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賭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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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愈手中造型奇特的聽診器一出現,鐵木倫與托婭都愣住了。

  鐵木倫的身體微微前傾。

  他見過大鄴人的郎中用銀針,用艾草,也見過切脈觀舌,就是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東西。

  「沈先生,這是何物?」

  沈愈將聽診器遞上前:「此物名為聽診器。無須把脈便可探聽人體內部臟腑的聲息,以助我診斷病情。」

  托婭那雙深藍的瞳仁睜大,她伸出手觸碰到冰涼的金屬頭,好奇問道:「不用摸手腕子就能看病?這倒算是挺新鮮的。」。

  鐵木倫沉吟片刻。

  「托婭,讓沈先生為你診治。」

  托婭卻好像沒有聽到鐵木倫的話,她將聽診器把玩起來,像得了新奇玩具的孩童。

  她先是將金屬聽診頭在自己胸前胡亂點著,又移到小腹。

  「我感覺這個東西冰涼涼的。」

  托婭咯咯笑起來。

  沈愈伸出手指了指聽診器的耳塞,想取回主導權:「托婭公主,請將聽診頭的兩個耳塞交予我。診聽之時,公主需要安靜,均勻呼吸。」

  托婭卻將聽診器往後一縮,避開了沈愈,

  隨後她將耳塞胡亂塞進耳朵,金屬頭貼著手臂,皺著眉嘀咕:「怎麼只有嗡嗡聲?這東西是不是壞了?」

  她側著頭,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鐵木倫看著女兒這般胡鬧,卻並未立刻出言喝止,只是滿含笑意看著她。

  沈愈心中暗嘆,這個病人有點不配合。

  他耐著性子解釋道:「公主,若要準確聽診,需將此金屬頭緊貼於前胸或後背特定位置,而且,是由我來聽。」

  托婭拔下耳塞,將聽診器在手中拋了拋。

  「不好玩。而且我不想給你聽!」

  她說罷,便將聽診器隨手放在一旁。

  沈愈看著那被隨意丟棄的聽診器,調整了加速的呼吸:「托婭公主,既然暫時不用聽診,可否告知,您究竟是何處不適?最初的症狀是什麼?」

  托婭靠回鎏金雕花臥榻,雙手抱在豐滿的胸前,斜睨著沈愈。

  「我哪裡都不舒服!」

  她拖長了調子,像是在撒嬌。

  「本公主頭也暈,眼睛也花,肚子也疼,腿也軟,渾身都沒勁兒!吃什麼都沒味道,睡也睡不好。你要如何治療?」

  托婭一連串的症狀,涵蓋了所有可能的病痛,卻又空泛得讓沈愈無從下手。

  鐵木倫在一旁聽著。

  眉頭越皺越緊。

  最後他低頭重重嘆了口氣。

  就在鐵木倫嘆氣的那一剎那,托婭飛快朝著沈愈扮了個鬼臉,吐了吐粉紅的舌尖。

  沈愈不免有股熱流在胸中翻騰。

  他行醫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病人,有諱疾忌醫的,有恐懼不安的,卻從未遇見過如此頑劣不堪,將治病視作玩物的。

  若非顧及交易大局,他真想此刻拂袖而去。

  沈愈面上依舊維持著冷靜:「托婭公主所言症狀繁多,可否具體說明哪一種不適最為明顯?」

  可是托婭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

  她捂著嘴巴大笑一聲。

  「哈哈!什麼症狀最明顯你看不出來嗎?我看你自稱軍醫,也不過如此嘛!」

  「阿父!」

  托婭忽然提高了聲音,轉向鐵木倫走去。

  「阿父,我看他根本就診不出我的病!跟以前那些郎中和薩滿一樣是來騙吃騙喝的,不如把他趕出去!」

  鐵木倫抬起頭,視線在沈愈和托婭之間來回掃視。

  帳篷內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

  沈愈站在原地。

  他並未因托婭的連番指責和驅趕而顯出絲毫慌亂,只是靜候鐵木倫的決定。

  托婭見鐵木倫不語,更加有恃無恐:「阿父,你還猶豫什麼?他連我有什麼病都說不出來,還留著他做什麼?」

  鐵木倫的指節在扶手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卻並不再說話,而是眼睛直勾勾看著沈愈。


  這下沈愈秒懂了。

  原來鐵木倫是想讓他幫忙說服托婭看病。

  他微微抬起下頜注視著托婭。

  「托婭公主。你的病症並非表面看來那般簡單。」

  托婭嗤了一聲,正要開口。

  沈愈卻繼續道:「此病症極為隱晦,尋常診法,難以觸及其根源。須仔細觀察,方能辨明。」

  托婭挑眉:「哦?你的意思是承認診斷不出來了?」

  「在下不敢如此評判。」

  沈愈躬身。

  「托婭公主體內的不適,如深潭之魚,非耐心垂釣,不得其蹤。若公主信得過在下,請給在下三日時間。這三日內,在下願充當公主的跟班,寸步不離,以便隨時體察病情變化,行望聞問切之實。」

  「跟班?」

  托婭重複這兩個字,那雙深藍的瞳仁里閃過高興的光。

  未等鐵木倫開口,她忽然拍了一下手掌。

  「好啊!你剛進來的時候,我就想讓你當跟班了!」

  「阿父,女兒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就讓他當三天的跟班!」

  鐵木倫剛想說什麼,可看見托婭如此高興,便將喉嚨中的話堵了回去。

  「可以。」

  「謝謝阿父。」

  托婭走到沈愈面前,眼色忽然變得凜冽。

  「我們草原人做事,喜歡把醜話說在前頭。」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到沈愈高挺的鼻尖。

  「三日之後,你若是診不出我的病究竟是什麼,或者治不好我的話……」

  「那你這條小命,還有你這個人,就都歸我了!」

  「你就要給我當一輩子的跟班!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奴隸!」

  帳篷內的炭火噼啪作響。

  沈愈的心沉了下去。

  一輩子的奴隸。

  這賭注,太大了。

  「若是在下僥倖診出病症,並能醫治呢?」

  托婭笑得更加開懷:「那自然是重重有賞!黃金、牛羊、珠寶之類,隨你開口!不過,本公主覺得你沒那個本事!」

  她湊近沈愈壓低了聲音,用只能兩人聽見的音量說道:

  「而且你若是敢在這三天裡耍花樣,或者想逃走,我就把你那顆還在怦怦跳的心挖出來,剁碎了餵我養高原雪狼!」

  沈愈只覺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這位金髮美女說的狠話,應該是認真的。

  鐵木倫瞧見托婭有了精神,緩緩點頭。

  「沈先生,既然托婭喜歡你當跟班,請依此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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