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果然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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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寂淵原本睡覺就很輕,剛剛躺下也沒睡熟,所以江棲月一起身他就醒了。

  只是江棲月似乎起身下床,走到他身邊,似乎在看他。

  裴寂淵的身子頓時緊繃了一下。

  下一秒,一個溫熱柔軟的手就輕輕落在了他臉上。

  裴寂淵花了很大力氣才抑制住自己想把她擒拿下來的想法。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裴寂淵確信,江棲月只是個普通女子,沒有任何內力。雖然她的表現不太符合一個千金小姐的樣子,但是也沒有惡意。

  他要是直接把人按住,只怕反而會暴露自己的不尋常。

  她要幹什麼?好端端的,為什麼摸自己的臉?

  她的手指細細拂過他臉上的傷痕。

  摸起來像是燒傷的疤痕,這麼大面積,難怪不少人看著都害怕。

  他這疤痕應該不算陳傷,至少是近幾年的,畢竟這新長出來的新肉還是比較柔軟的,手感和他另一半臉上完好的皮膚完全不一樣。

  像這種程度的傷,只怕要用一陣子藥才能好了。

  玉容煥顏膏的原材料繁雜又昂貴,想給他治臉,估計要多賺些錢才行。

  這麼想著,江棲月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躺回去了。

  黑暗中,裴寂淵精準地捕捉到了那一聲極輕極淺的嘆息,忍不住皺起眉。

  那聲嘆息像根細針,悄無聲息地扎進裴寂淵心口。他聽著江棲月回到床上的窸窣聲,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臉上凹凸的疤痕。

  今天在集市上,她說那些話時,他還很感動。現在看來……她果然還是嫌棄的吧?

  月光透過窗紙,將地鋪照得一片慘白。裴寂淵突然想起那驚心動魄的一晚,滾燙的桐油澆在臉上時的感覺。

  叛軍癲狂的笑聲猶在耳邊:「裴大人,您安心去吧。丞相已經不需要您了,您跟了他這麼久,應該清楚吧,丞相從不留無用的棋子。」

  床榻上傳來翻身的聲音。

  裴寂淵閉上眼,喉結滾動。他早該知道的,這樣猙獰的傷疤,連過命的兄弟見到時,都嚇得後退,何況是嬌養大的姑娘……

  次日清晨,江棲月醒來時,地鋪已收拾得不見人影。

  院子裡,三個孩子正蹲在院裡看裴寂淵磨刀。

  「娘親!」

  裴玉瑩舉著個粗糙的木雕小馬跑來:「你看,爹給我做的!」

  江棲月接過木馬,仔細看了看:「不錯,很好看。」

  裴小寶也噠噠噠跑過來:「娘!我也有!」

  「啊,都好看,都很可愛。」

  江棲月說著就去做早飯了,她突然反應過來,昨天裴寂淵說早上不用做他的早飯,他走得比較早。

  哎?這不就奇了怪了?她剛想問我,卻發現裴寂淵背上刀就出了家門。

  「哎,裴寂淵,都這個時間了,吃了早飯再走吧?」

  「不用,你們吃吧。」

  江棲月撓撓頭,感覺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只好抓緊時間做好早飯給孩子們吃,隨後就把家裡剩下的野豬肉通通滷了。

  「好香,是肉!娘,我們今天還能吃肉嗎?」

  裴小寶眼神亮晶晶地湊過來。

  「可以。娘留一些給你們吃。不過已經連續吃了好幾天了,小寶不覺得膩嗎?」

  「不膩!香香!」

  裴玉瑩也忍不住點頭:「娘的手藝好,我們怎麼會吃膩呢?」

  江棲月開心極了:「你們嘴是越來越甜了。等著吧,娘中午做肉湯麵給你們吃。」

  裴寂淵直到中午也沒回來,江棲月只好自己推著手推車去清水街口。

  她剛來,就有幾個眼尖的顧客發現了她。

  「小娘子,給我切三斤滷肉,再多給些滷汁吧!」

  昨日那個貨郎擠到最前頭,銅錢嘩啦啦倒在案板上:「昨兒帶回去的滷汁,我媳婦拌麵吃了兩碗!」

  「好嘞。」

  江棲月麻利地剁肉稱重,收錢,好不熱鬧。

  後面排隊的人紛紛焦急地張望著,今天來買的人比昨天出手大方得多,都是按斤買的。


  「哎哎別擠!給我留二兩豬耳朵!」

  不到半個時辰,推車上的滷肉就見了底。

  江棲月正要把留給劉捕快的五斤肉藏到車底,卻突然被個穿綢衫的胖男人拽住袖子:

  「哎,小娘子,你這就不厚道了!」

  他指著油紙包,大聲嚷嚷著:「你這兒明明還有肉,怎麼不賣?還說賣完了?」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就是!我們都排半天隊了!」

  「該不會是留著漲價吧?」

  後面排隊卻沒買到的人頓時怨聲載道。

  江棲月擦擦額頭上的汗:「諸位聽我說,這是昨兒就答應留給……」

  就在此時,劉捕快帶著兩個衙役撥開人群:「對不住對不住,衙門臨時有事來晚了!」

  江棲月這才鬆了口氣:「劉捕快,你來了啊。諸位,這是劉捕快做人就跟我講好的五斤滷肉,不是我不願意賣!」

  胖男人臉色一變,頓時就諂媚起來:「原、原來是劉捕頭訂的啊,哈哈……」

  胖男人訕笑著退後,突然眼珠一轉:「小娘子,我也要預定!明天給我留十斤行不?這是定金!」

  他立刻從腰上摸出一塊兒碎銀子。

  這下可炸了鍋。

  「我訂五斤!」

  「我要三斤,再加五個滷蛋!」

  「小娘子住哪啊?能送貨上門不?」

  江棲月被吵得頭暈,本想維持秩序,奈何嗓門不夠大。

  突然,人群後面傳來熟悉的低沉嗓音:「排隊登記,不接受上門送貨。」

  裴寂淵大步流星的走過來,身上還是那副獵戶的打扮,弓箭筒都還背在身上。

  劉涯挑眉:「我剛剛還說呢,今日怎麼只有這小娘子一個人,不見你夫君呢。」

  「我夫君是個獵戶,要進山打獵的。這野豬就是他抓到的,我們是吃不完才拿出來賣滷肉的。」

  劉涯點點頭:「這樣啊。」

  裴寂淵麻利地幫江棲月收拾攤子,推上小車回家。

  院子裡,躺著兩隻野豬和幾隻野雞野兔。

  「哇!」

  江棲月驚喜地看著豐富的獵物,眼睛裡都要冒星星了:「你好厲害啊裴寂淵!」

  裴寂淵躲開她的目光:「……嗯。」

  當晚,江棲月數錢數得手指發麻:「今日現賣加預定,比昨天賺的還多呢!」

  她興奮地拽裴寂淵袖子,"你看,照這樣下去,我們……」

  話音戛然而止。男人手臂上一道新鮮血痕刺痛了她的眼。

  「你受傷了?」

  她慌忙去掀他衣袖:「這是怎麼傷的?」

  裴寂淵猛地抽回手,傷疤那半邊臉下意識偏開:「被野豬刺了一下,不礙事。」

  「怎麼能不礙事呢?這麼長的傷口,要清理一下的!家裡有傷藥和紗布嗎?」

  江棲月起身尋找,卻裴寂淵攔住了:「別找了,家裡沒有。」

  「那也不行,受傷了總要包紮一下吧?何況是這麼長的傷口!你等著,我去問問隔壁幾家鄰居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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