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他也會輸啊
第140章 他也會輸啊
玉樞星，乾巫道場。
中央廣場之上，人山人海，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光幕中那蕭瑟的古塔前，血影的身影緩緩消散，化作光點。
贏了。
第八層，通過了。
納蘭薇的大腦一片空白。
之前看到陸雲闖過第六層，她覺得震撼，
看到他闖過第七層，她覺得那是奇蹟。
可現在，當陸雲真的在那種絕境之下，臨陣突破，擊敗了傳說中的『血影」，通過了第八層時·
納蘭薇已經找不到任何詞彙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種，仿佛凡人仰望神明般的距離感。
「滴。」
腕間的通訊器響起，是家族長老的通訊請求。
納-蘭薇深吸一口氣，接通。
光幕中，長老那張蒼老的臉龐上，沒有了之前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他看著納蘭薇，嘴唇翁動了許久，才用一種夢般的聲音問道：「薇兒-我我沒看錯吧？第八層—他通過了？」
「通過了。」納蘭薇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通過了」長老喃喃自語，他緩緩坐倒在椅子上。
許久，他才像是回過神來，猛地抬頭，看著納蘭薇，呼吸急促地問道：「薇兒，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納蘭薇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
身為乾巫道場的精英學員，她對乾巫秘境的了解，遠比普通人要多。
離天塔，每一層都是一道天塹能闖過第七層的，便已經是整個乾巫宇宙國這一代人中最頂尖的妖孽。
而第八層那是傳說。
是神話。
是衡量一個天才，是否有資格去爭奪整個宇宙人類族群「同代第一』的至高舞台。
「長老，闖過第八層」納蘭薇的聲音有些乾澀，「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天才了。」
「何止不是一般的天才！」長老的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頓地說道，「薇兒，你記住，從現在起，陸雲先生的地位已經和不朽相當了！」
「和不朽相當？」納蘭薇心頭一震。
「我不是說實力，我說的是『價值」！」長老的眼神中帶著一種狂熱，「一個能在恆星級，就闖過離天塔第八層的怪物！他的價值，在整個人類族群高層看來，已經不亞於一位普通的不朽強者！甚至猶有過之！」
「這種天才，只要不中途隕落，未來成就『不朽』的概率，是極高的！甚至有那麼一絲希望，
去衝擊那傳說中的「宇宙尊者」之境！」
「整個乾巫宇宙國，都會將他當成真正的至寶！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墨家，就算是一位真正的域主、乃至界主，敢對他有絲毫不敬，都會被瞬間抹殺，連帶著整個家族，從宇宙中除名！」
長老越說越激動，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步。
「我們之前想的都太簡單了。什麼五十年的承諾，什麼對抗墨家在陸雲先生如今展露出的天賦面前，這一切，都成了一個笑話。」
納蘭薇靜靜地聽著。
是啊，笑話。
她之前還在為家族的危機而憂心，還在為那五十年的承諾而感到一絲不確定。
可現在看來，墨家？
那只是一粒塵埃。
「薇兒。」長老的聲音，將納蘭薇從思緒中拉回。
「從今天起，我們納蘭家行事，要有一個最高準則。
「任何事情，都不能有損陸雲先生的顏面。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擾陸雲先生的修煉。」
「他與我們納蘭家的這點小小交集，是他念舊情。我們不能將這份舊情，當成理所當然的依仗。」
「我們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宇宙之巔，成為我們只能仰望的存在。」
「明白嗎？」
「我明白，長老。」納-蘭薇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光幕中那道平靜的身影。
他依舊是那個他，黑髮黑眸，神色淡然，
可是在納蘭薇眼中，卻已經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是一個天才學弟。
那是一位，已經站在了雲端之上的-未來的巨壁。
古塔前陸雲進入了第九層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黃色大地，天空是渾濁的土黃色。
沒有山，沒有水，只有一片平坦到仿佛被磨平了的廣闊平原。
在平原的中央，一道身影正盤膝而坐他並非能量體，而是由一種密度極高的黑色岩石構築而成，外形如同一個穿著厚重鎧甲的武士。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已經坐了億萬年，與這片大地融為一體。
陸雲的身影剛剛出現，那黑岩武士便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土黃的眼睛。
「又一個闖到這裡的小傢伙。」
「兩種本源法則都跨入了門檻，不錯，足以讓你在同階之中，戰勝絕大多數對手。」
黑岩武-士緩緩站起身，他那由黑岩構成的身軀，每動一下，都讓周圍的空間產生一絲沉重的凝滯感。
「但是，離天塔第九層，考驗的不再是法則的數量，也不是戰鬥的技巧。」
他伸出一根由黑岩構成的食指，遙遙指向陸雲。
「這裡，只考驗一樣東西。」
「你對法則的理解，到底有多深。」
話音落下的瞬間。
黑岩武士那根食指，對著腳下的大地，輕輕一點。
轟隆隆...
整個無邊無際的黃色平原，在這一刻，劇烈地顫動起來。
下一瞬，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以陸云為中心，方圓萬里的地面，不再是平坦的大地。
無數道無比鋒利的土黃色尖刺，從地底瘋狂地生長、鑽出！
每一根尖刺，都長達百米，通體晶瑩剔透，仿佛是由最純粹的土之法則凝聚而成。
千萬根，上億根...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這片天地便化作了一片由法則尖刺組成的煉獄。
這些尖刺並非靜止。
它們以一種奇特的韻律微微震動著，彼此之間形成了一種共鳴，散發出一股無比厚重、凝實、
足以鎮壓一切的法則波動。
【萬刺煉獄】。
陸雲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嗡一—」
他毫不猶豫地展開了自己的空間領域，試圖瞬移躲避。
然而，他那無往不利的空間法則，在接觸到這片尖刺煉獄的瞬間，竟像是被無數無形的鐵鏈死死鎖住，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泛起。
這片空間，被那厚重到極致的土之法則，完全鎮壓了！
「沒用的。」
黑岩武士的聲音，在這片煉獄中迴蕩。
「在絕對的『道」面前，任何取巧的『術」，都沒有意義。」
咻！咻！咻！
那上億根法則尖刺，在這一刻，同時調轉方向，如同億萬柄利劍，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心的陸雲贊刺而來！
天上地下，沒有任何閃躲的空間。
這是一場必死的絕殺。
陸雲眼神一凝。
「【九劍滴水式·水雲流轉】！」
九柄流影劍瞬間飛出，水之法則與空間法則交織，在他身周形成一片流轉不休的劍光雲霧，試圖抵擋、化解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然而？
砰！
只是一瞬間的接觸。
那片由雙法則門檻構築的「水雲流轉」，在那億萬根蘊含著更深層次法則的尖刺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劍光雲霧，瞬間破碎！
九柄流影劍發出一聲哀鳴，被巨大的力量彈飛。
陸雲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傳來，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兩種本源法則，在那純粹而深邃的土之法則面前，被完全壓制。
這不是一加一能否大於一的問題。
這是小溪與江河的差距。
是深度上的，本質的差距。
「好強。」
陸雲在倒飛的途中，強行穩住身形。
這黑岩武士對土之法則的運用，已經遠遠超出了『門檻」的範疇，達到了一種極為精深的地步。
「混沌城，通天橋第三層。」
這第九層守關者的難度，已經堪比混沌城中那座衡量天才法則感悟的通天橋第三層了。
就算是那個被譽為億萬年一出的『死神」伯蘭，剛剛進入混沌城的時候，也僅僅是通過了通天橋第二層而已。
現在的他若是來闖這第九層，恐怕也是被一擊秒殺的下場。
自己全力出手的話...
能過。
可是...
一個念頭升起，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風險太大了。
多年前一位名叫『科蒂」的絕世天才，天賦同樣逆天，因為表現得太過妖孽，被異族強者不惜一切代價擊殺，導致其徹底隕落，連復活的機會都沒有。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陸雲很清楚。
這次闖離天塔，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雙領域九重。
雙法則門檻。
臨陣突破空間法則。
這份履歷，已經足夠驚世駭俗，足以引起乾巫宇宙國，乃至虛擬宇宙公司總部的最高層重視。
自己未來所能獲得的資源傾斜，已經可以預見。
沒必要，再將自己最後的底牌也暴露出來。
過早地將所有實力都展現在明面上，對自己而言，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和針對。
真正的鋒芒，等到進入混沌城，在那個人類族群最核心的天才匯聚之地，再慢慢展露也不遲。
陸雲站在原地，輕輕搖了搖頭。
「我放棄。」
嗡一就在陸雲說出放棄的剎那，整個第九層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億萬根即將把他刺成粉末的土黃色尖刺，在距離他身體不足一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遠處的黑岩武士，看了陸雲一眼，隨即整個身體緩緩沉入大地，消失不見。
刷！
陸雲的身影，從離天塔第九層的光幕中消失。
離天塔外，巨大的廣場之上。
「呼.」
不知是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一名地級弟子靠在同伴身上。
「是啊，看到他闖過第八層的時候，我甚至都覺得，他不會敗。」另一名天才臉上滿是複雜的表情，「我還以為他真能一口氣闖過第九層...那也太不真實了。」
「第九層，畢竟是第九層。」人群前方，氣質飄逸的風輪搖了搖頭，「守關者的法則感悟，已經遠遠超出了「門檻」的範疇。陸雲能撐到現在，已經創造了我們這一代人無法仰望的奇蹟。」
「沒錯，雖敗猶榮！」巨猿普希金也是重重點頭。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對陸雲的失敗發出任何質疑。
恰恰相反，當看到陸雲終於止步於第九層時，這些天才們心中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才終於鬆了下來。
他的失敗，反而讓他的形象變得真實起來。
否則，一個能闖過離天塔九層的怪物...那已經不是天才，而是神話了。
巍峨神殿之中。
「哈哈，看來我這把是贏不了了。」赤龍界主雖然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沒有絲毫輸錢的懊惱，
反而充滿了興奮，「不過，值！太值了！這小子，竟然真的走到了第九層！」
「是啊。」隴山界主也是撫掌讚嘆，「能走到這一步，他在這次天才戰中，進入總排名前十，
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石河軍主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正準備開口。
就在這時-
—
嗡！
神殿內的空間，微微一盪。
一道身穿紫色戰鎧，身形挺拔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股無形的威壓，便籠罩了整個神殿。
石河軍主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他連忙站起身，帶著身後的三位界主，恭敬地躬身行禮。
「拜見紫電王。」
赤龍界主、隴山界主等人，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封王不朽！
而且還是乾巫宇宙國主魔下，權勢滔天，實力深不可測的第一大將一一紫電王！
這等大人物，竟然會親自降臨此處？
被稱作紫電王的男子，只是對石河軍主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他的目光，沒有在這些界主和不朽身上停留哪怕一秒，而是直接穿透了神殿的阻隔，落在了那道黑髮青年的身上。
他一招手。
周圍的空間瞬間變幻。
陸雲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就已經站在了這座巍峨的神殿之內。
玉樞星，乾巫道場。
中央廣場之上，人山人海，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光幕中那蕭瑟的古塔前，血影的身影緩緩消散，化作光點。
贏了。
第八層，通過了。
納蘭薇的大腦一片空白。
之前看到陸雲闖過第六層，她覺得震撼，
看到他闖過第七層，她覺得那是奇蹟。
可現在，當陸雲真的在那種絕境之下，臨陣突破，擊敗了傳說中的『血影」，通過了第八層時·
納蘭薇已經找不到任何詞彙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種，仿佛凡人仰望神明般的距離感。
「滴。」
腕間的通訊器響起，是家族長老的通訊請求。
納-蘭薇深吸一口氣，接通。
光幕中，長老那張蒼老的臉龐上，沒有了之前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他看著納蘭薇，嘴唇翁動了許久，才用一種夢般的聲音問道：「薇兒-我我沒看錯吧？第八層—他通過了？」
「通過了。」納蘭薇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通過了」長老喃喃自語，他緩緩坐倒在椅子上。
許久，他才像是回過神來，猛地抬頭，看著納蘭薇，呼吸急促地問道：「薇兒，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納蘭薇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
身為乾巫道場的精英學員，她對乾巫秘境的了解，遠比普通人要多。
離天塔，每一層都是一道天塹能闖過第七層的，便已經是整個乾巫宇宙國這一代人中最頂尖的妖孽。
而第八層那是傳說。
是神話。
是衡量一個天才，是否有資格去爭奪整個宇宙人類族群「同代第一』的至高舞台。
「長老，闖過第八層」納蘭薇的聲音有些乾澀，「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天才了。」
「何止不是一般的天才！」長老的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頓地說道，「薇兒，你記住，從現在起，陸雲先生的地位已經和不朽相當了！」
「和不朽相當？」納蘭薇心頭一震。
「我不是說實力，我說的是『價值」！」長老的眼神中帶著一種狂熱，「一個能在恆星級，就闖過離天塔第八層的怪物！他的價值，在整個人類族群高層看來，已經不亞於一位普通的不朽強者！甚至猶有過之！」
「這種天才，只要不中途隕落，未來成就『不朽』的概率，是極高的！甚至有那麼一絲希望，
去衝擊那傳說中的「宇宙尊者」之境！」
「整個乾巫宇宙國，都會將他當成真正的至寶！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墨家，就算是一位真正的域主、乃至界主，敢對他有絲毫不敬，都會被瞬間抹殺，連帶著整個家族，從宇宙中除名！」
長老越說越激動，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步。
「我們之前想的都太簡單了。什麼五十年的承諾，什麼對抗墨家在陸雲先生如今展露出的天賦面前，這一切，都成了一個笑話。」
納蘭薇靜靜地聽著。
是啊，笑話。
她之前還在為家族的危機而憂心，還在為那五十年的承諾而感到一絲不確定。
可現在看來，墨家？
那只是一粒塵埃。
「薇兒。」長老的聲音，將納蘭薇從思緒中拉回。
「從今天起，我們納蘭家行事，要有一個最高準則。
「任何事情，都不能有損陸雲先生的顏面。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擾陸雲先生的修煉。」
「他與我們納蘭家的這點小小交集，是他念舊情。我們不能將這份舊情，當成理所當然的依仗。」
「我們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宇宙之巔，成為我們只能仰望的存在。」
「明白嗎？」
「我明白，長老。」納-蘭薇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光幕中那道平靜的身影。
他依舊是那個他，黑髮黑眸，神色淡然，
可是在納蘭薇眼中，卻已經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是一個天才學弟。
那是一位，已經站在了雲端之上的-未來的巨壁。
古塔前陸雲進入了第九層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黃色大地，天空是渾濁的土黃色。
沒有山，沒有水，只有一片平坦到仿佛被磨平了的廣闊平原。
在平原的中央，一道身影正盤膝而坐他並非能量體，而是由一種密度極高的黑色岩石構築而成，外形如同一個穿著厚重鎧甲的武士。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已經坐了億萬年，與這片大地融為一體。
陸雲的身影剛剛出現，那黑岩武士便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土黃的眼睛。
「又一個闖到這裡的小傢伙。」
「兩種本源法則都跨入了門檻，不錯，足以讓你在同階之中，戰勝絕大多數對手。」
黑岩武-士緩緩站起身，他那由黑岩構成的身軀，每動一下，都讓周圍的空間產生一絲沉重的凝滯感。
「但是，離天塔第九層，考驗的不再是法則的數量，也不是戰鬥的技巧。」
他伸出一根由黑岩構成的食指，遙遙指向陸雲。
「這裡，只考驗一樣東西。」
「你對法則的理解，到底有多深。」
話音落下的瞬間。
黑岩武士那根食指，對著腳下的大地，輕輕一點。
轟隆隆...
整個無邊無際的黃色平原，在這一刻，劇烈地顫動起來。
下一瞬，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以陸云為中心，方圓萬里的地面，不再是平坦的大地。
無數道無比鋒利的土黃色尖刺，從地底瘋狂地生長、鑽出！
每一根尖刺，都長達百米，通體晶瑩剔透，仿佛是由最純粹的土之法則凝聚而成。
千萬根，上億根...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這片天地便化作了一片由法則尖刺組成的煉獄。
這些尖刺並非靜止。
它們以一種奇特的韻律微微震動著，彼此之間形成了一種共鳴，散發出一股無比厚重、凝實、
足以鎮壓一切的法則波動。
【萬刺煉獄】。
陸雲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嗡一—」
他毫不猶豫地展開了自己的空間領域，試圖瞬移躲避。
然而，他那無往不利的空間法則，在接觸到這片尖刺煉獄的瞬間，竟像是被無數無形的鐵鏈死死鎖住，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泛起。
這片空間，被那厚重到極致的土之法則，完全鎮壓了！
「沒用的。」
黑岩武士的聲音，在這片煉獄中迴蕩。
「在絕對的『道」面前，任何取巧的『術」，都沒有意義。」
咻！咻！咻！
那上億根法則尖刺，在這一刻，同時調轉方向，如同億萬柄利劍，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心的陸雲贊刺而來！
天上地下，沒有任何閃躲的空間。
這是一場必死的絕殺。
陸雲眼神一凝。
「【九劍滴水式·水雲流轉】！」
九柄流影劍瞬間飛出，水之法則與空間法則交織，在他身周形成一片流轉不休的劍光雲霧，試圖抵擋、化解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然而？
砰！
只是一瞬間的接觸。
那片由雙法則門檻構築的「水雲流轉」，在那億萬根蘊含著更深層次法則的尖刺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劍光雲霧，瞬間破碎！
九柄流影劍發出一聲哀鳴，被巨大的力量彈飛。
陸雲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傳來，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兩種本源法則，在那純粹而深邃的土之法則面前，被完全壓制。
這不是一加一能否大於一的問題。
這是小溪與江河的差距。
是深度上的，本質的差距。
「好強。」
陸雲在倒飛的途中，強行穩住身形。
這黑岩武士對土之法則的運用，已經遠遠超出了『門檻」的範疇，達到了一種極為精深的地步。
「混沌城，通天橋第三層。」
這第九層守關者的難度，已經堪比混沌城中那座衡量天才法則感悟的通天橋第三層了。
就算是那個被譽為億萬年一出的『死神」伯蘭，剛剛進入混沌城的時候，也僅僅是通過了通天橋第二層而已。
現在的他若是來闖這第九層，恐怕也是被一擊秒殺的下場。
自己全力出手的話...
能過。
可是...
一個念頭升起，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風險太大了。
多年前一位名叫『科蒂」的絕世天才，天賦同樣逆天，因為表現得太過妖孽，被異族強者不惜一切代價擊殺，導致其徹底隕落，連復活的機會都沒有。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陸雲很清楚。
這次闖離天塔，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雙領域九重。
雙法則門檻。
臨陣突破空間法則。
這份履歷，已經足夠驚世駭俗，足以引起乾巫宇宙國，乃至虛擬宇宙公司總部的最高層重視。
自己未來所能獲得的資源傾斜，已經可以預見。
沒必要，再將自己最後的底牌也暴露出來。
過早地將所有實力都展現在明面上，對自己而言，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和針對。
真正的鋒芒，等到進入混沌城，在那個人類族群最核心的天才匯聚之地，再慢慢展露也不遲。
陸雲站在原地，輕輕搖了搖頭。
「我放棄。」
嗡一就在陸雲說出放棄的剎那，整個第九層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億萬根即將把他刺成粉末的土黃色尖刺，在距離他身體不足一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遠處的黑岩武士，看了陸雲一眼，隨即整個身體緩緩沉入大地，消失不見。
刷！
陸雲的身影，從離天塔第九層的光幕中消失。
離天塔外，巨大的廣場之上。
「呼.」
不知是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一名地級弟子靠在同伴身上。
「是啊，看到他闖過第八層的時候，我甚至都覺得，他不會敗。」另一名天才臉上滿是複雜的表情，「我還以為他真能一口氣闖過第九層...那也太不真實了。」
「第九層，畢竟是第九層。」人群前方，氣質飄逸的風輪搖了搖頭，「守關者的法則感悟，已經遠遠超出了「門檻」的範疇。陸雲能撐到現在，已經創造了我們這一代人無法仰望的奇蹟。」
「沒錯，雖敗猶榮！」巨猿普希金也是重重點頭。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對陸雲的失敗發出任何質疑。
恰恰相反，當看到陸雲終於止步於第九層時，這些天才們心中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才終於鬆了下來。
他的失敗，反而讓他的形象變得真實起來。
否則，一個能闖過離天塔九層的怪物...那已經不是天才，而是神話了。
巍峨神殿之中。
「哈哈，看來我這把是贏不了了。」赤龍界主雖然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沒有絲毫輸錢的懊惱，
反而充滿了興奮，「不過，值！太值了！這小子，竟然真的走到了第九層！」
「是啊。」隴山界主也是撫掌讚嘆，「能走到這一步，他在這次天才戰中，進入總排名前十，
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石河軍主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正準備開口。
就在這時-
—
嗡！
神殿內的空間，微微一盪。
一道身穿紫色戰鎧，身形挺拔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股無形的威壓，便籠罩了整個神殿。
石河軍主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他連忙站起身，帶著身後的三位界主，恭敬地躬身行禮。
「拜見紫電王。」
赤龍界主、隴山界主等人，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封王不朽！
而且還是乾巫宇宙國主魔下，權勢滔天，實力深不可測的第一大將一一紫電王！
這等大人物，竟然會親自降臨此處？
被稱作紫電王的男子，只是對石河軍主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他的目光，沒有在這些界主和不朽身上停留哪怕一秒，而是直接穿透了神殿的阻隔，落在了那道黑髮青年的身上。
他一招手。
周圍的空間瞬間變幻。
陸雲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就已經站在了這座巍峨的神殿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