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魯家頭人,冷麵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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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鏘鏘鏘。」

  打更人激烈地敲打著銅鑼,在馬家莊四處奔走,「死人了!」

  「死人了!」

  「魯博俊家死人了!」

  聲音傳遍馬家莊各個角落,一下子把整個莊子的閒漢,長舌婦給吸引了過去。

  極樂號紙紮店的二叔公是在從小收養的夥計攙扶下,來到魯博俊的家裡。

  一進門,他就看到朱大腸穿著白色的袍子,臉上畫著死人狀,正一臉呆滯地坐在裡面。

  在他身邊,是兩具死屍。

  一個是魯博俊的妻子。

  另一個也是莊上的二流子,二叔公也認識。

  看到這一幕,二叔公心裡就是一顫,差點站不穩,還是夥計扶著他才避免摔下。

  二叔公站穩之後,臉上急得不行,快步走到朱大腸面前,「朱大腸。朱大腸。」

  朱大腸沒有反應。

  二叔公更急了,直接一巴掌狠狠打在朱大腸的臉上,終於把他打醒了。

  「二叔公……」朱大腸的聲音裡面帶著哭腔。

  「朱大腸你怎麼在這裡?是誰殺了他們?」二叔公大聲問道,因為這個事情太大了,一個不好,朱大腸就要砍頭的。

  他朱家就這麼一根獨苗,死了,朱家就要絕後了。

  「是俊哥。」朱大腸也意識到嚴重性,說道。

  「俊哥是誰?」

  「是博俊!博俊哥!」朱大腸連忙說道。

  「荒謬!魯博俊已經死了!你說他殺人,難不成是見鬼了?」馬家莊裡面,屬於魯家的頭人冷冷說道。

  「沒錯!是見鬼了!博俊哥變成鬼了,殺死他們!我是無辜的,我沒有殺人!」朱大腸為自己辯解道。

  「你這話怕是三歲小孩都不信。」魯家頭人說道,他身為魯家帶頭人,平時享受了利益,那關鍵時刻就要出來承擔義務。他現在就得為魯博俊老婆的死,討個說法,「我看還是見官吧,讓官府來查。」

  在場眾人一聽,臉色都是微變。

  這年頭,官府的名聲臭不可聞,向來是吃了上家吃下家,兩頭通吃的主,進了他們的眼,扒一層皮都算是輕的。

  所以,非迫不得已,都不願去見官。

  鄉里的事情,自有鄉紳和宗族決斷。

  哪怕,死了人也一樣。

  只要擺得平魯家的宗族。

  不過看魯家這架勢,可不想輕易放過朱大腸,哪怕他是朱家的獨苗。

  馬家莊的村長跟馬家關係匪淺,因為馬老爺喪事的原因,他也在這裡,看到魯家的領頭人如此憤怒,他連忙打圓場,說朱大常的性格他們都是知道的,雖然有時候會犯渾,但絕對不會亂殺人的,他也沒有這個膽量。這其中或許有什麼隱情!

  魯家的頭人依舊很生氣,他指著朱大常的樣子說道,「你看他,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說他大半夜來博俊家裡唱戲嗎?村長,你信不信?」

  二叔公聞言,生氣地不行,衝著朱大常大罵道,「一天天的正事不做!」

  「我問你,你弄成這樣子,來俊仔家裡幹嘛?」

  其實,二叔公是想給朱大常一個解釋的機會。

  朱大常連忙回道,「二叔公,人不是我殺的。是博俊哥殺的。」

  「我問你為什麼要來這裡?還打扮成這個鬼樣?你今天不說個明白,我絕不饒你!」二叔公大聲罵道。

  「二叔公......」朱大常差點就要哭了,連最大的依仗都這樣說,他真的是萬念俱灰。

  朱大常委屈地看著他的二叔公。

  二叔公心中氣得不行,瞪了一眼朱大常,又道,「說啊!」

  「哦!啊!」朱大常糾結了一下,決定全盤托出,他道,「我是昨晚,看到他,偷溜進入俊哥的家裡。我感覺不對勁,於是偷偷查看,就發現他們.....他們.....」

  朱大常又吞吞吐吐的,二叔公又狠狠剮了他一眼,大聲道,「他們怎麼了?」

  「他們乾柴烈火,就在博俊哥屍骨未寒,頭七未過的時候,在床上滾來滾去了......我為博俊哥感到不值,於是打算扮鬼嚇嚇他們,也算是給他們一個教訓。」


  「誰知道......」

  「說!」

  二叔公一個眼神過來,朱大常一個激靈,立刻就說道,「誰知道博俊哥自己出來了,他怕自己的醜事被揭穿,於是就殺死了他們。好像也打算殺死我,但不知道怎麼了,沒殺。」

  「二叔公,村長,情況就是這樣子的。」朱大常老老實實地說道。

  其實魯博俊老婆偷情的事情,魯家家族頭人早就心知肚明。

  他冷哼一聲,道,「現在人都死了,你想要怎麼說都可以了!」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兩人就是變成鬼的博俊殺的?」

  這時候,二叔公站了出來。

  他說道,「是不是我證明了,你就不追究這個事情了?」

  「只要不關朱大常的事情,我自然不會找他麻煩。」魯家頭人說道。

  朱大腸的二叔公,這些年在村裡面的名聲又不是蓋的。

  二叔公點點頭,著人去取了傢伙回來,用來法壇上的香灰,又現殺了一隻公雞取了雞血,燒了一張黃符,加上一合無根水,混在碗裡,然後揮舞桃木劍走起了禹步,口中念念有詞,在眾人不明覺厲的目光之中,對著碗就是一指,碗裡面的東西迅速攪動起來,最後化作灰色粘稠的液體。

  隨著二叔公一聲「急急如律令」,這團液體便自動升空,盤旋了一下,分化成三股,朝著兩具死屍和朱大腸的脖領處飛去。

  黝黑的鬼爪印在兩屍一人的脖領處緩緩浮現。

  「啊!」

  旁觀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露出驚懼之色,就連魯家頭人表情也不太好看。

  二叔公環視眾人,表情鄭重地說道,「各位,這就是鬼手印了,這足以證明這兩人是被鬼殺死的,而不是我這傻裡傻氣的侄孫兒朱大腸。」

  「你說是就是,二叔公,我們都知道你會茅山術,誰知道這是不是你用一些手段弄出來的?」魯家頭人還有一些嘴硬。

  二叔公也不生氣,他點頭說道,「我知道,這樣子也無法洗清朱大腸的嫌疑,這樣子吧,趁著博俊的頭七要到了,到時候也擺壇施法,把博俊請來,大傢伙一起問問……」

  「不不不!」

  吃瓜群眾頭像撥浪鼓一樣搖。

  誰閒著沒事去見鬼!

  二叔公便看向魯家頭人。

  魯家頭人吞了吞口水,他猶豫了一下,艱難地說道,「算了,朱大腸的為人我們也是知道的。」

  「博俊,就不要去打擾他了。」

  「讓他安息吧。」

  「那這事……」二叔公問。

  「家醜不可外揚。就……就安排他們入土為安吧,哎!」魯家頭人無奈地說道。

  對方都用這種降維打擊的招數了,他還能怎麼辦?

  反正魯博俊死了,沒有直系的親屬,那他的財產就歸屬宗族了。

  他也不會虧。

  只會無法從朱家嘴上薅一把,比較可惜罷了。

  但話又說回來,朱家的這位二叔公在莊裡面的地位到底不簡單,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魯家頭人就想說幾句場面話,跟朱家二叔公維護一下關係。

  但不想這時,二叔公弄出來的詭異液體,突然分出一團,彎彎曲曲朝著大門口飛去。

  門口的吃瓜村民嚇得四散而逃,只有宋亦航長身而立,頗為好奇地看著那團液體落入他的身上,蒸騰出縷縷鬼氣。

  那是他殺死博俊這個綠毛鬼後身上的殘留。

  二叔公看到這一幕,眼神頓時就是一凝。

  其他人不明所以,不過也知道不對勁,一個個神色凝重。

  二叔公看向宋亦航,他認出了宋亦航,那個用三兩銀子在他這裡買走了【魁星符】的男子。

  他也看出來宋亦航身上的鬼氣,跟博俊妻子和姦夫脖領上鬼爪如出一轍。

  這隻說明了一件事情,宋亦航跟這件事情脫不了關係。

  他深深地看著宋亦航,道,「你……」

  「昨晚他們搞姦情,朱大腸扮鬼去嚇他們,然後……」宋亦航嘴角一揚,「然後那個死鬼就上來了,殺死了他們,並且,掐暈了朱大腸。」


  「那你呢?」二叔公質問,沒道理其他人都出事了,而宋亦航一點事情都沒有。

  「我?它想對付我,然後我用你教我的【魁星踢斗】對付它,所以我沒死也沒暈。」宋亦航說道。

  他沒說,博俊這個綠帽鬼被自己用【魁星踢斗】給鎮殺了。

  二叔公也沒想到這一幕,因為在他印象里,【魁星踢斗】確實沒有這個能力。

  所以他只是眉頭一蹙,沒說什麼,心裡其實對宋亦航說的話信了七八成。

  但朱家二叔公不說話,魯家頭人卻要發難了。

  他打量了宋亦航一眼,道,「外鄉人?」

  「嗯。」

  「你來我們馬家莊做什麼?」魯家頭人問。

  「找能人,驅鬼。」宋亦航道。

  又說到鬼,魯家頭人的眉眼跳了一跳。

  他深深皺眉,道,「半夜三更的,你一個外鄉人不在房間裡面休息,為什麼出來?是何居心?」

  「餓了!找東西吃。」宋亦航如實說道。

  但魯家頭人卻像聽到笑話一般,他道,「半夜三更找吃的?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我覺得你跟他們的死有很大的關係。」

  「你是自己束手就擒,還是等我們打你一頓,你再配合?」魯家頭人像瘋狗一般咬人了。

  宋亦航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二叔公。

  那魯家頭人見狀,勃然大怒,對付不了朱家人,還對付不了你一個外鄉人嗎?

  他給了兩個魯家人一個眼神,他們立刻會意,來到宋亦航面前,伸出手搭在宋亦航的胳膊上。

  只是剛放下,就立刻像觸電一般收了回來,整支手連同胳膊都麻住了。

  如果是在生死之交的打鬥,就這個一個失神的時間,對方早就死了。

  這就是暗勁的妙處了。

  宋亦航推衍之中,在暗勁這條道路上走出了很遠的距離。

  雖然他還不能隨心所欲地釋放暗勁,但卻不是初入暗勁的時候能比。

  如今的宋亦航,認真起來,發力如燒身,打人如觸電,接觸之間,暗勁勃發,就像無數針扎,而這,只是暗勁的表面功夫。

  對付武林高手,宋亦航都能輕易殺死對方。

  更別說,只是兩個普通人。

  宋亦航不想在這些沒意義上的事情浪費時間了,他閃電伸出雙手,掐住兩人的脖子,就將兩人輕鬆提了起來。

  兩人無法呼吸瘋狂掙扎,但都擺脫不了宋亦航變得青黑的雙手。

  「鐵布衫!」

  二叔公見多識廣,看到這一幕驚駭地說道。

  宋亦航曾經向他說過,他練過武功,但二叔公哪裡知道,宋亦航的武功竟然這麼高。

  鐵布衫都練到這程度,就是不是大成境界,也差不多了。

  而大成的鐵布衫,可是刀槍不入的。

  有這般實力,確實沒必要這樣做!

  宋亦航頗為意外地看了朱家二叔公一眼,略一沉吟,就把快要缺氧斷氣而死的兩個魯家人甩到魯家的頭人面前。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要殺他們,還有你,不費吹灰之力。」宋亦航淡淡說道。

  魯家頭人不敢說一句話,他知道踢到鐵板了,宋亦航不是一隻小綿羊,而是一頭惡鯊。

  「現在從我面前消失。」宋亦航一點都不給這個魯家頭人面子。

  魯家頭人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感到很是屈辱。

  但宋亦航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掃了過來,他立刻如墜冰窖,渾身發冷,這傢伙,是真會殺人的。

  他一句狠話都不敢說,只得帶了幾個魯家人走了,留下朱大腸,朱家二叔公,以及村長等人。

  朱家二叔公看了看宋亦航,又看了看地上的兩具死屍,嘆了一口氣,道,「村長,讓人把他們收斂了吧。」

  「我到時候給他們做場法事,超度一下他們吧。」

  「好。」村長點點頭,然後又眼神古怪地看了宋亦航一眼。

  朱家二叔公看了,心裡暗嘆一聲,招呼宋亦航道,「年輕人,去我那裡坐坐?」

  「故所願也。」宋亦航說道,他向朱家二叔公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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