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陳明珠和謝澹明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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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簡書的疑惑暫且不提。

  只說在她失蹤的這幾日裡,謝澹明幾乎瘋了一樣地報復宋家。

  直到接到她的消息。

  他當即就要前往沖繩,卻被何家耀阻住了:「叔公!電話里說叔婆受了重傷,必不可能在沖繩療養,定是隨著遊輪一同上路了。」

  「你現在去只能撲空,我查到那位公爵名下的遊輪終點是夏威夷,我們乾脆提前派人去送信。」

  謝澹明緊緊握著拳頭,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坐了下來:「你說得對。」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又是那個運籌帷幄的謝家家主:「不管如何,她還活著,就是好事。」

  「叔公。」何家耀小心地問道,「你……你對叔婆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謝澹明淡淡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給我治病的醫生,沒什麼可想的。」

  真的如你所說嗎?

  不知道是誰幾夜不得安眠,連帶著謝景行也日日失魂落魄,只抱著宋簡書送的生日禮物懷念。

  這些日子,常常是睡在自己的遊戲室里。

  謝澹明只叫傭人看著他,何家耀眼瞅著,宋簡書不在,兩個人竟又回到了以前的相處模式。

  「叔公,你在報紙上登的那些信息會傷了叔婆的心。」何家耀頭一次在自家尊敬的叔公面前反駁他的想法,「叔婆傷了心,可能真的不會回來了。」

  話音剛落,門外的人便得了允許,敲門進來。

  「周阿九?你來有什麼事?」看見是宋簡書身邊的助理,謝澹明的語氣微不可察的軟了一些,只是還是硬邦邦。

  周阿九是來興師問罪的:「謝生,我周阿九幫你找宋家的破綻,不是為了讓你在報紙上刊登讓我主人傷心的話的。」

  謝澹明揉了揉眉心:「這件事,以後我會跟宋簡書解釋。」

  周阿九眉心深深蹙起,看了一眼冥頑不靈的謝澹明:「謝生,希望你看到宋小姐的那天,也能這麼嘴硬。」

  「我今天來,是為了告訴你一個消息。」周阿九道,「我已經算到宋小姐的方位,準備出發去找她。」

  「我們已經收到了她的消息,她人現在在一艘遊輪上,我查過那艘遊輪,是一位法國公爵名下,還算安全。」

  謝澹明果斷道:「你帶幾個人去夏威夷,如果可能的話就把宋簡書接回來。」

  聽得有了宋簡書的消息,周阿九精神振奮:「我這就去。」

  「對了,聽說你最近跟宋家斗得不可開交,我再給你一個秘辛,宋家的那個宋寶珊,不是宋老爺子的真孫女。」

  謝澹明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還不等謝澹明和何家耀消化完這個小心,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何家耀打開門,門外竟然是眉眼冷酷的伊莎貝拉老師。

  伊莎貝拉平常表情雖然嚴肅,可鮮少向如今這樣,眉眼都含著冰,好似一把長劍,隨時隨地都能出鞘。

  看得何家耀頭皮發麻:「曾姑祖母,您怎麼來了?」

  伊莎貝拉道:「哈羅德,我來找艾德,那天的事情,我已經全部查清楚了。」

  何家耀轉身看向謝澹明,謝澹明輕輕一揮手。

  他才把伊莎貝拉放進來。

  伊莎貝拉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身後跟著三四個保鏢,其中一個保鏢手裡還緊緊扣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

  她在書房坐下,示意保鏢將手上的女人放下。

  保鏢重重的便將女人摔在了地上。

  伊莎貝拉俏臉冰寒,語氣更是像數九寒天的冰雪:「你自己說。」

  女人早就被教訓得膽寒,得了伊莎貝拉的允許,顫抖著聲音道:「對不起謝生,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您饒了我……饒了我!」

  伊莎貝拉不耐煩道:「說重點!」

  女人渾身一顫,才斷斷續續地說起自己經歷。

  原來這個被打得渾身都是血痕,雙手雙腳幾乎扭曲的人就是花姐。

  花姐被趕出謝家以後,本來已經認命,可她在酒樓做保潔時,遇見了請人吃飯的宋簡書。

  那是一家高檔酒樓,而在此之前,宋簡書只是一個大陸來的北妹,就算是江少爺送來的,待遇在傭人里也是最低一檔,什麼髒活累活都主動干。


  眼看著她現在混得這麼好,花姐怎麼能不嫉妒。

  她攀上了謝生有了好日子,自己只是想控制一下小少爺,讓他給自己點好處又怎麼了?

  她們做的不都是一樣的事情嗎?

  從那天起,花姐對宋簡書的恨意越發強烈。

  這樣的恨意在得知自己朋友的女兒阿蓉應聘進坎伯蘭公館後達到了巔峰。

  她乾脆地利用了阿蓉,拿著之前謝澹明給狗仔發的消息說宋簡書是謝生要找的人,只要把宋簡書綁到謝生面前,他們就能拿到一筆不菲的金錢。

  阿蓉沒什麼文化,加之花姐又是自己母親的朋友,就這麼輕而易舉的信了。

  做了花姐的內應,就成功地讓她把宋簡書綁走了。

  謝澹明盛怒難抑,理智卻越發清晰。

  他清楚地知道,就算花姐真有這份心,她也沒這個能力聘請到身手這麼好的馬仔。

  「你帶的保鏢都很專業,你背後是誰?」

  花姐幾乎把自己蜷縮起來:「是……是寶珊小姐帶的人,本來是在外圍接應,但阿蓉說她有辦法,她利用身份的便利藏了幾個保鏢進去。」

  「就是這幾個人擋住了伊莎貝拉……伊莎貝拉女士的的援救。」

  花姐為自己辯解:「就擋住了十分鐘而已……沒有太久!」

  但是就因為有了這十分鐘的時間差,宋簡書就被綁走了。

  很顯然,不管是宋寶珊和花姐都是幕後黑手的棋子。

  對方很聰明,從頭到尾都沒現身,而是利用了花姐、宋寶珊跟宋簡書的矛盾,就輕而易舉地挑起了兩家的恩怨。

  伊莎貝拉冷哼一聲:「你交代的就是這些?最好在好好想想,不然別怪我送你去跟阿蓉作伴!」

  阿蓉一家,早就被伊莎貝拉送到了去公海的船上,現在早已不知所蹤。

  花姐越發害怕,她拼命地回想,終於在極致的恐懼下想起了一點線索:「我……我當時其實沒打算去找寶珊小姐,是一個黑衣人引導我去的,他……他身上有很明顯的海腥味。」

  這算什麼線索?

  香江臨海,海邊的漁民身上到處都是這種味道。

  伊莎貝拉正想發難,花姐馬上又補充道:「這種海腥味……很特別,不是新鮮的魚類!」

  這是一個很關鍵的線索,也就是說對方是在冷凍海產品的貿易、加工產業工作的。

  很有可能就是流水線上的工人。

  七十年代香江的冷凍海產品的技術不成熟嗎規模又小,目前只有做航運的宋家和做高新技術的謝家有這種冷藏庫和產業鏈。

  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兩家的鬥爭上。

  謝澹明一隻手頂著桌子,一隻手點燃了煙,裊裊煙霧間,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如果叫你去認人,你認得出來嗎?」

  事關自己小命,花姐連連道:「我認得出!認得出!」

  「雖然當時他把自己全身都包裹得很嚴實,可是我聽得出他的聲音!」

  既然如此,謝澹明有了決定。

  「周阿九,你帶幾個人去找宋簡書,找到人之後,一切以她的意願為主,把Mary·梁也一起帶上。」

  謝澹明給何家耀使了個眼色,何家耀頓時明白,帶著周阿九出去細說。

  「至於江翠花你,就先讓姑媽帶著你去謝家的冷藏庫認一認人。」

  謝澹明的眼睛藏在暗處,誰也看不清他的眼神,可他聲音里的陰翳卻叫人聽得分明:「你能不能活下來,能不能讓我饒了你,就看這一次了。」

  花姐猛地磕頭:「是……是……我一定認真認人。」

  伊莎貝拉讓保鏢把花姐帶出去,擔憂道:「艾迪,你真的要繞過這個花?」

  她有些憤恨道:「就是她讓斯黛拉受了這麼多苦!我實在不想就這樣放過她!」

  謝澹明吸了一口煙,聲音幽幽道:「我會饒了她,可是姑媽你又沒說會放過她。」

  伊莎貝拉也是著急了,聽謝澹明這麼一說,便道:「放心交給我。」

  伊莎貝拉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別墅里卻又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謝澹明沒有在書房接待他們,這兩個人還不配染指他的書房。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客廳,掐滅了手中的香菸,看向拄著拐杖的宋老爺子兩口子:「稀客啊,不知宋老爺子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宋老爺子道:「我們是來尋求合作的,這次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一場陽謀,就是為了挑撥我們兩家的關係。」

  「宋家和謝家再這樣斗下去只會兩敗俱傷,不如合作,將幕後黑手找出來。」

  「宋兆基。」謝澹明的眼睛猶如深潭,「我的根基並不在香江,謝家倒了對我來說沒什影響,倒是你宋家的根基完全依賴香江的航運。」

  「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你在向我求饒?」

  「是。」宋老爺子還沒回答,陳明珠就先替他回答了,「我們是在向謝生低頭,我們不希望再這麼爭鬥下去。」

  「可以。」謝澹明倒是很爽快,「你讓宋簡書活過來,讓我在宋寶珊身上劃幾刀。」

  「對了。」謝澹明輕輕笑了一聲,「宋家的內鬼找出來了嗎?宋老爺子年紀大了是吧,需不需要我謝澹明幫一把手?」

  陳明珠冷靜道:「謝生,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們既然也知道不可能,為什麼還要來自取其辱?」

  陳明珠道:「既然謝生耿耿於懷,那我們就只談利益,我們宋家的根基不想被損傷,所以我們願意讓出澳門海鮮供應權,謝家利潤占六成,並且聯手爭取漁業署新配額。」

  「我們現在誰都知道,冷藏海鮮供應鏈是一門新興生意,市場越來越大,需求也越來越大,其中利益不可估量,不知這樣可不可以換得謝生收手?」

  謝澹明忽然笑了起來,他笑得很大聲,笑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陳明珠愣了一下:「謝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在笑,宋簡書真是個傻瓜,你們自己的親孫女不在乎自己親爺爺的死活,反倒是宋簡書一個外人想方設法的保住他的命。」

  「現在呢?他們卻要求我——她的丈夫放下你們對他的傷害,以此為籌碼保住他們的家業。」

  謝澹明眼中的怒火猶如岩漿,幾乎噴薄而出:「宋兆基,宋簡書在你的花園別墅失蹤的那天,你不會不知道我給了宋寶珊兩槍是什麼意思,但你還是選擇了包庇。」

  「現在,你又要為了你的孫女放棄你的救命恩人。」

  他鼓了鼓掌:「不愧是能坐到船王的宋老爺子,真是涼薄。」

  陳明珠聽得瞠目結舌,她甚至還來不及為了宋簡書是謝澹明的妻子這件事驚訝,便難以置信地看向宋老爺子:「這是真的嗎?」

  宋老爺子避開了陳明珠的視線,沒有說話。

  陳明珠又是憤怒又是悲哀:「宋兆基!你是被屎糊住了眼睛嗎?還是宋寶珊拿著你什麼把柄?」

  宋寶珊之前被謝澹明兩槍打穿膝蓋,好不容易療養好了能站起來,又被綁架到倉庫,差點墜海。

  陳明珠一直在照顧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是什麼樣的,以為就是普通的仇家敵對。

  誰知道……竟是如此……

  「好了,不要在我面前演戲了。」謝澹明看得不耐,「要和解,可以,把你們海鮮的產業鏈全交給我們謝家,包括你們的冷藏庫和工人,我就不再攻擊宋家。」

  陳明珠深吸一口氣。

  相比起澳門海鮮供應權和漁業的署新配額,冷凍海鮮的產業鏈簡直是微不足道。

  陳明珠失望地看了一眼宋老爺子,斬釘截鐵道:「漁業署的新配額爭取下來以後,宋家全送給謝家。」

  「澳門的海鮮供應權,宋家全部退出,冷凍海鮮的產業鏈不日就會交到謝生手中,工人、機器、上下游商家,一個不少。」

  這已經是下了血本,相當於在宋家身上狠狠撕扯下一塊肉。

  可謝澹明還是不滿意,這些東西怎麼比得上宋簡書受的傷害?

  比起這些財產,他更想把宋寶珊也沉一沉海,讓她也吃一吃宋簡書受過的苦楚。

  當然,不是沒有機會。

  等到宋家許諾的產業完全交割給他的那天,他必定也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

  到時候宋兆基和陳明珠知道宋寶珊不是他們的親孫女,又會有怎樣的感受?

  陳明珠原來可是商場上有名的血娘子。

  她的手段要比宋兆基更狠,更厲。

  他等著宋寶珊的下場。

  謝澹明看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惡意的笑容。

  不知怎的,宋兆基和陳明珠霎時間覺得背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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