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臥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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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臨霄想打消她的疑慮,便佯裝是寧舒蘭多想,瞧見他剛剛的表現,寧舒蘭也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若他真想毒死自己,也不敢親自動手。

  徐父如今還在,他還動不了她。

  她將藥端起來喝下,只希望能夠早些好起來,同徐臨霄和離。

  徐父不會輕易讓他們和離,除了姚清弦,所有人都認為徐臨霄待她極好,是她不知好歹。

  所以她需要找到徐臨霄同萬嘉嘉相好的證據,讓徐父相信她,而不是勸她不要多想,告訴她徐臨霄對她一往情深,莫要做後悔的事。

  在榻上躺了幾天,她的精氣神才慢慢好了起來,便派貼身丫鬟去榮陽侯府將姚清弦請了來。

  寧舒蘭一臉憔悴地半靠在榻上,整張臉也就眼睛有神,她笑起來露出小小的酒窩,如同一個久坐的病美人,讓人憐惜。

  「好好的,怎麼病成這樣?」

  那天她派人打聽,只知道她發了高熱,請了好幾個大夫。

  「或許是換季的原因,這才不小心著了道。」即使好了不少,但身體依舊脆弱,才說了一句話,便咳了起來。

  「咳咳咳……」

  這肺都快被她咳了出來,伴隨著擠壓之痛。

  姚清弦輕撫她的背,拍了兩下幫她緩解一二,「大夫怎麼說?」

  「大夫就說是感染了風寒。」

  她無所謂地笑了兩聲,仿佛在說一件小事。

  可姚清弦不這麼覺得,她疑心重,愛揣測別人,在她看來一定有鬼。

  「明日我找一個女醫過來,你將喝過的藥留下來。」

  「也好。」

  確實還是查驗一下,讓人安心一些,徐臨霄到底是不可信的。

  第二日姚清弦將女醫喬裝打扮帶了進來,安排她給寧舒蘭把脈。

  「徐夫人脈象詭異,身體突然虧空又被人補救,看似恢復實則大忌。」

  女醫的話讓寧舒蘭心中咯噔一下,終究還是聽到了自己不想要的答案,看來前幾日的大夫都被徐臨霄收買了。

  「映枝,將東西拿過來給大夫看。」

  她吩咐自己的人,將昨夜與今早的藥渣偷偷留了下來。

  女醫端起藥渣,看了又看,問了又問,神色凝重地道,「這藥渣為臥骨散的解藥。」

  「什麼?」

  姚清弦反應激烈,瞳孔放大,手上的青筋被捏得暴起,眼神深邃地盯著那藥渣,比中毒的寧舒蘭還要激動。

  「怎麼了清弦妹妹?」寧舒蘭沒想到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比自己還要激動。

  她很快恢復,掩飾住自己躁動的心,為寧舒蘭憤憤不平道。

  「清弦只是沒想到,這徐大人竟真的給寧姐姐你下了毒。」

  「是啊,我也沒想到。」

  從始至終,她都想不通徐臨霄為何這樣對她,現如今她不會再去糾結,也不會如從前一樣為他掩飾,就連貼身丫鬟她也未曾說過。

  捂住發疼的胸口,艱難地開口問道:「大夫,臥骨散為何物?」

  「臥骨散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吃了它的人會日漸虛弱,形如枯槁。」

  「後期在藥物的侵蝕下,骨頭會變得僵硬腫大,如萬蟻啃食的痛,直至死亡。」

  「這種毒單看脈象是瞧不出的,除非如同徐夫人那樣食用大量才能察覺到問題。」

  驚得寧舒蘭目瞪口呆,原來徐臨霄是想她慢慢枯死院中,只是失誤了才導致如今結果,她問出一個可怕的答案。

  「若我少量服用,日積月累是不是沒人能發現。」

  女醫點了點頭,「是的。」

  除非她死後開棺驗屍,拿出那僵硬腫大的骨頭,看見什麼密密麻麻的細孔,才能推斷出是此毒,若今日不是看了這解毒藥渣,她都不會知道是這藥,只會猜想是其他的。

  「多謝大夫,這事出了徐府,還請你當作不知。」

  單憑這事,她便可以讓同徐臨霄和離了,徐父待她如女,這事她只想默默解決,不想壞了徐府幾十年的清譽。

  「在下自當守口如瓶。」


  此刻的寧舒蘭無比絕望,每一口呼吸都讓身體萬分沉重,今夜她必定要告訴徐父。

  但求徐父看在十九年來的情分上,允她和離。

  「你當如何?」姚清弦看著一臉哀痛的寧舒蘭道。

  這臥骨散早已失傳,如今又重現,看來她要找到那人了。

  伸手拂去臉上的淚水,寧舒蘭強顏歡笑道,「和離,我要同他和離,讓爹爹知道他那憨厚的兒子是一個面慈心狠的衣冠禽獸。」

  「需要清弦做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捂住發疼的胸口,痛心疾首道,「我需要你給我做人證,指認他們二人的私情。」

  本來想找一些證據的,如今看來根本不需要,這投毒一事便能將此事解決。

  「好。」

  映枝將人扶起,選了一件淡雅的衣裙將人裝扮好,脂粉怎麼上也掩蓋不了人的憔悴。

  她派人將主院的徐閣老請來,說有要事稟告。

  徐閣老一身綠灰暗底花紋貼里,濃眉大眼,眼角有幾處細紋,鼻樑挺直,臉部輪廓分明。

  眼神堅毅,給人一種正直無私的感覺,面上無笑意時,看上去不怒自威。

  「舒蘭怎麼不好好休息?」

  他臉皺成一團,面上儘是擔憂,大步上前將要行禮的寧舒蘭扶住。

  看見慈父形象的寧舒蘭,不知為何委屈萬分,眼眶中淚水直直打轉,欲落不落。

  「怎麼了?」徐閣老焦急萬分,見自己如同親女的兒媳委屈巴巴地望著自己,腦中閃過千萬種可能。

  「可是臨霄讓你受委屈了?」

  寧舒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何止是讓她受委屈,他完全是要自己的命。

  「爹,舒蘭要同他和離!」

  她眼神倔強地說出這句話,聲音都在顫抖。

  他將人扶坐好,看了一眼旁邊行禮的姚清弦,點頭示意,又將眼神移回寧舒蘭的身上。

  神色複雜,這一年來兒子兒媳常常傳出大大小小的話,經常是寧舒蘭無故發脾氣。

  他時常告訴徐臨霄好好愛護妻子,適當體諒她,兒子次次都是答應,看上去對舒蘭也愛護有加。

  而找寧舒蘭談話時,她也是敷衍推脫,只說自己下次會好好控制自己。

  怎麼好好的突然要和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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