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宋小姐!你知道你的本金翻了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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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鋒,每掃過一寸空氣都仿佛要結出霜來。

  整個房間的氣壓驟然緊縮。宋簡書甚至能聽清自己狂暴如雷的心跳。

  宋簡書微微後退了一步,甚至想奪門而出,腿上卻被一個小小的熱源撞了滿懷。

  謝景行一回來沒有看見宋簡書,心裡慌亂不已。

  此時見宋簡書回來,他委屈又緊張地抱住宋簡書,小身子輕輕顫抖,像是生怕一鬆手人就會消失。

  宋簡書頓時忘了害怕,忙蹲下身哄他。

  謝景行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盈滿了淚水。

  他用兩隻小手緊緊環住她的脖頸,指尖無意識地揪住她衣領後方的布料。整個人幾乎要攀到宋簡書身上去,

  淺淡得仿佛風一吹就散的腥甜青草香氣若有似無地撩過她的鼻尖。

  宋簡書神色微動,下一刻,滾燙的淚水落在宋簡書脖頸處,一滴接著一滴。

  淚水不止落在宋簡書的身上,也像是落在了宋簡書的心尖上,燙得她心都灼燒起來。

  在這一刻,宋簡書忽然意識到。

  懷裡的這個孩子不是把她當作暫時的救命稻草,也不是臨時的庇護所。

  而是真的把她當作自己的媽媽在愛著。

  她誠懇地道歉:「對不起,今天我出去沒有提前告訴你,讓你擔心了,下次一定先跟你說我去哪裡,好不好?」

  謝景行的臉還埋在宋簡書的頸窩裡,右手卻別彆扭扭地伸出來,勾住宋簡書左手的小拇指。

  宋簡書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騙人是小狗。」

  有了約定,謝景行緊繃的小身體才徹底地軟了下來。

  宋簡書一隻手將寶寶的小身子緊緊攬在懷裡,像護住一團柔軟的雲朵。

  另一隻手輕輕把他的臉捧出來,用手帕輕輕拭去他臉頰上的淚珠:「我們寶寶哭成小花貓了。」

  謝景行呆住,忙用手遮住臉,不想給宋簡書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

  宋簡書卻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可是哭成小花貓的寶寶也很可愛呀,我也很喜歡。」

  謝景行偷眼看著宋簡書,見宋簡書只是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才慢慢地把手拿下來。

  宋簡書又貼了貼謝景行的臉,溫柔道:「今天我出去弄了一身汗,身上都髒了。」

  「現在你也是個小花貓了,讓護士哥哥給你洗個澡吧,嗯?」

  謝景行抿了抿唇,緊緊地握住宋簡書和他拉鉤的那隻手。

  宋簡書安撫道:「我也要去洗澡啊,等你出來了,還是可以看見我的。」

  謝景行又窩進宋簡書溫軟的懷抱里,用行動表明了自己不想離開她的決心。

  宋簡書無奈道:「那……你說想怎麼辦?」

  謝景行抬起頭,看了一眼仍坐在桌邊的謝澹明。

  「好。」宋簡書聞弦歌知雅意,「就讓爸爸看著我。」

  謝景行緊緊抿著嘴唇,將目光投向桌邊的高大男人。

  謝澹明低低應了一聲:「去洗澡吧。」

  他起身按了按呼叫鈴,幾乎是同步便響起了敲門聲。

  好像早有人等在門外似的。

  謝澹明讓護士把謝景行帶去洗漱。

  他伸手攔住宋簡書的腰,微微一用力,就將已經快蹲不住的宋簡書半抱起來。

  謝澹明不著痕跡地摸了摸宋簡書的額頭:「你又燒起來了。」

  宋簡書囁嚅道:「你……你不生氣了嗎?」

  謝澹明只單手用力,就輕而易舉地把宋簡書像抱小孩似的抱了起來:「我生氣有用?」

  宋簡書想要掙扎,卻被謝澹明扣住了腰。

  不知戳到了她哪個地方,宋簡書突然身子一軟,軟綿綿地靠在謝澹明懷裡。

  謝澹明輕手輕腳地把她放到床上,叫來護士給宋簡書做檢查。

  幾個護士魚貫而入,房間中的空氣像被灌了鉛,讓她們的身體都不自覺地僵硬起來。

  有個年輕的小護士,手抖得扎了幾次針都要沒扎進去。


  謝澹明嘴角微揚,聲音卻像是凍成了冰:「換個人來。」

  護士長忙搶過年輕小護士的針,討好地向謝澹明笑了笑,快准狠地把吊針扎了進去。

  宋簡書輕嘶了一聲,謝澹明的嘴角越發翹起,笑意卻不達眼底,瞳孔黑得滲人。

  這下連護士長都開始手抖。開弔瓶的手硬是顫了好幾下。

  「謝澹明。」宋簡書小小聲地叫他的名字,「你怎樣才可以不生氣?」

  她窩在床上,白瓷一樣的小臉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沁著細密的冷汗,因為扎針疼得窩在床上,像只被雨淋濕的貓。

  謝澹明心裡的氣,突然就像氣球被扎破一樣飛得無影無蹤。

  他想,自己跟她計較什麼,只是在醫院裡待得無聊了跑出去玩,還是知道回家的。

  「沒生氣。」謝澹明低聲道,「但是你下次出去不能只留一張紙條,要告訴我,我給你安排保鏢。」

  謝澹明鬆了口,房間裡的氣氛瞬間鬆快起來。

  幾個護士對視一眼,紛紛在心裡暗道,不愧是謝太,才說了兩句話,謝生就不生氣了。

  要知道,謝生在香江是出了名的血腥紳士。

  笑面虎,出手毒過蛇,傾偈嗰陣已經送你歸西(頃刻間就送你歸西)。

  宋簡書卻不敢答應。

  讓保鏢跟著可不行。

  保鏢肯定會把自己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如果只是自己以後想獨立,那說不定還可以告訴他。

  可是今天。

  可是現在。

  她想帶寶寶走,就算不能帶他走,也要爭取一個寶寶在她那裡長住的機會。

  萬一要是被他知道,出手斷了她的經濟來源怎麼辦?

  她不敢賭。

  見她沉默,謝澹明心裡的氣又漲了起來。

  他笑眯了眼睛,眼神卻像溫柔致命的刀:「宋簡書,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每次出去都能安全回來?」

  宋簡書敏銳地嗅到危險的氣息,示好道:「沒有,我帶了你給我防身的東西。」

  謝澹明笑得越發溫柔,空氣卻越發稀薄,幾個護士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一個個的都噤若寒蟬。

  「那是給你在醫院防身的,你出去那些東西能做什麼?」

  謝澹明表情和風細雨,語調卻如數九寒天的冰:「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多危險?」

  宋簡書不敢說話了,只是偷眼看他:「我知道錯了。」

  見她認錯這麼誠懇,謝澹明的心一下又軟了。

  他清了清嗓子,問護士道:「她怎麼樣了?」

  護士長戰戰兢兢道:「謝太沒什麼大事,就是今天受了刺激,又燒起來了,只要好好修養就沒什麼大礙。」

  謝澹明微笑道:「好,多謝,你們先出去吧。」

  幾個護士忙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直到遠遠地走開,她們還驚魂未定:「謝生真恐怖。」

  「但是謝太一說話他就不生氣了。」

  「謝太在,小少爺也好說話很多,很乖。」

  「今天謝太跑出去,我感覺謝生和小少爺要把醫院都掀了……」

  「我們要保護好謝太才得,要是在我們醫院出了事,謝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對啊,前幾天想來看謝太的那些奇葩親戚,我們可千萬不能放進來。」

  病房內,宋簡書吊著藥水,小心翼翼的觀察謝澹明的臉色:「你還生氣嗎?我有事想和你說。」

  謝澹明心中猶自有氣,卻仍道:「說。」

  宋簡書這才正了正神色:「當時陷害我進別墅的人你查清楚了嗎?」

  謝澹明也端肅了神情:「已經處理了,但還有幾顆釘子沒拔出來。」

  「那幾顆釘子可能跟花姐有關係。」

  「剛才我抱著寶寶,我發現寶寶身上有芙蓉花的味道。」

  宋簡書咬牙道:「當初花姐拿來給寶寶的衣服上也有這個味道。」

  「我懷疑,他們想通過在寶寶衣服上熏芙蓉花的味道的方法讓寶寶對芙蓉花上癮。」


  「進而以此控制寶寶。」

  謝澹明怒極反笑,手背青筋暴起,床沿的木板,竟被他生生掰下一塊:「好啊,真好啊!」

  謝澹明暴怒已極,頭腦卻前所未有的冷靜。

  他近些年病得越發厲害,才讓謝家那些畜生鑽了空子。

  現在是時候給他們緊緊皮子了。

  謝澹明的嘴角向上揚起,喉嚨里泄出輕笑,眼睛裡卻像淬了毒。

  「這件事我會處理,接下來的日子,你好好待在聖瑪麗安,那裡也不要去。」

  「等我把事情處理完,再把你跟行仔帶回家。」

  翌日,宋簡書的私人病房外就多了好幾個黑衣保鏢。

  管家Lucy也把宋簡書和謝景行的生活用品、衣服搬到聖瑪麗安醫院來。

  聖瑪麗安醫院本來就有管家套間,Lucy直接搬了過來。

  而她的私人病房裡,住進來一個英姿颯爽的女生。

  她向宋簡書自我介紹:「謝太,你好,我是梁美玲,您可以叫我Mary,接下來由我作為你和小少爺的貼身保鏢。」

  謝景行有點好奇,窩在宋簡書懷裡打量著這個穿著馬甲長褲的短髮女人。

  見梁美玲對宋簡書沒有惡意,便收回了視線。

  繼續玩著手上的玩具。

  宋簡書卻意外地看著面前的爽朗美貌女人。

  梁美玲?Mary?

  宋簡書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在那本年代文中,女主前期是在大陸,後期則到了香江。

  在香江,她去參加婚禮,婚禮的新娘最終卻殺掉了新郎全家又自殺。

  女主角幸運地在這場混亂的宴會中救了港督的夫人,因此雞犬升天。

  那位殺了新郎的新娘就叫梁美玲。

  她能力很強,身手很好,卻被迷奸又被殺害全家,新郎就是罪魁禍首。

  宋簡書記得,在最後警察調查的時候,曾經說過她有一段當過貼身保鏢的經歷。

  難道就是這位?

  「謝太?」宋簡書出神的有些久了,讓梁美玲有些忐忑,「您是對我有什麼不滿意嗎?」

  「啊?沒有沒有。」

  宋簡書疊聲否認。

  她想到之前有一次認錯人的經歷。

  小心地打聽道:「我聽說你以前是警察,還是學的家傳的詠春,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梁美玲爽快地承認,「不過我家經營不善,武館已經關門了,只得出來做保鏢找口飯吃。」

  家有武館、習得詠春、當過警察、現在還在做保鏢。每一個特徵都對上了。

  居然真是那個文里的梁美玲。

  但……但謝澹明在書里並沒有出現過。

  她是否是在做謝澹明的保鏢時遭遇了痛苦的事,宋簡書也不得而知。

  但她有別的辦法。

  宋簡書假作好奇:「你家裡有武館?你是武館的唯一傳人?沒有別人?」

  梁美玲對自己家裡的情況並不設防:「我是我阿爸的獨生女,但不算是唯一傳人。」

  「我還有幾個師兄弟,我阿爸帶著他們在做龍虎武師。」

  「等攢夠了錢,我們還要重開武館的。」

  龍虎武師指的就是現在香江武打電影的武指。

  70年代是香江電影的黃金時代,做武指雖然很危險,但是薪水很高。

  做多幾年,不僅能重開他們的武館,還能攢下不少積蓄。

  宋簡書聽得眼睛一亮。

  梁美玲身手這麼好卻還被迷奸,最後對她好的父親和師兄師弟都被殺害,就是因為出了內鬼。

  現在看她毫無芥蒂地提起師兄弟,就說明那個內鬼還沒來得及下手。

  她得想個辦法提醒一下樑美玲。

  宋簡書笑道:「你這樣漂亮,又有功夫,怎麼不去做武打女星?」

  「現在武打女星很稀缺的,等你成了名,不僅可以重開武館,還不愁生源了。」


  梁美玲見宋簡書是真好奇,便坐下來同她道:「我阿爸說,現在電影公司都是幫派在控制。」

  「他護不住我,所以不讓我去做。」

  宋簡書循循善誘道:「都在幫派的控制下……那你的師兄弟會不會被欺負?」

  「我看你很年輕,你的師兄弟年紀肯定也不大吧。」

  宋簡書把陳金嬌的故事改了改:「我有個朋友的哥哥和你年紀差不多。」

  「就是被幫派的人威逼利誘去借了貴利,還不敢和家裡說,差點被逼把妹妹賣了去做舞女。」

  她提醒道:「我怕你的師兄弟年紀還輕,被騙被欺負了也不敢說。」

  「到時候走上極端就不好了。」

  隨著宋簡書的講述,梁美玲的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她知道這並非不可能。

  相比宋簡書,梁美玲更了解香江武行。

  很多龍虎武師有了錢就去嫖去賭。

  她阿爸是個正派人,手底下的師兄弟絕對不允許沾這些。

  所以他們梁家班在武行總是格格不入。

  說不上被霸凌,也總是要被人陰陽怪氣幾句。

  她有個師弟性子懦弱又沒主見,聽阿爸說,他最近總是早出晚歸。

  問他去幹什麼也不說。

  她還是找機會讓人帶信回去提醒一下阿爸。

  梁美玲和宋簡書正閒聊間,病房的門鈴響了起來。

  Lucy把門打開,門外站著的竟然是伊莎貝拉老師。

  宋簡書帶著謝景行上前迎接:「伊莎貝拉老師,您來了。」

  伊莎貝拉老師今天並沒有像上次一樣穿著職業套裝,而是穿了一條波點裙,外罩同色系的小外套,手上拿著一個精緻的小包。

  耀眼的金髮披散下來,雪白的珍珠在她白皙的耳垂上熠熠生輝。

  她用手勢示意了一下,身後的穿著燕尾服的英俊管家便將教材放在了病房的桌上。

  伊莎貝拉老師坐在桌邊:「你的病還好嗎?」

  宋簡書道:「已經退燒了,完全可以開始學習了。」

  伊莎貝拉老師眼底閃過一絲讚揚:「我很高興你主動聯繫我過來授課,那麼,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謝景行擔心地拉住宋簡書的衣角。

  她才剛退燒,這樣撐得住嗎?

  宋簡書安撫地摸了摸謝景行白嫩的臉頰。

  謝景行見她並不為難,便乖乖地去隔壁房間玩了,只是門始終開著一條縫隙,讓謝景行能看到宋簡書。

  只是宋簡書沒想到,她這醫院一住又是半個月。

  謝澹明讓伊莎貝拉老師把她看得很死,生怕她又偷跑,宋簡書連聯繫外界的機會都沒有。

  這天她好不容易不用上課,忙支開了梁美玲,打通了李經理那邊的電話。

  一開始李經理還很公事公辦,直到聽出了宋簡書的聲音,他才興奮道:「宋小姐!你知道你的本金翻了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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