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郭承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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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承淵氣得太陽穴直往外突,環視掃過廳中眾人,當看到楊崇晦時,停住了目光。

  「楊大人,你給在下評評理!」

  「陛下這不是在仗勢欺人嗎!」

  郭承淵年紀與楊崇晦相仿,故此郭承淵稱其一聲「楊大人」。

  楊崇晦早就看見郭承淵巡視的目光,腦袋低得都快藏到桌子底下了,還是被郭承淵發現了他。

  「狗東西!」

  楊崇晦暗啐了一聲。

  但看到武晟那玩味的眼神,還是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來。

  「郭族長。」楊崇晦向其抱拳說道,聲音卻比平日低了八度。「國公爺酒後失儀,確有不妥,但……」

  「但什麼?!」郭承淵拄著拐杖重重一跺。

  「但宋攸寧該打!」

  楊崇晦咬了咬牙,還是選擇保住自己的小命。

  「今日宴會本就是為國公爺開設錢莊,興我大武國祚而辦!」

  「連陛下都樂在其中,輪得到一個小小的禮部侍郎多嘴?」

  郭承淵突然感覺有些懵了。

  不是,這老匹夫在這亂說些什麼?

  說好的一起發難,伺機救出我家懷民呢?

  說好的一起爆狼強行撕警徽呢!

  正當郭承淵腦海混亂之際,宋攸寧緩步來到郭承淵身側,壓低聲音說道。

  「郭族長!楊尚書今早被陛下單獨召見,恐已……」

  聞言,郭承淵瞳孔驟縮,看著楊崇晦的模樣,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陛下好手段!」

  郭承淵猛地轉身,渾濁老眼迸出凶光。

  「既如此,禮儀之事老夫便不談了!」

  「但敢問陛下,我郭氏子侄郭懷民父子為何被無故羈押?」

  重頭戲來了!

  林楠躺在地上裝醉多時,聽聞此言,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

  「郭懷民人贓並獲,你這老登這是哪隻眼睛看見郭懷民被構陷?」

  酒氣噴在郭承淵臉上,郭承淵嫌棄地後退半步。

  「祖訓有言,刑不上大夫,以一些無關緊要的小錯,扣押重為尚書的郭明禮,此乃公然違背祖訓!」

  郭承淵辯斥道。

  「祖訓?」林楠啐了一口,反問道,「祖訓還說過,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為何閉口不談?」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郭承淵面露凶光地打量著林楠,轉而又看向武晟。

  「陛下,這就是你的意思?」

  武晟在王伴伴的攙扶下,緩緩坐下,不置可否。

  「好!好!好!」

  郭承淵怒極反笑。

  「你這是咬死不放人了?」

  氣急之下,郭承淵連陛下竟都不再稱呼了。

  「不放!」林楠接過話來,一副醉醺醺的模樣。

  聞言,郭承淵目光陰冷似毒蛇,低沉的聲音猶如最後通牒。

  「陛下,你就沒考慮過得罪我郭家的後果?」

  「郭承淵!」

  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宴廳的一角傳來。

  「先皇賦予你監察之權,但又是誰誰給你的膽子,敢質問當朝女帝?」

  「口口聲聲說著禮法,你可曾想過,對陛下的不敬,是最大的失禮!」

  郭承淵順著聲音看去,沒想到說話之人竟是刑部尚書楚蘊鋒。

  一時間,郭承淵腦海中驚起駭浪驚濤!

  郭承淵曾多次向楚蘊鋒表露過結交的意圖,但都被楚蘊鋒嚴詞拒絕。

  就連送上的銀子都被打發了回來。

  郭承淵一直以為,楚蘊鋒雖然為人正派,但是卻對先皇傳位給一女子深感不滿。

  雖不能交好,但也不會成為勁敵。

  但憑他今日之表現……難不成他這刑部已經被女帝收入麾下?

  如今六部之中,自己在禮部的根基已被女帝打入天牢,戶部尚書看樣子也歸順了女帝。


  加上楚蘊鋒所代表的刑部,女帝竟悄無聲息地拿下了六部之中的三個!

  再加上早就約好的三王爺,今日卻沒來……

  郭承淵想不出緣由,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但看著滿朝文武都在旁邊看著,郭承淵仍強撐著冷笑。

  「先帝都不曾這般對我,看樣子老夫真的是老了……」

  「老了,便沒用了!」

  郭承淵的眼神猛然凌厲。

  「那今後,郭家便不再做紙張生意了!」

  「朝堂之供紙,請陛下另請高明吧!」

  說罷,便傲然站在朝堂之上,靜候女帝示弱!

  笑話!

  我郭家掌管天下紙張的八成!

  郭家倒不了,我郭承淵便倒不了!

  郭懷民和郭明禮,你便關不了!

  「噗!」

  薛朗平發出一聲嗤笑,轉頭看向林楠道。

  「你看這老狗這死德行,像不像你那日與我講的郭明禮?」

  說著,便夾著嗓子,學起了郭明禮的樣子。

  「記好了,林楠,小爺我叫郭明禮!」

  「家父禮部尚書,郭懷民!」

  「哈哈哈!」林楠高聲笑道,「原來這裝逼的毛病,是一脈相承的!」

  聞言,郭承淵臉上漆黑如墨,看著武晟一臉淡然的表情,自知今日牢里撈人無望,轉身憤然離開。

  武晟深知,此時不是拿下這老狗的最佳時機,所以也並未阻攔。

  一切按照劇本往下演,此時這一幕已該謝幕了。

  但宋攸寧的心中此時卻並不平靜。

  說好的一起裝逼一起飛呢?

  郭承淵就這麼走了?

  那我怎麼辦!

  宋攸寧回頭看了一眼林楠,見林楠正不懷好意地看向自己,咬了咬牙,褪下官帽,向武晟說道。

  「陛下,我禮部連禮法都管理不得,那臣這禮部侍郎不當也罷!」

  武晟見狀,輕蔑一笑。

  「准了!」

  宋攸寧深深看了武晟一眼,轉身向郭承淵離去的方向追逐了去。

  廳外,郭承淵怒氣沖沖地已經走到宮門外,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呼喚自己。

  「郭族長!」宋攸寧氣喘吁吁地邊跑邊喊。

  郭承淵疑惑地回頭看去。

  「你跟來做什麼?」

  宋攸寧怒揮衣袖,回答道,「我看不慣她那副嘴臉,隨您一同離去!」

  聞言,郭承淵臉上的怒氣消散了些,安慰道,「宋侍郎衷心於懷民,老夫甚慰!」

  「稍晚些時候,老夫差人送些銀子到宋侍郎府上!」

  宋攸寧聞言,臉上笑意盈盈,「那就謝過郭族長了!」

  「但以後您不必叫我宋侍郎了!」

  「為何?」郭承淵皺眉,疑惑問道。

  「禮部連禮法都管不得,那要禮部何用?」

  「方才我已向陛下辭官!」

  「郭族長,以後我與您的交情便不用偷偷摸摸了!」

  「我到您府上,您就隨便給我安排個職位就行!」

  郭承淵聞言,輕笑一聲,轉頭上了馬車。

  「走!」

  在郭承淵的吩咐下,馬車緩緩起步。

  「誒?郭族長,等等我啊!」

  「我還沒上車呢!」

  宋攸寧在馬車外,邊追邊喊道。

  「你已不是禮部侍郎,我與你交好有什麼用?」

  郭承淵掀開馬車的帘子,輕蔑說道。

  馬車疾馳而去,宋攸寧呆愣在原地。

  宴廳內,兩名小太監抬走了宋攸寧的桌子。

  一個不平衡,茶水灑了一袖子,但小太監並未感到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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