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事情，似乎有些脫離掌控了
人群中，幾個穿著粗布衣裳，身形卻異常高大的男人臉色微變，不動聲色地交換了個眼神。
事情，似乎有些脫離掌控了。
沈道頌聽到這些議論，臉都白了。
他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涼意從腳底竄起。
怎麼會這樣？
百姓們怎麼會認為他是和太子一夥的？
他明明是寧王殿下的人啊！
他今日設這個局，是為了羞辱太子，是為了幫寧王殿下出氣！
怎麼反倒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他可是寧王的人！
這要是傳到寧王殿下耳朵里，豈不是要認為他辦事不力，甚至，是臨陣倒戈了？
沈道頌著急出聲，「殿下，小弟是覺得，既然都說了蘇掌柜出題，君子一言，那不宜輕易變！」
「至於百姓們，自然等殿下完成後，各位都會給個公平！」
沈雲殷聽著沈道頌著急的語氣，不禁暗自搖頭。
小弟還是那個小弟，膽子大，性子急。
自己這才說了一句，他便著急至如此。
一點沉不住氣，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日後又如何能成大事？
看來寧王沒少在他身上下工夫，把他養得這般衝動易怒，卻又沒什麼城府。
沈雲殷沒回答沈道頌，反而看向蘇掌柜。
她目光平靜，帶著一絲審視。
蘇成依然是那副恭敬沉穩的模樣，仿佛沒看到沈道頌的失態，也沒聽到百姓的議論。
沈雲殷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
「蘇掌柜，你剛剛問孤，覺得題目如何。」
蘇成微微躬身，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草民愚鈍，還請殿下示下。」
沈雲殷目光掃過底下議論紛紛的百姓，又落回蘇成臉上。
「孤現在回答你。」
「孤覺得有些不公平。」
沈雲殷一句不公平說出。
百姓們立馬安靜下來。
難以置信地看著主位上，那位神色平靜的太子殿下。
他們沒聽錯吧？
太子殿下，竟然親口說，這題目不公平？
沈雲殷卻神色坦然，繼續說道。
「孤身在皇家，明黃色本就是皇家御用之色。」
「這向日葵，寓意向陽而生，色澤金黃，與皇家氣度相符。」
「樂平坊能擺放此花，本就是特許。」
她頓了頓，目光又掃過一旁的沈道頌和陳章輝等人。
「若以此花為題，孤自然占了先天的便宜。」
「可這對其他參與比試的公子們而言，有失公允。」
她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
既點明了向日葵的特殊性，也坦然承認了自己若以此為題，便是占了身份的便宜。
沒有絲毫遮掩，更沒有半點心虛。
百姓們面面相覷，眼神複雜地交換著。
方才那些質疑太子仗勢欺人，勝之不武的念頭，此刻顯得有些可笑。
太子殿下，磊落至此。
人群中，那些真正來看熱鬧的百姓，看向沈雲殷的目光，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沈道頌徹底傻眼了。
怎麼會這樣？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蘇成出的這個題目，看似偏幫，實則是陷阱。
只要太子應下，無論作詩如何，都會落下一個「勝之不武」「借身份取巧」的名聲。
到時候，他們再安排人稍加引導，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然後再鬧到朝堂上去。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就是要毀掉太子的名聲，讓他無法順利主持春闈！
可現在……
這讓他接下來準備好的那些，用來攻訐太子的說辭，還怎麼說出口？
他千算萬算，算計了人心，算計了輿論。
卻唯獨沒有算到。
這位深沉內斂的太子殿下，竟然會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掀了桌子！
他心急如焚，卻百口莫辯。
就在沈道頌騎虎難下，急得快要跳腳之時。
他眼角餘光，不經意瞥見人群外圍。
一個穿著普通短打，頭戴舊氈帽的漢子，正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那漢子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是寧王殿下安插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再抬起頭時，臉上那難看的神色，已經收斂了七八分。
他朝著沈雲殷，重新躬身行禮。
姿態比方才，還要恭敬幾分。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
「是小弟思慮不周，險些讓殿下和各位公子蒙受不公。」
他這話，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將方才的失態，歸結于思慮不周。
蘇成見狀，也立刻上前一步，朝著沈雲殷深深一揖。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太子殿下，是草民考慮不周，險些因這題目，污了殿下和各位公子的清譽！」
「草民該死！還請太子殿下責罰！」
蘇成這番請罪，情真意切。
仿佛當真是他一時糊塗，才出了這麼個不妥當的題目。
他心思倒是轉得快。
見風向不對，立刻順著太子的話，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既撇清了自己，也給了沈道頌一個台階下。
還能順便，再賣太子一個人情。
沈雲殷看著眼前這二人一唱一和。
一個強作鎮定，一個順勢請罪。
配合的倒是默契。
她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那笑容，落入蘇成和沈道頌眼中，卻讓他們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總覺得，太子的反應，太平靜了。
平靜的，有些反常。
沈雲殷輕輕揮了揮手，姿態隨意。
「無妨。」
「蘇掌柜也是為了活躍氣氛，並非有意。」
「不知者不罪。」
她目光再次掃過底下，那些已經安靜下來，等著看後續發展的百姓們。
然後，她緩緩開口，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
「既然要公平。」
「那孤提議。」
「往後每一輪的比試題目，便不再由蘇掌柜一人決定。」
「而是由在場的諸位百姓，共同提議。」
「寫在紙條上，投入箱中。」
「每一輪開始前，由孤，或是幾位公子，隨機抽取一張。」
「得票數最高的那個提議，便作為當輪的題目！」
她看向眾人，語氣帶著詢問，卻又仿佛不容置疑。
「如此一來，既採納了民意，也保證了題目的隨機與公正。」
「諸位以為，如何？」
這提議一出。
底下百姓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比方才更加熱烈的歡呼！
「好！這個法子好！」
「太子殿下英明啊！」
「這樣才叫真正的公平！」
「讓我們老百姓出題，這可真是頭一遭！」
「殿下聖明！」
事情，似乎有些脫離掌控了。
沈道頌聽到這些議論，臉都白了。
他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涼意從腳底竄起。
怎麼會這樣？
百姓們怎麼會認為他是和太子一夥的？
他明明是寧王殿下的人啊！
他今日設這個局，是為了羞辱太子，是為了幫寧王殿下出氣！
怎麼反倒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他可是寧王的人！
這要是傳到寧王殿下耳朵里，豈不是要認為他辦事不力，甚至，是臨陣倒戈了？
沈道頌著急出聲，「殿下，小弟是覺得，既然都說了蘇掌柜出題，君子一言，那不宜輕易變！」
「至於百姓們，自然等殿下完成後，各位都會給個公平！」
沈雲殷聽著沈道頌著急的語氣，不禁暗自搖頭。
小弟還是那個小弟，膽子大，性子急。
自己這才說了一句，他便著急至如此。
一點沉不住氣，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日後又如何能成大事？
看來寧王沒少在他身上下工夫，把他養得這般衝動易怒，卻又沒什麼城府。
沈雲殷沒回答沈道頌，反而看向蘇掌柜。
她目光平靜，帶著一絲審視。
蘇成依然是那副恭敬沉穩的模樣，仿佛沒看到沈道頌的失態，也沒聽到百姓的議論。
沈雲殷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
「蘇掌柜，你剛剛問孤，覺得題目如何。」
蘇成微微躬身，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草民愚鈍，還請殿下示下。」
沈雲殷目光掃過底下議論紛紛的百姓，又落回蘇成臉上。
「孤現在回答你。」
「孤覺得有些不公平。」
沈雲殷一句不公平說出。
百姓們立馬安靜下來。
難以置信地看著主位上，那位神色平靜的太子殿下。
他們沒聽錯吧？
太子殿下，竟然親口說，這題目不公平？
沈雲殷卻神色坦然，繼續說道。
「孤身在皇家，明黃色本就是皇家御用之色。」
「這向日葵，寓意向陽而生，色澤金黃，與皇家氣度相符。」
「樂平坊能擺放此花，本就是特許。」
她頓了頓，目光又掃過一旁的沈道頌和陳章輝等人。
「若以此花為題，孤自然占了先天的便宜。」
「可這對其他參與比試的公子們而言，有失公允。」
她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
既點明了向日葵的特殊性，也坦然承認了自己若以此為題，便是占了身份的便宜。
沒有絲毫遮掩，更沒有半點心虛。
百姓們面面相覷，眼神複雜地交換著。
方才那些質疑太子仗勢欺人，勝之不武的念頭，此刻顯得有些可笑。
太子殿下，磊落至此。
人群中，那些真正來看熱鬧的百姓，看向沈雲殷的目光，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沈道頌徹底傻眼了。
怎麼會這樣？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蘇成出的這個題目，看似偏幫，實則是陷阱。
只要太子應下，無論作詩如何，都會落下一個「勝之不武」「借身份取巧」的名聲。
到時候，他們再安排人稍加引導，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然後再鬧到朝堂上去。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就是要毀掉太子的名聲，讓他無法順利主持春闈！
可現在……
這讓他接下來準備好的那些，用來攻訐太子的說辭，還怎麼說出口？
他千算萬算，算計了人心，算計了輿論。
卻唯獨沒有算到。
這位深沉內斂的太子殿下，竟然會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掀了桌子！
他心急如焚，卻百口莫辯。
就在沈道頌騎虎難下，急得快要跳腳之時。
他眼角餘光，不經意瞥見人群外圍。
一個穿著普通短打，頭戴舊氈帽的漢子，正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那漢子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是寧王殿下安插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再抬起頭時，臉上那難看的神色，已經收斂了七八分。
他朝著沈雲殷，重新躬身行禮。
姿態比方才，還要恭敬幾分。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
「是小弟思慮不周，險些讓殿下和各位公子蒙受不公。」
他這話，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將方才的失態，歸結于思慮不周。
蘇成見狀，也立刻上前一步，朝著沈雲殷深深一揖。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太子殿下，是草民考慮不周，險些因這題目，污了殿下和各位公子的清譽！」
「草民該死！還請太子殿下責罰！」
蘇成這番請罪，情真意切。
仿佛當真是他一時糊塗，才出了這麼個不妥當的題目。
他心思倒是轉得快。
見風向不對，立刻順著太子的話，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既撇清了自己，也給了沈道頌一個台階下。
還能順便，再賣太子一個人情。
沈雲殷看著眼前這二人一唱一和。
一個強作鎮定，一個順勢請罪。
配合的倒是默契。
她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那笑容，落入蘇成和沈道頌眼中，卻讓他們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總覺得，太子的反應，太平靜了。
平靜的，有些反常。
沈雲殷輕輕揮了揮手，姿態隨意。
「無妨。」
「蘇掌柜也是為了活躍氣氛，並非有意。」
「不知者不罪。」
她目光再次掃過底下，那些已經安靜下來，等著看後續發展的百姓們。
然後，她緩緩開口，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
「既然要公平。」
「那孤提議。」
「往後每一輪的比試題目，便不再由蘇掌柜一人決定。」
「而是由在場的諸位百姓，共同提議。」
「寫在紙條上，投入箱中。」
「每一輪開始前，由孤，或是幾位公子，隨機抽取一張。」
「得票數最高的那個提議，便作為當輪的題目！」
她看向眾人，語氣帶著詢問，卻又仿佛不容置疑。
「如此一來，既採納了民意，也保證了題目的隨機與公正。」
「諸位以為，如何？」
這提議一出。
底下百姓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比方才更加熱烈的歡呼！
「好！這個法子好！」
「太子殿下英明啊！」
「這樣才叫真正的公平！」
「讓我們老百姓出題，這可真是頭一遭！」
「殿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