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邂逅驚鯢，江邊談心
第96章 邂逅驚鯢，江邊談心
「孤陰摧骨，獨陽焚髓，故玄之門，納少陰以為根，烈昊之鼎，蓄少陽以為薪..：
北鄒衍眯著眼，喃喃嘀咕幾句，隨後道：「顧公子，這與你此前所述兩篇，有著承上啟下之功。」
「可是......天地萬物，莫不負陰而抱陽。」
「但這最後一篇，卻是逆轉顛倒，負陽而抱陰—」
聞言，顧秋連忙問道：「鄒老先生，修煉此法可有害處？」
「那倒沒有。」
「只是——」
鄒衍頓了一下，授了授鬍鬚，說道：「這大陰陽真經，應當還有相配武學。」
「此經是為薪火，相配武學是為爐，以薪火燒爐，方成鼎沸之勢。」
「此法才算做大圓滿。」
只要沒有害處就好。
大明的國子監有一點好處，不僅講儒學，百家學術也會講上一些。
這段時日，顧秋孜孜不倦，結合文理和武理，也能分析出大陰陽真經沒有害處。
只是不敢確定，且沒有鄒衍分析的那般鞭辟入裡，深切透徹罷了」
他拱手拜謝：「多謝鄒老先生，在下還有要事，待再回咸陽之時，再請您老喝酒。」
鄒衍呵呵一笑，問道：「顧公子可是為了百越一事？」
「老先生聽說了。」
鄒衍點點頭：「我此番正從楚國回來，沿途見大軍調動，便打聽了一番。」
「上次與你一同護送太后那小子，乃是百越廢太子，雖無權柄，卻在百越之地頗具影響。」
「若其振臂一呼，必有民眾相從。」
「他自然不會坐視百越沉淪戰火，公子與其相交一場，也不會置之不理。」
「然——.」
「楚國與韓國各自調集大軍十萬，百越之勢已成定局，非人力可以挽救。」
「公子應當斟酌此事如何辦理。」
顧秋自然明白，點頭道：「我只是想把她帶回來而已。」
「那便好。」
鄒衍微笑點頭：「不過，公子此去要萬般小心，尤其是要小心楚國的軍隊。」
「楚國軍隊，大多精通兵家武道，擅長奇門兵陣，縱然公子修為超絕，若是受困其中，也難免力竭而死。」
顧秋點點頭，再次拱手道謝，隨後施展歸墟墨衍，縱身離去。
殘陽斜照於湘江之上，數葉漁舟逐浪而行，白帆被染成血色。
老漁翁搖櫓的身影在夕陽里忽明忽暗，乃槳聲與歸雁的啼鳴，在江面悠悠迴蕩。
江畔湘妃竹影婆娑，竹葉上的殘陽隨著晚風輕輕晃動，仿佛湘妃垂淚..：：，
「過了湘江，便是天澤等人所在了。」
經過十餘日不眠不休之奔行，顧秋已然越過秦境，韓境，深入百越，並打聽到天澤返回百越之後，便召集舊部抵禦楚軍，韓軍。
此刻，正在湘江對岸的蒼梧嶺集結。
一路奔行，他的內力也耗費不少，僅剩不到一成。
「也該調息一下了——.
顧秋低語一句，正待去往附近竹林打坐，耳畔忽聞一聲女子輕響：「顧先生？」
回頭看去，只見一穿著淺色長裙，身姿妙曼修長，五官精緻絕倫，氣質婉約淡雅的女子，正緩步走來。
「姑娘是—..」
顧秋並不認識她，眸光泛起一絲疑惑。
女子淺笑一聲，上前拱手作揖：「羅網驚，拜見先生。」
驚？
顧秋這才想起，上次呂不韋請他去往府上做客時，驚和掩日就在一旁護衛。
應當那時見過自己，也可能在護送趙姬路上，她就見過自己了「原來是驚姑娘，上次你戴著面具，看不見容貌如何。」
「而今卸去面具一觀，實在驚為天人。」
驚對顧秋讚賞話語並無半點感覺，只是心中好奇：「顧先生何以現身於此？」
後者簡單的說明一下情況，隨後便想問驚為何出現在這。
可話到嘴邊，又是咽了回去，
驚如此裝扮，又不在秦國，明顯是在執行羅網任務。
羅網行事隱秘，自己若開口問了，她是回答還是不回答？
而聞聽之後的驚，對於顧秋的行為有些不太理解。
如今百越覆滅已成定局，那天澤必然兵敗身死。
此等時刻，他何以要趟這場渾水呢？
好好留在秦國，享受富貴榮華不好嗎？
「原來如此」
驚低聲一句，又道：「那顧先生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哦，此話何意？」
「據驚所知，天澤已然離開蒼梧，向著九黎方向而去。」
顧秋道了一聲謝後，又與之閒談幾句，便去往一旁盤膝打坐，靜心吐納。
隨著他的一呼一吸，天地元氣似乎受到某種牽引，緩緩匯聚而來，於頂上百匯灌入，
向著丹田涓涓流動。
原本寂靜的四周，也在此刻吹拂微風，使得竹林輕輕搖晃，沙沙作響。
起初，驚尚未察覺什麼。
可隨著時間緩緩推移，她心頭一凜，驚覺這清風吹拂範圍並不大，只在顧秋周遭百丈範圍，才有清風流動··
「這是怎麼回事？」
她略感異，仔細端瞧。
而在細看之下，心中更感幾分驚：「清風流動於他身上之後，竟是隱入其中？」
「這不是風」
「而是充沛於天地間的元氣！」
「他在吐納之時，可令方圓百丈內的元氣匯聚諸身？」
「這種事—簡直聞所未聞！」
驚微微異一番，想起主上吩咐，要與顧秋適時親近。
至於為何如此，驚並不清楚。
身為羅網刺客，她也沒必要知道。只需按照主上命令行事即可。
念及此，她去往附近撿了一些乾柴，點燃篝火。又抓來幾條江魚，清理乾淨後，便佇立一旁，待他收功。
入夜，明月高懸，繁星浩渺。
「呼...—
顧秋緩緩睜開雙眸，吐出一口清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激發五行之水後，還有另外一樁好處。
那就是吸納天地元氣，快速補充流失之內力。
換做以往，顧秋至少也要兩天三夜才能得以補全。
而現在僅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顧先生，你醒啦。」
驚的聲音悠悠響起，清脆悅耳，婉轉動聽，渾然不似動漫中那般冰冷。
他抬頭看去，只見這姑娘正坐在篝火前炙烤江魚，溫柔笑道：「我特地為先生抓來幾條江魚，馬上就可以吃了。」
這不對吧？
此時的羅網首領雖然是呂不韋，而因為自己實力和護送趙姬的緣故，呂不韋也確實對自己有著親近之心。
但—·
羅網殺手，就是冰冷無情的機器，心中只有任務的工具人。
即便因為呂不韋這層關係，驚也不該這般行事才對一個冷血殺手，竟然親自動手給自己烤魚？
不應該是萍水相逢之後，便各走各的嗎？
難道她對我一見鍾情？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堅定否決：「臉太大了—」」
「她就是個莫得感情的殺手，在被無名點化之前，哪裡知曉情為何物？」
「不是一見鍾情，就只能是有所圖謀了—
百越寶藏！
顧秋這才想起，天澤曾把百越寶藏送給自己。
而這件事在咸陽驛館發生，絕對瞞不過羅網！
那.
她與我親近，是想擇機盜取百越寶藏？
是呂不韋的命令？
不一定原著中趙高曾側面透露過，羅網雖在表面上是呂不韋組建的，實則是一個早已成立多年的隱秘組織。
從這點分析，呂不韋只是表面上的羅網主人。
真正的操控者，應該是趙高才對！
百越寶藏，與蒼龍七宿有所關聯，而趙高一直在查蒼龍七宿之秘。
驚大概是奉了趙高密令，故意與自己親近呵，還真是訓練有素的天字一等殺手。
從見面開始到現在，竟沒能察覺出她身上有一絲一毫的殺氣。
而且還在不自覺中，把她當成了一個溫柔婉約的女子厲害！
「顧先生，可以吃了。」
顧秋邁步走了過去，坐在驚身旁，接過烤魚，咬了一口。
雖然沒有什麼調味料，只是放了一些鹽巴。
但火候掌握的極好，江魚外焦里嫩，鹹淡適宜，外皮酥脆的同時，內中有飽滿多汁，
鎖住了魚肉鮮味。
「不錯啊」
顧秋由衷贊道：「驚姑娘這手藝簡直絕了！」
驚淺淺一笑，竟是給人幾分純真質感：「我自幼在江邊長大，時常捕魚來吃，後來..」
頓了一下，她臉色微變，將欲說之言收了回去。
「後來如何？」
驚微微皺眉：「記不得了。」
「我只記得這些，餘下的全都忘了———」
顧秋不再多言，一口接著一口的吃著烤魚，待三條江魚吃干抹淨之後，滿嘴的焦糊。
「瞧你吃的。」
驚莞爾一笑，取出一張手帕，替他擦去污漬：
「驚姑娘。」
「嗯？」
顧秋看了看她：「你不必如此的。」
驚一愜，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似乎在點明自己什麼·
顧秋是喜歡美色，可不喜歡虛情假意。
一個女人為了某種目的，故意與你親近這種事，他從心底里有些抗拒。
「喉—..」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眺望遠處滔滔湘江，莫名想起焰靈姬等人。
希望·
在自己趕到之前，不會出什麼事才好而驚則是望著他的挺拔背影，又想起此前的心中疑問。
對於殺手來講，任務是第一位，生存是第二位，
她無法理解除殺手之外，那些人的行為邏輯。
驚很好奇這些人是怎麼想的可她從未接觸過，也沒有問過，即便執行間諜任務時，也只是把自己偽裝成那種她無法理解之人。
卻從未觸及過那些人的內心此刻，驚心中莫名有種強烈衝動，下意識的問出口：「顧公子，您為何要來百越之地找天澤他們？」
「他們是我的朋友，焰靈姬是我的女人。」
「難道我不該來嗎？」
驚：「可百越現在已是凶危之所，涉足其中於己不利，甚至有性命之危。」
「朋友，女人—」
「難道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嗎？」
顧秋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此處雖有危險，但對我來講，威脅不大。」
「可威脅不大，那也是威脅，若是羅網的話，絕不會因為這種事犯險。」
顧秋回頭看了她一眼，忽覺此女的表情，竟是頗為純真？
「驚姑娘，人不能把自己活成一件兵器，一件工具。」
「這世上，也不是什麼事都用值不值，危不危險來衡量的。」
驚茫然搖頭：「我聽不懂。」
顧秋：「人的種種行為，大多都在被情感驅使。」
「我還算比較理智的，有些人為了一個「情」，甚至可以不顧性命，放棄一切。」
「情之一字，大多時都害人不淺。」
「但它在有些時候，又是頗為美妙。」
驚依舊一臉茫然：「情這個字，或許就是我所無法理解之物吧？
頓了一下，顧秋又道：「你心中滿是劍鋒浸透之殺氣，自是無法理解。」
「可若當你放下三尺寒鋒，品閱新雪初霧，聆聽屋檐雨聲，觀賞海棠垂露之時，或許便能理解了。」
驚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心中暗暗自語：「新雪初霧，屋檐雨聲，海棠垂露———」
突然！
她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驚恐感！
我竟然和他說了任務之外的話題？
有了任務之外的思想？
這在過往之時，可是從未有過的—
可怕的男人！
這一瞬，驚有一種要遠離顧秋的衝動—.
「驚姑娘，顧某惦念朋友，先行一步了。」
「等—.」
一個等字才剛剛出口，便發覺顧秋已然橫掠江面，落至對岸，繼而化作一道墨色流光，轉眼消失不見。
搖了搖頭，驚也離開此處，去獵殺此次的任務目標。
楚國，春申君走著，走著，又不自覺回頭看了一眼顧秋離去方向。
繼而，她猛地搖了搖頭，大步向著楚國走去。
殺手第一要務，執行任務時，心境絕不能亂！
破曉時分，殘夜未盡，天際翻湧金紅。
朝陽如赤焰熔金，自荒原盡頭騰起，將血色光暈潑灑在焦土之上。
斷戟與殘甲交錯，浸透血漬的土壤暗紅如。
破碎戰旗斜插沙礫，褪色玄甲與青銅箭蒙著霜色，在晨光中泛著冷芒。
晨風卷著血腥氣掠過，帶起陣陣鳴咽，白骨鱗處，塵沙作響。
顧秋立身蒼梧零戰場，掃視一眼：「大部分都是楚國與韓國的旗幟盔甲，鮮有百越的人。」
「看來焰靈姬他們暫時應當沒有什麼危險。」
喃喃低語一句，便要離開此處，耳畔忽聞馬蹄轟鳴之音。
抬頭看去，只見天邊仿佛有一條黑龍滾滾而來。
隨著黑龍越來越近，轟鳴之音也越來越響，就連腳下大地為也微微顫抖起來。
「這起碼得有三千騎兵了吧？」
「好傢夥——」
「大多數身上都攜帶不少業力，尤其是領頭的那個，業力足有兩斤七兩！」
顧秋咧嘴一笑，緩緩拔出蛋尤天月，他正缺業力用呢，就有這麼多身懷罪孽之人送上門...—
不過，古代軍隊動不動就屠城，燒殺擄掠。
身懷業力也很正常。
等等。
我何必在架空大明東跑西顛，找那些山賊馬匪什麼的？
這戰國時期的軍隊，不就是現成的業力來源嗎？
想到這，顧秋大為興奮，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自穿越以來，他還從未與修行過兵家武道的軍隊交過手呢。
眼前這批，正好來磨練一下，試試兵家武道，是否真有傳說中那般厲害？
「崔尤天月劍？」
這時，領頭的將軍注意到顧秋身影，也注意到他手中武器。
此人當即面色一喜，沉聲道：「去，把他殺了。」
話落，立時有數十名騎兵脫離隊伍，向著顧秋疾馳而來。
人未至，便已抬起手臂，釋放弩箭。
嗖嗖嗖..
數十道箭矢激射而來，顧秋抬手隨意揮了揮，便將箭矢斬落地面。
「是個高手？」
那將軍雙眸一眯，揮了揮手臂，又派出百騎支援。
而此時，顧秋眸光猛地一凜，雙足用力蹬於地面，身形瞬間如同炮彈般激射而出，殺入最近的騎兵戰陣之中，抬手橫斬，激射凜冽刀氣。
鐺~！
刀氣斬於迎頭騎兵甲胃之上，進發金鐵交戈之音。
於強烈衝擊之下，那名騎兵身軀向後急速拋飛，將幾名同伴砸落馬下後，方才碎的一聲摔於地面。
【你斬業成功，獲得七兩八錢業力。】
「這麼厲害？」
顧秋暗暗異：「明明只是九品修為，卻能抗住我的小半成力道？」
剛剛這一擊，雖說只用了數十分之一的內力。
可竟然只殺了一個人，其他人並沒有任何損傷氣機相連之下，防禦竟能增強如此之多的嗎？
噗通，噗通———·
一連串重物墜地聲音傳來。
仔細一看，其他騎兵均是臉色蒼白，嘴角滲血，從馬背上摔落。
「想多了—」
「他們並沒有那麼強悍，只是氣機相連之下，能夠傷害均攤。」
天行九歌之中，倒是沒見過這種部隊。
是沒有出場，還是此方世界也與動漫有所出入？
「試試半成力道！」
心念一動，掌心浮現墨色紋路，滔滔太淵墨氣瀰漫而出，匯聚於蛋尤天月之上。
繼而手臂猛揮，打出一輪半月形墨色刀鋒！
數丈刀鋒在半空中發出刺耳呼嘯，帶起一片猛烈狂風，所過之處草葉紛飛，沙塵漫天....·
還不等第二批騎兵反應過來，無鋒墨刃便已撞擊身軀。
喀喀喀.
戰甲進裂，骨骼破碎的聲音此起彼伏，上百道身影像是被巨人扇了一掌般的四下亂飛，繼而噗通，噗通的掉落地面，紛紛吐血身亡。
直到此刻，那名將軍才目光凝重起來.
「如此深厚修為，恐不是兩三百人能解決的—.」
「孤陰摧骨，獨陽焚髓，故玄之門，納少陰以為根，烈昊之鼎，蓄少陽以為薪..：
北鄒衍眯著眼，喃喃嘀咕幾句，隨後道：「顧公子，這與你此前所述兩篇，有著承上啟下之功。」
「可是......天地萬物，莫不負陰而抱陽。」
「但這最後一篇，卻是逆轉顛倒，負陽而抱陰—」
聞言，顧秋連忙問道：「鄒老先生，修煉此法可有害處？」
「那倒沒有。」
「只是——」
鄒衍頓了一下，授了授鬍鬚，說道：「這大陰陽真經，應當還有相配武學。」
「此經是為薪火，相配武學是為爐，以薪火燒爐，方成鼎沸之勢。」
「此法才算做大圓滿。」
只要沒有害處就好。
大明的國子監有一點好處，不僅講儒學，百家學術也會講上一些。
這段時日，顧秋孜孜不倦，結合文理和武理，也能分析出大陰陽真經沒有害處。
只是不敢確定，且沒有鄒衍分析的那般鞭辟入裡，深切透徹罷了」
他拱手拜謝：「多謝鄒老先生，在下還有要事，待再回咸陽之時，再請您老喝酒。」
鄒衍呵呵一笑，問道：「顧公子可是為了百越一事？」
「老先生聽說了。」
鄒衍點點頭：「我此番正從楚國回來，沿途見大軍調動，便打聽了一番。」
「上次與你一同護送太后那小子，乃是百越廢太子，雖無權柄，卻在百越之地頗具影響。」
「若其振臂一呼，必有民眾相從。」
「他自然不會坐視百越沉淪戰火，公子與其相交一場，也不會置之不理。」
「然——.」
「楚國與韓國各自調集大軍十萬，百越之勢已成定局，非人力可以挽救。」
「公子應當斟酌此事如何辦理。」
顧秋自然明白，點頭道：「我只是想把她帶回來而已。」
「那便好。」
鄒衍微笑點頭：「不過，公子此去要萬般小心，尤其是要小心楚國的軍隊。」
「楚國軍隊，大多精通兵家武道，擅長奇門兵陣，縱然公子修為超絕，若是受困其中，也難免力竭而死。」
顧秋點點頭，再次拱手道謝，隨後施展歸墟墨衍，縱身離去。
殘陽斜照於湘江之上，數葉漁舟逐浪而行，白帆被染成血色。
老漁翁搖櫓的身影在夕陽里忽明忽暗，乃槳聲與歸雁的啼鳴，在江面悠悠迴蕩。
江畔湘妃竹影婆娑，竹葉上的殘陽隨著晚風輕輕晃動，仿佛湘妃垂淚..：：，
「過了湘江，便是天澤等人所在了。」
經過十餘日不眠不休之奔行，顧秋已然越過秦境，韓境，深入百越，並打聽到天澤返回百越之後，便召集舊部抵禦楚軍，韓軍。
此刻，正在湘江對岸的蒼梧嶺集結。
一路奔行，他的內力也耗費不少，僅剩不到一成。
「也該調息一下了——.
顧秋低語一句，正待去往附近竹林打坐，耳畔忽聞一聲女子輕響：「顧先生？」
回頭看去，只見一穿著淺色長裙，身姿妙曼修長，五官精緻絕倫，氣質婉約淡雅的女子，正緩步走來。
「姑娘是—..」
顧秋並不認識她，眸光泛起一絲疑惑。
女子淺笑一聲，上前拱手作揖：「羅網驚，拜見先生。」
驚？
顧秋這才想起，上次呂不韋請他去往府上做客時，驚和掩日就在一旁護衛。
應當那時見過自己，也可能在護送趙姬路上，她就見過自己了「原來是驚姑娘，上次你戴著面具，看不見容貌如何。」
「而今卸去面具一觀，實在驚為天人。」
驚對顧秋讚賞話語並無半點感覺，只是心中好奇：「顧先生何以現身於此？」
後者簡單的說明一下情況，隨後便想問驚為何出現在這。
可話到嘴邊，又是咽了回去，
驚如此裝扮，又不在秦國，明顯是在執行羅網任務。
羅網行事隱秘，自己若開口問了，她是回答還是不回答？
而聞聽之後的驚，對於顧秋的行為有些不太理解。
如今百越覆滅已成定局，那天澤必然兵敗身死。
此等時刻，他何以要趟這場渾水呢？
好好留在秦國，享受富貴榮華不好嗎？
「原來如此」
驚低聲一句，又道：「那顧先生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哦，此話何意？」
「據驚所知，天澤已然離開蒼梧，向著九黎方向而去。」
顧秋道了一聲謝後，又與之閒談幾句，便去往一旁盤膝打坐，靜心吐納。
隨著他的一呼一吸，天地元氣似乎受到某種牽引，緩緩匯聚而來，於頂上百匯灌入，
向著丹田涓涓流動。
原本寂靜的四周，也在此刻吹拂微風，使得竹林輕輕搖晃，沙沙作響。
起初，驚尚未察覺什麼。
可隨著時間緩緩推移，她心頭一凜，驚覺這清風吹拂範圍並不大，只在顧秋周遭百丈範圍，才有清風流動··
「這是怎麼回事？」
她略感異，仔細端瞧。
而在細看之下，心中更感幾分驚：「清風流動於他身上之後，竟是隱入其中？」
「這不是風」
「而是充沛於天地間的元氣！」
「他在吐納之時，可令方圓百丈內的元氣匯聚諸身？」
「這種事—簡直聞所未聞！」
驚微微異一番，想起主上吩咐，要與顧秋適時親近。
至於為何如此，驚並不清楚。
身為羅網刺客，她也沒必要知道。只需按照主上命令行事即可。
念及此，她去往附近撿了一些乾柴，點燃篝火。又抓來幾條江魚，清理乾淨後，便佇立一旁，待他收功。
入夜，明月高懸，繁星浩渺。
「呼...—
顧秋緩緩睜開雙眸，吐出一口清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激發五行之水後，還有另外一樁好處。
那就是吸納天地元氣，快速補充流失之內力。
換做以往，顧秋至少也要兩天三夜才能得以補全。
而現在僅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顧先生，你醒啦。」
驚的聲音悠悠響起，清脆悅耳，婉轉動聽，渾然不似動漫中那般冰冷。
他抬頭看去，只見這姑娘正坐在篝火前炙烤江魚，溫柔笑道：「我特地為先生抓來幾條江魚，馬上就可以吃了。」
這不對吧？
此時的羅網首領雖然是呂不韋，而因為自己實力和護送趙姬的緣故，呂不韋也確實對自己有著親近之心。
但—·
羅網殺手，就是冰冷無情的機器，心中只有任務的工具人。
即便因為呂不韋這層關係，驚也不該這般行事才對一個冷血殺手，竟然親自動手給自己烤魚？
不應該是萍水相逢之後，便各走各的嗎？
難道她對我一見鍾情？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堅定否決：「臉太大了—」」
「她就是個莫得感情的殺手，在被無名點化之前，哪裡知曉情為何物？」
「不是一見鍾情，就只能是有所圖謀了—
百越寶藏！
顧秋這才想起，天澤曾把百越寶藏送給自己。
而這件事在咸陽驛館發生，絕對瞞不過羅網！
那.
她與我親近，是想擇機盜取百越寶藏？
是呂不韋的命令？
不一定原著中趙高曾側面透露過，羅網雖在表面上是呂不韋組建的，實則是一個早已成立多年的隱秘組織。
從這點分析，呂不韋只是表面上的羅網主人。
真正的操控者，應該是趙高才對！
百越寶藏，與蒼龍七宿有所關聯，而趙高一直在查蒼龍七宿之秘。
驚大概是奉了趙高密令，故意與自己親近呵，還真是訓練有素的天字一等殺手。
從見面開始到現在，竟沒能察覺出她身上有一絲一毫的殺氣。
而且還在不自覺中，把她當成了一個溫柔婉約的女子厲害！
「顧先生，可以吃了。」
顧秋邁步走了過去，坐在驚身旁，接過烤魚，咬了一口。
雖然沒有什麼調味料，只是放了一些鹽巴。
但火候掌握的極好，江魚外焦里嫩，鹹淡適宜，外皮酥脆的同時，內中有飽滿多汁，
鎖住了魚肉鮮味。
「不錯啊」
顧秋由衷贊道：「驚姑娘這手藝簡直絕了！」
驚淺淺一笑，竟是給人幾分純真質感：「我自幼在江邊長大，時常捕魚來吃，後來..」
頓了一下，她臉色微變，將欲說之言收了回去。
「後來如何？」
驚微微皺眉：「記不得了。」
「我只記得這些，餘下的全都忘了———」
顧秋不再多言，一口接著一口的吃著烤魚，待三條江魚吃干抹淨之後，滿嘴的焦糊。
「瞧你吃的。」
驚莞爾一笑，取出一張手帕，替他擦去污漬：
「驚姑娘。」
「嗯？」
顧秋看了看她：「你不必如此的。」
驚一愜，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似乎在點明自己什麼·
顧秋是喜歡美色，可不喜歡虛情假意。
一個女人為了某種目的，故意與你親近這種事，他從心底里有些抗拒。
「喉—..」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眺望遠處滔滔湘江，莫名想起焰靈姬等人。
希望·
在自己趕到之前，不會出什麼事才好而驚則是望著他的挺拔背影，又想起此前的心中疑問。
對於殺手來講，任務是第一位，生存是第二位，
她無法理解除殺手之外，那些人的行為邏輯。
驚很好奇這些人是怎麼想的可她從未接觸過，也沒有問過，即便執行間諜任務時，也只是把自己偽裝成那種她無法理解之人。
卻從未觸及過那些人的內心此刻，驚心中莫名有種強烈衝動，下意識的問出口：「顧公子，您為何要來百越之地找天澤他們？」
「他們是我的朋友，焰靈姬是我的女人。」
「難道我不該來嗎？」
驚：「可百越現在已是凶危之所，涉足其中於己不利，甚至有性命之危。」
「朋友，女人—」
「難道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嗎？」
顧秋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此處雖有危險，但對我來講，威脅不大。」
「可威脅不大，那也是威脅，若是羅網的話，絕不會因為這種事犯險。」
顧秋回頭看了她一眼，忽覺此女的表情，竟是頗為純真？
「驚姑娘，人不能把自己活成一件兵器，一件工具。」
「這世上，也不是什麼事都用值不值，危不危險來衡量的。」
驚茫然搖頭：「我聽不懂。」
顧秋：「人的種種行為，大多都在被情感驅使。」
「我還算比較理智的，有些人為了一個「情」，甚至可以不顧性命，放棄一切。」
「情之一字，大多時都害人不淺。」
「但它在有些時候，又是頗為美妙。」
驚依舊一臉茫然：「情這個字，或許就是我所無法理解之物吧？
頓了一下，顧秋又道：「你心中滿是劍鋒浸透之殺氣，自是無法理解。」
「可若當你放下三尺寒鋒，品閱新雪初霧，聆聽屋檐雨聲，觀賞海棠垂露之時，或許便能理解了。」
驚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心中暗暗自語：「新雪初霧，屋檐雨聲，海棠垂露———」
突然！
她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驚恐感！
我竟然和他說了任務之外的話題？
有了任務之外的思想？
這在過往之時，可是從未有過的—
可怕的男人！
這一瞬，驚有一種要遠離顧秋的衝動—.
「驚姑娘，顧某惦念朋友，先行一步了。」
「等—.」
一個等字才剛剛出口，便發覺顧秋已然橫掠江面，落至對岸，繼而化作一道墨色流光，轉眼消失不見。
搖了搖頭，驚也離開此處，去獵殺此次的任務目標。
楚國，春申君走著，走著，又不自覺回頭看了一眼顧秋離去方向。
繼而，她猛地搖了搖頭，大步向著楚國走去。
殺手第一要務，執行任務時，心境絕不能亂！
破曉時分，殘夜未盡，天際翻湧金紅。
朝陽如赤焰熔金，自荒原盡頭騰起，將血色光暈潑灑在焦土之上。
斷戟與殘甲交錯，浸透血漬的土壤暗紅如。
破碎戰旗斜插沙礫，褪色玄甲與青銅箭蒙著霜色，在晨光中泛著冷芒。
晨風卷著血腥氣掠過，帶起陣陣鳴咽，白骨鱗處，塵沙作響。
顧秋立身蒼梧零戰場，掃視一眼：「大部分都是楚國與韓國的旗幟盔甲，鮮有百越的人。」
「看來焰靈姬他們暫時應當沒有什麼危險。」
喃喃低語一句，便要離開此處，耳畔忽聞馬蹄轟鳴之音。
抬頭看去，只見天邊仿佛有一條黑龍滾滾而來。
隨著黑龍越來越近，轟鳴之音也越來越響，就連腳下大地為也微微顫抖起來。
「這起碼得有三千騎兵了吧？」
「好傢夥——」
「大多數身上都攜帶不少業力，尤其是領頭的那個，業力足有兩斤七兩！」
顧秋咧嘴一笑，緩緩拔出蛋尤天月，他正缺業力用呢，就有這麼多身懷罪孽之人送上門...—
不過，古代軍隊動不動就屠城，燒殺擄掠。
身懷業力也很正常。
等等。
我何必在架空大明東跑西顛，找那些山賊馬匪什麼的？
這戰國時期的軍隊，不就是現成的業力來源嗎？
想到這，顧秋大為興奮，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自穿越以來，他還從未與修行過兵家武道的軍隊交過手呢。
眼前這批，正好來磨練一下，試試兵家武道，是否真有傳說中那般厲害？
「崔尤天月劍？」
這時，領頭的將軍注意到顧秋身影，也注意到他手中武器。
此人當即面色一喜，沉聲道：「去，把他殺了。」
話落，立時有數十名騎兵脫離隊伍，向著顧秋疾馳而來。
人未至，便已抬起手臂，釋放弩箭。
嗖嗖嗖..
數十道箭矢激射而來，顧秋抬手隨意揮了揮，便將箭矢斬落地面。
「是個高手？」
那將軍雙眸一眯，揮了揮手臂，又派出百騎支援。
而此時，顧秋眸光猛地一凜，雙足用力蹬於地面，身形瞬間如同炮彈般激射而出，殺入最近的騎兵戰陣之中，抬手橫斬，激射凜冽刀氣。
鐺~！
刀氣斬於迎頭騎兵甲胃之上，進發金鐵交戈之音。
於強烈衝擊之下，那名騎兵身軀向後急速拋飛，將幾名同伴砸落馬下後，方才碎的一聲摔於地面。
【你斬業成功，獲得七兩八錢業力。】
「這麼厲害？」
顧秋暗暗異：「明明只是九品修為，卻能抗住我的小半成力道？」
剛剛這一擊，雖說只用了數十分之一的內力。
可竟然只殺了一個人，其他人並沒有任何損傷氣機相連之下，防禦竟能增強如此之多的嗎？
噗通，噗通———·
一連串重物墜地聲音傳來。
仔細一看，其他騎兵均是臉色蒼白，嘴角滲血，從馬背上摔落。
「想多了—」
「他們並沒有那麼強悍，只是氣機相連之下，能夠傷害均攤。」
天行九歌之中，倒是沒見過這種部隊。
是沒有出場，還是此方世界也與動漫有所出入？
「試試半成力道！」
心念一動，掌心浮現墨色紋路，滔滔太淵墨氣瀰漫而出，匯聚於蛋尤天月之上。
繼而手臂猛揮，打出一輪半月形墨色刀鋒！
數丈刀鋒在半空中發出刺耳呼嘯，帶起一片猛烈狂風，所過之處草葉紛飛，沙塵漫天....·
還不等第二批騎兵反應過來，無鋒墨刃便已撞擊身軀。
喀喀喀.
戰甲進裂，骨骼破碎的聲音此起彼伏，上百道身影像是被巨人扇了一掌般的四下亂飛，繼而噗通，噗通的掉落地面，紛紛吐血身亡。
直到此刻，那名將軍才目光凝重起來.
「如此深厚修為，恐不是兩三百人能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