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世子苦啊,苦你大爺!(求個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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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世子苦啊,苦你大爺!(求個全訂)

  林巧兒的母親是個罪人,並沒有墳墓那個曾經名動涼州的第一舞姬,和那些樂師,尋常舞姬一樣,都被扔在玉冰河對岸的山谷之中。

  她現在生機斷絕,性命本源枯敗,根本無法在十幾天內,去看一眼母親的屍骨。

  況且,若是去看娘親,就要原路調頭,沿途不知會遇到多少敵人。

  林巧兒命不久矣,無畏死活。

  只是不想落在那些人的手中,臨死前還要飽受仇人的折磨。

  喃喃低語了一句,便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罷了—

  不能為娘親報仇雪恨,我也沒有臉面正思量間,手臂忽然傳來觸感,

  緊接著,便是一個強而有力的胳膊,將自己扶起來。

  「你母親葬在哪?」

  「公子,你不必——..」

  「少廢話!」

  「都是要死的人了,哪那麼多矯情?」

  林巧兒一證,繼而嘴角輕揚,抬手指向廟門之外:「直走即可。」

  顧秋一抬手,便將她背在身上,體內元氣運轉,化作一抹驚鴻,向前飛掠而出。

  他左右也是想探索此方世界,去哪都是一樣。

  順便完成一個孩子的臨終心愿,何樂而不為?

  即使顧秋知道林巧兒的身體,扛不住太快的速度,可她依舊感到耳畔風聲呼嘯,兩側雪景飛速倒退。

  凜冽寒風,更是颳得如同刀割,令臉蛋生疼。

  「好快的速度——」」

  「他,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高品武者吧?」

  臨近中午時分,一處小鎮附近。

  顧秋停下步伐,將林巧兒放了下來:「先在這吃點東西,再啟程吧。」

  「嗯。」

  林巧兒點點頭,輕咳了幾聲,跟在顧秋身後,向著鎮內走去。

  小鎮內來來往往的人群不少,踩得雪路嘎哎嘎吱作響。

  街邊兩側,也有不少店鋪,如綢緞莊,米行,酒坊等等可不知為何,顧秋就是覺得此處毫無生氣。

  這裡的人,仿佛有一種說不出的死氣沉沉—

  就好像·——·

  對生活徹底失去了信心似的。

  嗯?

  這時,一個身材樓,瞎了一隻眼晴,斷去一隻胳膊,就連左腿也了的老者,吸引了顧秋的注意。

  老者依靠在一家酒坊牆根下,神情愜意的曬著太陽。

  他雖然穿得頗為單薄,但一點看不出冷的感覺,精神面貌也與那些毫無生氣之人不同。

  神情間,給人一種在回味某些事,並流連其中的感覺。

  「這個老人家倒是有些不同凡響—.

  「此人或許有些見識,對當下世界能夠了解得多一些。」

  顧秋心中嘀咕一句,決定請他吃上幾杯水酒,順便探探世界概況。

  念及此,他走上前去,拱手抱拳:「老人家,自在啊。」

  老者呵呵一笑:「看得開了,心也就自在了。」

  「這位公子的聲音沒聽過,外地來的?」

  「在下顧秋,江湖浪子,雲遊天下至此。」

  「哦,原來是顧公子。」

  「不知公子與老朽搭話,所為何事?」

  顧秋:「只是覺得前輩有眼緣,想請前輩喝上幾杯,聽前輩給在下講講涼州。」

  「哈哈,有趣,有趣。」

  「除了王爺外,竟會有人請我這糟老頭子喝酒。」

  「好好好,那就請吧。」

  酒坊,靠窗位置。

  「嘶—好酒!」

  「好久沒喝到這麼好的綠蟻酒了。」

  「想當年跟隨王爺征戰天下之時,也就大捷之際,方能飲上一壺。」

  「公子慷慨。」

  一旁,林巧兒輕哼一聲,對老者頗為不滿,端著飯菜去往另外一桌。


  顧秋笑了笑,給老者添上一碗:「前輩當過兵?」

  「很久以前的事了。」

  話到此處,老者面露幾分傷感,輕聲嘆息:「唉—」

  「想當年,我們這些人跟隨王爺南征北戰,滅大小六國,屠七十餘城。」

  「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如今,那幫傢伙死的死,亡的亡,就剩我老哥一個嘍。」

  他端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口:「還好王爺念著當年的情分,每逢年關,都會帶上酒肉,來探望我這個殘廢。」

  聞聽此言,顧秋生出兩種感覺。

  其一,厭惡。

  凡是古代屠城之將領,大多都是殘暴之徒。

  若是一兩個城,因為某些特殊原因,如糧食供給不足等等。

  站在這個時代的角度來看,倒也情有可原。

  可一口氣屠了七十餘城·

  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其二,敬佩。

  身為王爺,念著部下舊情,每逢年關都帶著酒肉前來探望。

  若刨去屠城之舉不論,這個王爺的人品可以肯定。

  不僅僅是念舊情的緣故。

  更重要的是,身為王爺,卻只帶了酒肉,並未改善老者生活。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王爺很清廉!

  很窮!

  他縱是貴為王爺,日子過得恐怕還不如大隋世界的普通富戶。

  否則的話,對於跟著自己征戰多年的老兵,怎會只給酒肉,不給他其他獎賞。

  尤其是老者對王爺推崇備至的神情,更加證明了這一點。

  顧秋又給他添了一碗:「想必王爺過得十分清苦了—

  「是啊。」

  「王爺苦啊。」

  老者嘆息一聲:「涼州本就苦寒之地,王爺在此守境安民,兢兢業業,何其辛苦?」

  「但要說涼州最苦的,還是世子殿下」

  顧秋點點頭,表示認同。

  王爺都如此清貧了,世子的日子能好到哪去?

  而且這世子應當家教不錯,不會如高衙內那等紈一樣,經常騷擾民女,欺負百姓。

  「哼,哼哼—」

  林巧兒忽然不屑的哼了幾聲,低聲道:「難怪你眼瞎」

  顧秋沒理會她,又問道:「老人家,當年你們血屠七十餘城,可是有何苦衷?」

  他不相信這樣的王爺,會是那等濫殺無辜之輩。

  「呵,呵呵,自然是為了立———..」

  話音剛落,老者身子一歪,便是栽倒桌面,呼呼大睡,

  這酒量怎麼比我還差?

  你至少多給我講講這方世界再睡啊。

  吐槽一句過後,顧秋便喚來店小二,付了帳。

  「小二哥,敢問這涼州王如何稱呼?」

  店小二接過銀子,神情略顯疑惑的看了顧秋一眼:「公子是真的不知?」

  「還是在與小的說笑?」

  「這世上,誰不知道涼州沒有涼州王,只有北涼王徐瀟。」

  北涼,徐瀟·

  所以,那老兵口中很苦很苦的王爺是人屠徐瀟?

  很苦很苦很苦的世子,是徐風年?

  顧秋愣在原地,三觀稀碎..—

  徐風年苦啊,自幼沒了娘啊。

  可他擦腳的抹布,都是好幾兩銀子一塊的蜀錦!

  你一個連飯快吃不上的人,去共情他?

  那誰來共情同樣自幼沒了娘親的林巧兒?

  北涼王好啊,體恤老兵啊。

  可哪怕他少給你家世子幾塊擦腳抹布,你這老頭的日子,也不會過到如此地步!

  徐風年是因為對離陽皇族心懷恨意,才在國喪期間大擺宴席,可以理解理解個!


  你有種,就他娘的苦練武藝,精研兵法,待時機成熟,帶兵屠了離陽皇室!

  那我也敬你是一條好漢!

  那些慘死屠刀之下的舞姬,樂師.誰來理解?

  他們的命,不是命?

  北涼王妃愛民如子啊,世子爺的紈都是裝出來的啊先不說你裝紈有沒有用。

  就憑你們這一家子寵幸,疼愛,重用儲祿山這頭畜生,就看不出哪裡愛民如子了儲祿山害人,與『世子爺」有何關係?

  用林巧兒這個受害者的話說:作惡之人是惡,包庇之人便不是惡了嗎?

  儲祿山是自污啊,你根本不懂他啊。

  顧秋是不懂,他是真的看不懂他就是一個小老百姓,真的不懂什麼他媽的王爺,什麼他媽的王妃,什麼他媽的戰功顯赫的將軍,什麼他媽的他媽的世子爺!

  人得『奴」到何等地步,才會去共情那些權貴?

  至於說北涼王的屠城之舉,還一口氣屠了七十餘城。

  時代的局限性,的確會讓一些兵家將領做出屠城之舉。

  可七十餘城啊!

  超綱了吧?

  就按一座城五萬人算,少說也有三百萬!

  顧秋就不相信,這三百萬人里全是軍人?

  就沒有耕田的農夫?打鐵的匠人?苦哈哈的打工人?

  這道題太難了,顧秋是真的不懂!

  不懂「世子爺」的苦不懂愛民如子的王妃,為何會疼愛一頭畜生。

  顧秋只知道,林巧兒很苦,那些樂師,舞姬很苦,林巧兒的雪姨很苦——

  可他們的苦———誰在乎?

  他就是一個小人物,實在不懂這個了腿,瞎了眼的老兵—·

  回頭在看那老者,足足一斤三兩五錢的業力!

  起初是打算詢問當下世界狀況之後,便殺了這個老頭。

  後來又改變念頭,認為有那麼廉潔,清苦的王爺帶領軍隊,或許屠殺之舉,只是迫於無奈。

  而現在他該死!

  心念一動,指尖元氣進發,貫入老者胸膛之中。

  不能在酒館殺人,否則會給人家招來麻煩。

  但延遲一天還是可以的———

  隨即,他站起身來,帶著林巧兒離開酒館,出了小鎮,直奔她娘親拋屍的山谷。

  一路走,一路琢磨。

  這方世界,所值得收集之物,也就是聽潮亭的藏書了兩日後,殘陽如血。

  一座不知荒廢了多少年的佛堂之中。

  蓮台上的佛像早已褪去金箔,露出斑駁泥胎,左眼處結著蛛網,低垂的眉眼仿佛在無聲嘆息。

  供桌上積著厚厚的香灰,鏽蝕的燭台傾倒,蠟淚里裹著泥灰。

  「佛祖,若你真的有靈。」

  「請保佑顧公子此生一帆風順,劫難全消,咳咳——我願受八苦輪迴,咳咳———」

  許願尚未完成,林巧兒便是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剛剛打了一隻雪兔回來的顧秋,連忙快步上前,將其扶起來,為其渡入一絲元氣。

  「喉·——.」

  「這孩子生機斷絕,命源枯萎,藥石難救,即便是用百越蠱術,也只能延緩幾日壽命而已.」

  「若這世上,有再生造化之功法便好了。」

  「也不知道那聽潮亭里,有沒有此類武學?」

  喃喃低語幾句,顧秋小心翼翼的將這孩子放在枯草堆上,繼而點燃了一堆篝火,清理了一下雪兔,以火系元氣烘烤。

  片刻後,野兔已然被烤得體表金黃,滋滋冒油,散發陣陣濃郁肉香。

  而就在這時,耳畔忽然傳來一聲呢喃。

  「娘別走.」

  顧秋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孩子蜷縮在枯草間,結霜的睫毛顫動,枯瘦的手指死死摳進掌心滲血的凍瘡,仿佛想要抓住什麼。

  可最終,她還是攤開了雙手。

  好像要抓住的東西,並沒有抓住。


  一張裂臉蛋上,在攤開雙手的那一刻,淌下兩行晶瑩·

  顧秋愜證的看著她,思緒複雜。

  與此同時,他那一雙澄澈的雙眸,隱隱泛起血紅。

  於眉心之處,也生出一團魔焰,但很快又隱沒不見了次日。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於厚厚積雪之上緩步前行,踩得雪地吱嘎,吱嘎的作響。

  「公子你看,那人在上吊!」

  低頭沉思的顧秋抬頭看去,只見遠處的一片枯樹林中,一名破舊衣襖的女子,將麻繩拴在樹權之上,腳踩著一塊青石,將脖頸套入其中。

  顧秋眉頭一挑:「姑娘,不可!」

  話落,人已激射而出,將她搶了下來。

  「姑娘,好端端的,為何要尋死呢?」

  那女子的看了看顧秋,悽然苦笑:「公子,你今日救了我,明日我還會尋死。」

  「何必多此一舉呢?」

  顧秋不解:「你究竟遇到什麼難題,非死不可?」

  我女子搖了搖頭:「與你說了也是無用。」

  「軒姐?」

  這時,林巧兒走了過來,異的看向那名女子。

  「巧兒?」

  林巧兒加快腳步,來到女子身前,蹲下身子,疑惑詢問:「軒姐,你不是要嫁人了嗎?」

  「怎麼會—

  「嫁人?」

  「呵呵呵·——·

  女子悽然笑道:「一個不潔之人,該如何嫁人?」

  林巧兒:「究竟發生了什麼?」

  片刻後。

  顧秋從那女子口中,了解到她尋死原因。

  此女本是涼州城的一名孤女,以給大戶人家做工為生。

  林巧兒曾經受過她的接濟,故而把她當做親生姐姐看待。

  不久前,此女與一名鐵匠定下婚約,於近期內便會完婚可這時,她被扮做紈跨的徐風年騷擾,占了便宜,

  雖然並沒有真的做什麼,但該摸的地方,幾乎都摸了個遍。

  以這個時代的觀念,她已經算不上清白之身了,那鐵匠家裡又十分看重她是否清白。

  於是,便退了婚。

  而那個大戶人家,也不知為何,在退婚之後不久,辭退了她。

  感情和生活的雙重打壓下,女子終於絕望崩潰,來到城外樹林尋死··

  「喉。」

  「你家世子是裝的,為了自保,你要理解他—.

  「理解你大爺!」

  顧秋心中吐槽一句,隨即輕輕嘆息一聲:「生活總會好起來的。」

  「姑娘你還年輕,實在沒必要走上這條絕路。」

  「好起來?」

  「喵.」

  女子笑聲有點癲狂的味道:「你若說那些老爺們的日子會好起來,我信。」

  「可我們這些人..」

  「,好起來?」

  「天大的笑話!」

  笑著,笑著,女子忽然愜在原地,一動不動。

  「喉—..」

  最終,她輕輕嘆息一聲,抬頭看向顧秋:「多謝公子,也謝謝你巧兒。」

  「我好多了—」

  在她抬頭的剎那,身上的幾許癲狂消失不見,眼裡的火苗徹底熄滅了,只剩下如同這白雪荒原般的空茫。

  她沒了尋死的勇氣,但也失去了幾分生氣,眼神也黯淡無光。

  就如同此前在小鎮看到的那些行人一般顧秋給了她一些銀兩,又規勸幾句,帶著林巧兒繼續上路。

  又是一日過去。

  玉冰河對岸,一座山谷之前。

  臨近娘親拋屍之所,這孩子變得沉默寡言起來,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步伐也緩慢了許多。

  噗通。

  突然,林巧兒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神情凝固的證在那一動不動。


  突如其來的這麼一下,讓顧秋有些發懵。

  「巧兒,這是怎麼了?」

  哇的一聲!

  林巧兒趴在雪中,豪陶大哭。

  「我——.」

  「我—我—我記不起娘親的樣子了—」

  「我記不起娘親的樣子了.

  顧秋愣了一會,走上前去,將她換扶起來:「記不起沒關係,你心中有娘親就好了。」

  「可,可是——」

  「她抱過我的,她明明抱過我的,我明明記得她的臉——.

  顧秋:「沒事的.....

  轟隆隆..

  正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猶如萬馬奔騰的轟鳴之音。

  緊接著,就是一個嗓門粗獷的男子聲音。

  「給老子碾!」

  「把這裡的每一塊骨頭,都給老子碾成渣子!」

  「這小兔崽子敢刺殺世子?」

  「背後定是有人指使!」

  「老子要叫那些王八羔子好好看看,對我北涼世子出手,會是何等下場?」

  「也給那些心懷不軌的狗雜種們提個醒!」

  「三十萬把北涼刀,就是三十萬塊守護碑!」

  「老子倒要看看,在北涼麵前,哪個雜種敢抬頭?」

  「繼續碾!」

  林巧兒僵硬的抬起脖子,瞳孔突然收縮成針尖,證的看著遠處山谷,就那麼證的看著.—.

  「娘~~!」

  一聲悽厲悲呼扯裂嘴角,進出點點血珠。

  她掙開顧秋,如同發瘋的野獸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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