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到沈道頌的算盤
「我等今日斗膽，便是想著……」
他恰到好處頓了下，目光掃過同伴，見他們都露出期待的神色，膽氣更壯。
「能否有幸，看上一眼殿下的文墨！」
「也好讓我等這些後輩，都驚羨一番？」
話音落下，雅間內靜了一瞬。
那幾位公子哥兒，也都紛紛附和。
「是啊殿下，我等久仰您的大才！」
「今日若能得見殿下墨寶，實乃三生有幸！」
沈雲殷聽完，沒立馬回答。
這話一出。
沈雲殷便猜到沈道頌的算盤了。
她心中無奈。
沈道頌莫非以為蕭裴是個草包？
以為能藉此文人眾多的樂平坊，利用現場作詩或是赴文等，當眾羞辱他這個姐夫？
可。
蕭裴自幼聰慧，詩詞歌賦，經史子集，無一不通。
當初她會被吸引，除了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也因著他在詩會、馬球賽上那揮灑自如的風采。
只是後來，經歷了奪儲的風波，見慣了人心的險惡。
他才刻意收斂了鋒芒，變得內斂深沉，不輕易顯露才華，也鮮少再出來赴這些約。
這些，她從未對沈道頌細說過。
一來是姐弟間生分了。
二來，她也覺得沒必要。
卻不想，這竟讓沈道頌生出了誤判。
以為蕭裴真的胸無點墨，可以任由他拿捏。
這道頌，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
被寧王那老狐狸攛掇了幾句，就真敢捋虎鬚了？
還好今日坐在這裡的，是她。
而不是真的蕭裴。
若是蕭裴本人在此，以他如今多疑敏感的性子，怕是會立刻疑心沈家與寧王勾結，對沈家更加忌憚。
到時候，她夾在中間，處境只會更艱難。
沈道頌見他久久不語，只端著茶盞，神色不明。
他心中那點得意又冒了出來。
果然，這太子就是寧王所說一般，中看不中用。
平日裡裝得再深沉，一到真章就露怯了。
被他們這麼一激，怕是連句像樣的詩都憋不出來。
看他今日如何下台！
沈道頌往前又湊近了些，聲音故意揚高了幾分，確保雅間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殿下？」
「難道是不願讓我們這些後輩，一睹您的絕世風采嗎？」
這話說得，帶著幾分撒嬌似的抱怨，實則卻是步步緊逼。
沈雲殷抬眸，再次將沈道頌那點小心思盡收眼底。
她放下茶盞，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笑，看得沈道頌心裡莫名一突。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今日的太子，似乎格外冷靜，甚至還帶著點，看好戲的從容？
沈雲殷卻沒給他細想的機會。
既然這傻弟弟非要往槍口上撞，那她就陪他們好好演一出。
也正好，借這個機會，敲打敲打他！
讓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隨意算計的。
沈雲殷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是屬於蕭裴的低沉，中間夾著抹玩味。
「既然道頌如此想看。」
「那孤，今日便卻之不恭，應下了。」
她目光掃過雅間內那幾個明顯鬆了口氣的少年。
提問：「不知今日，各位才子，是如何個玩法？」
沈道頌聽到他應下，心中大喜。
魚兒上鉤了！
他強壓下激動，飛快地和旁邊的陳章輝對視了一眼。
陳章輝是御史中丞之子，也是寧王一黨的核心成員，今日這局，便是他們二人一同設下的。
陳章輝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他臉上帶著恭敬卻難掩興奮的神色。
「回殿下。」
「今日我等在這樂平坊三樓設下擂台。」
「規矩也簡單。」
陳章輝語速不快，確保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稍後蘇掌柜會根據樓下大堂的情形，隨機出題。」
「每人一炷香的時間，根據蘇掌柜每一次的現場提示來作詩。」
「作出的詩詞，會立刻謄抄，送至樓下展示。」
「由樓下聚集的百姓們，現場投票。」
「最終，得票最高者，便是今日的贏家。」
這規矩聽起來倒是公平。
現場出題，現場作詩，現場投票。
只是，這其中的門道可就多了。
蘇成是寧王的人，他出的題，自然可以偏向寧王這邊。
樓下的百姓，也可以提前安排。
到時候，就算太子真做出驚才絕艷的詩篇，恐怕也難敵這暗箱操作。
陳章輝說完規則，頓了頓，又補充道。
「至於彩頭嘛……」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目光轉向主位上的沈雲殷。
「就由太子殿下您來說！」
「我等今日不過是借花獻佛，也算是給即將到來的春闈，提前熱熱場子，立個好開頭！」
「太子殿下，您覺得如何？」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高了太子，又將決定權交了出去。
彩頭由太子定，贏了，是太子的榮光；輸了，那便是太子技不如人，彩頭再好也與他無緣。
沈雲殷端坐不動，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了兩下。
她看著沈道頌那副故作恭敬，實則暗藏挑釁的模樣。
這傻弟弟，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沈雲殷佯裝沉思幾秒，這才出聲：「自古，君臣一家，君民也是一家。」
沈雲殷揚起下巴，臉上帶著上位者的隨性，又不失威嚴。
「適當的和百姓們拉近距離，也能炒熱春闈氣氛，孤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她這話說得大氣，既肯定了他們的提議，又拔高了立意，將一場看似玩鬧的比試，與國事聯繫了起來。
沈道頌心頭那點得意，莫名被壓下去幾分。
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他只能強壓下疑慮，躬身行禮，面上越發恭敬。
「是，殿下英明！」
「那小弟現在就去安排！」
沈雲殷揮了揮手，姿態隨意。
「去吧。」
沈道頌得了應允，面上難掩喜色。
他朝著沈雲殷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快步出了雅間。
一出門，便看見蘇成恭敬地候在門外。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各自心頭都有算計。
沈道頌幾步走到他跟前，謹慎地往雅間方向瞥了一眼，這才壓低了聲音。
「蘇掌柜，可以去布置了。」
他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語氣卻故作鎮定。
「還有，務必將太子殿下今日在此參與文擂之事，宣揚出去。」
「動靜鬧得越大越好，儘量讓更多的百姓都過來湊個熱鬧。」
今日就是要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讓那高高在上的太子，狠狠栽個跟頭！
看他還如何有臉面執掌春闈！
他恰到好處頓了下，目光掃過同伴，見他們都露出期待的神色，膽氣更壯。
「能否有幸，看上一眼殿下的文墨！」
「也好讓我等這些後輩，都驚羨一番？」
話音落下，雅間內靜了一瞬。
那幾位公子哥兒，也都紛紛附和。
「是啊殿下，我等久仰您的大才！」
「今日若能得見殿下墨寶，實乃三生有幸！」
沈雲殷聽完，沒立馬回答。
這話一出。
沈雲殷便猜到沈道頌的算盤了。
她心中無奈。
沈道頌莫非以為蕭裴是個草包？
以為能藉此文人眾多的樂平坊，利用現場作詩或是赴文等，當眾羞辱他這個姐夫？
可。
蕭裴自幼聰慧，詩詞歌賦，經史子集，無一不通。
當初她會被吸引，除了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也因著他在詩會、馬球賽上那揮灑自如的風采。
只是後來，經歷了奪儲的風波，見慣了人心的險惡。
他才刻意收斂了鋒芒，變得內斂深沉，不輕易顯露才華，也鮮少再出來赴這些約。
這些，她從未對沈道頌細說過。
一來是姐弟間生分了。
二來，她也覺得沒必要。
卻不想，這竟讓沈道頌生出了誤判。
以為蕭裴真的胸無點墨，可以任由他拿捏。
這道頌，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
被寧王那老狐狸攛掇了幾句，就真敢捋虎鬚了？
還好今日坐在這裡的，是她。
而不是真的蕭裴。
若是蕭裴本人在此，以他如今多疑敏感的性子，怕是會立刻疑心沈家與寧王勾結，對沈家更加忌憚。
到時候，她夾在中間，處境只會更艱難。
沈道頌見他久久不語，只端著茶盞，神色不明。
他心中那點得意又冒了出來。
果然，這太子就是寧王所說一般，中看不中用。
平日裡裝得再深沉，一到真章就露怯了。
被他們這麼一激，怕是連句像樣的詩都憋不出來。
看他今日如何下台！
沈道頌往前又湊近了些，聲音故意揚高了幾分，確保雅間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殿下？」
「難道是不願讓我們這些後輩，一睹您的絕世風采嗎？」
這話說得，帶著幾分撒嬌似的抱怨，實則卻是步步緊逼。
沈雲殷抬眸，再次將沈道頌那點小心思盡收眼底。
她放下茶盞，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笑，看得沈道頌心裡莫名一突。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今日的太子，似乎格外冷靜，甚至還帶著點，看好戲的從容？
沈雲殷卻沒給他細想的機會。
既然這傻弟弟非要往槍口上撞，那她就陪他們好好演一出。
也正好，借這個機會，敲打敲打他！
讓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隨意算計的。
沈雲殷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是屬於蕭裴的低沉，中間夾著抹玩味。
「既然道頌如此想看。」
「那孤，今日便卻之不恭，應下了。」
她目光掃過雅間內那幾個明顯鬆了口氣的少年。
提問：「不知今日，各位才子，是如何個玩法？」
沈道頌聽到他應下，心中大喜。
魚兒上鉤了！
他強壓下激動，飛快地和旁邊的陳章輝對視了一眼。
陳章輝是御史中丞之子，也是寧王一黨的核心成員，今日這局，便是他們二人一同設下的。
陳章輝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他臉上帶著恭敬卻難掩興奮的神色。
「回殿下。」
「今日我等在這樂平坊三樓設下擂台。」
「規矩也簡單。」
陳章輝語速不快，確保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稍後蘇掌柜會根據樓下大堂的情形，隨機出題。」
「每人一炷香的時間，根據蘇掌柜每一次的現場提示來作詩。」
「作出的詩詞，會立刻謄抄，送至樓下展示。」
「由樓下聚集的百姓們，現場投票。」
「最終，得票最高者，便是今日的贏家。」
這規矩聽起來倒是公平。
現場出題，現場作詩，現場投票。
只是，這其中的門道可就多了。
蘇成是寧王的人，他出的題，自然可以偏向寧王這邊。
樓下的百姓，也可以提前安排。
到時候，就算太子真做出驚才絕艷的詩篇，恐怕也難敵這暗箱操作。
陳章輝說完規則，頓了頓，又補充道。
「至於彩頭嘛……」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目光轉向主位上的沈雲殷。
「就由太子殿下您來說！」
「我等今日不過是借花獻佛，也算是給即將到來的春闈，提前熱熱場子，立個好開頭！」
「太子殿下，您覺得如何？」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高了太子，又將決定權交了出去。
彩頭由太子定，贏了，是太子的榮光；輸了，那便是太子技不如人，彩頭再好也與他無緣。
沈雲殷端坐不動，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了兩下。
她看著沈道頌那副故作恭敬，實則暗藏挑釁的模樣。
這傻弟弟，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沈雲殷佯裝沉思幾秒，這才出聲：「自古，君臣一家，君民也是一家。」
沈雲殷揚起下巴，臉上帶著上位者的隨性，又不失威嚴。
「適當的和百姓們拉近距離，也能炒熱春闈氣氛，孤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她這話說得大氣，既肯定了他們的提議，又拔高了立意，將一場看似玩鬧的比試，與國事聯繫了起來。
沈道頌心頭那點得意，莫名被壓下去幾分。
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他只能強壓下疑慮，躬身行禮，面上越發恭敬。
「是，殿下英明！」
「那小弟現在就去安排！」
沈雲殷揮了揮手，姿態隨意。
「去吧。」
沈道頌得了應允，面上難掩喜色。
他朝著沈雲殷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快步出了雅間。
一出門，便看見蘇成恭敬地候在門外。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各自心頭都有算計。
沈道頌幾步走到他跟前，謹慎地往雅間方向瞥了一眼，這才壓低了聲音。
「蘇掌柜，可以去布置了。」
他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語氣卻故作鎮定。
「還有，務必將太子殿下今日在此參與文擂之事，宣揚出去。」
「動靜鬧得越大越好，儘量讓更多的百姓都過來湊個熱鬧。」
今日就是要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讓那高高在上的太子，狠狠栽個跟頭！
看他還如何有臉面執掌春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