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潤物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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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晚上的時候,傅瑩才想起來被留在空間的丈夫,兩人攜手出去,夏志國哭唧唧,滿腹的委屈。

  夫妻兩個已經完全顧不上夏暖了,抽空間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真正冒著隨時隨地會暴露的生命危險,陪伴著老父親的貼心小棉襖,終於體會到了,父母過於恩愛的痛。

  不過,算了吧。

  爸爸媽媽感情好的家,才是家呀。

  出了空間,夏暖就開始和老劉他們研究戰術。

  把目前能夠調動的人手全部都統算一下,累積起來也是不小的數字,如果都能通過夏暖的空間來到這裡,幹掉所有異種人也不是個夢。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其他地區到底滲透了多少異種。

  這回不用糾結,到底是幫齊先生,還是幫那個一把手了。

  齊先生的做法,是大點干,早點散。

  他幾乎將自己的人手,都攤牌在了明面上,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楊子康是個老六,暗戳戳的發展,所以更難對付的是楊子康。

  夏暖決定幫助齊先生,拔除掉所有楊子康的勢力,先把這個老六幹掉,然後再處理齊先生這一伙人。

  畢竟躲在暗處的才是最難處理的。

  帝都的內部也需要攪一攪渾水,夏暖拿出了一個拳頭大的覺醒石。

  每天行走在大街上,故意接近那些來往的行人。

  隨時觀察其他人的神色。

  就這樣閒逛了三天,終於有一個人在與覺醒石擦身而過時產生了異樣。

  在對方陷入到狂躁之前,夏暖趕緊拽著他進入到了一個無人的小巷,雖然有巡邏的守衛發現了他們的小動作,但夏暖一個眼神過去,對方就沒有反應了。

  畢竟之前當場殺了一個巡邏頭頭的事情,給這些一種人心裡還是帶來了,一點點陰影。

  雖然算不上害怕,但也會多有忌憚。

  畢竟現在她殺異種人,是沒有人會追究的,甚至還有齊先生力保。

  這種情況下,再去管東管西,反倒顯得他們有點不識好歹了。

  「你是誰?你要做什麼?」

  陷入混亂的異種人,捂著頭都快要站不穩了。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夏暖抿唇,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將覺醒時更靠近他一些。

  他的思緒越發混亂,頭也越來越疼,靈魂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但他依舊努力壓抑著,喉嚨之中散發出來的細碎哀嚎。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再反抗,而是任由這種疼痛,蔓延至全身。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大約半個小時左右,再次睜開眼時,他的臉上已經布滿了厚厚一層冰霜。

  張嘴吐出一大股寒氣,在炎熱的日子裡,甚至都已經形成了水蒸氣。

  「你…是誰?」

  男人的眼神中涌動出了複雜的情緒,夏暖從裡面看見了痛苦,絕望,悲傷……

  這些都是異種人不該有的情緒。

  而且他身上產生的冰霜應該是能力帶出來的效果,他成功從異種人被轉化成能力者了。

  果然正如張華所說,帝都避難所里,還是有很多被轉化的不完全,極其不穩定的人類存在,將這些人覺醒成能力者,會成為他們的一大助力。

  「我是能力者,你現在也是了。」

  「我……我殺了我最好的朋友……我怎麼會這樣?」

  男人紅著眼眶看著自己的雙手,還是沒有辦法從回籠的情緒之中走出來。

  那些原本回憶起來覺得無所謂的畫面,給他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用一把匕首,在最好的朋友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插進了他的胸口,他與好朋友的目光直視,對方的眼睛裡似乎都在詢問他為什麼。

  而他自己呢?

  對這樣的眼神毫無感觸,甚至覺得非常的愉悅,一刀一刀的捅下去,直到對方完全沒有聲息,可就是這樣自己都沒有放過好朋友,用匕首肆無忌憚的在對方的屍體上,作畫……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啊,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幾十年的感情。

  小時候闖禍了,互相遮掩背鍋。

  上學的時候勾肩搭背,做了好幾年的同學。

  後來好朋友輟學提早出去打工,省吃儉用省下了一些錢,還借給他這個剛畢業沒有工作的大學生,當做生活費。

  那些美好的回憶,以最後殺掉好友的畫面穿插在一起,男人恨不得死的是自己,他無比痛恨這雙手,但斯人已逝,這股愧疚無處訴說,也無法發泄,他只恨不得能殺了自己,下去,親自給朋友賠罪。

  「你先別激動,那不是你的錯。」

  夏暖看出了男人眼中的絕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還沉浸在悲傷痛苦與愧疚情緒中的男人,猛然抬頭,他的眼裡已經滿是淚花,生死也不過是在一念之間了。

  「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雖然我不知道變成異種人之後,你究竟做了什麼,但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你希望的,你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錯,是有人入侵了你的思維,控制了你的情緒,罪該萬死的是他們,是把你轉化成為異種人的人,而不是你自己,做些錯事的也是他們。」

  仇恨轉移,只是對於男人這種已經身處在深淵之中,無法自拔的人,最好的方式。

  夏暖沒有辦法寬慰對方。

  雖然她沒有在真實世界之中感受過那種殺掉重要的人的感受,但在覺醒能力時的夢境裡,她傷害到了很多人。

  那些她捨不得的,給予她善意的,會讓她產生愧疚的,都在夢裡化為了粉塵,僅僅只是夢,就已經將她折磨的心碎,更別說是真實經歷的男人了。

  「你想做什麼?你不會無緣無故的救我,如果我一直是這樣該多好,你為什麼要把我叫醒啊?」

  夏暖的話似乎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男人進入到了悲傷痛苦之後的第二個環節,痛恨,懊悔。

  只不過他痛恨的是,夏暖把他喚醒,讓他深刻的記憶起了那些感情,懊悔的是為什麼自己第一時間就想起了那些事情,連片刻喘息都沒有。

  「你想一輩子都渾渾噩噩的?就這樣當一個冰冷的無情的機器,傷害了你最好的朋友後,再繼續傷害更多無辜的人,如果你真的想那樣的話,就算我喚醒了你,你也一樣可以做到。」

  夏暖臉色冷了下來,男人的情緒她可以理解,但是絕對不會認同。

  混沌的活著和清醒的痛苦,她一定會選擇後者。

  混沌的活著,那還能叫活著嗎?

  不過是一個行走在世間的臭皮囊而已。

  「對不起,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一時間沒有辦法接受,我們千辛萬苦的逃到了這裡,明明在進來之前,我們還靠在一起幻想以後的日子,不到半個小時的功夫,我就殺了他,他到死都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動手,我也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那這個樣子。」

  男人變得語無倫次,開始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夏暖隨時觀察著外面的動靜,還不忘提醒。

  「你如果不想就這樣死了,又或者被人發現你恢復了正常,對付你的話,就小點聲,發泄完了就站起來,還有更多的事情等著你去做呢。」

  男人充耳不聞,依舊默默的哭著。

  或許是宣洩完了,他整理好心情,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夏暖。

  「你想讓我做什麼?直接說吧。」

  「我需要你一直潛伏在的異種人身邊,帶著這個,你應該明白你該恨誰,你應該明白,只有徹底毀滅異種,才不會讓更多人像你一樣,這個東西是幫你恢復理智的工具,也是把你變成能力者的工具,你要是能讓更多人清醒過來,我們就能有更多的力量對付異種。願意做嗎?」

  夏暖把覺醒石交給了男人,對方連想都沒想,就接到了自己手中。

  「可以,我會去做的。」

  說完他就離開了,夏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詢問對方的名字,看著他踉蹌離開的背影,夏暖撓了撓頭。

  這個決定真的是對的嗎?

  第一個被喚醒神智的異種,應該不會變成什麼危險因素吧。

  算了,做都做了,考慮那麼多幹嘛。

  夏暖悠悠的嘆了口氣,出門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或許還是因為覺醒石大小的緣故,被影響的異種並不多。


  又逛了三天,夏暖才找到了第二個被喚醒神智的異種。

  奇怪的是,逛了三天,她依舊沒有看到小不點的奶奶,那天匆匆一面離別之後,這個人就仿佛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第一個被喚醒神智的男人也不見了。

  夏暖甚至覺得對方已經被發現,早就一命嗚呼了。

  她這段時間時刻警惕著周圍的異種,生怕行為暴露,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出乎意料的是,她還沒有去找齊先生,姓齊的就先找了她。

  黑市老大過來傳話,聽那樣子應該還挺急的。

  夏暖片刻不敢耽誤,來到了齊先生所在的公館。

  還是那個房間,還是那個辦公室,還是那一套中山裝。

  他怎麼這麼愛穿這種衣服?

  「夏小姐,你上次斷了姓楊的一條手臂,他的手臂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我很欣慰。」

  齊先生笑容燦爛,只是這笑怎麼看怎麼假。

  「所以呢?是有機會讓我殺了他嗎?」

  「不不不,現在還不能殺他,還不是時候。」

  齊先生立刻搖頭,好像生怕夏暖衝動一樣。

  「你上次還火急火燎的,希望我能立刻殺了他,這一次怎麼就變卦了?」

  「我倒不是變卦了,只是我發現,他還藏了不少,我不知道的東西,用頭髮絲兒都能想到,他是想籠絡你的,我想把你送到他的身邊去,你幫我打聽一下,他在北邊動了什麼手腳。」

  諜中諜中諜。

  作為人類,在異種之中做間諜,又要在一種陣營里選擇一個做間諜。

  禁止套娃。

  夏暖對自己的處境都有點懵了。

  「什麼意思?」

  「你有沒有發現,帝都避難所的變異動物特別少,你來了這麼久,甚至都沒有見過吧,其實在你來之前,還時不時的會有變異動物騷擾我們,但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我懷疑就是姓楊的做的手腳,你可能不清楚,變異動物渾身都是寶,甚至有些高智商的變異動物可以馴化,他之前籠絡了一個能力者,是可以與動物溝通,馴化動物的能力者,最近我發現那個能力者也不在避難所了,他如果在這上面做文章,我也會很頭疼的,然而他大部分的勢力都在北方,所以我覺得,如果他在背地裡算計是什麼,一定不會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而是派人去自己的地盤,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打聽一下。」

  馴化動物的能力者,夏暖連聽都沒聽過。

  這種能力者,如果願意站在人類的陣營就好了,操控成千上萬的變異動物,哪怕只是操控蟲子,也夠這些異種人喝一壺的。

  「行吧,除此之外,我還需要做什麼?」

  夏暖點頭答應了下來,齊先生這個人雖然說話溫和,卻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他雖然是邀請,但這邀請之中已經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還需要幫我打聽一下,他把核心放在哪兒了……算了算了,這件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但如果你遇到了什麼他特別珍視,特別喜歡的東西,可以順手幫我毀了,不過一定要做的隱蔽,千萬不要被他發現,要是沒有辦法做到隱蔽,這件事情不做也行。」

  核心……

  夏暖默默記下了這個詞,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行,還有別的嗎?」

  「暫時沒有了,他這個人做事實在是太陰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占了多少地盤,你儘量多在他身邊待一段時間,等真正需要你殺了他的時候,我會通知你的,做完這件事情,再幫我毀了兩樣東西,我們就是永遠的朋友。」

  齊先生又掛上了他的迷之微笑。

  夏暖看到就覺得心煩。

  「沒有什麼朋友不朋友的,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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