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問策和接納
第97章 問策和接納
「參見國公大人！」
林溫外形看起來是個標準的大虞文人形象，年不過四十，身形消瘦。
只是眉宇間不見愁容，倒是看得出幾分欣喜來。
「久聞三公子大名，不必多禮。」
王勝雖然不喜土紳這個群體，但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之人，這位三公子起碼是個正經做事兒的人，而且也對自己攻城提供了一定幫助，所以王勝的態度也還算不錯。
這叫群體不下降的個人。
此時林府內有些冷清，因為林氏這種大族的根基一般都在城外的莊子上，很多族人並不住在城內，再加上林溫有意將家人分散，以至於偌大的府邸顯得有些空。
林溫將王勝迎進主廳，桌上已經擺了些精緻的小菜和一壺美酒。
「在下已略備薄酒，為國公大人接風。」
「大人，請！」
王勝大大咧咧的坐到主位，對面前的林溫說道：
「飲酒就不必了，今日剛下了太平府，還有些事務得去處理。」
「今夜來是想問計於三公子。
見王勝一副直接要聊正事的樣子，林溫也將手中的酒壺放下，正色道：
「國公大人請講。」
「我想問問，三公子認為，這大虞走到如今這地步，到底是因何原因。」
原本以為王勝會問這蜀州之事，沒想到對方竟拋出一個這麼大的問題來。
稍微停頓了片刻，林溫才答道：
「大虞至此，一是明宗荒淫昏庸不理朝政。二是宗親濫封無度侵占良田為禍地方。三是時運不濟，蝗旱連年以至流民不絕。四是貪腐橫行，官吏多蠢靡之輩。五是田地兼併，富人之地連陌千頃，而貧者無立錐之地。」
連著說了五點，林溫稍頓了一下，王勝看向對方，目光逼人。
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能講到這些已經算得上是非常有見識的了，但在王勝看來這還不夠，若對方只說這幾點，那無疑會讓王勝失望。
兩方都是聰明人，見王勝目光礎咄逼人，林溫臉上也浮現出一絲苦笑，嘆了口氣繼續道：
「當然還有士紳之家貪婪無度，以優免之名行抗稅之實，朝廷財稅枯竭，自然無力養兵賑災。」
士紳優免的本意是拉攏讀書人，大虞開國時期定下的規矩，對有功名在身之人名下田產減少部分稅收甚至免稅。
一開始這個政策還沒多大問題，畢竟開國之初，有功名之人並不多，且人少地多，並無什麼大矛盾。
但到了王朝中期，這個政策就很要命了。
趨利是人之本能，一旦有人得了功名，不僅自家田地不交稅，周圍人家也會為了免稅，將自家田產轉移至有功名在身之人名下。
這就導致，若一個地方出了一個進士，很快其親戚和附近鄉親名下土地全部轉移至其名下，一大片地稅收大減，甚至最後一顆糧食都收不起來了。
時人稱這種現象為詭寄，朝中有識之士也曾發現過此事弊端，但誰都不敢說要廢除此政，因為所有官員皆是功名在身，都是此政的得利者。
誰敢言廢止士紳優免，誰就會被整個大虞的士紳群起而攻之，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即便是有人意識到這個問題，最後也只能修修補補，任由其拖延下去，直到最後的毀滅。
整個大虞在宗親，士紳，天災，流民，外患的多重因素影響下徹底爆炸。
林溫當然能看清其中緣由，只是他自身也是士紳階層的一員，所以說到士紳問題時，還是稍有些尷尬。
終於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王勝眉頭稍展，又繼續追問道：
「那三公子以為，我在蜀州當行何政？」
「自當清丈田畝，行官紳一體納糧之策。」
林溫的話說的有些沉重，作為一個已經產生了家國意識的虞人精英，他不僅一直在暗中組織力量與野人鬥爭。
同樣也思考過無數遍，大虞走到這一步的原因，和如何去挽救。
清丈土地，擴大財源，其實就是最根本的問題。
但這種事情，想明白簡單，做起來阻力有多大，他卻最清楚不過了。
野人實際上也在做這件事，只是做的比較糙，他們是以野人國族來搶占士紳的土地。
當然他們並沒有有意識的針對士紳，純粹是士紳們把地都快占完了，普通百姓手裡就沒多少地，野人兵入主蜀州後，貴人，士卒還有普通的野人丁壯都需要土地，他們圈占大量土地，自然就侵占到士紳們的地了。
再加上野人也沒有士紳優免的祖宗之法，不僅一視同仁的收稅，還常把士紳大族當肥羊宰，搞得士紳們苦不堪言。
野人有自己的國族基本盤，根本不怕失了士人之心，刀把子也就更硬，殺了一批反對激烈的士紳還騰出了更多土地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還是壞心辦了好事。
「我欲清丈土地，將原本野人圈占的土地分與士卒，三公子以為如何。」
王勝有自己的基本盤，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的系統基本盤比野人還硬，同樣不怕士紳反彈，
可以做的更加激進。
「若將軍欲行此事，宜急不宜緩，若有定策，應立即行事。」
這會兒動確實是阻力最小的時候，王勝兵鋒正盛，野人又留下了大量利益空白本地士紳們還沒來得及占領。
林溫為此事獻策，實際上已經算是背叛了自己的階層，土地佃戶士紳優免，這些都是士紳的根基，而這一切全是王勝治理地方要打破的。
像林溫這種聰明人其實也挺痛苦的，他們能清醒的認識到問題在哪兒，但若要解決問題首先就要對自己動手，要抽身於外背叛自己的階級需要極大的毅力。
「那此事，便交給三公子如何。」
「願為大人效力。」
話一說開了，決定就好做了，反正連策都獻了，也不差再把事情做了。
林溫向著王勝鄭重一拜，算是下了決心。
只是等了片刻，卻沒等到王勝後續反應。
林溫有些奇怪的抬頭看向王勝，只見對方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眼神讓林溫有些發毛。
王勝這邊，自然是在期待著系統的提示之音，稍等了會兒才總算聽到了一句非常違和的提示。
「大虞農兵申請加入你的隊伍。」
「參見國公大人！」
林溫外形看起來是個標準的大虞文人形象，年不過四十，身形消瘦。
只是眉宇間不見愁容，倒是看得出幾分欣喜來。
「久聞三公子大名，不必多禮。」
王勝雖然不喜土紳這個群體，但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之人，這位三公子起碼是個正經做事兒的人，而且也對自己攻城提供了一定幫助，所以王勝的態度也還算不錯。
這叫群體不下降的個人。
此時林府內有些冷清，因為林氏這種大族的根基一般都在城外的莊子上，很多族人並不住在城內，再加上林溫有意將家人分散，以至於偌大的府邸顯得有些空。
林溫將王勝迎進主廳，桌上已經擺了些精緻的小菜和一壺美酒。
「在下已略備薄酒，為國公大人接風。」
「大人，請！」
王勝大大咧咧的坐到主位，對面前的林溫說道：
「飲酒就不必了，今日剛下了太平府，還有些事務得去處理。」
「今夜來是想問計於三公子。
見王勝一副直接要聊正事的樣子，林溫也將手中的酒壺放下，正色道：
「國公大人請講。」
「我想問問，三公子認為，這大虞走到如今這地步，到底是因何原因。」
原本以為王勝會問這蜀州之事，沒想到對方竟拋出一個這麼大的問題來。
稍微停頓了片刻，林溫才答道：
「大虞至此，一是明宗荒淫昏庸不理朝政。二是宗親濫封無度侵占良田為禍地方。三是時運不濟，蝗旱連年以至流民不絕。四是貪腐橫行，官吏多蠢靡之輩。五是田地兼併，富人之地連陌千頃，而貧者無立錐之地。」
連著說了五點，林溫稍頓了一下，王勝看向對方，目光逼人。
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能講到這些已經算得上是非常有見識的了，但在王勝看來這還不夠，若對方只說這幾點，那無疑會讓王勝失望。
兩方都是聰明人，見王勝目光礎咄逼人，林溫臉上也浮現出一絲苦笑，嘆了口氣繼續道：
「當然還有士紳之家貪婪無度，以優免之名行抗稅之實，朝廷財稅枯竭，自然無力養兵賑災。」
士紳優免的本意是拉攏讀書人，大虞開國時期定下的規矩，對有功名在身之人名下田產減少部分稅收甚至免稅。
一開始這個政策還沒多大問題，畢竟開國之初，有功名之人並不多，且人少地多，並無什麼大矛盾。
但到了王朝中期，這個政策就很要命了。
趨利是人之本能，一旦有人得了功名，不僅自家田地不交稅，周圍人家也會為了免稅，將自家田產轉移至有功名在身之人名下。
這就導致，若一個地方出了一個進士，很快其親戚和附近鄉親名下土地全部轉移至其名下，一大片地稅收大減，甚至最後一顆糧食都收不起來了。
時人稱這種現象為詭寄，朝中有識之士也曾發現過此事弊端，但誰都不敢說要廢除此政，因為所有官員皆是功名在身，都是此政的得利者。
誰敢言廢止士紳優免，誰就會被整個大虞的士紳群起而攻之，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即便是有人意識到這個問題，最後也只能修修補補，任由其拖延下去，直到最後的毀滅。
整個大虞在宗親，士紳，天災，流民，外患的多重因素影響下徹底爆炸。
林溫當然能看清其中緣由，只是他自身也是士紳階層的一員，所以說到士紳問題時，還是稍有些尷尬。
終於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王勝眉頭稍展，又繼續追問道：
「那三公子以為，我在蜀州當行何政？」
「自當清丈田畝，行官紳一體納糧之策。」
林溫的話說的有些沉重，作為一個已經產生了家國意識的虞人精英，他不僅一直在暗中組織力量與野人鬥爭。
同樣也思考過無數遍，大虞走到這一步的原因，和如何去挽救。
清丈土地，擴大財源，其實就是最根本的問題。
但這種事情，想明白簡單，做起來阻力有多大，他卻最清楚不過了。
野人實際上也在做這件事，只是做的比較糙，他們是以野人國族來搶占士紳的土地。
當然他們並沒有有意識的針對士紳，純粹是士紳們把地都快占完了，普通百姓手裡就沒多少地，野人兵入主蜀州後，貴人，士卒還有普通的野人丁壯都需要土地，他們圈占大量土地，自然就侵占到士紳們的地了。
再加上野人也沒有士紳優免的祖宗之法，不僅一視同仁的收稅，還常把士紳大族當肥羊宰，搞得士紳們苦不堪言。
野人有自己的國族基本盤，根本不怕失了士人之心，刀把子也就更硬，殺了一批反對激烈的士紳還騰出了更多土地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還是壞心辦了好事。
「我欲清丈土地，將原本野人圈占的土地分與士卒，三公子以為如何。」
王勝有自己的基本盤，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的系統基本盤比野人還硬，同樣不怕士紳反彈，
可以做的更加激進。
「若將軍欲行此事，宜急不宜緩，若有定策，應立即行事。」
這會兒動確實是阻力最小的時候，王勝兵鋒正盛，野人又留下了大量利益空白本地士紳們還沒來得及占領。
林溫為此事獻策，實際上已經算是背叛了自己的階層，土地佃戶士紳優免，這些都是士紳的根基，而這一切全是王勝治理地方要打破的。
像林溫這種聰明人其實也挺痛苦的，他們能清醒的認識到問題在哪兒，但若要解決問題首先就要對自己動手，要抽身於外背叛自己的階級需要極大的毅力。
「那此事，便交給三公子如何。」
「願為大人效力。」
話一說開了，決定就好做了，反正連策都獻了，也不差再把事情做了。
林溫向著王勝鄭重一拜，算是下了決心。
只是等了片刻，卻沒等到王勝後續反應。
林溫有些奇怪的抬頭看向王勝，只見對方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眼神讓林溫有些發毛。
王勝這邊，自然是在期待著系統的提示之音，稍等了會兒才總算聽到了一句非常違和的提示。
「大虞農兵申請加入你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