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小叔明明就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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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騰了好幾天,宋簡書總算是把開廠一應事宜和協議都簽好了。

  之前他們吃不完的蝦醬和魚丸也全都送到廠里去,讓人研究和改進配方。

  接下來,一切就要看陳金嬌和李經理的了。

  今天是宋簡書難得的閒暇時間。

  卻不想梁美玲和管家Lucy卻道:「宋小姐,謝生需要您今晚以他秘書的身份出席宋家老爺子的認親宴。」

  宋簡書疑惑道:「我陪他?他不是有女秘書嗎?」

  ……

  儘管宋簡書非常疑惑,但晚上七點整,她還是被送到了謝澹明身邊。

  因為是以秘書的身份出席,宋簡書並沒有穿隆重的晚禮服,而是穿了一身小方領藏藍連衣裙,外罩收腰駝色風衣。

  手上戴了短款白色蕾絲手套和謝景行送給她的腕錶,長發微卷披散。

  耳朵上戴了低調的琺瑯耳夾,脖子上則只配了簡單的細鏈項鍊,和原本微微黯淡的項鍊疊戴,竟也相得益彰。

  簡簡單單的一身裝束,卻越發顯得她美貌天然,像山澗頭一捧新雪。

  謝澹明迎她下車時挑了挑眉,小聲道:「難得見你這樣的裝扮,別有一番美麗。」

  宋簡書意識到不對,抬頭看著他,卻見大門兩旁琉璃宮燈昏黃的光影下,映出來的是一雙紅寶石一般明麗的眸。

  她驚道:「你怎麼出來了?」

  想到玄稷之前的那些騷操作,宋簡書警告道:「我今天可是以你秘書的身份出席的,你千萬別搞什麼么蛾子。」

  玄稷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副金絲框眼鏡,架在鼻樑上。

  原本紅寶石一樣的眸子,緩緩變色成了原本的鐵灰色眼眸。

  他的神色難得正經:「今晚是一場硬仗,你要緊緊地跟在我身邊,不要遠離。」

  見玄稷如此鄭重其事,宋簡書也收起了輕鬆:「我明白。」

  玄稷讓宋簡書挽上自己的手臂,二人一同踏進了這紙醉金迷、聲色犬馬的名利場。

  宋家老爺子早年是從大陸過來的,白手起家創下了產業橫跨航運、地產、金融與百貨的宋氏集團。

  他和妻子伉儷情深,膝下只得一個女兒,偏偏這個女兒在最混亂的那段時期被設計拐賣失蹤。

  此後幾十年,他和妻子一直奔波在尋女的路上。

  直到今天,才得了消息,他的女兒已經去世,但是為他留下了一個孫女。

  今天這個認親宴就是為這個孫女舉辦的。

  玄稷作為謝家家主,剛一進門便被迎進了主家所在的廳堂。

  宋老爺子和妻子迎上前來:「謝生能來,我這宴會可是蓬蓽生輝啊,這位小姐是……?」

  玄稷介紹道:「這是我的秘書,宋簡書,還是宋老爺子您的本家呢。」

  宋老爺子熱情招呼道:「宋小姐,您好!」

  宋簡書將手掌與宋老爺子虛握:「宋老爺子,您好。」

  宋老爺子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他介紹著自己身旁的妻子:「這是內子,陳明珠。」

  玄稷略點了點頭,宋簡書行了一個英式半禮,同時將手中的禮物遞出:「宋太,這是祝賀兩位找到孫女的賀禮,願天倫之樂永駐貴府,歲月靜好,福澤綿長。」

  陳明珠和宋老爺子對視一眼,接過禮物,二人皆對這個知進退、有分寸的少女很有好感。

  宋老爺子和玄稷寒暄了幾句,宋老爺子便喊來了孫女。

  他說:「寶珊,過來見見你謝叔叔,謝生,這就是我孫女宋寶珊了,以後還要請你多多照顧。」

  說話間,一個身著掛脖曳地長裙、外罩杏色珍珠衫的年輕少女緩緩走了過來。

  興許是還不習慣這類禮服,她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

  她走到近前,眾人才看清了她的容貌。

  她身材窈窕纖細,有著一張圓潤的鵝蛋臉。

  眼睛不大卻清澈明亮,鼻樑不高但線條秀氣,眉眼間與陳明珠女士很有幾分相似,是很小家碧玉的長相。

  放在普通人裡面,算是極好看的。

  但是宋老爺子和陳明珠女士年輕時一個英俊高大,一個明艷如牡丹。


  就算現在歲月爬上臉頰,老爺子和陳明珠女士也仍然不減當年,反而多出了一份歲月沉澱的美感。

  這位剛認回來的孫女和他們站在一起,竟有些格格不入。

  她親昵地靠近宋老爺子,和宋老爺子撒了個嬌。

  又在宋老爺子的示意下向謝澹明打了個招呼。

  她大膽地打量了謝澹明一眼,眼中多了些勢在必得。

  表面卻又裝作羞怯:「謝叔叔好。」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都看得出宋寶珊的小心思。

  宋老爺子臉色一黑,無奈道:「謝生,小女不太懂事,還望您多包涵包涵。」

  宋簡書見不得老人家為孩子賠罪。

  開口解圍道:「宋小姐還年輕,謝生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都是小事。」

  玄稷看了宋簡書一眼,低應了一聲:「嗯,小事。」

  宋寶珊看見宋簡書,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卻又隱藏起來。

  她略帶敵意道:「這位姐姐是?」

  宋簡書還沒回話,宋老爺子就沉聲道:「這是謝生的秘書,是你的長輩,叫宋姑!」

  原來她只是個秘書。

  宋寶珊又趾高氣揚起來,她嫉妒的看了一眼宋簡書的容貌,不情不願的叫道:「宋姑。」

  玄稷適時開口:「人也見過了,不如我們也出去讓大家見見宋四小姐,免得讓不長眼的人衝撞了。」

  宋老爺子笑眯眯道:「也好,也好,謝生請。」

  玄稷點了點頭,便帶著宋簡書出去了。

  他們走到外面無人處,玄稷才低聲問道:「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自從剛才聽見宋四小姐的名字,宋簡書的狀態就不太對勁了。

  宋簡書渾身冰涼,語無倫次道:「宋四小姐……是怎麼被認回來的?」

  玄稷看她狀態實在不對勁,問道:「我們先回去?」

  「不。」宋簡書渾身癱軟,緊緊地抓住玄稷的手,「你先告訴我,宋四小姐是怎麼被認回來的?」

  玄稷言簡意賅道:「她從大陸偷渡,進香江時得罪了和盛幫的人,發現她肩膀有胎記,合上了宋家老爺子孫女的特徵。」

  ……真的是她啊。

  在那本年代文里,她是主角團的人,是女主最忠實的閨蜜。

  也是她害死了「宋簡書」。

  她嫉妒「宋簡書」的容貌,借著給女主報仇的名義。

  給「宋簡書」下藥,栽贓陷害「宋簡書」勾引反派,又利用「宋簡書」江琦未婚妻的便利,污衊「宋簡書」竊取商業機密。

  導致江琦丟了兩個大單,觸動了反派的利益,反派為了不讓江琦被阻撓,直接示意手下把「宋簡書」沉海了。

  在文里,她一直以「宋四小姐」作為代稱。

  所以聽到宋寶珊這個名字的時候,宋簡書還沒聯想到「宋四小姐」身上。

  但現在她知道了。

  她接二連三地遇見劇情人物。

  是不是意味著她根本沒能逃脫劇情?

  她最後……還是會被反派沉海嗎?

  意識模糊間,她聽見有誰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宋簡書!宋簡書!你怎麼了!宋簡書……」

  「卷卷!」

  宋簡書並沒有昏迷太久,但她醒來時已經在謝家的半山別墅里了。

  玄稷正在床邊守著她,見她睜開眼睛,擔心道:「你怎麼樣了?」

  宋簡書的頭隱隱作痛,她扶著頭喘了口氣,內疚道:「抱歉,我搞砸了你的事。」

  「沒搞砸。」玄稷語氣頗有些狂傲,「在香江,只有我謝家能不能去、想不想去的宴會。」

  宋簡書喘著氣,揉了揉額角:「那……寶寶不知道我暈倒的事情吧?」

  「他不知道。」玄稷道,「他現在還在上課。」

  玄稷給宋簡書餵了點水,把她扶坐起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一看見宋寶珊就不對勁了嗎?」

  宋簡書眼神遊移:「我……」


  玄稷見宋簡書不想說,冷聲道:「那我換個問法,你為什麼這麼害怕她?」

  「那你為什麼一定要去這個宴會?」宋簡書抬起眼,目光如炬的看著他。

  「因為我懷疑宋寶珊是一個幌子。」

  玄稷並沒有隱瞞宋簡書的意思:「如果是以前也就罷了,可是現在我能保持清醒,我就必須要去看看,這個新找回來的孫女是什麼人。」

  「什麼樣的幌子,能夠讓和盛幫冒著得罪船王的危險,也要將她推上台前。」

  「你呢?」玄稷追問道,「你連野獸狀態的我都不怕,為什麼會怕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

  玄稷如此坦誠,宋簡書卻無法將實情坦然告知,只能隱晦道:「因為……她會是我的催命符。」

  「是項鍊在預警?」玄稷伸手勾出她脖子上的項鍊。

  果不其然,原本泛著微光的項鍊此時又亮了一點,就像是從昏暗的燭火變成了微弱的星光。

  宋簡書訝異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完全沒碰到宋……宋四小姐,項鍊也沒給我預警……」

  「你暈倒了。」玄稷把項鍊鬆開,神色已然變得凝重,「在沒有接觸她的情況下,你竟然暈倒了。」

  「看來她不只是你的催命符,恐怕是你的閻王貼。」

  玄稷深吸一口氣:「我會給謝澹明留言,讓他找幾個風水師來,今天開始,沒有我在的情況下,你不要再去見宋寶珊。」

  他起身就要走,宋簡書問道:「你不行嗎?我看你玄學造詣很高,為什麼你不能為我做法?」

  玄稷悵然道:「能醫者不自醫,你也已經跟我命數相連,我無法算己,更無法算你。」

  玄稷起身走出門外。

  梁美玲見玄稷離開,輕輕敲了敲門。

  得了宋簡書的應允,她拿著一袋子的小吃進了門:「宋小姐,我剛才聽說了,你受驚過度暈倒了,怎麼回事?」

  梁美玲沒跟著宋簡書進去參加宴會,因為她是用謝澹明秘書的身份跟著去的。

  宋簡書期待道道:「我沒事啦,你給我帶了什麼?」

  梁美玲打開袋子,驚喜道:「Surprise!都是叮叮糖!」

  她餵了宋簡書一塊叮叮糖,自己也吃了一塊,神秘兮兮地道:「我阿爸已經和這個賣叮叮糖的人說啦,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叫他過來見你。」

  宋簡書這才想起自己約了那個做叮叮糖的匠人。

  她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懊惱道:「我完全忘了這件事……我的本金都已經投進去做蝦醬廠了……」

  70年代香江的糖市大多是手工糖果,工業化生產的糖果才剛剛普及,如果能在這個時候辦個糖廠,基本就是純賺。

  就算在後世,也很少有人把叮叮糖這種糖做得甜而不膩。

  宋簡書只吃了一口,就知道這人絕對是個人才。

  但她當時太衝動,已經把本金全都投進蝦醬廠里了。

  宋簡書失落道:「……這……算了,我也沒有錢了,想談的生意也跟人家談不了了。」

  梁美玲對做生意一竅不通,聽宋簡書這麼說,以為真的沒了機會,只好安慰她道:「也許……下次還有機會?」

  「什麼機會?」梁美玲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謝澹明的聲音。

  門本來就沒關,但他還是輕敲了幾下門。得了宋簡書的同意才推開門進來。

  宋簡書率先看向他的眼睛。

  他的金絲邊眼鏡已經摘了下來,那雙紅寶石一般的眼睛已經變回了原來的鐵灰色眼眸。

  他說:「Mary,你先出去,我有事和謝太說。」

  梁美玲馬上識相的把被子上的叮叮糖都收起來,帶著出門去了。

  謝澹明坐在床邊,淡聲道:「玄稷把事情跟我說了。」

  他對此事也頗感頭痛,他微微蹙眉道:「我已經請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風水師,明天就到。」

  宋簡書被他的行動力震撼:「這麼快?!」

  謝澹明看了她一眼:「我還不想你死。」

  ……

  翌日。

  管家Lucy恭敬的迎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家走進別墅。


  老人家穿了一身樸素的深灰色中山裝,腳上穿的也是普通的淺口布鞋。就像是街邊隨便就能找到的下棋老大爺。

  謝景行早早就被他們支出去上課了。

  客廳里只有謝澹明和宋簡書在,老先生看見謝澹明,笑道:「謝生,好久不見。」

  他掃了一眼宋簡書,意外道:「看來謝生已經找到我之前所說的那位命定之人了。」

  謝澹明淡淡的點了點頭:「張師父,這次請你來就是想讓你幫忙看看她是怎麼回事。」

  他把宋簡書拉到張師父面前。

  張師父原本還笑眯眯的,但當他真正看見宋簡書的臉的那一刻,他的笑逐漸收了起來。

  只見張師父後退一步,結結實實地向宋簡書鞠了個大躬。

  他動作得太突然,宋簡書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踩了謝澹明好幾腳,反而完全沒躲開。

  宋簡書汗流浹背:「張師父,您這麼大年紀了,向我鞠躬,我實在是……受不起啊……」

  張師父卻大笑道:「宋小姐不必害怕,我並不是向你鞠躬,我是向你身上的國運鞠躬。」

  他說:「謝生不必擔心,宋小姐得天庇佑,不會有性命之憂,還會庇護身邊親近的人。」

  「謝生你不就是被她庇佑著嗎?」

  張師父從口袋裡拿出一枚紅繩編織的平安扣系在宋簡書手上:「宋小姐,這枚平安扣送你,願你一生平順。」

  他喃喃自語道:「也希望借著對宋小姐的幫助,我張家還能有認祖歸宗的那一天。」

  說著,他擺了擺手:「謝生,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宋小姐,你也不要害怕,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他晃了晃手,從宋簡書身上拿走了一個用來裝飾的蝴蝶結:「這個,就是我今天的酬勞了。」

  說完,他背著手揚長而去。

  宋簡書迷茫的道:「這是怎麼回事?」

  謝澹明卻道:「沒事,你不必在意,既然他這麼說了,我們就不用擔心了,宋寶珊……不足為懼。」

  二人正疑惑間,別墅外傳來了一個清亮的少年聲音:「你們騙我!我剛剛還看見張大師出來了!我小叔明明就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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