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好一個朕的青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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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道館的規模遠超眾人想像。除了地面上的演武場和廂房,地下竟然還挖有數層密室。一箱箱碼放整齊的兵器被抬了出來:制式橫刀、精鐵長槍、強弓勁弩,甚至還有數十副打造精良的鐵甲。寒光閃閃,令人心驚。

  「統領,您快來看這個!」

  一名衛士氣喘吁吁地捧著個半尺見方的木匣子跑過來,匣子看著不大,卻壓得他胳膊直抖。

  常勝接過,入手一沉,他撬開銅扣,幾枚鐫刻著狼紋的玄鐵牌子,還有些從未見過的機括零件,散發著幽冷的光。

  他拿起一枚令牌,上面的紋路,和太子殿下先前在殿上拿出來的那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挖地三尺也給我搜!所有犄角旮旯都不能放過!」常勝的聲音在空曠的演武場上迴蕩。

  地底下,竟然還藏著數層密室。

  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制式橫刀、磨得鋥亮的精鐵長槍、拉開就能射穿牛皮的強弓勁弩,甚至還有幾十副泛著烏光的鐵甲,從暗無天日的地下被陸續搬了出來,那股鐵器特有的冰冷氣息,激得人汗毛倒豎。

  趙磐臥房的牆壁里,一個不起眼的暗格,塞著好幾本厚實的冊子,翻開一看,全是人名,密密麻麻的,後面還用小字標註著籍貫、來歷,甚至還有平日裡的操練成績。

  旁邊還散著幾卷用油布包好的羊皮圖,長安城裡哪條道重要,哪個坊的守備如何,甚至連一些朝中大員府邸的角門、狗洞都畫得清清楚楚。

  糧草庫里的存貨更是嚇人,糧食、布匹、藥材堆成了小山,足夠幾百號人嚼用好幾個月。

  帳本也翻了出來,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明明白白,雖然許多用了代號和隱語,但順藤摸瓜,總能牽扯到魏王府那頭去。

  「我的乖乖,這哪是練劍的地方,這他娘的是個軍火庫啊!」一個金吾衛的校尉,平日裡也是見過大陣仗的,此刻卻覺得後脖頸子直冒涼氣。

  一車一車的東西從靜心劍道館裡拉出來,一隊一隊垂頭喪氣的死士被押著送往大理寺和刑部大牢,長安城像是炸開了鍋。

  老百姓們這才咂摸出味兒來,感情這天子腳下,太平盛世的表象底下,還真有人敢藏著這麼大的禍心。

  李世民盯著常勝呈上來的單子,還有那幾本要命的名冊和圖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那張臉,比鍋底還要黑。

  那上面羅列的數目,那圖紙上標記的方位,樁樁件件,都戳著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事實——他那個平日裡最得意的青雀,野心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原先只當李泰是少年心性,被捧得高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動了些不該有的念頭,哪裡想到,這小子是真敢幹啊!

  「好,好得很吶……朕的好兒子!」李世民的手攥得死死的,骨節都泛了白,一股子無名火混著說不清的失望,在他胸口裡亂竄,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先前還覺得,將李泰廢黜流放,已經是頂格的處罰了,現在看來,若不是李乾那小子機警,提前捅破了這層窗戶紙,這長安城,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亂子!

  天剛蒙蒙亮,宮裡就傳出了話。

  靜心劍道館,燒了。

  火舌舔舐著雕樑畫棟,很快便將這座藏污納垢的巢穴整個吞了進去,黑煙扶搖直上,卷著刺鼻的焦糊味,幾里地外都能瞅見那沖天的火光和滾滾的濃煙。

  整整燒了一天一夜,那火才算慢慢歇了下去。

  曾經氣派的劍道館,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斷壁殘垣,風一吹,嗆人的灰燼撲簌簌地落下來。

  這場大火,也讓長安城裡那些個心裡長草的傢伙們,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也讓各方勢力重新掂量了一下東宮的份量。那位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太子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要人命的。

  東宮,書房。

  常勝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回稟了一遍。

  李乾擱下手裡看到一半的《左傳》,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做得不錯。」他聲音平平,「繳獲的那些名冊和圖紙,謄一份清楚的,給父皇送過去。」

  「喏。」常勝躬身應了,又遲疑了一下,「殿下,那些抓起來的死士,如何發落?」

  李乾的視線投向窗欞,外面天色將明未明,有幾縷熹微的光正艱難地從雲縫裡擠出來。

  「罪無可赦的,依律處置。被裹挾的從犯,酌情辦吧。至於那些前隋影狼衛的殘黨……」他頓了頓,聲音里滲出幾分寒意,「一個都別想活。」


  「臣,明白了。」

  常勝退了出去。

  李乾重新拿起書卷,卻沒再看下去。

  青雀啊青雀,這局棋,你輸得不算冤枉。

  接下來,也該輪到其他人了。

  靜心劍道館那場大火,不僅燒掉了李泰苦心孤詣營造的窩點,更是在長安城裡點燃了一場新的風暴。

  趙磐那些核心人物,在大理寺的刑具面前,沒撐多久便竹筒倒豆子一般,什麼都招了。

  一張牽連甚廣的魏王黨羽的名單,很快就擺在了李世民的案頭。

  甘露殿內,李世民熬得眼睛通紅,龍案上堆滿了如山的奏報和供詞,每一份,都像是一根針,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曾對那個兒子抱以多大的期望,如今換來的,就是這般觸目驚心的背叛。

  「傳朕的旨意!」李世民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在空曠的大殿裡激盪,「凡是牽扯進魏王李泰謀逆案的,不管是宗室還是朝臣,一律給朕徹查!嚴懲不貸!」

  聖旨一下,整個長安城都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金吾衛、大理寺、刑部的人馬傾巢而出,拿著名冊,挨家挨戶地抓人。

  一時間,哭嚎聲,鐵鏈拖過青石板的刺耳聲響,在長安城的街頭巷尾,不時響起。

  東宮,書房。

  李乾慢條斯理地翻看著常勝送來的最新名錄,上面的人名,比他預估的還要多上一些。

  李泰這些年,確實沒閒著。

  「殿下,照您的意思,一些關鍵人物的罪證,都已經核實清楚了,只等陛下的明旨。」常勝垂手立在一旁,聲音壓得很低。

  李乾嗯了一聲:「很好。你去跟魏徵大人遞個話,有些人,不必我們髒了手,他們自己會想明白的。」

  這場清洗,李乾並非只是被動地等著結果。他憑藉著對歷史走向的模糊記憶,加上蘇家和新近網羅的人手構建起來的情報渠道,對李泰那些死忠黨羽的底細,摸得比誰都清楚。

  有些罪行昭彰、證據確鑿的硬骨頭,他會讓常勝在恰當的時候,把線索「不經意」地遞到三司的案頭上。

  至於那些立場搖擺,或者是一時糊塗被李泰拉下水的官員,李乾則會通過魏徵這樣德高望重的老臣,旁敲側擊一番,給他們一個迷途知返的機會。

  朝堂上下的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吏部尚書盧承慶,府邸中。

  他平日裡跟魏王府走動得頗為熱絡,此刻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就在幾天前,他還跟幾個同僚私下裡議論,說太子不過是強弩之末,蹦躂不了幾天了。

  哪成想,風雲突變,魏王說倒就倒,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連帶著他自己,也成了驚弓之鳥。

  「老爺,老爺!」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臉都嚇白了,「東……東宮來人了,說是……說是太子殿下請您過府一敘!」

  盧承慶手一抖,剛端起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褲腿。

  「東宮……請我?」

  盧承慶一聽東宮二字,腿肚子都軟了,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這是鴻門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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