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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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簡書?

  居然會有人直接叫宋簡書的全名。

  要知道,除了她之外,大部分人都是尊敬的叫她「宋小姐」、「宋秘書」。

  這一個名字瞬間讓宋寶珊起了興趣。

  她抬了抬下巴:「讓她進來。」

  門外的人走進來了。

  她頸間掛著一條發黃的白毛巾,穿著深藍色的粗布衫褲,衣服已經洗得發白,腳上是一雙破舊的橡膠拖鞋,手上還拿著清潔工具。

  很顯然,她是作為清潔工混進來的。

  宋寶珊眼底閃過一絲嫌惡,態度高傲道:「你有什麼辦法對付宋簡書?」

  那個清潔工討好的笑道:「寶珊小姐,我曾經是謝家的傭人,那個宋簡書是個大陸來的北妹,後來攀上了謝生,就囂張得不得了。」

  宋寶珊眼睛一亮:「看來我原來猜的是對的,那個宋簡書真的是謝生的情婦。」

  「還說什麼秘書,哼!」宋寶珊惡意道,「欲蓋彌彰罷了!」

  清潔工道:「我前幾天在病房裡打掃,聽護士說那個賤人被一位英國的貴族帶了回去,但是我知道那個貴族,她叫伊莎貝拉,不是什麼有權有勢的人,我知道怎麼混進去她的公館,我可以幫您把那個賤人綁出來!」

  宋寶珊終於對她說的事情有了興趣:「你叫什麼名字?你想要什麼?」

  清潔工恨道:「您……您叫我花姐就好,我原來是謝生家的傭人,我只要小姐您幫我重新進入謝家!」

  這算什麼難事,以老頭子的面子,跟謝生說一聲,安插一個傭人還不簡單?

  宋寶珊一口答應下來。

  花姐頓時欣喜不已。

  她恨宋簡書太久太久了。

  本來花姐已經完全控制了謝景行,如果不是宋簡書出現,她就會是謝景行最重要的人。

  謝景行雖然一直被謝澹明對外隱瞞,但他到底還是謝家最重要的小少爺。

  到時候謝景行都在她的控制之下,她想要什麼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惜橫空殺出一個宋簡書。

  平白破壞了她的計劃,還把她趕出了謝家。

  離開謝家以後,她和她家裡人的生活都一落千丈。

  她有意對眼前這個高傲的大小姐隱瞞了謝景行的存在。

  她聽說這個大小姐在宴會上曾經對謝家家主表露過喜歡,若是她知道謝家家主有個兒子。

  豈不是要過來跟她爭搶?

  她就一個傭人,可爭不過這些有資源的大小姐們。

  她絕對不能讓謝景行這個孩子再被別的女人吸引走,他必須牢牢的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宋寶珊光速和花姐制訂了計劃。

  計劃非常簡單,她幫助花姐混入伊莎貝拉的公館,花姐會在三天內將宋簡書無聲無息的帶走,帶走之後,宋寶珊的的人會在公館外接應。

  接到人以後,就將她丟給幫派,讓人把她沉海。

  反正她也是從海上來的。

  現在歸於大海,算是回家了,她還得謝謝自己呢。

  宋寶珊得意的想著。

  但是,誰也沒能想到,這個計劃會出這麼大的意外。

  ……

  雨水順著坎伯蘭公館的歐式窗欞蜿蜒而下。

  宋簡書此時正在練劍房跟著伊莎貝拉老師練習劍術。

  伊莎貝拉雖然讓宋簡書來做這個誘餌,卻並不是想讓宋簡書來送死。

  她有感於宋簡書最近的多災多難,決心讓她多學一些防護自身的招數。

  所以在平常的文化課之外,又多開了一門劍術課。

  只聽一聲錚鳴,宋簡書的劍被伊莎貝拉老師挑開。

  伊莎貝拉老師拿下面罩:「今天就到這裡吧。」

  她的臉上並無汗珠,很顯然,今天的運動量還沒達到伊莎貝拉老師的極限。

  宋簡書也拿下面罩,跟著伊莎貝拉老師走到一旁休息:「老師,您有心事?」

  伊莎貝拉微微怔忡,隨即恢復常態:「那些人已經在往我這裡滲透,我雖然已經做好一切準備,卻仍覺得心慌。」


  宋簡書心態卻很平和:「伊莎貝拉老師,既然已經做好計劃,就不要退縮,我都不怕,您怕什麼?」

  伊莎貝拉看著她良久,忽然道:「宋,我給你起個英文名吧?」

  「什麼?」

  宋簡書茫然的看著伊莎貝拉。

  經過伊莎貝拉的教導,宋簡書知道,在國外,只有父母或者教父教母,也就是乾爸乾媽會給孩子取名字。

  伊莎貝拉這麼說,就是讓宋簡書給她做教女的意思。

  「這不合適吧。」宋簡書委婉拒絕道。

  「沒有什麼不合適的。」伊莎貝拉難得強硬道,「你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就叫斯黛拉。」

  宋簡書揚起笑容:「老師,如果你覺得我可憐……」

  「斯黛拉,你太小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伊莎貝拉老師道,「我一開始確實不太喜歡你這個學生,可是不代表我不認可你的人品。」

  「你很努力,很認真,很上進,很聰明,很敏銳,我確實是在你說你要當誘餌的時候動了要收你為教女的心思。」

  「但不是因為你幫助了伊萬德,而是因為我看到你的人格在閃閃發光。」

  宋簡書沉默許久,卻仍然拒絕:「不了,伊莎貝拉老師,我還是不想做你的教女。」

  伊莎貝拉老師一看就跟謝澹明關係匪淺,而她已經不想再跟謝澹明牽扯太深。

  他們的人生是兩條平行線,只是偶爾相逢,最終卻還是要分道揚鑣的。

  伊莎貝拉老師聽見她的回答也沒有生氣,反而笑道:「沒關係,也許下一次,你就會答應我了。」

  她起身拉上窗簾:「今天我們早點結束吧,你該休息了。」

  宋簡書點頭,與伊莎貝拉老師走出練劍室。

  伊莎貝拉老師還有公務要處理,便回了自己的書房。

  宋簡書則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然而在回房間的路上,她卻敏銳地察覺到公館內的異常——平時總在走廊巡邏的梁美玲不見蹤影,而廚房方向傳來不自然的響動。

  她加快了腳步,馬上回到房間關門。

  在密閉的空間裡,宋簡書才有少許的安全感。

  她拿起水杯,想要潤潤喉。

  動作卻突然停住——杯沿有一抹幾乎不可見的白色粉末。

  宋簡書警惕心頓時拉到最高,她拿著被子踱步,走動到床邊,假裝喝水,實則將水倒進了床頭花瓶。

  卻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宋簡書警惕道:「是誰?」

  「宋小姐,我是阿蓉,來給您送安神茶。」

  阿蓉是剛聘請進來沒多久的傭人,坎伯蘭公館幾乎全是金髮碧眼的英國傭人,伊莎貝拉老師怕宋簡書不習慣。

  特地聘請了阿蓉。

  宋簡書將謝澹明給她防身的左輪手槍悄悄拿起來,才讓阿蓉進來。

  阿蓉推門而入,托盤上的茶杯冒著熱氣。

  「謝謝,先放著吧。」宋簡書微笑道,「梁小姐去哪了?剛才好像沒看到她。」

  阿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Mary家裡有急事,臨時請假了。」

  不對勁的感覺瞬間拉到頂峰。

  宋簡書面上不動聲色,將阿蓉打發走。

  等阿蓉離開,宋簡書立刻檢查房門鎖——有人動過手腳,無法完全鎖死。

  她又從梳妝檯抽屜取出一支腕錶,這是謝澹明送她的生日禮物,裡面有一把防身的刀片。

  她握著槍,走到門邊,靜靜的聽著門外的動靜。

  突然,樓下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宋簡書屏息傾聽,隱約聽到阿蓉的聲音:「藥效發作了,快!」

  宋簡書聽聲音還有很遠,當機立斷放下反擊的想法,迅速鑽入衣帽間的密道——這是入住第一天伊莎貝拉老師悄悄告訴她的逃生通道。

  密道狹窄陰暗,宋簡書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聽到主臥室門被踹開的聲音。

  「人呢?」一個粗獷的男聲喝道。

  「不……不知道,應該……宋小姐應該沒走遠……」阿蓉的聲音里透著驚慌。


  密道盡頭通向花園工具房,宋簡書剛推開門,就被一隻手捂住了嘴。她劇烈掙扎,耳邊卻響起熟悉的低語:「宋小姐,是我。」

  是梁美玲!

  女保鏢臉色蒼白,額角有血跡,但眼神依然銳利:「公館被滲透了,阿蓉在我茶里下藥。我們得立刻離開。」

  兩人貓腰穿過灌木叢,眼看就要到達圍牆小門,突然一束強光照來。

  「在那兒!」三個壯漢持械衝來。

  梁美玲一把推開宋簡書:「跑!去找謝生!」

  隨即轉身迎向歹徒。身後傳來梁美玲和幾個壯漢拳拳到肉的搏擊聲。

  宋簡書拼命跑向小門,她拳腳功夫不行,留在這裡只能是梁美玲的累贅!

  為什麼伊莎貝拉老師的支援還沒有到!

  不是說公館守衛里三層外三層,只要一出事,馬上就能抓到歹人嗎?

  宋簡書忍不住回頭看梁美玲的狀況。

  卻不想就在回頭的一瞬間,一根電擊棒抵上了她的後頸。劇痛席捲全身,在陷入黑暗前,她看到了一張飽經滄桑,滿是皺紋、面容猙獰的老臉。

  這張臉好熟悉啊,會是誰呢?

  是花姐!

  那個試圖控制謝景行,對謝景行口出惡言,卻被她開除的老傭人!

  花姐猙獰的笑道:「總算抓到你了,賤人。」

  ……

  意識浮浮沉沉,宋簡書感覺自己被抬上車,聽到輪胎碾過濕滑路面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冰冷的水潑在臉上,她猛地驚醒,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金屬椅上,手腕被塑料扎帶勒得生疼。

  "醒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音在黑暗中響起。

  宋簡書眯起眼睛,試圖適應昏暗的光線。

  這是一間廢棄倉庫,高處的天窗透進幾縷月光,照出對面同樣被綁著的宋寶珊——她昂貴的名牌套裝沾滿泥水,精心打理的捲髮凌亂不堪。

  宋簡書疑惑道:「宋寶珊?你怎麼也會在這裡?」

  「閉嘴!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宋寶珊歇斯底里地尖叫,「要不是為了抓你,我怎麼會——」

  機械音打斷了她:「歡迎兩位參加今晚的特別節目。」

  聲音從倉庫各處的揚聲器傳出,無法定位來源:「宋小姐,你以為這位簡書小姐死了,你就能上位?太天真了。」

  「至於簡書小姐。」機械音繼續道,「你以為伊莎貝拉真是你的保護者?她不過是用你當誘餌罷了。」

  伊莎貝拉用自己當誘餌的事情,宋簡書是早就知道的。

  所以她並沒有受任何影響,反而鎮定套對方的話:「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揚聲器里傳來刺耳的笑聲:「很簡單。讓宋老爺和謝家主做個選擇——是要宋家的血脈,還是要謝家的媳婦。」

  宋簡書聽明白了,這人是想挑撥宋家和謝家的關係。

  最好讓兩家爭鬥。

  可是他還是太得意忘形了。

  因為她跟謝澹明的結婚的事情非常隱秘,知道的人並不多,這個人能知道,絕對跟謝澹明關係匪淺。

  宋寶珊已經失去了理智,聞言劇烈掙紮起來:「爺爺一定會選我!我是他唯一的親孫女!宋簡書不過是個外姓人!」

  她選擇性的遺忘了,宋簡書才有可能是宋老爺子親孫女的事實。

  宋簡書沒有理會宋寶珊的尖叫,而是嘗試扭動手腕,麻繩深深勒進皮肉,帶來尖銳的疼痛。

  「別白費力氣了。」機械音說,「遊戲即將開始。」

  倉庫大門突然打開,刺眼的車燈照進來。

  宋簡書眯起眼睛,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被押了進來——宋老爺拄著拐杖,面色陰沉;謝澹明則西裝凌亂,嘴角帶血,顯然經歷過搏鬥。

  「宋老爺子?謝澹明!」宋簡書驚呼。

  "珊珊!"宋老爺看到宋寶珊,手杖重重敲地,"誰幹的?我要他生不如死!"

  謝澹明的目光鎖定宋簡書,眼中閃過她從未見過的恐懼:「簡書,你沒事吧?「


  宋簡書搖頭,喉嚨發緊。她注意到謝澹明右手不自然地垂著,可能是脫臼了。

  揚聲器再次響起:「感人的團聚。現在進入正題——兩位家主,你們每人有一分鐘陳述,為什麼應該救自己家的人。然後,你們要共同決定,今天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

  宋寶珊立刻哭喊起來:「爺爺!您必須選我!我是媽媽唯一的女兒啊!」

  宋老爺握著手杖的指節發白,目光在孫女和救命恩人之間游移。

  謝澹明的聲音卻異常平靜:「不必選擇。放了宋簡書,我留下。」

  宋簡書震驚的看向謝澹明,卻見謝澹明對她使了個眼色。

  她當即會意,低下頭按了一下手上的腕錶,腕錶當即彈出一條細小的刀片

  "真是情深義重。"機械音譏諷道,"但規則就是規則。一分鐘後,如果你們無法達成一致,兩位女士都會死。"

  宋簡書看到宋老爺的表情開始動搖。老人顫抖著走向宋寶珊,伸手撫摸她的頭髮:「珊珊,爺爺..……」

  "時間到。"機械音打斷道,"請做出選擇。"

  宋老爺閉上眼:"我...我選珊珊。"

  謝澹明斬釘截鐵:「宋簡書。」

  「意見不統一,真遺憾。」機械音故作惋惜,「看來需要加點刺激。"

  槍聲響起,但不是來自背後壓著宋老爺子和謝澹明馬仔的手槍——倉庫高處突然出現幾名狙擊手,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周圍那幾個馬仔。

  混亂中,宋寶珊尖叫一聲掙脫了繩索,而宋簡書也感到手腕一松,她的繩子已經被自己割斷了。

  "簡書!趴下!"謝澹明大喊,同時掏出手槍向身後幾個馬仔射擊。

  宋簡書本能地向前撲去,卻看到宋寶珊臉上閃過一絲獰笑。

  她沒有逃跑,而是朝宋簡書衝來,手中寒光一閃——那把割繩索的小刀現在對準了她的心臟!

  千鈞一髮之際,宋簡書側身避開,但被電擊過的身體反應遲鈍,刀鋒還是劃破了她的肩膀。鮮血立刻浸透了淺色的衣袍。

  糾纏間,兩個人到了倉庫邊緣——那裡有一個通向海面的裝卸平台,下方是洶湧的海水。

  一顆子彈瞬間打在宋簡書與宋寶珊中間。

  謝澹明冷聲道:「宋寶珊!離宋簡書遠一點!!」

  宋老爺子厲聲道:「你在幹什麼!」

  他撲過去扶起宋寶珊,倉庫里的馬仔已經被解決了,現在只剩宋家和謝家雙方對峙。

  宋簡書剛想張口說些什麼,卻又聽見一聲槍響,是從宋老爺子的手下那邊發出的。

  對方的目標是謝澹明!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宋簡書一把推開了謝澹明。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她擊落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吞沒了她。咸澀的海水灌入鼻腔,黑暗逐漸籠罩視線,但她的心中卻異常平靜。

  她還清了。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她仿佛看到一條繩索垂入水中,一隻強有力的手穿透水面,向她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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