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日出之谷是養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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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好意思說和阿呆的坦誠相對!還沒治你個淫邪之罪!」媯姮勃然震怒,手掌一拍水面。水底乍起一股衝擊力直衝陸行舟屁股,陸行舟猝不及防,一聲慘叫直接飛天。

  還好入水的時候是沒脫衣服的……

  整個日出之谷的人們手搭涼棚,擡頭看著干皇一身濕漉漉地從浴日之泉螺旋飛天的樣子,都發出了一聲意味難明的嘆息:「哦」

  這都泡鴛鴦浴了啊……

  不知哪句話惹怒了帝君,被丟出來了,看來今晚要睡地板了。

  什麼?你說這是擅入浴池被打飛了?

  怎麼可能,你見過擅入的淫賊不是被打成肉泥而是螺旋飛天的嘛?

  媯姮氣沖沖地披衣出了浴池,想去找清羽的麻煩。卻一眼看見清羽可憐巴巴地被五花大綁在柱子上,那模樣看著極為悽慘。

  媯姬的氣一下就散了,倒有些心疼地上前給她解捆仙繩,恨恨地道:「還干皇,就是個登徒子!綁人侍女,擅闖浴池!虧他做得出來!喲嗬還綁得挺有花樣!」

  清羽:.……….…」

  我怎麼覺得你在意的是花樣。

  他好像進修過奼女玄功,裡面可能有載這類玩意。話說回來了,玄女的感悟主人您也有誒,這結這麼難解,看你解得挺懂的哈。

  當然面上可不能表露出來,清羽抽抽巴巴的偎依在媯姮懷裡:「嗚嗚……主人……清羽不清白了.……」媯姮額頭青筋直冒:「被綁一下怎麼就不清白了?我還被看了呢!」

  清羽偷看了媯姮一眼,暗道您嘴硬個啥呢,一般人被看了是你這態度嗎?哦是了,你還赤果果地在裡面和他聊了半天,在論道嗎?哪個道?

  本來多少還有幾分做了小內鬼的小內疚,這回也全飛九霄雲外去了,什麼內鬼啊,說不定這是上意。清羽想了想,小心道:「主人,按我們那時候的規知……」

  媯姮額頭青筋跳得更厲害了。

  那時候的規矩……那時候可不是什麼部落走婚,相反是修行文明已經高度發達,人心廉恥已經很嚴肅了,被看了要麼殺了要麼結婚,沒啥好說的。

  現在看似那些世家道學更多,實則還更開放一點呢。

  起碼當年可不會有什麼教坊司妖嬈舞女的,人心向道的樸素年代,大家都很約束自己的欲望。沒看連摩訶那種人都認為出家才是修行,天巡要研究玄奼之道都要捏個生命去替自己感悟麼……

  萬古以降,最大的變故不是修行,反而是這個。不知道文明再發展,是不是更沒廉恥了。

  總之媯姮這方面原本是極度保守的,但沒奈何,被「阿呆」坑了呀。

  才剛認識這男人沒多久就被他抱懷裡闖地府,後來又被丟水池裡「坦誠相對」。

  啥啥都看過摸過了,現在來說廉恥是不是搞笑了點?

  媯姮頭疼地捏著腦袋:「這都只是意外,算不得不清白,你不用多想。好好修煉,瞧你這麼多年了還沒無相,否則會被他欺負?」

  您都偽太清了不也是被欺負……清羽小心道:「其實主人,按照您的擇人標準來說,他也沒什麼不好吧「什麼標準?我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標準?」媯姻怒道:「我連找男人的想法都沒有,怎麼就冒出個標準來了?你定的?」

  清羽沒退縮,籠著手嘆氣:「我還能不懂主人吶,主人心中的標準,必須是個蓋世英雄,一個能讓主人依靠的人。」

  媯姬怔了怔,不說話了。

  知主莫如仆嘛,清羽和她朝夕相處那麼多年,她有些什么小心思清羽豈能不知道?

  沒錯,媯姮要的當然是一個蓋世英雄。

  但這個概念和一般人想的可能不太一樣……一般人或許會認為,媯姻自己堂堂帝君,鞭笞天下,她只會找一個足堪匹配的。

  匹配,只是其一。

  更主要的是男兒氣魄,以及……能讓她依賴的。

  與夜聽瀾龍傾凰等人其實差不離,這些強大且高位的女人,別人依賴她們多了,久而久之忽略了她們也需要一個肩膀。別說女人了,男人又何嘗不是?

  陸行舟為什麼總愛膩在夜聽瀾懷裡,又為什麼總喜歡抱著沈棠。

  她們能給他一個依賴感,哪怕她們現在都沒有他強了……心裡的港還在。

  曾經也有這麼一個港……嗯。


  總之對於媯嫣而言,陸行舟是各方面都完美符合要求。別的不提,單說那能讓人依賴的,在地府之中被他抱在懷裡披荊斬棘的過往至今還反反覆覆迴蕩,媯姮知道自己有多貪戀,那是身為阿呆的時候所得最值得珍藏的回憶。

  只是身為阿呆的時候並不知道那多重要,現在知道,可……

  清羽察言觀色,見主人陣紅陣白的臉,又低聲道:「我看他挺喜歡主人的。」

  媯姬怔了怔,神色嚴肅起來:「何以見得?」

  清羽暗道中了。

  主人心中真正最抗拒的其實是這個……她怕陸行舟別有所圖,為了三界、為了道途、為了她媯姮絕色的皮囊。

  總之不是為了這個人。

  哪怕陸行舟自己也意識到了,反反覆覆都在說「我不是為那些來的」「只是為了阿呆」,確實有用,至少沒被趕出去。可那終究是男人的嘴,媯姮是不敢完全信的。

  可連清羽也這麼說。

  朝夕相處的坐騎說話當然很有分量,媯姮居然真問了起來。

  「干皇已經無相了對不對?」

  「願……」

  「那至少所謂的為了征服三界以證道途就對不上了呀,總不會為了太清?太清要是追女人就能證,也未免太……那啥了。」清羽尬笑了一下:「所以啊,他之所以還死皮賴臉的,當然只能是為了主人這個人呀…」

  「那就不能只是圖色慾,圖征服感?」

  清羽奇怪地看著她。

  媯姮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

  清羽猶豫道:「主人當時丟失魂魄,他說那是他的阿呆……嗯,當時主人被騙身子了沒?」媯姬怒道:「當然沒!他動手動腳已經很過分了,還想怎……」

  話沒說完忽然卡在那裡。

  清羽的意思她明白了。媯姮也自知當時自己有多呆,他如果只是為了美色,那豈止動手動腳就完事?以他身邊女人無數的風流手段,真要騙炮是一點都不難的。

  可他並沒有,甚至連她中了媚術主動發浪,他都沒繼續。

  那是為了美色嗎?至少不完全是吧。

  陸行舟的話語再度掠過腦海:「還我那個自己都迷茫踟躕著,卻能夠為了大家的安危,主動擋下天巡大軍的阿呆。」

  他心疼和喜歡的,是那個阿呆。

  「至於征服感什麼的……」清羽猶豫道:「其實不管美色還是地位還是力量,都是構成主人魅力的一部分,就像他陸行舟,他的外表、地位、實力,不都是他這個人的一部分嗎……總不成說他身邊的女人都是為了這些東西而不是為了他這個人?哪能把這些全割裂看呢?都割裂了,他還完整嘛?只要不是單純只為美色只想玩玩,而是有真心的,那不就可以了,主人這是鑽牛角尖了。」

  清羽覺得這就是矯情,換了自己啊,他喜歡小清羽的美色,不知道多高興。

  呃……

  「真心……他有嗎?」

  「怎麼沒有?」清羽差點都顧不上露餡兒,聲音都變大了:「他現在其實才是三界權力最大的人,巴巴地孤身一人送上門挨打,難道是犯賤嗎?」

  媯姮看向清羽的眼神變得很奇怪。

  清羽心中一咯噔,暗道完蛋。

  結果媯姮問的是:「你被綁被欺負,為什麼還肯給他說好話?」

  清羽吁了口氣,窩進媯姬懷裡,低聲道:「因為清羽覺得,主人自己心中有他呀。主人喜歡的,清羽不委屈。」

  遠處的宮殿,阿糯不知夢到了什麼,小胖臉抽搐了一下。

  陸行舟灰頭土臉地在媯朗等人好笑的目光中進了殿,坐在身邊陪她。見阿糯神色抽搐,有些擔心地伸手去探她的額頭,一探之下臉色不由就板了:「陸糯糯!我在這為你擔心,你卻裝睡!」

  阿糯眯縫著睜開一點點眼皮,又眨了兩下:「燒雞立大功了,你不想聽嘛?」

  「不想。」陸行舟板著臉道:「我只想你好好休息。」

  「切,還為我擔心,去人家浴池裡不知道玩得多開心。」

  陸行舟無奈道:「我以為你睡著,不然不會離開。」

  「我醒了也可以離開啊,我現在的狀態既然要回爐,你守著又有什麼用?」阿糯嘆了口氣:「我同意的,可以實施,我不怕火煉。」


  陸行舟想起當年阿糯最怕火了……到了如今竟然能說出「我不怕火煉」。

  「我想長大啊。」阿糯擡頭看著天花板:「雖然這個樣子可以窩在師父懷裡……但師父總會下意識把我舉高高,我長大了,不要舉高高。」

  陸行舟:….」

  他倒也知道阿糯說的不是舉高高的問題,而是用玩笑的語氣訴說著這麼多年唯一的執念。

  她想長大,寧願被火煉。

  他嘆了口氣,低聲道:「師父目前沒有把握,需要媯姮配合。」

  「她會配合的,什麼姿勢都可以。」

  üの」

  「反正師父不是摩訶,我相信師父能煉好的。」阿糯笑道:「我剛才算了一卦,大吉大利。」陸行舟捏了捏她的臉:「你連指頭都不要掐一個,就算卦。」

  「哼哼,這叫鴻蒙紫氣,天道真言。你就說我歷來算的卦哪個錯了吧?」

  陸行舟哭笑不得:「那你算算師父和媯姮什麼結果?」

  「這也用算?燒雞都幫你送上天胡牌了,簡稱燒雞糊了。」

  「再說了,這日出之谷哪裡是出太陽的,我看是養貓的,全員都會後空翻。」

  陸行舟差點笑出聲。

  阿糯忽地閉上眼睛:「娘來了,我是個睡覺寶寶,不會打擾你們談情說愛的。」

  陸行舟直到她說完才感知到媯嫡往這邊接近,心中暗道一個阿瓜一個阿糯,這倆真是妥妥的BUG。阿瓜的順風耳連隔絕神念的無量金光罩都能聽得進去,阿糯則是植物溝通,沿途的花花草草不知給她送了多少信息。

  不過阿糯這個天賦很少動用,她其實並沒有盛元瑤那麼愛吃瓜,她只愛吃師父相關的瓜。

  「帝君!」門外傳來媯朗等人尊敬的招呼。

  也不知道現在媯姮看見這夥人是不是想打死他們,總之回應硬邦邦的:「你們還知道我是帝君,我以為你們的陛下是陸行舟呢。」

  「呃……」媯朗等人互相看看,暗道人都和你共浴了你也就把人打出來,現在來跟我們裝什麼呢……便回道:「我們尊敬干皇,也是因為帝君的緣故呀……」

  「他是他,我是我。」

  「嗯嗯,確實珠聯璧合。」

  「?」媯姮氣都不知道怎麼發,指著說話的人道:「你,這個月的靈石沒有了。」

  那人叫屈:「我有何罪?」

  「別人站著都是左腳稍微向前,你是右腳。」

  阿糯差點都裝不下睡。

  媯姻氣鼓鼓地捏著拳頭進了門,一眼看見阿糯「睡覺」的樣子,也不敢亂發脾氣,壓低了聲音:「你倒能裝模作樣,剛才就去闖人浴池,現在又來扮慈父。」

  陸行舟懶得跟她爭這個,淡淡道:「帝君找我有事?」

  「我是來看阿糯的,找你幹嘛?」媯姮冷笑:「你聽他們都在說珠聯璧合,是不是很得意?」「錯了,並不。」陸行舟頭也不回:「我想我已經和陛下說得很明白了,我喜歡的是我家阿呆,而不是現在這個帝君。」

  媯姮道:「但很可惜,你的阿呆回不來了。你眼前的就是這個帝君,所以你待如何?抽了我的魂魄,還你的阿呆?」

  陸行舟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所以帝君這話,至少是相信我對阿呆的心了。」

  媯姮沉默片刻,低聲嘆了口氣:「陸行舟,你大好兒郎,天下仰望。為什麼總要陷入這種不知所謂的情感上?」

  「但是帝君難道還不願意承認,自己未能太清,缺的就是它?」

  其實媯姮倒也承認這一點。

  陰陽極意是她創的功,她已經很深刻地認識到陰陽失偕是很難見大道的。

  「我陸行舟歷來直面情感,該是如何就是如何,不說太清,無相之意當如此。」陸行舟說到這話的時候也有點小心虛,想到逃命一樣跑來這裡的時候被建木嘲笑的慫貨,也不知道有沒有臉自稱直面情感。頓了頓還是續了下去:「帝君說阿呆回不來了,倒也不盡然。」

  「你又有什麼說法?」

  「帝君本就是阿呆,是一個增加了很多記憶的阿呆。某種意義上,可以類比於當年的少女出去遊歷,見多識廣之後回來見到她的少年。或許俗世迷眼,已然忘卻初心。」

  媯姮嘴角抽了抽。

  這話倒是文青氣十足,但挺偷換概念的。

  初心,帝君媯姮才是初心,阿呆才是意外好不好。

  但這說法挺動人的,媯姮並不想駁,半晌才道:「就算如你所言,遊歷見識增長了,人也就變了。」「那就要看帝君更喜歡做哪一個自己。」陸行舟道:「比如當年少女時的嫻雅靜好……我覺得,那才是阿呆最純淨的樣子。帝君丟卻了這麼多年的初心,難道不想尋回?」

  媯姻怔在那裡。

  是了,初心不是什麼帝君,當年的文靜少女才是。能在媯氏的強大庇佑之下開開心心地做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反過來,自己負重帶著整個媯氏前行。

  真是作弊,整個族群在給他信息,替他出主意。這怎麼打?

  PS:抱歉今天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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