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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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將軍之首張管仲,加上大理寺卿張少良,這無疑是給東宮陡然增加了巨大的勢力。」

  「如此一來,朝中那些原本就對東宮虎視眈眈,或是暗中觀望之人,定會坐不住了。」

  「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從中作梗,甚至,不惜暴露自己。」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出她的真實意圖。

  「你想的,便是引蛇出洞。」

  沈雲殷聽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沒有承認。

  卻也沒有否認。

  這便是默認了。

  蕭裴心中瞭然。

  果然如此。

  這個女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大膽,遠超他的預料。

  以往倒是他小瞧了她。

  也對,能被他那老謀深算的父皇親自指婚給太子,又豈會是尋常的閨閣女子。

  沈雲殷把玩著腰間玉佩的流蘇,指尖微涼。

  她頓了兩秒,細密的睫毛輕輕扇動了一下,突然反問蕭裴。

  「你不覺得,張少良對周柏松的態度,很奇怪嗎?」

  她的語氣聽似隨意,眼神卻倏然變得深遠。

  蕭裴聞言,那雙落在沈雲殷臉上的鳳眸,微微眯起。

  張少良,確實很奇怪。

  一個紈絝子弟,平日裡囂張跋扈,欺凌弱小是常態。

  若當真對周柏松恨之入骨,以張少良的脾性,又豈會容周柏松活到今日。

  除非,他另有所圖。

  蕭裴薄唇輕啟,聲音帶著他獨有的清冷,卻從沈雲殷的口中說了出來。

  「張少良那個脾性,要是真厭惡周柏松,那周柏松早就被他私下弄的,早就去見了閻王爺。」

  「壓根不會活到今日,還能去望城樓。」

  他這話說得不急不緩,卻透著股篤定。

  沈雲殷對上蕭裴那雙深邃的眼,勾了勾唇角,接過了話。

  「所以本宮猜測,許是張少良有求於周柏松。」

  「可周柏松,卻拒絕了他。」

  「但張少良不肯放棄,便才一直威逼利誘,試圖讓他低頭。」

  兩人四目相對,馬車內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很顯然,他們的想法,不謀而合。

  沈雲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過絲算計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子。

  所以,沈雲殷才故意說出張少良成了大理寺卿後,便可為所欲為。

  處理一個周柏松,如同螻蟻。

  更何況,今日張少良的頭銜是太子殿下親自命下的,往後,張少良便可以用這個去壓制周柏松。

  魚鉤已經穩穩留下。

  沈雲殷眉眼冷淡,手指輕點著茶杯。

  接下來,就看這條咬鉤的魚,究竟有多大,又能牽扯出多少水下的暗流了。

  她心中清楚,張少良這顆棋子,一旦動起來,便會攪動京城這潭看似平靜的深水。

  楚家,東宮,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都會被牽扯進來。

  而她要的,就是這潭水,越渾越好。

  水渾了,才好摸魚。

  *

  此時,望城樓的雅間內。

  方才還因為太子殿下賞識而得意非凡的張少良,此刻卻是一臉狠厲地坐在那兒。

  他面前的杯盤狼藉,空氣中瀰漫著酒氣和未散的脂粉香。

  他雙目赤紅,死死捏著手中的酒杯,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將那瓷杯生生捏碎。

  想到周柏松那個不識抬舉的硬骨頭!

  張少良就心中憋悶。

  威逼利誘了這麼多天,好話說盡,狠話也放了,那傢伙竟然紋絲不動,油鹽不進!

  他倒是,真的不怕死!

  旁邊一個穿著綢緞,賊眉鼠眼的紈絝子弟見狀,連忙給張少良斟滿了酒。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

  「哥,如今這個局面,可……可怎麼辦?」

  「太子殿下這態度,擺明了是不想讓咱們動那個周柏松啊。」

  張少良猛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水辛辣,嗆得他咳嗽幾聲。

  他將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怎麼辦?」

  他咬牙切齒,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都怪周柏松那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張少良眼底凶光畢露,恨不得現在就將周柏松抓回來,狠狠炮製一番。

  可偏偏,太子殿下的話還言猶在耳。

  他不敢公然違抗。

  另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臉色有些蒼白的紈絝壓低了聲音,湊到張少良耳邊。

  他神色緊張,帶著幾分惶恐。「哥,上邊的人……可已經在催了。」

  「要是時間到了,咱們……咱們交不出人……」

  那人話沒說完,便自己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說下去。

  雅間內的氣氛,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重。

  剩下的幾個紈絝子弟也是面面相覷,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他們自然知道上邊的人是誰。

  也更清楚,那位的手段,是何等的狠厲無情。

  若是誤了那位的事,他們這些人,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先前給張少良倒酒的那個紈絝,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提議道:「哥,依我看,不行……咱們就不要周柏鬆了!」

  「這京城裡想找幾個聽話的窮書生,還不容易?」

  「再說了,那些個女人……」他話語間帶上了幾分淫邪的笑意,「咱們自己動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出去,不也一樣?」

  張少良聞言,猛地轉過頭,眼神冰冷地瞪著他。

  「蠢貨!」他厲聲呵斥,「我們不可自己動手!」

  那提議的紈絝被他一喝,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語。

  張少良心中煩躁更甚。

  這些狐朋狗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沉聲解釋。「春闈將至,各處地方的人都進京趕考。」

  「最近京城盤查極嚴,尤其是對進出城的人員管控,更是滴水不漏。」

  「那些女人身份特殊,若是被我們強硬帶出去,萬一中途鬧將起來,驚動了官府,那便是天大的麻煩!」

  「你以為,此事能輕易遮掩過去?」

  一旦事情敗露,莫說上面的人饒不了他們,就是京兆府尹那一關,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況且……

  張少良眉頭緊鎖,臉上閃過絲不易察覺的鬱悶,重重嘆了口氣。

  「父親對我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在入京之後,務必安靜待在府中,不得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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