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霜天凍月映寒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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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了宮廷女醫好生給沈棠養胎,陸行舟想了想,還是去了國觀。

  獨孤清漓性子相對正常人來說還是清淡孤僻的,不喜歡住宮中。

  說來大家在京未必都住宮中,現在最常駐宮中把自己當個后妃的人反而是媯姮,既是上古傳統使然,也是媯畫自己喜歡獨自呆在宮中看花開花落的感覺。無形中倒有點像是最強大的她反而最像一個老實等寵幸的妃子,別人都比她跳。

  連沈棠都時不時不在,常去她的天行劍宗一一現在宗主位置給了當初從她最落魄時就忠心追隨的忠叔,她的暗衛沈七與當初投誠最強大的張少游列為左右副宗主,基本已經沒有了老門人與新來者之分了。沈棠掛著一個名譽長老的位置,把天行劍宗當娘家。

  其他人不住宮中的時候,所居也各不相同,裴初韻盛元瑤姜緣都自有娘家,姜緣還特辟了研究所,雖然不知道研究出了什麼鬼名堂……盛元瑤則特愛去青瑤園小住。

  阿糯在京的話一般就住原先的陸府,元慕魚大部分時候也喜歡在那裡,樂得和阿糯在一起,只不過最近阿糯去了龍崖,元慕魚去了國觀。

  而夜聽瀾獨孤清漓自然一般都在國觀住,終究那是天瑤聖地的地方。

  凜霜此刻還是和獨孤清漓一體的,得去看看。

  進了國觀,道士們見到他來,神色恭敬卻也難免帶了幾分古怪,低頭行禮:「參見陛下。」以前的皇帝來國觀多少還是帶著尊敬的,現在這位陛下來國觀一般都是來宣淫的,活脫脫把這裡當成了窯……他的行宮。

  可那有什麼辦法呢,從宗主到聖女都是戀愛腦,她們甚至都沒想到這個對弟子們心靈衝擊有多大,好像習慣了似的,誰讓她們從一開始就在裡面亂來。

  現在更完蛋,連當年神秘失蹤的扶搖師叔也穿個道袍住進來了,那道袍穿的,您想幹嘛啊?窯子這麼換裝還得加錢呢!

  心中腹誹著,口頭卻還是很狗腿地賠笑:「陛下來找宗主麼,她在……」

  「呃,朕今日是來找……」

  「哦,我們明白了,陛下請走這邊。」

  陸行舟:「?」

  你明白什麼了你明白?

  算了,去看看搞什麼。

  陸行舟信步跟著道士七拐八繞的,到了國觀一間後院。

  假山嶙峋,流水潺潺,老遠就聞到了屋中飄出來的檀香味兒,讓人心靜神凝,好一個修持之地。夜聽瀾也少有這樣修行的,她一般就是坐於夜空之下觀星測算,是她的修行。這種靜室潛修的道家意是誰,也不該是小白毛和凜霜啊。

  元慕魚也不……呃……

  陸行舟站在門口,傻愣愣地看著端坐屋中的小道姑。

  那瘦屑纖弱的身材,披著一件道袍,卻更顯唇紅齒白的嬌俏。

  怪不得有些人就喜歡去道觀佛寺找小道姑小尼姑呢,果然風味不一樣,夜聽瀾成熟道姑有成熟的誘惑,這小道姑也有別樣誘惑對不對?

  不對,這是魚。

  陸行舟從來沒見過這麼禪意的魚。

  元慕魚睜開了眼睛,原本似是因為有人打擾了靜修不太高興,眼裡厲芒閃過,卻很快發現了那是陸行舟,厲芒就變成了笑眼:「是不是一聽我來做道姑就想勸我回家啊?」

  陸行舟環顧左右,帶他過來的道士已經不知道死哪去了,便笑著搖搖頭,步入屋中:「我還能信你真出家啊?」

  元慕魚蹶嘴:「為什麼不信,夜聽瀾都能出家。」

  「你這直呼她姓名的德性啥時候能改改,你姐姐聽著很難過的。」

  元慕魚昵聲道:「和她一起在床上的時候再喊姐姐給你聽還不夠嗎?」

  …」陸行舟實在不知道說這貨什麼才好,現在燒是燒了,怎麼還是一副沒長大的叛逆樣:「你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元慕魚笑嘻嘻地纏上他的脖子:「但其實這得怪你。」

  「啊?」

  「因為我和你說姐姐的時候,總不知道是在說她呢還是在自稱,沒辦法只好喊她名字了。」陸行舟呆了一下,哭笑不得。

  還真是。

  她要是說「今晚去姐姐那裡」,那指的是她自己呢還是在幫夜聽瀾轉達?

  「所以陛下……」元慕魚附著耳朵,作怪地輕輕舔了一下:「還是別替我們姐妹頭疼了,不如看看喜歡小道姑嗎?」


  陸行舟真是受不得元慕魚撩,她的撩不是裴初韻當初學自奼女合歡那種妖嬈,而是完全與生俱來的惡劣小妖精,隨隨便便一下就能讓陸行舟嗯得難受。

  可今天他是特意來找凜霜的,結果被小道姑元慕魚給撩得天雷地火搞起來了算個什麼事?陸行舟只得繃著身子狼狽讓開:「不是,等等,今天不行……」

  元慕魚差點被逗得笑出了聲。

  這話一般是女孩子來月事之類不方便的時候拿來拒絕男人的,結果在陸行舟這裡聽見了,讓她分外可樂。

  再加上他這種明明一身都是欲望卻憋著一張臉狼狽退讓的樣子,更讓元慕魚覺得「都回來了」,心中高興得很。

  她也是冰雪聰明的,很快想到陸行舟既然有事,很可能也不是來找夜聽瀾的,因為找夜聽瀾往往就會帶著她一起……那就是來找獨孤清漓的?

  「找那隻小白毛嗎?那你可來錯地方了。」元慕魚笑吟吟道:「她昨天就已經離開國觀了。」陸行舟怔了怔:「去哪了?」

  「凍月寒川,說是修行,特意找她親親師父報過備的。」元慕魚笑道:「這小白毛也挺奇怪的,明明和你都已經沒羞沒臊成那樣了,也不成親,離開也沒和你說,總覺得還是一副獨來獨往的樣子,你是不是被她當作解決需求的角先生了啊哈哈哈哈…」

  陸行舟一腦門黑線。

  當然不是清漓把自己當角先生,而是她的腦迴路和一般人就是有點不一樣的。

  人間這些儀式感她一直都理解不了,覺得你們真真無聊。明明已經行夫妻之實了,那就是夫妻了,還非要拜個堂給誰看?要不是當初沈棠人情挨不過,她也不可能去做什麼伴娘的。

  另外這齣去不說,可能不是小白毛自己的鍋,應該是拗不過凜霜。

  是凜霜不想見他。

  元慕魚察言觀色,問道:「你要找她?哦我知道了,因為冰魔的事?」

  陸行舟回過神,點了點頭:「是的,凜霜一直想要一個身軀,這還是當初我收服她的條件之一,結果現在一直沒有履行,她想必不高興。關於身軀造物,你深耕幽冥應該也有點想法?和我一起去緣兒那裡參詳參詳如何?」

  元慕魚磨牙:「這次又想幹嘛?是不是我去了那裡,第三元就等著了?」

  陸行舟也不知道這是裴初韻不老實對姐妹們泄了密呢,還是阿瓜又偷聽了去,怎麼搞得沈棠元慕魚全知道了……這元慕魚還是當事人呢,不被她打死啊……

  元慕魚斜睨他半響,倒也沒打他,美眸里流轉了些看不懂的情緒,不知是不是在想當年那麼可愛的行舟怎麼就這樣了……

  總之看他那模樣也知道今天不會有第三元,便哼哼道:「去看看可以,陛下要自重。」

  說著小傲嬌地一撩道袍下擺,撲通撲通先跑出了門。

  陸行舟在身後看她一副活力滿滿的樣子也自好笑,這樣的魚多好啊……

  一路跟在元慕魚身後到了姜緣的研究所,姜緣盤膝揣手手坐在那兒,苦著臉打量面前的幾根藕,戰偶很忠實地侍立在身後看似保護。

  見元慕魚過來,後面還跟著陸行舟,姜緣擡眼一看,臉有慍色,卻似乎沒什麼情緒發脾氣,又苦著臉低頭看她的藕。

  元慕魚笑嘻嘻地湊上前,坐在她身邊抄著她的肩膀,附耳道:「放心,今天昏君不是來做那事的。」姜緣懨懨的:「我才懶得理他,遇上瓶頸難受死了。」

  元慕魚道:「我以為你是有藕了,用不上他了。」

  陸行舟:「?」

  姜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又羞又氣:「他也沒這麼粗這麼長!」

  「這我可就不服了。」陸行舟蹲了下來,戳了戳那根藕:「也就那樣吧。」

  姜緣鄙視地掃了他一眼,重點看了看那部位,那眼神屑得不行。

  元慕魚笑得直打跌。

  很明顯這藕是要做人手臂之用,甚至是腿,陸行舟再天賦異稟也不可能有這麼大嘛。

  「誰特麼跟藕比。」陸行舟被姜緣那鄙視的小眼神看得氣急敗壞,直接轉移了話題:「遇上什麼瓶頸了說來聽聽,今日可是有閻君參詳。」

  元慕魚道:「這藕感覺級別很高,化為人軀應該也是靈氣十足的那種,而且應該也不算很難的。難不成是因為藕只有一根,卻要做四肢?」

  姜緣搖了搖頭:「有多根藕的,這個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是和凜霜的修行不匹配,強行煉化成人軀的話,必然讓她的修行暴跌一大截甚至有可能出別的岔子。包括蓮也是一樣,這個應該怎麼解決,我實在沒有主意。」

  陸行舟恍然,這個可不像用建木果實給阿糯重新塑身那麼匹配。凜霜的修為極其特異,凡是這類演化生命的寶物反而與她都有衝突,單純降修行倒還好說,出岔子就糟糕了。

  推而廣之,其他寶物可能也有類似問題,這個怎麼解決確實不是姜緣的手段能辦到的。

  元慕魚一下就笑了:「我還說什麼事呢,就這點小事也值得愁眉苦臉?」

  姜緣擡頭:「姐姐有辦法?」

  「有啊。」元慕魚笑眯眯地挑著陸行舟的下巴:「但有一個條件,有人要單獨陪我三天,不許和誰誰誰一起。」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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