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喝水不忘挖井人
沈慧慧被宋九福問得回過神來。
她的目光飄向了河堤的另一頭，小聲喃喃道：「大哥一個人去趕集真的沒問題麼？媽。」
宋九福笑笑。
這話還真不好說。
但別管好賴，都得這麼試試。
兒大不由娘。
昨天他那麼有主意，今天就讓他自己鍛鍊鍛鍊，凡事自己拿主意。
這幾天，沈常志因為辣滷的事情，明面上很聽宋九福的話。
宋九福並沒有真心感到欣慰。
因為她看得出，沈常志心裡還是有自己的算盤的。
這不是壞事。
她本來也沒想把老大養成媽寶男。
所以，該讓他自個兒闖闖。
宋九福捏了捏沈慧慧的肩膀，「你就安心吧，你大哥又不是你三哥，他有譜的。」
沈常高：「？」
你們說大哥就說大哥唄。
怎麼還拉我來墊背呢？
一家人說著笑著，沒多久就到了村民小組辦公室。
辦公室前邊的空院壩有二十平左右的地方。
這會兒，院壩左右都立著兩根長竹竿，竹竿上吊掛著鞭炮。
宋九福一行剛一出現，就有人大喊：「宋九福來啦！」
劈里啪啦，鞭炮炸響。
有人吹嗩吶，還有人敲鈸，叮呤哐啷的，好不熱鬧！
沈聰聰喜歡熱鬧，但沈慧慧有點兒怕陣仗。
姐姐給妹妹捂住耳朵，兩個小閨女倚在宋九福身邊笑。
宋九福摟著她們倆走到了人群中央，接受了譚組長親手給她戴的大紅花。
鄉親們齊刷刷的熱烈鼓掌，掌聲久久不斷！
還是村支書沈源開嗓發話，眾人才壓制住激動的情緒，停下鼓掌的動作，聽沈支書發言。
「此次受災的一共有三十多個村民小組，咱們第七小組的受災情況，其實還不算最嚴重的。」
「按照之前我們去城裡開會收到的消息，這批救濟糧最快也要兩個月之後才排得到咱們小組。」
「然而，現在提前發下來，解了各家各戶口糧不足的急困，是真正的及時雨，救命糧！」
「喝水不忘挖井人，過河不忘築橋人！」
「是宋九福同志膽大心細，觀察入微，又聰慧機敏，先後從水源高溫消毒和艾草驅蚊的兩大方面著手，帶領咱們七小組率先改善了生存環境，阻絕了疫病入侵，保住了上千的群眾生命安全，立下大功，所以，才讓我們先行領到了救濟糧！」
「讓我們再次以熱烈的掌聲，表達對宋九福同志的感謝！」
掌聲嘩啦啦的響起，如同澎湃的洪流，衝擊著沈家四個孩子的心。
沈常存看到的，是媽有情有義，心懷全鄉的大義！
沈常高看到的，是媽心細如髮，見識廣博的本事！
沈聰聰看到的，是媽敢為人先，不怕丟臉的勇氣！
而沈慧慧看到的，是整個村民小組對媽的崇敬和感激，以及他們眼裡對於生存而重新燃起的希望火焰。
希望就是無價之寶啊。
人們有了希望，才能創造出更好的幸福生活！
這樣下去，她的家鄉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沈慧慧捂著臉，突然熱淚盈眶。
沈聰聰第一個發現小妹哭了，連忙拿自己的袖子給妹妹擦眼淚。
其他人也瞧見了這一幕，望著沈慧慧笑了起來。
「看把這孩子高興的！」
「孩啊，這是好事，不哭不哭！」
村支書沈源隱隱看出沈慧慧好像有話想要，於是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
周圍的說話聲小了大半，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看著沈慧慧。
沈慧慧擦掉了眼淚，紅著眼睛說：「我就是太高興了……看著大家都滿臉笑容，我就知道，往後我們這兒一定能發展得很紅旺，家家戶戶都過上好日子，然後，就再也沒有人要賣兒賣女了……」
她這番話的前一半，聽得所有人都心緒激動。
但後一半，卻招得不少人也紅了眼眶。
是啊。
葵花村過去太窮了。
這兩年，賣兒賣女的可不止一戶人家……
只是大家鄰里鄰居，鄉里鄉親的，都心照不宣，沒有去提罷了。
其實，只要日子過得好，誰真的在乎家裡多一兩張嘴呢？
都是自家女人懷胎十月生下的親骨肉。
都是家裡人互相幫忙拉扯著長大的自家小娃。
要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們又怎麼會學那些地主老財的作派，把人命當草芥，非要去賣孩子來換一口飯吃？
人群愈發安靜。
躲在後邊的人偷偷在抹淚。
沈源和譚先明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借著沈家小妹的話，我今天再把紀律給大家強調一遍！」
沈源站在之前用來防洪的沙袋上，掃視了全場一圈後，鄭重說道：「從今往後，誰家再賣孩子，一律按照違法犯罪處置！村辦絕不姑息！也歡迎群眾之間相互監督，積極舉報！舉報有功，舉報有獎！」
譚先明也補充說道：「各家有難處，先來和村辦溝通！村辦一定盡全力給你們解決！」
「好！好！」鄉親們又開心的鼓起掌來。
宋九福也趁著這股勁頭，表了態。
「咱第七村民小組的，不分具體哪個村子……如果碰上了難事，又不好和村辦張口，也可以來找我商量。我宋九福雖說能力有限，借錢沒有，但我家兒子多，有的是勞力！有一分熱，發一分光，我們一起出主意，辦法總比困難多！」
「好！好！」鄉親們熱烈歡呼。
表彰會開完了，接下來就是按戶發糧。
大家有序排隊，都領到了夠接下來生活半年的糧食。
村辦還調了一批新的菜種下來，和糧食一起發給了大家。
每家每戶都收穫滿滿，喜氣洋洋。
宋九福招呼著孩子們推上運糧小車往家走。
半道上，碰見了黃美嬌和她娘。
「九福妹妹！」
黃家嬸子也沒比宋九福大多少。
但她這人太瘦，乾巴巴的，因此，臉上的褶子看著就比同齡人要多。
再加上這會兒笑得過分用力，看起來就更是褶子上疊褶子了。
「九福妹妹，你才回來啊？我都在這兒等你好一會兒了。」她說道。
宋九福不記得黃美嬌她母親的全名了。
過去就一直喊芳姐，後來兩家鬧掰，老死不相往來，她自然更加不可能去打聽對方的全名。
而此時，芳姐一口一個「九福妹妹」的喊，宋九福這身上的死皮都快跟著雞皮疙瘩一起掉光了。
「咋了，親家母。」宋九福笑著問，但眼神中明晃晃的透著疏離。
芳姐也不介意，拉過宋九福的手臂，很是稀罕的摸了摸她。
「我都聽我家那口子說了！村支書和譚組長都誇你是咱們第七村民小組的驕傲！我早就知道，像你這麼聰慧的妹妹，絕對是掌家的一把好手！」
說完，笑臉忽然一沉，轉過頭，掐著黃美嬌的側腰軟肉，眼裡幾乎要飛出刀子。
「黃美嬌！還不趕緊過來給你婆婆道歉！」
黃美嬌忸怩的向前走了兩步，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小聲說道：「媽，我知道錯了……」
沈常高一見這陣勢，樂得頭頂上都快開出花來。
「媳婦！好媳婦！你願意回家啦？那走吧，咱現在就回家！」
「不急。」
宋九福撇開了沈常高想要去拉黃美嬌的手，定定的看著芳姐。
「親家母，其實我不知道美嬌這次回娘家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所以，她這句認錯，我也不能稀里糊塗的收下。要不，你跟我說說，她幹了啥？又究竟錯在了哪兒？」
她的目光飄向了河堤的另一頭，小聲喃喃道：「大哥一個人去趕集真的沒問題麼？媽。」
宋九福笑笑。
這話還真不好說。
但別管好賴，都得這麼試試。
兒大不由娘。
昨天他那麼有主意，今天就讓他自己鍛鍊鍛鍊，凡事自己拿主意。
這幾天，沈常志因為辣滷的事情，明面上很聽宋九福的話。
宋九福並沒有真心感到欣慰。
因為她看得出，沈常志心裡還是有自己的算盤的。
這不是壞事。
她本來也沒想把老大養成媽寶男。
所以，該讓他自個兒闖闖。
宋九福捏了捏沈慧慧的肩膀，「你就安心吧，你大哥又不是你三哥，他有譜的。」
沈常高：「？」
你們說大哥就說大哥唄。
怎麼還拉我來墊背呢？
一家人說著笑著，沒多久就到了村民小組辦公室。
辦公室前邊的空院壩有二十平左右的地方。
這會兒，院壩左右都立著兩根長竹竿，竹竿上吊掛著鞭炮。
宋九福一行剛一出現，就有人大喊：「宋九福來啦！」
劈里啪啦，鞭炮炸響。
有人吹嗩吶，還有人敲鈸，叮呤哐啷的，好不熱鬧！
沈聰聰喜歡熱鬧，但沈慧慧有點兒怕陣仗。
姐姐給妹妹捂住耳朵，兩個小閨女倚在宋九福身邊笑。
宋九福摟著她們倆走到了人群中央，接受了譚組長親手給她戴的大紅花。
鄉親們齊刷刷的熱烈鼓掌，掌聲久久不斷！
還是村支書沈源開嗓發話，眾人才壓制住激動的情緒，停下鼓掌的動作，聽沈支書發言。
「此次受災的一共有三十多個村民小組，咱們第七小組的受災情況，其實還不算最嚴重的。」
「按照之前我們去城裡開會收到的消息，這批救濟糧最快也要兩個月之後才排得到咱們小組。」
「然而，現在提前發下來，解了各家各戶口糧不足的急困，是真正的及時雨，救命糧！」
「喝水不忘挖井人，過河不忘築橋人！」
「是宋九福同志膽大心細，觀察入微，又聰慧機敏，先後從水源高溫消毒和艾草驅蚊的兩大方面著手，帶領咱們七小組率先改善了生存環境，阻絕了疫病入侵，保住了上千的群眾生命安全，立下大功，所以，才讓我們先行領到了救濟糧！」
「讓我們再次以熱烈的掌聲，表達對宋九福同志的感謝！」
掌聲嘩啦啦的響起，如同澎湃的洪流，衝擊著沈家四個孩子的心。
沈常存看到的，是媽有情有義，心懷全鄉的大義！
沈常高看到的，是媽心細如髮，見識廣博的本事！
沈聰聰看到的，是媽敢為人先，不怕丟臉的勇氣！
而沈慧慧看到的，是整個村民小組對媽的崇敬和感激，以及他們眼裡對於生存而重新燃起的希望火焰。
希望就是無價之寶啊。
人們有了希望，才能創造出更好的幸福生活！
這樣下去，她的家鄉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沈慧慧捂著臉，突然熱淚盈眶。
沈聰聰第一個發現小妹哭了，連忙拿自己的袖子給妹妹擦眼淚。
其他人也瞧見了這一幕，望著沈慧慧笑了起來。
「看把這孩子高興的！」
「孩啊，這是好事，不哭不哭！」
村支書沈源隱隱看出沈慧慧好像有話想要，於是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
周圍的說話聲小了大半，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看著沈慧慧。
沈慧慧擦掉了眼淚，紅著眼睛說：「我就是太高興了……看著大家都滿臉笑容，我就知道，往後我們這兒一定能發展得很紅旺，家家戶戶都過上好日子，然後，就再也沒有人要賣兒賣女了……」
她這番話的前一半，聽得所有人都心緒激動。
但後一半，卻招得不少人也紅了眼眶。
是啊。
葵花村過去太窮了。
這兩年，賣兒賣女的可不止一戶人家……
只是大家鄰里鄰居，鄉里鄉親的，都心照不宣，沒有去提罷了。
其實，只要日子過得好，誰真的在乎家裡多一兩張嘴呢？
都是自家女人懷胎十月生下的親骨肉。
都是家裡人互相幫忙拉扯著長大的自家小娃。
要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們又怎麼會學那些地主老財的作派，把人命當草芥，非要去賣孩子來換一口飯吃？
人群愈發安靜。
躲在後邊的人偷偷在抹淚。
沈源和譚先明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借著沈家小妹的話，我今天再把紀律給大家強調一遍！」
沈源站在之前用來防洪的沙袋上，掃視了全場一圈後，鄭重說道：「從今往後，誰家再賣孩子，一律按照違法犯罪處置！村辦絕不姑息！也歡迎群眾之間相互監督，積極舉報！舉報有功，舉報有獎！」
譚先明也補充說道：「各家有難處，先來和村辦溝通！村辦一定盡全力給你們解決！」
「好！好！」鄉親們又開心的鼓起掌來。
宋九福也趁著這股勁頭，表了態。
「咱第七村民小組的，不分具體哪個村子……如果碰上了難事，又不好和村辦張口，也可以來找我商量。我宋九福雖說能力有限，借錢沒有，但我家兒子多，有的是勞力！有一分熱，發一分光，我們一起出主意，辦法總比困難多！」
「好！好！」鄉親們熱烈歡呼。
表彰會開完了，接下來就是按戶發糧。
大家有序排隊，都領到了夠接下來生活半年的糧食。
村辦還調了一批新的菜種下來，和糧食一起發給了大家。
每家每戶都收穫滿滿，喜氣洋洋。
宋九福招呼著孩子們推上運糧小車往家走。
半道上，碰見了黃美嬌和她娘。
「九福妹妹！」
黃家嬸子也沒比宋九福大多少。
但她這人太瘦，乾巴巴的，因此，臉上的褶子看著就比同齡人要多。
再加上這會兒笑得過分用力，看起來就更是褶子上疊褶子了。
「九福妹妹，你才回來啊？我都在這兒等你好一會兒了。」她說道。
宋九福不記得黃美嬌她母親的全名了。
過去就一直喊芳姐，後來兩家鬧掰，老死不相往來，她自然更加不可能去打聽對方的全名。
而此時，芳姐一口一個「九福妹妹」的喊，宋九福這身上的死皮都快跟著雞皮疙瘩一起掉光了。
「咋了，親家母。」宋九福笑著問，但眼神中明晃晃的透著疏離。
芳姐也不介意，拉過宋九福的手臂，很是稀罕的摸了摸她。
「我都聽我家那口子說了！村支書和譚組長都誇你是咱們第七村民小組的驕傲！我早就知道，像你這麼聰慧的妹妹，絕對是掌家的一把好手！」
說完，笑臉忽然一沉，轉過頭，掐著黃美嬌的側腰軟肉，眼裡幾乎要飛出刀子。
「黃美嬌！還不趕緊過來給你婆婆道歉！」
黃美嬌忸怩的向前走了兩步，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小聲說道：「媽，我知道錯了……」
沈常高一見這陣勢，樂得頭頂上都快開出花來。
「媳婦！好媳婦！你願意回家啦？那走吧，咱現在就回家！」
「不急。」
宋九福撇開了沈常高想要去拉黃美嬌的手，定定的看著芳姐。
「親家母，其實我不知道美嬌這次回娘家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所以，她這句認錯，我也不能稀里糊塗的收下。要不，你跟我說說，她幹了啥？又究竟錯在了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