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局外人
說話的人，自然就是從三里橋村回來的趙強。
他剛想來辦公室看看，沒想到就碰上了張宇找大夥商量辦家具廠的事情。
這場面，若是陌生人看來，還以為張宇才是瓦頭村的生產隊隊長呢！
因為陳國玉十分看好張宇，趙強這個生產隊隊長的位子本來就已經岌岌可危了，這要是讓張宇辦家具廠，進一步跟村民們的利益綁定，那他趙強真就沒有任何能夠翻身的餘地了。
眾人聽到反對的聲音，紛紛轉身朝身後看去。
趙強喘著粗氣，快步跑了過來，隨後擠開面前的眾人，走到了張宇的面前，再度義正辭嚴地開口說道：
「張宇，你這是要帶著全村人去投機倒把麼！」
「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害了咱們全村的人！」
投機倒把？！
聽到趙強嘴裡的話，人群當中那些原本就有些不同意的村民也騷動了起來。
他們雖然對張宇十分信任，但並不代表著，他們願意跟著張宇去冒這種風險。
尤其是在現在如今整個國家都對「投機倒把」諱莫如深的時候。
因此，隨著趙強主動站出來發表了跟張宇不一樣的意見之後，這些村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紛紛開口附和：
「張宇，趙強說得對啊，投機倒把，那可是犯法的事情，就算陳書記跟你關係好，咱也不能這麼幹啊！」
「是啊，咱們現在不是在養獐子和野雞了麼，有這些就夠了，何必去辦什麼家具廠。」
「這種投機倒把的事情，搞不好是要坐牢的哩！」
「這要是坐了牢，以後我家那小子想要當兵都當不了！」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這使得原本還舉手贊成張宇辦家具廠的部分村民心中也開始猶豫了起來。
畢竟西關鎮地方太窮，可沒有一家國營工廠，因此，一眾村民心中對於辦家具廠是否符合規定一事還持懷疑態度。
倒是周青等人依舊選擇支持張宇。
周青提高了音量，朗聲對有些騷動地人群說道：
「大家，都靜一靜，以宇哥的為人，他肯定不會騙我們的。」
「誰說辦家具廠就是投機倒把？這又不是宇哥一個人辦。」
「再說了，如果這都算是投機倒把，那國營農場、牧場和其他的廠子還要不要開了！」
聽到周青的話，眾人又猶豫了。
因為仔細一想，周青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省里能辦廠，市里能辦，縣裡也能辦，沒道理村里就沒法辦啊！
村集體不也是集體！
可眾人終究是沒有見過同類的例子，所以雖然不少人心中想要辦家具廠來賺錢，卻還是擔心這麼做會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
而見原本倒向了自己的眾人因為周青的話而又開始了動搖，趙強心中不禁焦急萬分，急忙說道：
「張宇，你這就是在犯罪！」
「我告訴你，投機倒把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算你跟陳書記關係再好，我作為瓦頭村的生產隊隊長，也絕不答應！」
「我就問你幾句話。」
看著被自己的話吸引過來的目光，趙強心中大定，越說越來勁：
「這個家具廠是算你的還是大夥的？」
「要是大夥都去你說的家具廠做家具去了，地里的活誰干？」
「不種地，大夥吃什麼？」
「拋開這些不說，你能保證大夥做出來的家具能賣出去麼？」
「你能保證上面不會追究麼？」
這一連串的問題，直接讓大多數村民的內心倒向了趙強。
趙強說得對啊，要是大夥都跑去做家具了，地里的活誰來干？
要是交不上糧食，責任誰來承擔？
張宇卻是不慌不忙地答道：
「如果辦了家具廠，那家具廠自然是歸整個瓦頭村，大夥都有份，賺了錢也是大夥一起分。」
「家具廠屬於村集體資產，又不是私人的，跟投機倒把沾不上一點邊，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這年頭，可沒有私人工廠一說。
想要開辦工廠，只能掛靠在公家名下。
而即便是到了兩年後的1979年，因為改革開放的緣故，外企開始進入中國，也是以合資的模式開辦。
真正的私營企業，還要等到八十年代末，國家決定深入改革，出具了相關的指導意見之後，才逐漸出現的。
而即便是集體工廠，問題也不少。
總而言之，這年頭，除開縣、市及以上行政單位，其他單位想要辦工廠，要解決的問題不會少。
但張宇自信這些問題難不倒他，他之前之所以跟陳國玉說那麼多，其實也是想借著陳國玉這條線，讓自己能夠進入縣長甚至是市長這類級別人物的視線，從而打通其中的關節，成功把家具廠給辦起來。
畢竟瓦頭村就在祁連山腳下，山上那麼多雲杉資源，沒理由放著不用。
於是張宇臉上露出了笑容，緩緩說道：
「大夥所擔心上面會不會追究的問題，我既然說要辦家具廠，自然就能夠解決。」
「至於趙隊長擔心大夥都跑去造家具了，地里的活沒有人幹的問題，只要我們的家具能賣出去，那我們完全可以用賺來的錢買肥料，買拖拉機，買收割機。」
「屆時，有了機器的幫助，你還擔心咱們不能按時交糧麼！」
「哪怕有些地方不適合機械作業，我們也可以雇其他村的人來幫忙。」
「說不定還能帶著其他村的人一起致富呢！」
張宇話音剛落，底下的一眾村民頓時眼前一亮：
「對啊！有了錢咱們就可以買各種機械，到時候完全不用擔心忙不過來了！」
「這個想法好！如果家具廠真能辦成功，那這些事情就完全不算什麼！」
想明白這些問題，一眾村民心中的天平瞬間朝著張宇那邊倒了過去。
「張宇，你說這家具廠該怎麼辦，我們大夥都聽你的！」
「對，張宇，你快說說咱們怎麼辦！」
「趁著這段時間地里沒什麼事，咱們趕緊把家具廠給辦起來！」
見到這一幕，趙強直感覺胸口一陣發悶，接著便升起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他現在又生出了那種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覺。
趙強轉頭掃了眾人一眼，胸口快速起伏著，但他想了許久，卻什麼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末了，他乾脆眼不見心不煩，直接一甩袖子，扭頭走了。
他剛想來辦公室看看，沒想到就碰上了張宇找大夥商量辦家具廠的事情。
這場面，若是陌生人看來，還以為張宇才是瓦頭村的生產隊隊長呢！
因為陳國玉十分看好張宇，趙強這個生產隊隊長的位子本來就已經岌岌可危了，這要是讓張宇辦家具廠，進一步跟村民們的利益綁定，那他趙強真就沒有任何能夠翻身的餘地了。
眾人聽到反對的聲音，紛紛轉身朝身後看去。
趙強喘著粗氣，快步跑了過來，隨後擠開面前的眾人，走到了張宇的面前，再度義正辭嚴地開口說道：
「張宇，你這是要帶著全村人去投機倒把麼！」
「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害了咱們全村的人！」
投機倒把？！
聽到趙強嘴裡的話，人群當中那些原本就有些不同意的村民也騷動了起來。
他們雖然對張宇十分信任，但並不代表著，他們願意跟著張宇去冒這種風險。
尤其是在現在如今整個國家都對「投機倒把」諱莫如深的時候。
因此，隨著趙強主動站出來發表了跟張宇不一樣的意見之後，這些村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紛紛開口附和：
「張宇，趙強說得對啊，投機倒把，那可是犯法的事情，就算陳書記跟你關係好，咱也不能這麼幹啊！」
「是啊，咱們現在不是在養獐子和野雞了麼，有這些就夠了，何必去辦什麼家具廠。」
「這種投機倒把的事情，搞不好是要坐牢的哩！」
「這要是坐了牢，以後我家那小子想要當兵都當不了！」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這使得原本還舉手贊成張宇辦家具廠的部分村民心中也開始猶豫了起來。
畢竟西關鎮地方太窮，可沒有一家國營工廠，因此，一眾村民心中對於辦家具廠是否符合規定一事還持懷疑態度。
倒是周青等人依舊選擇支持張宇。
周青提高了音量，朗聲對有些騷動地人群說道：
「大家，都靜一靜，以宇哥的為人，他肯定不會騙我們的。」
「誰說辦家具廠就是投機倒把？這又不是宇哥一個人辦。」
「再說了，如果這都算是投機倒把，那國營農場、牧場和其他的廠子還要不要開了！」
聽到周青的話，眾人又猶豫了。
因為仔細一想，周青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省里能辦廠，市里能辦，縣裡也能辦，沒道理村里就沒法辦啊！
村集體不也是集體！
可眾人終究是沒有見過同類的例子，所以雖然不少人心中想要辦家具廠來賺錢，卻還是擔心這麼做會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
而見原本倒向了自己的眾人因為周青的話而又開始了動搖，趙強心中不禁焦急萬分，急忙說道：
「張宇，你這就是在犯罪！」
「我告訴你，投機倒把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算你跟陳書記關係再好，我作為瓦頭村的生產隊隊長，也絕不答應！」
「我就問你幾句話。」
看著被自己的話吸引過來的目光，趙強心中大定，越說越來勁：
「這個家具廠是算你的還是大夥的？」
「要是大夥都去你說的家具廠做家具去了，地里的活誰干？」
「不種地，大夥吃什麼？」
「拋開這些不說，你能保證大夥做出來的家具能賣出去麼？」
「你能保證上面不會追究麼？」
這一連串的問題，直接讓大多數村民的內心倒向了趙強。
趙強說得對啊，要是大夥都跑去做家具了，地里的活誰來干？
要是交不上糧食，責任誰來承擔？
張宇卻是不慌不忙地答道：
「如果辦了家具廠，那家具廠自然是歸整個瓦頭村，大夥都有份，賺了錢也是大夥一起分。」
「家具廠屬於村集體資產，又不是私人的，跟投機倒把沾不上一點邊，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這年頭，可沒有私人工廠一說。
想要開辦工廠，只能掛靠在公家名下。
而即便是到了兩年後的1979年，因為改革開放的緣故，外企開始進入中國，也是以合資的模式開辦。
真正的私營企業，還要等到八十年代末，國家決定深入改革，出具了相關的指導意見之後，才逐漸出現的。
而即便是集體工廠，問題也不少。
總而言之，這年頭，除開縣、市及以上行政單位，其他單位想要辦工廠，要解決的問題不會少。
但張宇自信這些問題難不倒他，他之前之所以跟陳國玉說那麼多，其實也是想借著陳國玉這條線，讓自己能夠進入縣長甚至是市長這類級別人物的視線，從而打通其中的關節，成功把家具廠給辦起來。
畢竟瓦頭村就在祁連山腳下，山上那麼多雲杉資源，沒理由放著不用。
於是張宇臉上露出了笑容，緩緩說道：
「大夥所擔心上面會不會追究的問題，我既然說要辦家具廠，自然就能夠解決。」
「至於趙隊長擔心大夥都跑去造家具了，地里的活沒有人幹的問題，只要我們的家具能賣出去，那我們完全可以用賺來的錢買肥料，買拖拉機，買收割機。」
「屆時，有了機器的幫助，你還擔心咱們不能按時交糧麼！」
「哪怕有些地方不適合機械作業，我們也可以雇其他村的人來幫忙。」
「說不定還能帶著其他村的人一起致富呢！」
張宇話音剛落，底下的一眾村民頓時眼前一亮：
「對啊！有了錢咱們就可以買各種機械，到時候完全不用擔心忙不過來了！」
「這個想法好！如果家具廠真能辦成功，那這些事情就完全不算什麼！」
想明白這些問題，一眾村民心中的天平瞬間朝著張宇那邊倒了過去。
「張宇，你說這家具廠該怎麼辦，我們大夥都聽你的！」
「對，張宇，你快說說咱們怎麼辦！」
「趁著這段時間地里沒什麼事，咱們趕緊把家具廠給辦起來！」
見到這一幕，趙強直感覺胸口一陣發悶，接著便升起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他現在又生出了那種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覺。
趙強轉頭掃了眾人一眼，胸口快速起伏著，但他想了許久，卻什麼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末了，他乾脆眼不見心不煩，直接一甩袖子，扭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