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湖州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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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湖州戰局

  慶城,此處斜倚著沙河,乃是湖州北部重鎮,北邊通道與中州相連,可以說既是湖州北部的支點,也是中州的門戶所在,南下可威壓整個湖州,北上則可為進軍中州之地的跳板。

  可以說從軍事意義上來講,慶城之地要比湖州首府來得還要重要一些。

  晉王軍在滅了紅部的援軍後也曾試圖直取慶城,卻遭遇了慶城野人兵的頑抗。

  因為此城不僅駐紮了不少鐵桿灰營兵,還有白部的精銳駐守,普王軍猛攻了數日都未建功。

  那洪恩海雖人品低劣,但能力確實非常強,在接下了湖州之戰的任務後立刻就意識到了慶城的重要性,在大軍開拔前就先集中馬匹遣少量精銳先行前往慶城支援,

  晉王軍的短板同樣是少馬,遇上游弋在外的騎兵也沒什麼好辦法,見無法攻克慶城,最後只得無奈退兵和燕軍在湖州一線形成了對峙局面等待援兵。

  此時,燕兵援兵已陸續趕到,全部集結於慶城大營。

  十萬精銳灰營兵,三萬白部精銳,還有些雜七雜八的輔助兵和少量紅藍兩部在湖州的殘兵,總計接近二十萬燕軍聚在了慶城一線,營帳連綿不絕,大軍駐紮之地都自發形成了多個集市,每日順著沙河而來的船隻絡繹不絕,就是為了給慶城的大軍提供充足的補給。

  二十萬大軍集結,每日的消耗都是個天文數字。

  「蜀州丟了也就罷了!」

  「怎麼連天仙關也能丟!」

  「廢物!你們紅部之人當真是入了關就把自己變成虞人了!」

  天仙關在慶城西南方向,直線距離只有兩百多里,正常行軍也只需要十來日的時間便可抵達。

  消息已經傳到了慶城的燕軍大營。

  大帳內穿著紅甲的都統幾乎被人指著鼻子罵,卻絲毫不敢露出一點不滿的表情,只能低著頭忍讓。

  一個是他們紅部這仗確實打得爛,不僅在湖州吃了大虧,還把蜀州給丟了,同時損兵折將,死了親王是小,數萬戰兵的損失是幾年都緩不過氣來的。

  另一個則是罵人者的身份,一身白甲的禮親王,不僅在白部之內威望甚高,所有野人部都得在這位面前低頭。

  莫說他一個都統,就是已經戰死的紅部親王在也矮這位一截。

  皇帝的親兄弟,四品武者,四品虎妖之主,任一個身份都足夠對方在這大帳中任意開噴。

  「咳咳!」

  「禮親王莫要動怒了,那叫虞將確實也有些蹊蹺。」

  坐在主位之人,正是此次野人伐虞的主帥洪恩海,其人身著一身玄色山文甲,頭戴頂盔,上面插著幾根灰羽,搭上微胖的身形看著有些滑稽,但其本人卻對那幾根灰羽寶貝的很,那可是灰部的象徵之一,插上灰羽,名義上他就和國族親王平起平坐了。

  但名義歸名義,實際上他的地位肯定是不及野人親王的,更不用和白部的禮親王比,這位幾乎是皇帝之下的第一人了。

  明明是在自己的帥帳里,禮親王卻隨意咆哮,洪恩海不僅不敢發作責罰,還得好言相勸,在中間當和事佬。

  聽得洪恩海的聲音,禮親王先是回頭警了一眼,明顯沒把這個主帥放在眼裡。

  但想到皇帝兄長在出征前對自己的囑託,禮親王還是沒有繼續落對方的面子,稍微朝著洪恩海拱了一下手道一句見笑後又坐回來位置上。

  見禮親王坐下,那紅部都統才如釋重負的出了口大氣。

  這位都統也不是普通的野人軍官,他本人還是紅部親王一系的血脈,屬於紅部親王的直系親屬,算得上血脈高貴,也是目前紅部剩的人里地位最高的了,這才能來這統帥大帳里參加議事。

  當然,如果有的選話,他是真的一點也不想踏進這個大帳,

  想他如此高貴血脈,平日裡都是周圍人捧著他,哪像如今一樣,一直被人辱罵,而且被罵以後還得憋著不能有任何不滿。

  「天仙關守軍那邊可有更多消息,那虞將到底有多少兵馬,是如何奪的天仙關。」

  「稟殿下,據天仙關逃回來的潰兵講,他們是直接放棄了渝關,將精幹兵力都集中到了天仙關據守。」

  洪恩海雖被封了灰部親王,但原本野人六部的上級貴族們是瞧不起洪恩海的,也很少會有人稱其殿下,不少人還會直呼其名,以示輕蔑,稍微講究些的也就只加個官位稱呼。


  也就是這紅部都統感念其在帳中為自己講話,這才帶上了殿下的敬稱。

  洪恩海明顯也比較受用,臉色都稍好了一些,點了點頭道:

  「棄渝關而守天仙關,此舉並無甚錯。」

  「但那侵蜀州的虞軍本就是支奇兵,兵力有限,數千兵馬駐守天仙關天險,緣何短短十幾日便被攻陷。」

  「原本那些虞兵從天仙關正面猛攻皆無成效,反倒是在天仙關前損兵折將。」

  「結果突然有一虞將領兵從那大龍山的斜道之上直插關口,我軍猝不及防才如此—」

  紅部都統將天仙關陷落的大致情況講述了一遍,洪恩海聽罷皺起了眉頭來,他隱約感覺到,這支奪取了蜀州和兩道險關的虞軍可能會對接下來的大戰帶來麻煩。

  一支軍隊能穿越天斷山奇襲蜀州,可以說是運氣行險,但在之後不久又繞行大龍山自斜道奇襲天仙關。那就不是簡單的運氣了,這等將領和軍隊小看不得。

  而且聽潰兵們描述,領兵將領之強,最少是五品的武者,甚至有紅部之人拿對方和當年的龍虎大將相比了。

  洪恩海可曾是與當年的龍虎大將同朝為官的,對對方的武力可謂是記憶猶新,若真能與龍虎大將相比,這樣一名精於戰陣的高手在敵方陣營,哪怕是孤身一人都是個大麻煩。

  「是我大意了,未曾想虞庭偽朝,明明氣數將盡,竟還有如此人物。」

  蜀州之地空虛,被從天斷山翻越而來的虞軍攻占的消息,洪恩海是收到了的。

  只是洪恩海當時並未重視,畢竟蜀州之地是紅部的地盤,丟了和他關係也不大,湖州戰場才是他的重心所在。

  只要在湖州滅了殘虞勢力的主力部隊,蜀州那邊遲早要平定,史上就沒有能借蜀州那個烏龜殼來對抗一個中州王朝的。

  只是沒想到對方心這麼大,占了蜀州不好好消化,竟還奪了天仙關,幾千兵馬就一副想要干預中州戰場的架勢。

  一直坐在那兒的禮親王聽他們將王勝比作龍虎大將,卻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道:

  「哦?有當初曹龍虎的風采?」

  「那讓我帶兵去會會他!」

  洪恩海見這位白部的祖宗來了興趣就一陣頭疼,他哪能放禮親王離開湖州主戰場啊,白部那幾萬精兵離了禮親王可不會聽他指揮,連忙勸阻道:

  「應當只是潰軍誇大其詞罷了,不至讓殿下親自出手。」

  「天仙關無險可守,虞軍又缺馬,我軍只需派支騎兵偏師監視即可,等消滅了湖州偽朝主力,

  再料理他不遲。」

  「抑或可先行招攬,以高官厚祿撫之,若能使其改旗易幟,投我大燕,也是一樁好事。」

  洪恩海的思路依然是優先解決當面的普王和秦王聯軍,只派一支偏師盯住王勝即可,甚至還想直接招降王勝,為他的灰部招攬一員悍將。

  幸好,禮親王還知道大局,只是一時興起提了一下,被洪恩海一勸也不再堅持,讓他鬆了口氣。

  禮親王不再攪局後,洪恩海很順利的開始做起安排來。

  「武定候!」

  「末將在!」

  「你領本部騎兵,與紅部騎兵一齊往西,盯住那天仙關的虞軍。」

  「不必與之正面交戰,只肖牽制便可,若其敢離關,你便伺機奪關,斷其後援。」

  「末將領命!」

  武定侯劉成西,本是虞庭的邊關大將,跟著洪恩海一起降了燕庭,手下三千騎兵,主要是邊軍的底子,加上一些關外雜胡出身的胡騎,戰鬥力相當強悍,在灰營中屬於第一檔的精銳,與野人騎兵也能抗衡一二。

  加上紅部殘餘的千餘騎,四千多精騎去盯著王勝,算是非常重視了,畢竟王勝的部隊現在連兩千騎都湊不出來,儘是兩條腿兒的步卒。

  「另,命陳大旗,伍金,李桂,李啟部即刻南下陽城,攻李定乾部。」

  「末將領命!」

  隨後,洪恩海又用略為謙卑的語氣對禮親王道:

  「請殿下領白部精銳,為大軍後援。」

  洪恩海幾乎將自己所有兵馬全部壓了上去,然後以白部兵馬作為預備隊。

  禮親王對此自然也沒意見,只淡淡點頭道:


  「可。」

  陽城在北上慶成失利後,晉王軍主力便退守於此,與駐紮在蒼山城的秦王軍一東一西,互為椅角之勢。

  「這蜀國公倒是好本事。」

  陽城內,正為大戰愁心的李定乾總算收到了一個好消息。

  這些日子,雖然兩軍只是陷入對峙,但局勢卻是朝著向虞軍不利的方向發展。

  燕庭坐擁著大半天下,無論人力物力都遠強過殘虞聯軍,拼消耗,是燕軍最樂見的局面。

  晉王軍和秦王軍這回幾乎都是傾巢而出,所有物資都是從西南地區運來,那在以前本身就是窮地方,不可能支撐十多萬大軍長期征戰。

  也就是剛好碰上湖州之地糧食豐收,虞軍原地征了一批糧,才能勉強維持住消耗。

  「派人去雲州,為蜀國公表功,保蜀國公為蜀王。」

  王勝在信中專門提了要一個蜀王王號,李定乾也從善如流,反正現在大虞的王號爵位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了,只要你實力夠,虞庭就能封。

  「再去信蜀國公,問問他那邊能否從蜀地運批糧過來。」

  李定乾是真缺糧缺的發愁了,若純以軍事論,沒有一仗拿下慶城時就應該撤回湖州南部,背靠著西南三州,與燕庭隔河對峙。

  但現在,秦王百旺不願退兵,他才拿下湖州兩府之地嘗了甜頭,還想更進一步,大虞小朝廷這會兒也變得極為主戰,李定乾的一連串勝利讓他們好似又看到了克復中州的希望,各地的反燕活動也隨著湖州戰事開展進入高潮。

  從外人視角看,正是形式一片大好的時候,怎能放棄湖州大片地盤退縮呢,

  加之朝廷任命的湖州戰事統帥為秦王白旺,李定乾與白旺意見相左,白旺便拿出朝廷大義來壓他,將李定乾部就這樣架在了陽城。

  蒼山城秦王白旺同樣收到了王勝全取蜀州的消息,只是他和李定乾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

  「真小人也!」

  「趁著燕軍與我軍交戰守備空虛之時,竟出兵偷取了蜀州之地!」

  秦王白旺本就與王勝有過節,那時候白旺想奪取隱州,卻被王勝捷足先登,還損了名部下。

  雖然李定乾以大局為重,當了和事佬,給了白旺一些補償,但也只是當時沒發作罷了,梁子卻是已經結下了。

  現在聽說對方又占了這麼大個便宜,自然是不爽,更不論他心裡其實也對蜀州地盤早有凱。

  「哼,既然他奪了蜀州,那便以朝廷的名義,令蜀國公領兵出蜀州,來蒼山城聽令。」

  「若是不從,那便是藐視朝廷,不尊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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