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您總該給個說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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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殷看著跪了一地的人,悠悠的終於有了動作。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追隨著她的動作。

  沈雲殷抬起眼。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沈道頌身上。

  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尚顯稚嫩的臉上。

  沈道頌被她看得心頭莫名一跳。

  那是什麼眼神?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裝什麼?

  難道他以為,沉默就能矇混過關嗎?

  她卻莫名笑了一聲。

  笑聲在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沈道頌心中無奈。

  她這傻弟弟。

  沈雲殷緩緩站起身。

  明黃色的太子常服,襯得她氣度雍容。

  她一步一步,走下主位的台階。

  她沒有走向沈道頌。

  而是走到了蘇成的面前。

  蘇成心頭一凜,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依舊維持著恭謹。

  兩人之間,隔著不過三步的距離。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蘇成手中捧著的幾張宣紙。

  蘇成躬身垂首:「殿下……」

  沈雲殷抬手,打斷了他。

  她伸出手指,指向那幾張宣紙。

  「蘇掌柜。」

  「將孤與沈道頌的詩作,拿出來。」

  蘇成依言照做。

  他從那疊宣紙中,抽出了兩張。

  一張,是沈雲殷的。

  另一張,是沈道頌的。

  他高高舉過頭頂,確保台下所有百姓,都能看得清楚。

  「各位父老鄉親,請看!」

  「這便是太子殿下與沈公子的詩作!」

  兩張宣紙,並列排開。

  上面墨跡淋漓,字跡風骨各有不同。

  沈道頌見狀,立馬上前,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催促。

  「太子殿下!」

  「如今詩作在此,人盡皆知!」

  「您總該給個說法了吧!」

  陳章輝等人,也再次齊聲附和。

  沈雲殷甚至沒有去看那兩張被高舉的宣紙。

  她只是轉過身,重新看向沈道頌,緩緩開口。

  「諸位請看。」

  「這兩首詩,的確,一字不差。」

  她坦然承認。

  這反而讓眾人更加疑惑了。

  太子殿下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沈道頌更是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道頌。」

  「你問孤,為何會一字不差?天下豈有如此巧合之事?」

  她頓了頓。

  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幾分。

  那笑意落在沈道頌眼中,卻如同淬了毒的冰棱,讓他從頭冷到腳。

  沈雲殷一字一句。

  「孤告訴你。」

  「這不是巧合。」

  「因為這前半句,楓葉紅於二月花。」

  「本就是孤,當年教你的。」

  沈道頌徹底懵了。

  怎麼可能!

  他只記得是姐姐吟過,蕭裴何時教過他?

  台下的百姓們,更是被這接二連三的反轉,弄得暈頭轉向。

  「太子殿下教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可能是沈公子記混了!」

  「我就說嘛!太子殿下何等人物,怎麼可能抄襲!」

  「原來根源在這裡!」


  「這沈公子,唉!」

  一時間,看向沈道頌的目光,充滿了鄙夷。

  沈道頌回神,立馬否認:「太子殿下!」

  「小弟可從未和殿下私下有過作詩的經歷!」

  沈雲殷緊接著回答。

  「你確實未和孤有單獨作詩經歷。」

  「可孤和太子妃,卻經常一同賞月作詩。」

  「這前一句,就是當年孤和太子妃在一起時,說與她聽的。」

  沈道頌緊皺眉頭,明顯不信。

  太子和姐姐常常賞月作詩?

  這怎麼可能!

  京城裡誰人不知。

  太子在乎的是楚芊芊!

  他怎麼可能,會和姐姐那般親近?

  沈道頌正要再次反駁。

  沈雲殷卻不給他機會。

  她忽然轉頭,看向了一旁的蘇成。

  那眼神,銳利得很。

  蘇成心頭一跳,連忙躬身。

  「殿下有何吩咐?」

  沈雲殷突然問蘇成,「蘇掌柜,今日這詩會,是否定了規則,說需要根據題目,現場作詩?」

  蘇成點頭。

  「回殿下,確實如此。」

  「規矩是早就定下的,所有詩作,都需是各位公子現場所作。」

  沈雲殷微微頷首,繼續追問。

  「那這詩句,是不是應該都是本人做出的,才算數?」

  蘇成聽懂了沈雲殷的質問。

  太子殿下這話,看似尋常,實則字字誅心!

  現場作詩,本人所作。

  這規矩,是他親口定下的。

  如今,卻成了套在沈道頌脖子上的繩索!

  若是坐實了沈道頌並非現場作詩,而是用了旁人的舊作……

  往大了說,便是藐視儲君,欺君罔上!

  欺君之罪!

  蘇成聽明白了。

  沈道頌自然也聽明白了。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

  縱使沈道頌膽子大,想給太子吃點教訓。

  可說到底,也是個半大孩子。

  那麼多罪狀,不嚇暈了都已是厲害。

  沈道頌身子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聲音沙啞。

  「分明是我姐……」

  他後面的話,淹沒在百姓嘴裡更加洶湧的議論聲中。

  「這沈公子,用了別人的詩,還說是自己靈光一閃?」

  「抄襲就算了,方才還那般咄咄逼人,指責太子殿下!」

  「真是豈有此理!」

  「沒想到啊沒想到!太子殿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竟有如此文采!」

  「這般絕妙的詩句,原來早就作出來了!」

  「虧我還以為沈公子真是什麼少年才俊!」

  「剛才沈公子突然跳出來質問殿下,我還納悶呢。」

  「不是說他和太子殿下關係不錯嗎?」

  「怎麼看他那樣子,倒像是巴不得把抄襲的罪名按在殿下頭上!」

  「是啊!你們想,要是太子殿下今日真被坐實了抄襲,那名聲豈不是全毀了?

  「這沈公子,安的什麼心?!」

  沈道頌聽著議論,臉色越發慘白。

  沈雲殷見沈道頌毫無血色,知道他應當是曉得錯了。

  要是再由別人議論下去。

  她這位胞弟。

  名聲也就全毀了。

  今日沈雲殷,也只是打算給沈道頌個教訓。

  讓他知道,老虎尾巴的毛,為何拔不得!

  沈雲殷出聲。

  百姓們瞬間噤聲。

  「孤身為太子,代表皇家顏面,自當以身作則。」

  「斷不會,也無需,做出抄襲之事。」

  「今日本是雅集,孤也是一時興起,欲與民同樂。」

  「未曾想,竟鬧出這般不快。」

  「眼下氣氛尷尬,倒也不是孤想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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