,感受著他溫熱的血滴落在自己頸間。

  恍惚間,前世那個雨夜又浮現在眼前。

  她高燒不退,燕雲安也是這樣將她護在懷中,策馬狂奔去請大夫。

  那時他說:「阿寧別怕,有我在。」


  如今,這具胸膛依舊灼熱,卻讓她辨不清真假。

  「二弟,沒想到你竟如此心狠手辣!」燕

  承澤的聲音從庭院深處傳來,數十名侍衛舉著火把將兩人團團圍住。

  「私鹽案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

  燕雲安撐著廊柱緩緩起身,染血的指尖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痕跡。

  他轉頭看向姜寧,眼神里難得有了幾分狼狽:「信我這一次。」

  不等她回應,便猛地抽出腰間軟劍,劍氣劃破夜色,直逼燕承澤而去。

  姜寧望著他單薄卻決絕的背影,想起他熬藥時專注的模樣,想起他在火場中沙啞的「要走一起走」,心中突然泛起一陣酸澀。

  暗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少夫人,二爺讓屬下來護您離開。」

  姜寧盯著燕雲安踉蹌卻凌厲的劍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暗衛的催促聲混著兵器交鳴在耳畔炸開,她突然抓住對方手腕:「帶我去碼頭!帳本必定藏在那裡!」

  暮色中的碼頭腥風撲面,岸邊停著的三艘商船正在燃燒,火光照亮艙口堆積如山的麻袋。

  姜寧踩著滿地狼藉衝過去,卻見燕承澤的貼身侍衛正將一摞帳本投入火堆。

  「攔住他們!」

  姜寧揮劍劈斷侍衛的刀,餘光瞥見帳本封皮上歪斜的「燕府」二字。

  與前世燕雲安書房裡規整的印鑑筆跡截然不同。

  火勢驟然竄起,她咬牙撲進火海,死死護住懷裡半焦的帳本殘頁。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清喝,燕雲安渾身浴血地殺到,軟劍精準挑飛侍衛手中火把。

  他扯開衣襟裹住姜寧灼傷的手臂,聲音比夜色更冷:「誰准你亂跑?」

  「燕承澤的印鑑有問題!」

  姜寧舉起殘頁,灰燼簌簌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字跡與燕府印鑑不符,他……」

  話未說完,破空聲再起。

  燕雲安旋身擋在她面前,三支淬毒箭矢穿透他後背。

  姜寧看著他緩緩倒下,記憶與現實轟然重疊。

  前世他替她擋下毒箭時,也是這樣將染血的手按在她臉上,說「活下去」。

  「元明!帶少夫人走!」燕雲安反手將她推向暗處,自己卻迎著蜂擁而上的侍衛揮劍。

  姜寧踉蹌後退,懷中帳本殘頁突然露出半截泛黃信箋,上面「太子手諭」四個字刺得她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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