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什麼不方便之處
沈雲殷看著蘇成那張變幻莫測的臉，故作不解。
她微微側過身，聲音裡帶著疑惑。
「蘇掌柜？」
「莫不是，這樂平坊，有什麼不方便之處？」
他敢說不方便嗎？
太子殿下親自發話，要請百姓們同樂。
他若敢說半個「不」字。
那便是拂了太子殿下的面子。
更是將寧王殿下，置於與民爭利，不體恤百姓的境地！
「太子殿下！」
蘇成先是朝著沈雲殷深深一揖。
「樂平坊，自然是歡迎百姓一同賞樂！」
蘇成心中在滴血，面上卻要笑得春風和煦。
他繼續朗聲道。
「並且，無需太子殿下破費！」
「今日，我們樂平坊，給所有父老鄉親們買單！」
底下的人群先是難以置信地安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比方才太子說請客時，還要熱烈百倍的歡呼！
「蘇掌柜大氣！」
「樂平坊大氣啊！」
「感謝蘇掌柜！感謝樂平坊！」
百姓們才不管這其中有什麼彎彎繞繞，他們只知道，今日能白得一場天大的樂子！
這可是樂平坊啊！
沈雲殷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看著蘇成。
她自然明白蘇成這點小心思。
這是寧王的人，到底還是有幾分急智，想要替他主子挽回些顏面。
不過，這銀子，無論是太子出，還是樂平坊自己出，最終，都是寧王在出血。
目的達到了，便好。
沈雲殷微微頷首，唇角勾起抹讚許的弧度。
那張屬於蕭裴的臉上，此刻竟顯出幾分真正的溫和。
「這般安排，甚好！」
蘇成深深躬身。
「謝太子殿下讚賞！」
沈雲殷不再多言，目的已達，再留下去也無甚意思。
她轉過身，示意劍北。
「我們走。」
她邁開步子，朝著樂平坊的後門方向行去。
她才剛走出幾步。
身後，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底下黑壓壓的百姓，再一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雲殷腳步未停，背影從容。
劍北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護衛著她穿過人群邊緣。
樂平坊的一樓大堂，因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即將到來的狂歡，氣氛已是熱烈到了極點。
沈雲殷與劍北，很快便繞到了通往後院的走廊。
她嘴角，緩緩勾起抹嘲諷弧度。
寧王。
蘇成。
今日這樂平坊的熱鬧，不過是給他們一個小小的教訓罷了。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算計自己弟弟這筆帳，她今日只是討了個利息。
以後。
再慢慢跟他們算清楚。
她要讓躲在暗處的寧王知道。
但凡有人敢算計到她頭上來。
那就是太歲頭上動土，自討苦吃。
沈雲殷剛過拐角，前方的喧囂，便被厚重的牆壁隔絕了不少。
周遭，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身後的劍北，一直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突然，他腳步一頓，猛地上前一步，將沈雲殷護在了身後。
他側耳，仔細聽了聽。
劍北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緊張。
「殿下！有腳步聲靠近！」
沈雲殷耳朵微微動了下。
這腳步聲不輕，而且不止一人。
連她都能聽見的聲音，想來對方是沒故意隱藏行跡。
來者不善。
沈雲殷停頓兩秒，然後說道，「劍北，休得無禮！」
話音剛落。
前方拐角處，幾道身影緩緩出現。
為首之人，一襲暗紫色錦袍，身形高大，卻拄著一根烏木拐杖。
正是寧王，蕭昱賢。
劍北在看到來人時，瞳孔驟然一縮。
他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恭敬。
「參見寧王殿下！」
蕭昱賢此刻面色鐵青，眼神陰鷙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都沒看劍北一眼。
那雙淬了毒般的眸子，死死地，盯在沈雲殷的身上。
他拄著拐杖，朝著沈雲殷逼近。
他今日受的這番奇恥大辱，全拜眼前這人所賜！
若非顧忌著場合，他恨不得現在就將這虛偽的皇弟撕碎！
蕭昱賢在沈雲殷面前三步遠處，站定。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抹冰冷至極的笑容。
一出聲，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皇弟，現在可真是越來威風了！」
他語氣里的嘲弄，尖銳刺耳。
「春闈將至。」
「皇弟不在宮內忙著布置，倒是來我這樂平坊耍威風，可真是厲害啊！」
沈雲殷聞言，面上依舊是那副屬於蕭裴的淡然。
她甚至，還微微勾了勾唇角。
自己猜的果然沒錯。
今日這一齣好戲，這寧王，一定會是在現場觀看的。
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寧王竟會如此沉不住氣，親自現身。
沈雲殷抬眸，迎上他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眸子。
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
「皇兄說笑了。」
「孤不過是恰逢其會，順便體察一番民情。」
「畢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道理，皇兄想必比孤，更明白。」
蕭昱賢胸腔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他拄著拐杖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本以為今天之後。
蕭裴就能徹底背上個抄襲，草包太子的名聲。
從此在文人士子面前，再也抬不起頭。
春闈之事，自然也無從談起。
可誰能想到。
這個一向被他視為只會耍弄權術的皇弟，今日竟變得如此油嘴滑舌，牙尖嘴利！
三言兩語，不僅化解了危機。
還將他精心布下的局，變成了給他自己臉上貼金的台階！
現在外面那些愚昧的百姓，都在傳什麼？
太子殿下體恤民情，才華橫溢，與民同樂！
反倒是那個沈道頌，心胸狹隘，不僅盜用他人詩句，還反咬一口，企圖陷害太子！
甚至還有人說，這背後，定然是他這個寧王在指使！
說他寧王，表里不一，心腸歹毒！
蕭昱賢只要一想到那些傳言，想到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賢王名聲，就這樣被輕易玷污。
他就恨不得，立刻撕了眼前這張帶著淺笑的臉！
可他不能。
今日之事，他已經落了下風。
若是再在此處與蕭裴起了衝突，傳揚出去，只會讓人覺得他寧王氣度狹隘，輸不起。
蕭昱賢胸口劇烈起伏，肺都快要氣炸了。
偏偏，他還得強忍著。
她微微側過身，聲音裡帶著疑惑。
「蘇掌柜？」
「莫不是，這樂平坊，有什麼不方便之處？」
他敢說不方便嗎？
太子殿下親自發話，要請百姓們同樂。
他若敢說半個「不」字。
那便是拂了太子殿下的面子。
更是將寧王殿下，置於與民爭利，不體恤百姓的境地！
「太子殿下！」
蘇成先是朝著沈雲殷深深一揖。
「樂平坊，自然是歡迎百姓一同賞樂！」
蘇成心中在滴血，面上卻要笑得春風和煦。
他繼續朗聲道。
「並且，無需太子殿下破費！」
「今日，我們樂平坊，給所有父老鄉親們買單！」
底下的人群先是難以置信地安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比方才太子說請客時，還要熱烈百倍的歡呼！
「蘇掌柜大氣！」
「樂平坊大氣啊！」
「感謝蘇掌柜！感謝樂平坊！」
百姓們才不管這其中有什麼彎彎繞繞，他們只知道，今日能白得一場天大的樂子！
這可是樂平坊啊！
沈雲殷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看著蘇成。
她自然明白蘇成這點小心思。
這是寧王的人，到底還是有幾分急智，想要替他主子挽回些顏面。
不過，這銀子，無論是太子出，還是樂平坊自己出，最終，都是寧王在出血。
目的達到了，便好。
沈雲殷微微頷首，唇角勾起抹讚許的弧度。
那張屬於蕭裴的臉上，此刻竟顯出幾分真正的溫和。
「這般安排，甚好！」
蘇成深深躬身。
「謝太子殿下讚賞！」
沈雲殷不再多言，目的已達，再留下去也無甚意思。
她轉過身，示意劍北。
「我們走。」
她邁開步子，朝著樂平坊的後門方向行去。
她才剛走出幾步。
身後，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底下黑壓壓的百姓，再一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雲殷腳步未停，背影從容。
劍北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護衛著她穿過人群邊緣。
樂平坊的一樓大堂，因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即將到來的狂歡，氣氛已是熱烈到了極點。
沈雲殷與劍北，很快便繞到了通往後院的走廊。
她嘴角，緩緩勾起抹嘲諷弧度。
寧王。
蘇成。
今日這樂平坊的熱鬧，不過是給他們一個小小的教訓罷了。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算計自己弟弟這筆帳，她今日只是討了個利息。
以後。
再慢慢跟他們算清楚。
她要讓躲在暗處的寧王知道。
但凡有人敢算計到她頭上來。
那就是太歲頭上動土，自討苦吃。
沈雲殷剛過拐角，前方的喧囂，便被厚重的牆壁隔絕了不少。
周遭，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身後的劍北，一直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突然，他腳步一頓，猛地上前一步，將沈雲殷護在了身後。
他側耳，仔細聽了聽。
劍北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緊張。
「殿下！有腳步聲靠近！」
沈雲殷耳朵微微動了下。
這腳步聲不輕，而且不止一人。
連她都能聽見的聲音，想來對方是沒故意隱藏行跡。
來者不善。
沈雲殷停頓兩秒，然後說道，「劍北，休得無禮！」
話音剛落。
前方拐角處，幾道身影緩緩出現。
為首之人，一襲暗紫色錦袍，身形高大，卻拄著一根烏木拐杖。
正是寧王，蕭昱賢。
劍北在看到來人時，瞳孔驟然一縮。
他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恭敬。
「參見寧王殿下！」
蕭昱賢此刻面色鐵青，眼神陰鷙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都沒看劍北一眼。
那雙淬了毒般的眸子，死死地，盯在沈雲殷的身上。
他拄著拐杖，朝著沈雲殷逼近。
他今日受的這番奇恥大辱，全拜眼前這人所賜！
若非顧忌著場合，他恨不得現在就將這虛偽的皇弟撕碎！
蕭昱賢在沈雲殷面前三步遠處，站定。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抹冰冷至極的笑容。
一出聲，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皇弟，現在可真是越來威風了！」
他語氣里的嘲弄，尖銳刺耳。
「春闈將至。」
「皇弟不在宮內忙著布置，倒是來我這樂平坊耍威風，可真是厲害啊！」
沈雲殷聞言，面上依舊是那副屬於蕭裴的淡然。
她甚至，還微微勾了勾唇角。
自己猜的果然沒錯。
今日這一齣好戲，這寧王，一定會是在現場觀看的。
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寧王竟會如此沉不住氣，親自現身。
沈雲殷抬眸，迎上他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眸子。
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
「皇兄說笑了。」
「孤不過是恰逢其會，順便體察一番民情。」
「畢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道理，皇兄想必比孤，更明白。」
蕭昱賢胸腔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他拄著拐杖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本以為今天之後。
蕭裴就能徹底背上個抄襲，草包太子的名聲。
從此在文人士子面前，再也抬不起頭。
春闈之事，自然也無從談起。
可誰能想到。
這個一向被他視為只會耍弄權術的皇弟，今日竟變得如此油嘴滑舌，牙尖嘴利！
三言兩語，不僅化解了危機。
還將他精心布下的局，變成了給他自己臉上貼金的台階！
現在外面那些愚昧的百姓，都在傳什麼？
太子殿下體恤民情，才華橫溢，與民同樂！
反倒是那個沈道頌，心胸狹隘，不僅盜用他人詩句，還反咬一口，企圖陷害太子！
甚至還有人說，這背後，定然是他這個寧王在指使！
說他寧王，表里不一，心腸歹毒！
蕭昱賢只要一想到那些傳言，想到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賢王名聲，就這樣被輕易玷污。
他就恨不得，立刻撕了眼前這張帶著淺笑的臉！
可他不能。
今日之事，他已經落了下風。
若是再在此處與蕭裴起了衝突，傳揚出去，只會讓人覺得他寧王氣度狹隘，輸不起。
蕭昱賢胸口劇烈起伏，肺都快要氣炸了。
偏偏，他還得強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