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犁庭掃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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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承天門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些內奸囚徒因恐懼而發出的牙齒打顫聲,和鐵鏈偶爾碰撞的輕響。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已然兩眼翻白,昏死過去。

  一聲巨響,猛地從丹墀之上傳來!

  御座之上,李世民拍案而起!

  他死死地盯著丹墀下癱倒一片的世家官員,尤其是面如死灰的崔宏、盧承慶。

  「好!朕的肱骨重臣,朕的國之柱石!朕倚之為干城的世家門閥,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朕的信任!就是這樣憂國憂民!」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所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紛紛驚恐地低下頭顱,恨不得將身體縮進地縫裡。

  「勾結突厥,引狼入室!截我糧道!毀我軍械!散我謠言!更欲行刺朕之儲君!」

  「爾等行徑,與禽獸何異?!與國賊何異,此等滔天大罪,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丹墀之下,李靖、李勣、房玄齡等寥寥重臣還能勉強站穩。

  其餘官員,無論是否牽連其中,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嘩啦啦跪倒一片,以頭搶地,哭喊告饒聲響成一片。

  「陛下息怒,臣等有罪!臣等罪該萬死!」

  那場面,無比壯觀,也無比諷刺。

  李世民怒極反笑,說道。

  「朕息不了這怒,朕要看看,這朗朗乾坤,煌煌大唐,究竟被你們這些蛀蟲啃噬到了何等地步!」

  他猛地一甩袍袖,說道。

  「傳朕旨意!」

  河間郡王李孝恭,身為宗室,不思報國,反懷悖逆之心,勾結外敵,謀害儲君,罪不容誅!

  著即削去王爵,收回封邑,賜白綾!其府中長史趙德言,凌遲處死!一應參與謀逆之宗室子弟,皆圈禁宗正寺,永不敘用!」

  博陵崔氏崔宏、范陽盧氏盧承慶,身為朝廷命官,世受國恩,竟敢私通突厥,為禍國家,罪證確鑿,十惡不赦!

  著即革去所有官職、勳爵,抄沒家產,男丁皆斬!女眷沒入掖庭!其族中凡參與此逆謀者,無論親疏,一經查實,同罪論處!」

  河東裴、崔、柳等族殘餘勢力,勾結外敵,出賣軍情,罪同謀叛!

  著令百騎司會同刑部、大理寺,按圖索驥,一體擒拿!主犯斬立決,家產抄沒,余者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凡此次查實,受世家指使,於軍中及後方散布謠言、剋扣糧餉、破壞軍械之官員、胥吏、奸細,無論官職大小,一律按軍法、國法嚴懲!

  主犯斬首示眾,脅從者杖一百,流放嶺南煙瘴之地,永不錄用!」

  鹽鐵轉運使之職,即日起併入戶部直轄!

  鹽引新法,著戶部尚書戴胄親自督辦,通令天下,一體施行,膽敢阻撓、陽奉陰違者,以謀逆論處!

  科舉新制,增錄寒門名額,由尚書省會同禮部,即刻擬定細則,昭告天下!」

  一連五道旨意,如同五道天罰之劍,狠狠劈落!

  每一道旨意念出,都伴隨著丹墀下某些官員徹底崩潰的哭嚎和癱軟。

  賜死宗室郡王!斬殺世家核心!抄家滅族!流放千里!鹽法、科舉新制全面推行!

  這已不是簡單的清算,這是皇帝陛下積蓄已久的怒火。

  借著太子殿下呈上的如山鐵證,以最酷烈的方式轟然爆發!

  「陛下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靖、李勣、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等重臣率先反應過來,轟然跪倒。

  緊接著,如同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從承天門廣場爆發!

  「陛下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唐萬勝!萬勝!萬勝!」

  百姓的歡呼聲浪直衝雲霄,更加發自肺腑!

  他們親眼見證了那些高高在上、盤剝他們的世家門閥轟然倒塌!

  李世民坐回龍椅,目光掠過他的兒子,大唐的儲君。

  這一切由他而起,也終將因他徹底改變這個帝國的走向。

  皇帝的旨意,便是九天雷霆。


  接下來的數日,百騎司的緹騎在長安各坊、乃至京畿州縣瘋狂撲咬。

  河間郡王府首當其衝。

  往日門庭若市的王府,一夜之間被重兵圍得水泄不通。

  李孝恭一身蟒袍,面色灰敗地跪在冰冷的前廳石板上,聽著內侍監面無表情地宣讀賜死詔書。

  「李世民!李承乾!爾父子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腸,本王在九泉之下,看著你們,看著你們李家!」

  白綾繞頸,一代宗室名王,最終以叛逆之身,懸樑於自己的王府樑柱之上。

  其心腹長史趙德言,被拖至西市刑場。

  在萬千百姓的唾罵與爛菜葉的投擲下,被凌遲處死,哀嚎聲持續了整整半日。

  王府餘孽,盡數投入宗正寺暗無天日的高牆之內。

  博陵崔府與范陽盧府,這兩座象徵著頂級門閥榮耀的府邸,更是遭遇了滅頂之災。

  抄家的刑部、大理寺官吏如狼似虎,將昔日簪纓鼎盛之地翻了個底朝天。

  金銀珠玉堆積如山,田產地契不計其數,更有無數見不得光的帳冊、密信被搜出。

  崔宏、盧承慶被剝去官服,套上囚衣,押往刑部天牢。

  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核心,此刻蓬頭垢面,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崔府內哭聲震天,女眷被如狼似虎的宮監強行拖拽分離,沒入掖庭為奴的絕望哭喊,撕心裂肺。

  族中但凡被查實參與此事的男丁,無論老幼,皆被綁縛刑場,在長安百姓的圍觀與唾棄聲中,引頸就戮!

  刀光閃落,人頭滾滾,曾經煊赫數百年的門楣,頃刻間被潑天的血腥與恥辱染透。

  與此同時,百騎司的精銳如同鬼魅般撲向河東道。

  在行軍司馬署提供的精準名單和王玄留下的暗線指引下,那些化名潛藏、自以為高枕無憂的裴、崔、柳等族殘餘勢力,被從藏身的莊園、寺廟甚至商隊中一一揪出。

  主犯押解長安,沿途示眾,最終在菜市口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余者無論是否直接參與,皆被如牛羊般驅趕,帶上沉重的枷鎖,在皮鞭的驅策下,踏上流放嶺南煙瘴之地的絕途。

  淒風苦雨,前路茫茫,等待他們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煎熬與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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